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第一狠人 第三百二十三章 來自前線的飛羽傳書

而那位傳話的同僚……偏偏在回京途中“意外”墜入山澗，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直到此刻，宋成準才恍然驚覺，從一開始，秦檜就冇打算留下任何把柄！自己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甚至可以用來頂罪的棋子！

看到宋成準啞口無言，頹然垂下頭顱，秦檜心中冷笑，知道已經擊潰了對方的心理防線。他立刻變臉，如同川劇絕活，瞬間換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為國為民的忠臣嘴臉。

他走到宋成準身邊，語氣變得“懇切”而充滿誘惑：“宋大人啊宋大人，你怎的如此糊塗！”他拍了拍宋成準的肩膀，彷彿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想想，隻要我們能合力將韓世忠這等軍中蛀蟲查辦，肅清營中積弊，這是何等大功一件？陛下最恨的便是貪墨，尤其是韓世忠這等位高權重之人！陛下得於你的奏章（他刻意強調是宋成準的奏章），方能洞察奸佞，整肅軍紀！屆時，你便是肅奸功臣，是大宋的忠良砥柱！陛下豈會不重重恩賞於你？加官進爵，光耀門楣，指日可待啊！”

他將一頂頂“功臣”“忠良”的高帽扣下來，用虛幻的前程誘惑著宋成準，同時將所有的責任和風險都巧妙地推卸乾淨。

宋成準聽著秦檜這番顛倒黑白、恬不知恥的言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彷彿看到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邊緣，一邊是良知的譴責和構陷忠良的萬丈深淵，一邊是秦檜描繪的、用謊言和背叛堆砌的虛幻前程。

進退兩難，左右皆是絕路！

巨大的壓力和精神衝擊之下，他最後一點堅持終於崩潰了。所有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他再也無法穩穩站立，身體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目光呆滯，麵如死灰。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剩下一聲微不可聞、充滿了無儘悔恨與絕望的輕歎，在壓抑的帳篷內幽幽散去。

他，終究還是成了秦檜手中那枚無法自主、即將墜入黑暗的棋子。

翌日，秦檜的行轅大帳內外氣氛肅殺。隨他一同前來的京城禁軍甲冑鮮明，手持利刃，在帳內兩側站得筆直，刻意營造出一種威嚴肅穆的審訊氛圍。

韓世忠與梁紅玉並肩行至帳外，並未被這陣勢嚇住。梁紅玉上前一步，對守衛帳門的禁軍士兵平靜說道：“有勞通稟欽差大人，韓世忠、梁紅玉夫婦，前來接受欽差問詢。”

帳內的秦檜聞報，眉頭一皺，他本打算先晾一晾韓世忠，自己好從容佈置，卻冇料到對方竟主動前來，打亂了他的節奏。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緩步走出帳外。

看到帳外並肩而立的韓世忠夫婦，韓世忠麵色沉靜，眼神卻如古井無波下的暗流，梁紅玉則是一臉坦然。

秦檜臉上擠出一絲看似和煦實則疏離的笑容：“韓將軍，夫人，這是何意呀？本欽差還未曾要求二位前來聽審，為何不請自來呀？”

他這話帶著幾分責問，意在掌握主動權。

梁紅玉聞言，卻不慌不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反問道：“秦大人，您方纔說‘還未要求我們夫婦前來聽審’，這樣看來……秦大人是早已認定我們夫婦是有罪之身，隻待您‘要求’，便可隨時提審了？”

這一問，輕飄飄卻犀利無比，直指秦檜言語中的邏輯漏洞和潛藏的惡意！

你既然說“聽審”，那前提便是已將對方視為嫌犯。秦檜想擺欽差的架子，卻被梁紅玉抓住了話柄。

秦檜心中一驚，暗罵自己失言，同時也對梁紅玉的機敏更加忌憚。

他臉上那點虛假的笑容瞬間僵硬，連忙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夫人這是哪裡話！誤會，天大的誤會！是……是會之言語不當，用詞欠妥，得罪二位了，萬萬冇有先行定罪之意！”

他趕緊給自己找補，但隨即，為了挽回欽差的威嚴，他又迅速冷下臉來，端起了官架子，語氣也變得強硬：“不過，本欽差此番是奉了陛下旨意，全權查辦此事。如何查辦，何時問詢，皆由本欽差安排調度。”

他目光掃過韓世忠和梁紅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二位請先回帳等候吧。待本欽差需要二位過來問話時，自會派人去請二位。不送！”

說完，他不再給梁紅玉繼續發揮的機會，一甩袖袍，轉身便回了大帳。

回到帳內，秦檜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隔著帳簾縫隙，看著韓世忠夫婦離去時依舊挺拔沉穩的背影，心中那股挫敗感愈發強烈。

他深知，想在言辭上占梁紅玉的便宜，難如登天。

他真正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或者說不僅僅是）把韓世忠扳倒。他清楚地知道韓世忠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僅憑一些難以坐實的“風聞奏事”，根本動不了其根基。

他如此大張旗鼓，擺出威嚴架勢，甚至言語試探、敲打，核心目的隻有一個——敲山震虎！

他要讓韓世忠明白，他秦檜手持欽差權柄，代表的是皇帝的意誌（至少表麵如此）。

他要藉此營造一種高壓態勢，讓韓世忠在自己接下來以“調查”為名，實則打探軍事部署的行動中，心存忌憚，不敢輕易阻攔或質疑。

如果韓世忠識趣，為了儘快擺脫麻煩，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麵對他行個方便，那便是最好不過的結果。

“韓良臣……梁紅玉……”秦檜喃喃自語，眼神陰鷙，“咱們……走著瞧。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本官的欽差身份更管用！”

他決定，接下來便要開始以“覈查賬目”“巡視防務”為名，正式將觸角伸向這座大營的軍事核心區域。

秦檜冇想到，他昨晚和宋成準的談話內容。此刻正在飛羽腿上的一根小竹管裡，而飛羽的眼中，已經看的見汴京城頭的大宋龍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