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敲打令牌,\\\"這些遼國餘孽與宋人有血仇,最合適不過。\\\"
帳外風雪呼嘯,年輕的幽王眯眼望向南方。那裡,延安府的燈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正如完顏宗弼的情報那樣,林木森已經移駕到了延安府。他並冇有進城,而是在城外以北二十裡的一處平原地帶安營紮寨。
鑒於眼下的局麵,種江已經從汴京又增調了五百皇城司侍衛,除了林木森貼身的八十名女侍衛隊,皇城司的侍衛已達一千人。
這裡往北八十裡就是夏州,而距離西南的威州隻有不到五十裡。林木森之所以要懸在這裡安營,有他的精打細算。
寒風掠過曠野,旌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林木森負手立於禦帳外,目光沉沉地望向北方——那裡是夏州的方向,嶽飛的大軍正與西夏鐵鷂子對峙。
鄭皇後的鳳輦在雪地上壓出深深的車轍。她身著素色貂裘,發間隻簪一支白玉鳳釵,端莊而不失英氣。
見皇帝親自相迎,她忙扶著宮女的手起身,卻在邁步走出鳳輦時被林木森一把扶住。
\\\"陛下已在此立了一個時辰?\\\"鄭皇後觸到他冰冷的指尖,眉頭微蹙。
\\\"這裡地勢最高,朕選擇在此安營......\\\"林木森指向四周,\\\"北望夏州戰局,西控威州糧道,東扼金軍可能的來路。\\\"他忽然壓低聲音,\\\"更重要的是......朕可以很遠就看到你的鑾駕!\\\"
“陛下,”皇後的淚水奪眶而出,她顫巍巍地走下鳳輦,在宮女鋪好的繡墩上緩緩下跪。“臣妾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木森笑了笑,彎腰扶起皇後,“梓童,你一路辛苦了。”
“陛下已經快兩個月在邊關親征,臣妾隻是區區數日,哪有什麼辛苦可言!”
再有三日就是除夕之夜了,林木森在三年前親自宣佈,每年的除夕之夜,自他之後的曆代大宋皇帝都要和皇後一起過除夕。
這是對國母的敬重,更是林木森對曆史上對宋徽宗的這位鄭皇後的極度好評,才讓他做出這個決定的。
林木森與皇後同乘鳳輦回營,李師師和柳如玉跟在後麵的一輛馬車上。
“妹妹,”李師師輕聲問道:“你說陛下為什麼要選在城外安置禦帳,而不進城裡呢?”
柳如玉想了想,慢聲說道:“禦營不進城,既避免擾民,又以天子旌旗牽製敵軍部署,西夏必不敢全力攻夏州。同時也可震懾敵軍。”
李師師點了點頭。
柳如玉看著手中的地圖,”還有一點,我才陛下是想在此作為控扼各地的樞紐。此處恰在夏州、威州與延安府三角中心,騎兵半日可達各處戰場。”
“還有一點......”
看到柳如玉欲言又止,李師師忍不住又問道:“還有什麼呀?”
”三年前陛下確立的\\\"帝後共度除夕\\\"祖製,此刻成為凝聚軍心的利器。邊關將士見帝後同臨戰陣,會令士氣倍增的。”柳如玉望著前麵的鳳輦,抿嘴一笑。“陛下真是太厲害了!”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種江立刻離開鳳輦,迎了上去。隨後他疾馳而來,滾鞍下馬:\\\"陛下,皇城司急報!金軍異動!\\\"
鄭皇後敏銳地注意到,皇帝聽到軍報時,扶著自己的手突然收緊。那不是恐懼,而是獵手發現獵物時的本能反應。
當夜軍議,林木森指著沙盤道:\\\"朕在此處,金夏的軍隊就不得不分兵防備。\\\"
燭光映著他消瘦的麵龐,“至於除夕......\\\"他忽然握住鄭皇後的手,”梓童......委屈你了。如此天寒地凍,為了朕的一句聖旨,你就要來此危險之地......\\\"
鄭皇後會意地一笑:“陛下說過,您這是天子守國門。”她拉起林木森的雙手,放到自己的臉頰上,“臣妾還不能受幾日風雪,來陪陛下歡度除夕嗎?”
帳外風雪更急,而禦案上的除夕宴菜單卻已擬好。最醒目的是一道\\\"炙鹿肉\\\",取自韓世忠前日進獻的獵物。皇帝特意硃批:分賞哨位將士。
內帳裡的兩張床已經撤掉了。現在放那兩張床的位置上,一隻碩大的浴桶正冒著騰騰的熱氣。
水汽繚繞,蒸騰的熱霧在帳頂凝成細密的水珠,又沿著牛皮帳壁緩緩滑落。碩大的柏木浴桶中,林木森趴在桶沿,結實的手臂搭在邊緣,熱水浸冇至肩胛,蒸得肌膚微微泛紅。
鄭皇後也泡在水中,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手中絲巾浸了熱水,輕輕擦拭著他的後背。水珠順著他的脊線滾落,燭光映照下,肌肉的輪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這個時候……”林木森閉著眼,聲音低沉,“汴京城內,該是煙花漫天了吧。”
鄭皇後指尖一頓,隨即俯身貼在他後背上,溫軟的胸脯緊貼著他的脊梁,唇瓣幾乎碰到他的耳垂:“臣妾不在乎煙花。”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隻要能陪著陛下,便是荒原凍土,也是人間盛景。”
林木森側過頭,水珠從他下頜滴落:“你是國母,本該在寧德宮受命婦朝賀,如今卻在這苦寒之地……”
“陛下。”她打斷他,指尖撫過他肩頭一道箭傷疤痕,“三年前您立下‘帝後共度除夕’的祖製時,臣妾就說過——您在哪兒,哪兒就是臣妾的寧德宮。”
雖然宗澤、李綱、宇文虛中等朝中重臣每日都有奏本,趙桓可以不為國事擔憂。
可是林木森知道,他雖然是穿越者,可是皇位早晚也要傳給趙桓的。
他也在刻意的培養趙桓,但是......天生的懦弱的性格,很讓林木森擔心。
林木森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桓兒監國這些日子,可有長進?”
鄭皇後手上動作不停,聲音卻柔了幾分:“昨日李綱的奏本裡誇他,說太子批閱奏章至三更,還特意詢問了河北流民的安置。”她頓了頓,“隻是……宇文虛中私下遞了摺子,說太子遇事仍有些優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