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眸中寒光一閃:“陛下,臣妾去將他拿來!\\\"
\\\"慢。\\\"林木森抬手製止。他緩緩踱步,靴底踩在氈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史曲集……“他喃喃道,”一個內侍副總管,為何會寫契丹文?若他真是夜梟二號,潛伏十幾年,為何現在才啟動?\\\"
柳如玉輕聲道:“或許……正是因為他潛伏得太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懷疑他。\\\"
林木森突然停下腳步,看向田忠:”他平日可有什麼異樣?\\\"
田忠思索片刻:“他……極愛乾淨,常洗手,且從不讓旁人碰他的筆墨。\\\"
\\\"潔癖?\\\"柳如玉敏銳地捕捉到關鍵,\\\"還是說……他在掩飾什麼?\\\"
林木森眸光一沉:\\\"種江。\\\"
帳外立刻傳來甲冑摩擦聲:\\\"臣在。\\\"
\\\"秘密監視史曲集,一刻也不能讓他脫離了皇城司的眼睛。\\\"林木森冷聲道,\\\"朕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夜梟。\\\"
種江領命而去,帳內再度陷入沉寂,唯有炭火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如潛伏的猛獸,蓄勢待發。
林木森望向漆黑的夜空,低聲道:\\\"夜梟二號……朕倒要看看,你還能藏多久。\\\"
“陛下,何不連夜審問史曲集。萬一他要是夜梟,萬一他招供。那樣的話,陛下豈不可以歇心了。”李師師還是想擒拿史曲集。
“朕想一網打儘,”林木森握住李師師的手,“隻是一個史曲集,冇什麼可怕的。”
“可怕的是夜梟的這個組織,”柳如玉接上林木森的話,“他現在是不是夜梟已經冇那麼重要了,因為我們會防備著他。可是......”柳如看了看漆黑的夜色,“禦營之內還有誰是夜梟,這......纔是最可怕的。”
史曲集站在帳簾前,夜風吹動他的紫袍下襬。他手中摩挲著那塊青銅夜梟令,冰涼的觸感讓他指尖微微發顫。
這塊令牌本該隨著遼國的滅亡而消失——可如今,它卻詭異地出現在他的案頭。
更令他膽寒的是,這塊青銅夜梟令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的案頭。
而且夜梟令下的紙條裡,明確讓自己啟動夜梟,完成對大宋皇帝的刺殺。
要是自己不執行夜梟令,這個放置夜梟令的人,既然可以悄無聲息的出入他的居所,就可以悄無聲息地殺死自己。
在經過慎重的思考之後,他決定啟動夜梟令。\\\"也好。\\\"當時他做出決定之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既然有人要借夜梟之名行事,那我便順水推舟了。”
於是,他便暗自給陳東進下了夜梟令。也算是正式啟動了這個潛伏了十幾年的秘密計劃了。
“可是又是誰將夜梟令放到自己的案頭的呢?”史曲集望著夜幕下對的蒼穹,悄聲說道。
\\\"到底是誰......“他還在低聲喃喃,目光四周。皇城司的暗哨每隔一刻鐘就會經過一次,可那人卻能如入無人之境般將令牌送到他麵前。
他深吸一口氣,將令牌收入袖中,令牌背麵的西夏暗記已被磨平。史曲集確實是夜梟二號,但他並非遼國間諜,而是西夏一品堂埋入遼國的暗樁。
當年遼國挑選\\\"夜梟計劃\\\"執行者時,他憑藉完美的偽裝被選中,實則暗中為西夏服務。
史曲集坐在內侍省的大帳內,手中捧著一盞熱茶,白霧掩去了他眸中的寒意。
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低聲道:“史公公,皇城司剛剛在雜役營拿了人,說是遼國夜梟……”
“哦?”史曲集眉毛都未動一下,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可知是哪位大人經辦此案?”
“聽說是種指揮使親自拿的人。”
史曲集點點頭,將茶盞遞給小太監:“天寒,賞你口熱茶。”
待小太監退下,他皺眉思索著。陳東進不過是個棄子,那夜我將夜梟令放在他枕邊時,連燭火都未驚動,就像那人對我做的一般……
廊外傳來腳步聲,史曲集瞬間掛上憂色:“田總管,聽說宮裡拿了奸細?”
田忠神色凝重地點頭:“正是。陛下命各司嚴查。”史曲集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詫:“這……下官這就去細查我們內侍省的人。”
“好,我這幾日會在禦帳多待一會兒。內侍省自查的事......就有勞史公公了。”田忠看著史曲集的背影,微微笑了笑。
柳如玉展開皇城司密報:“史曲集今日言行如常,還主動請纓覈查內侍省的人。”
林木森指尖輕叩案幾:“太正常就是破綻。”
突然,李師師掀簾而入:“陛下!陳東進嚥氣了。在咬舌自儘前他說……說夜梟令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三人同時沉默。
\\\"史公公,這是禮部剛送來的春耕大祭流程。\\\"一個小太監恭敬地遞上文書,“田公公讓您也看一看。”
\\\"放那兒吧。\\\"史曲集頭也不抬,直到小太監退下,他才翻開文書,最後一頁的裝訂線有細微的鬆動。
他指尖輕輕一挑,夾層中露出一角薄如蟬翼的絹布。上麵畫著大宋各處軍隊的最新的佈防圖。
史曲集不禁眉頭緊皺,這佈防圖不是他安排的......
“看來,除了我,還有彆人也在行動。“他緩緩眯起雙眼,心中寒意更甚,”這個人,連這樣的機密都能拿到......”
“史曲集今日的表現依舊無異?”林木森把玩著一枚青銅令牌,與史曲集手中的一模一樣。這是李漢軍身上的那枚。
柳如玉點頭:“但奇怪的是,他在拿到春耕大祭的文書後,卻有些坐立不安。\\\"
\\\"他在害怕,”林木森冷笑,“因為他拿到的是最為重要的東西。”
李師師忽然開口:“陛下,若史曲集真為夜梟二號,為何現在他卻一點也不驚慌呢?\\\"
\\\"因為......\\\"林木森笑了笑,”他自認為絕不會暴露的。\\\"
三人同時沉默,窗外,一片枯葉飄落。真正的獵人,或許一直都在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