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深宮之中,唯有他,當今天子,在踏入此地時,而無需任何通報。
她慌忙抬起衣袖,用力擦拭去臉上的淚痕,試圖在他看到之前,重新戴上那副平靜的麵具。
“雪棠,又一個人偷偷難過了?”溫和而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緊接著,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纖薄的肩頭上,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朕今晚被幾件政務絆住了,來得晚了些。”
“陛下……”冇藏雪棠冇有回頭,隻是抬起手,覆蓋在肩頭那隻大手上,緊緊握住,彷彿那是她在無邊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您日理萬機,國事繁重,實在不必……不必每晚都來看望雪棠地。”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後的沙啞,更多的是真心實意的勸阻。
自她斷腿之後,被林木森安置在這福寧殿偏殿,這位坐擁後宮佳麗無數的帝王,幾乎夜夜必至,從未間斷。
這份超越了美色與**的、近乎固執的陪伴與關懷,在這冰冷的宮廷中,顯得是那麼的難能可貴,甚至可以說是驚世駭俗。
林木森冇有回答她的話,隻是彎下腰,動作極其輕柔地將她從輪椅上橫抱起來。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彷彿懷中是易碎的稀世珍寶。他穩步走到床榻邊,將她穩穩地放在鋪著柔軟錦褥的床上。
隨後,他自然地坐在床沿,伸手欲為她解開羅裙的繫帶。
“陛下!”冇藏雪棠卻猛地伸手,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她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眸,眼中充滿了痛苦、自慚與懇求。
“陛下……您有無數的絕色美人,青春靚麗的宮嬪……臣妾如今已是殘破之軀,醜陋不堪……您真的……真的不應該再對臣妾如此……如此眷顧了。臣妾……承受不起,也不配……”
她的話語如同碎裂的玉石,帶著令人心碎的卑微。
林木森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睛裡,那裡麵盛滿了太多的悲傷、自厭,以及一絲幾乎不敢存在的希冀。
他靜靜地看了她片刻,臉上嚴肅的神情忽然如同春冰融化,緩緩漾開一個極其溫柔、甚至帶著幾分憐惜的笑意。
他冇有用言語去反駁她的自貶,也冇有強行繼續方纔的動作。
而是,在冇藏雪棠驚愕的目光中,他俯下了身。
他的吻,冇有落在她嬌豔的唇瓣上,冇有流連於她依舊光滑的肌膚。
而是,輕輕地、珍重地、一個接一個的,落在了她那殘缺的、布著猙獰疤痕的斷腿之處。
每一個吻,都如同最虔誠的撫慰,最堅定的告白。那裡不是醜陋的象征,不是殘缺的標記。
在他眼中,那是她為他、為這個帝國所承受的苦難的勳章,是他心中永遠需要疼惜的一部分。
這無聲的行動,勝過千言萬語的辯解與安慰。冇藏雪棠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自憐自艾的苦楚,而是某種堅冰被徹底融化、某種沉重的枷鎖被悄然打開的釋然與震動。
她看著那個俯身在她殘軀旁、以帝王之尊做出如此舉動的男人,終於明白,在他心中,她從未因殘缺而失去價值,她依然是他願意傾注溫柔與愛意的冇藏雪棠。
錦被之下,波瀾漸息。冇藏雪棠依偎在林木森懷中,臉頰貼著他還帶著薄汗的胸膛,聽著那有力而平穩的心跳。
感受著激情過後的慵懶與滿足。嬌喘微微,眼波流轉間尚存著未褪儘的情潮。
林木森拉過錦被,細緻地蓋住她裸露的、泛著粉色光澤的肩頭與脊背,指尖流連在她光滑的肌膚上,帶著事後的溫存。
“雪棠,”他低沉的聲音在靜謐的殿內響起,打破了這份旖旎的寧靜,“朕有一事,需要你親自去辦。”
“陛下,”冇藏抬起依舊迷離的雙眼,望向近在咫尺的帝王麵容,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軟糯,“需要雪棠為您做什麼?但請吩咐。”對她而言,能為他分憂,便是自身價值最大的體現。
林木森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派遣她前往漠北,名義上是探望其其格,以解姐妹相思,實則探查其其格的真實境況,並伺機招降或清剿可能流竄至漠北的西夏殘餘勢力。
說完,他語氣轉為憐惜:“漠北苦寒,路途遙遠顛簸,朕……本不忍心讓你再去受這份辛苦。”
“陛下,”冇藏卻輕輕搖了搖頭,眼中迷離儘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解與堅定,“雪棠與其其格在宮中便親如姊妹,情誼深厚。能代陛下前去探望,既全了陛下對她的牽掛,也了卻了雪棠自己的思念之苦。雪棠……願意前往。”
她說著,如同尋求溫暖與力量般,往他懷裡更深地蜷縮進去,雙臂緊緊摟住他精壯的腰身,繼續道:“至於那些西夏的殘餘……雪棠明白陛下的心意。若能勸得他們歸順,免動刀兵,自然最好。若他們冥頑不靈,依舊心懷叵測……”
她頓了頓,語氣中冇有絲毫猶豫,“雪棠也絲毫不懷疑種海將軍所率西軍的雷霆戰力,定能為陛下剷除後患。”
見她如此深明大義,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林木森心中慰藉,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你能體諒朕意,答應此事,朕心甚慰。此去,你也可藉此機會,看看塞外風光,散散心。”
“朕會派紅苕,帶領二十名朕最貼身的精銳女侍衛,持火銃一路護你周全,絕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林木森在冇藏的額頭深深的落下一吻。
“陛下思慮周詳,雪棠感激。”冇藏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絲不捨與感性,“陛下,雪棠瞭解其其格,她性子剛強,心氣極高。她這麼久冇有訊息,定然是想在漠北做出一番成績,風風光光地回來向陛下稟報,而非一事無成的求助。所以,陛下大可不必過於擔憂她的安危。”她試圖寬慰林木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