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優雅地翻身下馬,柳如玉與李師師緊隨其後。他緩步走到癱軟在地、幾乎無法站立的秦檜麵前,目光在他手中那捲依舊舉著的聖旨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早有皇城司侍衛迅速抬來一張太師椅,穩穩地放在行轅中央。
林木森緩緩坐下,姿態從容,彷彿這裡不是邊關軍營,而是他的文德殿。他抬眼,看向魂不附體的秦檜,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秦愛卿,你,無需回京稟報了。”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秦檜心上。
“就在這裡,把你要稟報的,關於韓世忠的‘諸般罪行’,還有你這些時日‘詳查’的結果……一一奏報給朕聽吧。”
陽光從烏雲的縫隙透入,照亮了林木森平靜無波的臉,也照亮了秦檜那慘白如紙、冷汗涔涔的絕望麵容。
局勢,在皇帝現身的那一刻,已徹底顛倒。
場麵死寂,唯有邊塞的風掠過旗幡,發出獵獵聲響。
皇帝林木森端坐於太師椅上,姿態並不刻意威嚴,卻自然散發出一種掌控全域性、俯瞰眾生的氣場。
他並未看癱軟在地、麵無人色的秦檜,而是先對韓世忠和梁紅玉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那眼神彷彿在說:“朕來了,一切無妨。”
韓世忠虎目含淚,激動的胸膛起伏,抱拳深深一躬,千言萬語都在這無聲的感激與臣服之中。
梁紅玉亦是心潮澎湃,陛下如同神兵天降,將她夫婦二人從方纔那屈辱無奈的困境中瞬間解救出來。
柳如玉和李師師一左一右,靜立在林木森身側稍後的位置。兩雙美眸,此刻都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前方那並不算寬闊,卻彷彿能承載整個天下的背影。
柳如玉的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驚歎與崇拜。她親眼見證陛下在汴京宮中運籌帷幄,一步步佈局,甚至連秦檜會如何狡辯、會如何利用聖旨,似乎都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份洞悉人心的智慧,這份對局勢精準到可怕的把控力,讓她感到一種近乎戰栗的敬佩。他彷彿不是臨時起意而來,而是早已算準了時機,在此刻,於此地,等著秦檜自己將最後一張底牌。
那捲可笑的聖旨打出來,然後被他以最從容、最無可匹敵的姿態,輕輕碾碎。她隻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彷彿在與陛下那沉穩如山的氣息共鳴。
李師師的感受則更為直接和熾熱。她看著秦檜那副前一刻還趾高氣揚、此刻卻抖如篩糠的醜態,再看向穩坐如山、目光平靜的陛下,一股巨大的反差帶來的快意與崇敬充斥心間。
這就是她傾心的男人!這就是大宋的天子!談笑間,便能令奸佞魂飛魄散,讓忠良揚眉吐氣!
她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用力,心中充滿了身為這個男子女人的自豪與驕傲,恨不得立刻為他拔劍,斬儘一切魑魅魍魎。
林木森終於將目光落在了秦檜身上。那目光很平靜,冇有憤怒,冇有鄙夷,隻有一種如同看待一件無關緊要物品般的淡漠。
“秦愛卿,”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韻律,“朕,在等你奏報。”
秦檜猛地一顫,彷彿被無形的鞭子抽打。他手中的聖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也渾然不覺。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在皇帝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他所有精心編織的謊言,所有僥倖的心理,所有惡毒的算計,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絕望。
他癱跪在那裡,汗出如漿,官袍後背瞬間濕透,哪裡還有半分方纔逼迫韓世忠下跪時的“威風”?
林木森並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戲劇。
這份從容,這種將一切掌控於股掌之間的絕對自信,比任何疾言厲色的斥責,都更讓秦檜肝膽俱裂,也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韓世忠麾下的將士,都從心底生出無儘的敬畏。
柳如玉和李師師看著陛下那掌控一切的側影,看著他僅憑存在就讓奸佞崩潰的無上威儀,崇敬之心如同泉湧,氾濫充盈。
她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對峙的勝利,更是一次皇權與正義的絕對彰顯。在陛下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跳梁小醜的徒勞掙紮。
這大快人心的場景,因皇帝的降臨,達到了。陽光似乎都更加明亮了幾分,照得那捲掉落在地的聖旨,黯淡無光。
林木森細數著秦檜的罪狀,從借查案之名行刺探軍機之實,到欺瞞上官、構陷邊鎮大將,再到其言語間對皇權的裹脅與不敬……
他的語速不快,聲調也不高,甚至冇有多少情緒的起伏,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然而,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剝開了秦檜所有虛偽的偽裝,將其皮囊下的齷齪與險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字字清晰,句句誅心。
秦檜癱在地上,麵如死灰,連辯解的勇氣都已喪失。在皇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無可辯駁的事實麵前,他就像一條被抽掉了骨頭的癩皮狗,隻剩下癱軟和顫抖。
“……剝去官服,摘去烏紗。”林木森最後平靜地吩咐,“押回汴京,打入天牢,候審。”
“遵旨!”如狼似虎的皇城司侍衛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將秦檜身上那象征權勢的官袍扒下,官帽打落,隨即像拖死狗一般將其從地上架起。
秦檜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徹底癱軟,被侍衛們拖拽著離開了行轅,留下一條若有若無的、象征著身敗名裂的痕跡。
處理完秦檜,林木森的目光轉向了依舊激動難平的韓世忠與梁紅玉。夫婦二人見陛下看向自己,立刻就要再次下跪行禮。
“良臣,紅玉,不必多禮。”林木森快走兩步,竟親自伸出雙手,穩穩地托住了韓世忠正要彎下的雄壯身軀,另一隻手則虛扶住了梁紅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