“是,屬下記住了。”老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卒以後就稱皇上為官家了。”
“錯了,又錯了。”老兵摸了摸腦袋,看著四週一起鬨笑的軍卒,朝小校說道:“小卒叫順嘴了,以後記住稱皇上為陛下。”
遠處城樓上,林木森望著操練的軍隊,對種江低聲道:\\\"該讓金人見識下,什麼是真正的宋軍了。\\\"
十一月初七,探馬帶回最新的軍報——金軍前鋒已過拒馬河。
文德殿中群臣屏息,他們都緊盯著林木森。這位曾經以書畫聞名的君王,此刻渾身散發著鐵血之氣。
李綱深吸一口氣,出列拱手:\\\"陛下,三軍已整備完畢,河北糧道暢通,火器營日夜操練。隻待金兵來犯,必叫其有來無回!\\\"
種師道撫須沉聲:\\\"雁門關至真定府一線,臣已佈下七重防線。金國鐵騎若敢南下,必陷泥沼。\\\"
就連一向主和的文臣們,此刻也被這肅殺之氣所懾,無人敢提\\\"議和\\\"二字。
林木森緩步走下禦階,站立於文德殿的中央,\\\"諸卿,該讓完顏晟明白......\\\"
他拔出泛著幽光的太阿劍,\\\"大宋宣和年間的太陽,照樣能曬化他們的鐵浮屠!\\\"林木森收劍入鞘,金屬摩擦聲清脆冷冽。
\\\"完顏晟以為,現在的大宋還是不堪一擊。\\\"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殿中眾臣,\\\"那朕便讓他看看......\\\"
他依然用不疾不徐的語調說道:\\\"什麼叫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最後一字落下時,滿朝文武心頭劇震。此刻的朝臣們都已經熟知,當皇上用這種口氣說話的時候。那就是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拚上一切的準備了,包括他的性命。
他們忽然意識到,眼前的皇上早已不是那個醉心藝術的官家了,而是一位真正執掌乾坤的雄主。
此刻的宋軍防線後,三千架改良後的床弩正被揭開油布,弩箭上綁著的火藥包在陽光下泛著危險的黑光。隻待一點火星,便要燃起焚天之火。
殿外忽然一陣狂風捲過,將簷角的風鐸吹得叮噹作響,恍若金戈鐵馬之音。
宣和八年冬至,汴京飄雪。
當林木森和大宋的軍隊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時,金國卻停止了準備南下的腳步。
這一情況,讓林木森不由得深深思考起來。除了讓邊關各軍緊盯金軍的動向以外,林木森卻一直想不通,金人在做足了準備之後卻按兵不動的情況。
林木森親赴延慶觀,名義上是代太子祈福,實則是想藉機外出散散心。
延慶觀觀主純陽子雖為道士,卻精通天文地理,更兼通曉兵法韜略。二人於三清殿後靜室長談半日,純陽子分析道:
\\\"金人暫停南下,絕非畏懼,而是在等兩件事——\\\"
他展開一幅北疆地圖,指尖點向燕山府與太原之間的山穀。
”其一,寒冬將至,金軍鐵騎雖悍,卻不耐酷寒,必待來年春暖再動兵。\\\"
\\\"其二,完顏晟在等內應。\\\"他抬眼看向林木森,\\\"陛下雖已肅清勝捷軍舊部,但金人未必死心,或許另有暗棋。\\\"
林木森沉吟片刻,問道:\\\"道長可有破解之策?\\\"
純陽子微微一笑:\\\"貧道需用道家的太乙神數來進行七日推演,屆時自當奉上。\\\"
“什麼?”林木森吃驚地看著老道長,“朕知道你們道家的太乙神數以及奇門遁甲和大六壬。”
老道長笑了笑。
“其中太乙神數為此三式之首,也是最耗人精神的推演方式。”他頓了頓,“老道長的心朕領了,不要為此而傷了道長。”
“貧道雖是出家之人,但卻依然是我大宋的臣民。陛下可以親守汴京,親斬金賊。貧道能為陛下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他將林木森送到山門,拱手道:“七日之後,貧道會呈現給陛下所推演的結果。但是......隻能作為陛下決策時的輔助,萬不可當真!”
七日後,一名年輕女子踏入福寧殿。
她一襲素白道袍,青絲僅以木簪綰起,行走時如清風拂柳,不染半分塵俗之氣。殿內眾人皆怔——此女容貌雖非絕豔,卻有一種令人屏息的安靜的美。
\\\"民女柳如玉,奉家父之命,獻太乙神數推演圖於陛下。\\\"
她雙手捧上一卷絹布,聲音清冷如泉,不卑不亢。
林木森展開地圖,見其上標註了金軍可能的進兵路線、糧道薄弱處,甚至預測了來年春汛對行軍的影響,不由得暗暗驚歎。
柳如玉待他看完,淡然地說道:“小女自幼研習天文地理與軍事兵法,鬥膽再為陛下補充幾點看法。\\\"
李綱眉頭一皺,忍不住道:”姑娘一介女流,怎知軍國大事?\\\"
柳如玉不惱,隻是淺笑不語。
林木森看著這位美麗的女子,總感覺她與彆人有一種彆樣的不同。他緊盯著柳如玉,內心感慨道:她是那種安靜、恬靜的美。
“柳姑娘既然想為國獻策,那不妨就說說吧!”林木森指了指地圖。“來,走近些說。”
\\\"陛下,金軍鐵浮屠雖強,卻有三處致命弱點?\\\"
趙雍冷笑一聲:“哦?願聞其詳。\\\"
柳如玉不疾不徐,指尖輕點地圖:”其一,金軍騎兵依賴戰馬,而燕北冬春之交,牧草未生,戰馬膘瘦,戰力必減。”
\\\"其二,金人糧道漫長,若我軍派輕騎斷其歸路,必使其軍心潰散。\\\"
\\\"其三......\\\"她抬眼看向林木森,\\\"完顏晟雖勇,卻多疑。若陛下放出風聲,佯裝議和,待金人毀約出兵之時,再設伏擊之,必可重創其銳氣。\\\"
殿內一片寂靜。
“那姑娘認為我軍防守的重點應該在哪裡?”張叔夜從地圖上收回目光,“還請姑娘在圖上指點一下。”
柳如玉的指尖輕輕落在地圖上,指甲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像是一支蘸了淡墨的玉筆。
\\\"此處。\\\"她的指尖點在真定府西北的滹沱河穀,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淡然的微笑,\\\"河穀兩側高地可設伏兵,若金軍鐵騎敢渡河,半渡而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