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的威脅,往往來自內部。
彆院一間密室內,燭光搖曳,映照出盧弘凝重疲憊的臉,和對麵的盧浩然。他們正在看著那“十條人命”的頂替名單,每一個名字都重若千斤。
“天俊那邊……陛下已親自將其加入名單,算是解了我們一樁心病。”盧浩然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解脫,更有一絲悲涼。
盧弘正要點頭,突然——
“砰!”
密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速度快得驚人!來人全身籠罩在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冰冷徹骨的眼睛,手中短刃直刺盧弘心口!
這一下變起倉促,盧弘根本來不及反應!一旁的盧浩然雖年邁,卻反應極快,猛地將手中茶杯擲向刺客,同時嘶聲大喊:“有刺客!護主!”
茶杯碎裂聲和呼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刺客身形微微一滯,短刃偏了半分,擦著盧弘的肋骨劃過,帶起一溜血光!
幾乎在盧浩然呼喊的同時,窗外、屋頂傳來數聲厲喝和兵刃破風聲!皇城司的暗哨動了他們如同獵豹般撲向密室視窗和門口,試圖攔截。
但那刺客的身法詭異到了極點,竟在狹小的密室內如遊魚般滑開,避開兩名率先衝入的皇城司侍衛的夾擊,反手一刀,精準地割開了一名侍衛的咽喉!血光迸現!
“保護老爺!”盧家的護衛此時也聞聲衝來,堵住了門口。
刺客眼見無法瞬間得手,又被內外合圍,毫不猶豫的身形一縱,竟如壁虎般攀上房梁,撞破屋頂瓦片,消失在夜色中!整個刺殺過程不過短短幾個呼吸!
“追!”皇城司小頭目又驚又怒,留下幾人保護,其餘人立刻躍上屋頂追擊。
密室內,盧弘捂著肋部傷口,鮮血從指縫滲出,臉色蒼白,冷汗淋漓,更多的是後怕。盧浩然扶住他,老臉煞白,呼吸急促。
“是……是‘血影’?”盧弘聲音顫抖。
盧浩然看著地上那名喉嚨汩汩冒血、已然氣絕的皇城司侍衛,眼神恐懼而肯定:“如此身手,如此狠辣……除了‘血影’,還能有誰?他們……他們真的來了!而且目標明確,就是你!”
次日清晨的文德殿。
種江跪在殿中,額頭冷汗直流:“陛下,臣失職!昨夜盧家彆院遇襲,一名弟兄殉職,盧弘輕傷。刺客……身手極高,疑似‘血影’,未能擒獲。”
林木森坐在龍椅上,麵色平靜,但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的聲音,卻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麵色凝重的柳如玉。
“‘血影’……果然名不虛傳。”林木森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朕的皇城司,鴻臚寺,乃至他們自家的彆院,都擋不住他們。而且,他們第一個目標,不是朕,而是盧弘。”
柳如玉輕聲道:“陛下,此舉一石二鳥。若成功,既可除掉盧家現任家主,擾亂盧家,使其無法全力配合朝廷對抗‘血影’,也可向陛下示威,證明他們有能力在任何地方殺人。”
林木森冷笑一聲:“示威?朕倒要看看,他們能囂張到幾時!種江!”
“臣在!”
“加派人手,明暗結合,將盧家彆院給朕圍成鐵桶!盧穎的冊封大典照舊,但安保等級提到最高!朕要看看,在八月初五那天,他們敢不敢來朕的眼皮底下動手!”
“臣遵旨!”種江領命,匆匆而去。
林木森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宮牆外的天空,眼中燃燒著冰冷的戰意。
“‘血影’……你們成功激怒朕了。這場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汴京某處不為人知的角落,昨夜那名刺客單膝跪地,向一個隱在簾幕後的身影彙報。
“……盧弘未死,但已受驚。皇城司反應很快。”
簾幕後的聲音沙啞低沉:“無妨。此次行動,本就是敲山震虎。讓皇帝知道,他的保護並非萬無一失。也讓盧家知道,妥協的下場。八月初五……纔是真正的舞台。目標,不變。”
“是!”
陰影蠕動,殺機在汴京的繁華之下,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
榮耀的冊封大典,複仇的家族內部,神秘的殺手組織,至高無上的皇權……所有力量都被捲入漩渦中心,指向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宣和十一年八月初五,文德殿。
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腥風血雨,已然不可避免。帷幕,正在拉開。
宣和十一年八月初四,夤夜,京城汴京的皇城內。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皇城高大的宮牆在月色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如同蟄伏的巨獸。
皇城司的明哨暗樁比平日多了數倍,所有侍衛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緊張。
突然,宮牆西北角傳來幾聲極其輕微、卻足以被高手察覺的異響!幾乎是同時,幾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壁虎遊牆,以驚人的速度翻上了宮牆垛口!
“有刺客!西北角!”尖銳的警哨聲瞬間劃破夜空!
埋伏在附近的皇城司精銳如同潮水般湧出,弩箭破空聲、兵刃出鞘聲、嗬斥聲響成一片!
那幾名刺客身手極為矯健,在宮牆上與侍衛們短暫交手,且戰且走,故意將大批追兵引向遠離內宮的方向。他們的目的很明顯——佯攻,他們在刻意的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經過一番激烈的追逐和搏殺,這幾名“刺客”最終因寡不敵眾,被擒獲數人,其餘則憑藉高超的輕功遁入黑暗。
種江親自趕到現場,臉色鐵青。審訊立刻進行,但這些被擒者竟毫不猶豫地咬碎了藏在齒間的毒囊,頃刻斃命,未留下一句口供。
“死士!”種江心頭一沉。這分明是精心策劃的調虎離山之計!他立刻意識到不妙,厲聲下令:“所有人不得鬆懈!加強內宮警戒,尤其是文德殿、福寧宮周邊!搜!給我徹底搜查任何可疑角落!”
與此同時,皇宮地下,一條塵封的密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