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蕩的右腿處,又緩緩移向帝王沉靜的眼睛:
\\\"臣妾隻求陛下一件事——若在陣前見到李乾順......\\\"
燭花\\\"啪\\\"的爆響,映亮她驟然淩厲的眉眼:\\\"替臣妾問問他,可還記得當年梅樹下,說要護我一輩子的那個承諾?\\\"
柳如玉將熱茶輕輕擱在案頭,瞥見帝王硃筆正劃過西夏邊境的橫山要隘。
\\\"陛下,韓將軍的輕騎已到何處了?\\\"她佯裝整理奏摺,指尖卻悄悄壓平了地圖捲起的邊角。
林木森頭也不抬:\\\"在石州吃沙子。\\\"筆鋒突然轉向燕京,\\\"倒是嶽飛——\\\"他蘸了硃砂,在雲州方向畫了三個紅圈,“今晨密報,完顏宗弼偷偷往朔州運了三百輛糧車。\\\"
柳如玉睫毛一顫:”要調張憲部截糧?\\\"
\\\"不,\\\"帝王突然用茶蓋壓住雲州,”北線的首要任務是嚴防金軍來犯。傳旨張憲與楊再興,密切關注金軍的動向。\\\"
柳如玉手一抖,茶湯濺在檀州位置:\\\"那趙雍將軍那邊......\\\"
\\\"他?\\\"林木森突然輕笑,指尖彈飛水珠,\\\"朕讓他每日在莫州城外遛馬,遛得金軍連覺都不敢睡。\\\"從案底抽出一封密信,\\\"倒是張叔夜......\\\"
信紙展開,露出順州佈防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著金軍床弩位置——竟是用女子眉筆所繪。
\\\"莫州的歌姬送來的?\\\"柳如玉脫口而出。
林木森點了點頭:\\\"皇城司新訓練的女探,有的任務比男子更方便,比如在測量金人的鎧甲時。\\\"
他突然將地圖一推,\\\"告訴種師道,西夏鐵鷂子的馬鐙比常規短三寸......這是冇藏昨夜親口說的。\\\"
“短了三寸?”柳如玉輕輕地為林木森披上一件大氅,“那就是說,西夏鐵鷂子的騎行速度要快於我們的騎兵?”
“冇錯,”林木森將柳如玉拉到自己的懷裡,“這是朕剛擬的北線各軍的部署。”
柳如玉將頭依靠在林木森的肩頭,藉著燈燭仔細地看著——
嶽飛部——監視雲州(大同雲州區)、朔州(山西朔州)的金軍。如敵來犯,堅決斬殺之。
張叔夜——死守順州(北京順義)、檀州(北京密雲)一線,令莫州歌姬散佈\\\"宋軍缺糧\\\"謠言。
趙雍——每日申時在莫州(河北任丘)城外演武,試射火銃,給金軍製造恐慌。
“這些部署,朕主要是想提防金賊趁機南下。”林木森吻了一下柳如玉嬌嫩的脖頸。
“做好了這一切佈防之後,朕將秘密前往陝西石州(米脂),而一直與西夏軍隊作戰了數十年的種師道......將是這次對西夏作戰的主力。”
“那韓世忠將軍的三萬精銳的輕騎,陛下是不是呀作為手上的機動部隊呀?”
“還是如玉瞭解朕,”林木森深深地吸了一下,“朕覺得你從不用熏香什麼的,為什麼你的身上總是有一股好聞的味道呢?”
“那是......”柳如玉摟著林木森的腦袋,有些嬌羞地說道:“那是臣妾身上的味道,自幼就有了!”
林木森的腦海中猛地冒出“香妃”這個詞,據傳說,乾隆就有一位西域的妃嬪,身上就自帶香氣。
“朕也是有福的,能隨時聞到你的香體!”林木森輕輕拍了拍手,悅兒和紅苕隨即從帷幔中現身。“給朕備車,朕要出宮一趟。”
柳如玉從林木森的腿上站起來,“陛下這麼晚了還要出宮嗎?”
“對,”林木森點了點頭,“朕答應了一個人,所以朕必須要去一趟。”
窗外更鼓敲過三響,柳如玉忽然發現:帝王所有佈置,竟都卡在金軍與西夏換防的時辰縫隙裡。
夜風捲著細雪拍打窗欞,李師師正將一柄短劍收入鞘中,忽聽得門外熟悉的腳步聲。
她指尖一頓,唇角不自覺揚起。這步伐的節奏,她聽得已經太多了。
\\\"陛下。\\\"她未及轉身便輕喚出聲。
林木森立在門前,玄色大氅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他的目光掃過屋內,在那副錚亮的鎧甲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朕記得。“他忽然開口,”上次離京前答應過你什麼。\\\"
李師師轉身,燭火映亮她利落的箭袖勁裝,是與案上鎧甲同色的黛青。
\\\"師師不要隨駕。“她捧出溫好的酒,”隻要陛下準我領一曲輕騎,為大軍掃清敵軍。\\\"
帝王接過酒盞,指尖在杯沿摩挲:\\\"西夏鐵鷂子雖不比金軍鐵浮屠厚裝重甲,但是他們的速度以及弓弩......\\\"
\\\"射程三百步,\\\"李師師突然從袖中抽出一卷絹圖,\\\"這是皇城司三日前的密報,鐵鷂子新配的破甲箭,臣妾試過了。\\\"
她指向院中箭靶,十支羽箭全部釘在紅心,箭尾纏著西夏特有的牛筋線。
“師師從哪裡搞到鐵鷂子的箭弩的?”
“陛下忘了嗎,”李師師為林木森脫下大氅,“是您前些日子來的時候,特意帶給師師的。”
林木森忽然輕笑,酒盞在掌心轉了個圈:\\\"種師道接到朕的密旨之後,就要有所行動了。\\\"
窗外風雪愈急,卻掩不住鎧甲相擊的清脆聲響——李師師已單膝跪地,束髮的銀簪在燭火下劃出流星般的弧光。
“師師伺候陛下泡泡腳吧?”她將林木森的烏皮靴一隻隻脫掉,“臣妾已經命小翠燒好水了。”
水溫正好,林木森一直含笑看著李師師。銅盆中的熱水騰起氤氳霧氣,混著沉水香的暖意在帳內繚繞。
李師師跪坐在織錦軟墊上,青絲半挽,一縷碎髮垂在腮邊,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陛下連日奔波,腳底都磨出繭子了。\\\"她指尖掠過林木森的腳掌,在足弓處稍稍用力,拇指抵住一處緊繃的筋絡,緩緩揉開。
林木森靠在矮榻上,喉結微動。她的手指太軟,力道卻恰到好處,熱水浸潤過的皮膚敏感得能清晰感知她每一寸指腹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