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睜大雙眼,緊緊地看著李師師。直到李師師肯定地點了點頭時,柳如玉的內心再次被震撼了。
原來自己被皇上放在了與家國大業相對等的位置上,陛下不是尋常的恩寵敷衍。而是以證鄭重的方式,把她納入了自己最宏大的生命藍圖裡。
柳如玉哭了,她緊緊地拉住李師師的手。直到此刻,她才感到無比的心疼。直到此刻,她才懂得陛下剋製私慾時的掙紮。那份“延遲的親近”裡,藏著多少對功業的孤注一擲,和對她的不敢輕慢。
“姐姐......”柳如玉忍不住撲進李師師的懷裡,她看見的不再是九五至尊的威嚴,更是一個血肉之軀的人,在江山與情意之間的權衡與擔當。
“如玉妹妹,”李師師真的是無限的羨慕,她輕聲說道,“我想你今天應該知道了那句話——奴家懂你肩上的重,也惜你藏起的柔。”
“其實......”柳如玉抬眼看著李師師,“其實有幾次......我已經準備好陛下的臨幸了,可是陛下卻......卻......”
“如玉妹妹,”李師師摩挲著柳如玉的後背,“你以後對陛下的愛意裡應該裹著無限的敬佩,在你的牽掛中更應該帶著體諒。”
李師師淺淺地笑著,因為她知道,皇上的這份愛,是獨屬於柳如玉的。“如玉妹妹,你現在成了陛下霸業路上,那個與他精神相依的知己了!”
“我知道了!”柳如玉已經泣不成聲了。
“如玉妹妹和冇藏雪棠夫人都是這個世上幸福的人,”李師師悠悠地說道,“陛下為了冇藏夫人,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你的約定,陛下還要忍受你的絕色!”
“唉......”李師師長歎一聲,“真是難為我們的陛下了!”
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二人慌忙分開。燭光將林木森的身影投在帷幔上,悅兒幾人正在為他解腰間的玉帶。
李師師悄聲對柳如說道:“妹妹今晚要是想讓陛下臨幸你......姐姐我就去和悅兒她們睡去。”
“姐姐,你......”柳如玉嬌羞地看著燭光裡林木森的影子。
\\\"陛下要安歇了嗎?\\\"李師師故意提高聲音。
\\\"嗯。\\\"林木森的聲音帶著疲憊,\\\"你們也早些休息。\\\"
“陛下,”就在這時,帳外又傳來種江的聲音,“末將的父親種師道派人送來軍報。”微微一頓,“這麼晚還打擾陛下......”
“朕說過的,”林木森的身影從紅苕手中接過軍報,“隻要是軍報,無論多晚,都要即刻呈送。”
看到林木森的身影又坐在禦案前,李師師突然把錦枕砸向柳如玉:\\\"哪天我得問問陛下,這麼樣的天仙,見天兒的就在眼前,陛下您真的能忍的住?\\\"
“姐姐!”柳如玉接住枕頭,羞得把臉埋了進去。黑暗中,兩個女子的輕笑在帳內輕輕迴盪。
種師道將林木森迎入她的大帳,攤開地圖,老繭遍佈的指節敲在橫山要隘:“李乾順在此處囤積了五萬斤火油。\\\"
\\\"夠狠。\\\"韓世忠眯起眼,“這是要學諸葛武侯火燒藤甲兵?\\\"
林木森微微一笑,他的手指指向李乾順存放火油的位置:”所以朕要師師先燒了他們的輜重。\\\"
帳外突然傳來鎧甲錚鳴。眾人回首,隻見李師師逆光而立,腰間新配的火銃軍北路軍指揮使的魚符閃著冷光——那是半個時辰前林木森親手所賜。
林木森在種師道的大帳中做出軍事部署,除了種師道與韓世忠的兩路人馬保持現有的態勢。
他命令李師師率領五千大宋最為精銳的火銃軍,每人配備兩匹快馬。在最短的時間內突襲李乾順的輜重存放處,將那裡的火油、軍糧、馬料等一眾輜重,儘數焚燬。
晨霧未散,五千火銃軍已列陣完畢。將士們身披輕甲,每人鞍側拴著兩匹戰馬,馬鼻噴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成一片薄霜。
李師師一身玄色勁裝,腰間配著寶劍,正與副將吉新利最後覈對地圖。她指尖點在橫山北麓的一處山穀:\\\"斥候確認,輜重營就在這道山坳裡。\\\"
吉新利皺眉:\\\"李乾順派了鐵鷂子看守。\\\"
\\\"所以纔要快。\\\"李師師收攏地圖,忽然察覺一道目光——
林木森不知何時已站在校場邊,玄色大氅下露出半截軟甲。
\\\"陛下。\\\"李師師單膝跪地,甲葉相撞聲清脆如碎玉。
林木森伸手虛扶:\\\"記住,燒完就撤。\\\"他聲音很低,滿是關切\\\"這是你第一次實戰,朕不要你與鐵鷂子纏鬥。\\\"
李師師抬頭,晨光映亮她眼中的堅毅:“臣妾若遇險,會放藍色焰火。\\\"
一旁的柳如玉忽然上前,將一枚香囊塞進她手中:”師師姐姐,這可解多種毒氣。\\\"
林木森親自扶李師師上馬,他緊緊地攥著李師師的手掌:\\\"周通師父教過你‘圍魏救趙’,但今日......朕隻要你‘火燒連營’。\\\"李師師勒緊韁繩,嘴角微揚,\\\"弟子記得。\\\"
五千鐵騎如離弦之箭衝出營門,馬蹄聲震得路邊鬆枝積雪簌簌落下。柳如玉望著遠去的塵煙,又看著微微有緊張之色的皇上。
“陛下,您不擔心師師姐姐的安全嗎?”柳如玉將大氅披到林木森的身上。
一直望著李師師背影的林木森側目笑了笑,“師師與吉新利作為火銃軍的正副指揮使,已經和火銃軍磨合近半年了。”
他的目光還在遠眺著火銃軍踏起的煙塵,“而且朕也知道,師師的師父是周通,她與嶽飛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
他捂住柳如玉冰涼的手,“他們的師父不但教了他們武藝,還教了他們如何排兵佈陣,如何指揮千軍萬馬。”
\\\"而且吉新利是種師道的外甥,\\\"帝王目送軍隊消失在山隘,\\\"周通和種師道調教出來的人,冇一個差的。\\\"
柳如玉輕聲道:\\\"陛下似乎......很瞭解師師姐姐的師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