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為何要看遼國的史記呢?”柳如玉嬌聲問道。
“朕知道西夏與遼國百年交好,他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呀!”他探頭在柳如玉的脖頸上聞了聞,“等朕整明白完顏宗翰的家將去興慶府的真正目的之後......”
“陛下是想藉機收複......西京大同?”
他點了點頭,指尖撫過密報上\\\"按兵不動\\\"四字,忽然輕笑出聲,\\\"難道金人這是要借遼國舊事,逼李乾順咬鉤不成?\\\"
柳如玉心頭一跳。
\\\"傳旨嶽飛,\\\"林木森的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句情話,\\\"朕要送李乾順一份......家仇國恨的大禮。\\\"
林木森從一麵牆高的書櫃裡取出一卷泛黃的遼國密檔,輕輕抖開:\\\"這是當年遼國密探記錄的興慶府之變......\\\"
柳如玉細細地看著這份密檔,一幅活生生的畫麵重現,十二歲的李乾順被金兵踩在腳下,眼睜睜看著完顏宗翰親手絞殺其舅父蕭合達。
密檔裡居然還有一件致命的證物——金軍屠戮遼國使團時,從蕭合達身上搜出的西夏國書,證明當年西夏曾向遼求援。
\\\"派興慶府的皇城司密探,將副本送進李乾順寢宮。“林木森指尖劃過檔案上的血指印,”朕要讓他看見她的親生母親,成安公主咬破手指寫的絕筆。\\\"
\\\"命種師道在夏金邊境‘拾到’金國密令。\\\"林木森將偽造的絹帛遞給柳如玉——金國要求西夏割讓黑水城作為\\\"助其剿宋\\\"的酬勞。
“這是一封加蓋了完顏宗翰二十年前用過的舊印,是我軍的將士從遼國廢墟挖出。”
\\\"再讓楊再興‘不慎’放走幾個金軍俘虜。\\\"李明多撫過地圖上的古北口,\\\"要讓他們帶著我軍的‘攻夏方略’逃回去。\\\"
\\\"最後......\\\"林木森從懷中取出冇藏雪棠的耳墜,\\\"把這個送到西夏太後手裡。\\\"
柳如玉倒吸冷氣,耳墜暗格藏著宋金密約(偽造),寫明\\\"以冇藏氏之死換榷場重開\\\"。
\\\"陛下這是要?\\\"柳如玉不解的問道。
\\\"讓老妖婆自己撕毀李乾順最後一絲猶豫。\\\"林木森輕笑,\\\"當他發現金人早與太後勾結害死冇藏......\\\"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案頭三封分彆送往西夏、金國、遼國遺臣的密信。
太後的指尖剛碰到蔘湯玉盞,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喊——\\\"娘娘!喝不得!\\\"
乳母踉蹌著撲進來,衣袖帶翻了鎏金燭台。\\\"砰\\\"的一聲,蔘湯玉盞在地上摔得粉碎,漆黑的藥汁濺在太後的鳳袍下襬,絲綢頓時腐蝕出蜂窩般的孔洞。
滿殿宮人倒吸一口冷氣。
\\\"金人......金人要毒殺娘娘!\\\"乳母抖著手從懷中掏出密信,\\\"這是完顏宗翰親筆所書,命老奴在湯中下毒,事成後......\\\"她喉頭滾動,\\\"要屠儘冇藏一族滅口!\\\"
太後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猛地攥住鳳座扶手,指甲在檀木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就在這時,內侍總管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娘娘!皇城司密探重金收買了浣衣局宮女,截獲了這個......\\\"
那枚藍寶石耳墜被呈到眼前時,太後渾身發抖地掰開暗格。當\\\"宋金密約\\\"上“以太後首級換鹽鐵之利,以冇藏氏之死換榷場重開”的字樣映入眼簾時,她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李乾順呢?快傳......\\\"
\\\"殺!\\\"朝堂之上的李乾順已經兩眼血紅,他一劍劈斷龍案,木屑飛濺中,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朕要親率鐵鷂子,踏平汴京城!\\\"
主戰派將領們瘋狂地以刀擊盾,吼聲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殺宋帝!雪國恥!\\\"
老臣嵬名令公捧著遼國血書的手在發抖:\\\"陛下!金人纔是......\\\"
\\\"住口!\\\"李乾順一腳踹翻禦前香爐,火星四濺,”冇藏雪棠背叛西夏投敵,宋帝更派兵壓境羞辱於朕......\\\"他的劍尖直指東方,“此仇不報,朕誓不為人!\\\"
殿門突然被撞開。太後披頭散髮地衝進來,手中攥著耳墜與金國密信:”皇兒!你看著這些......\\\"
\\\"母後不必再勸!“李乾順的劍鋒劃過太後腳前金磚,火星迸射,”就算金人包藏禍心,宋帝辱我更深!“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上一道舊疤,”這是十二歲那年,宋人刺客留下的!\\\"
狂風突然灌進大殿,吹熄了半數燭火。在明滅的光影中,李乾順的臉猙獰如惡鬼:\\\"三軍聽令!明日寅時......踏破宋境!\\\"
文德殿的偏殿內,冇藏含笑看著坐在床上的林木森。“陛下,這麼晚了,又這麼冷的天兒,您就不必每日都來看望臣妾了,陛下的心......”冇藏緩緩地伸出手,蓋在林木森的手上,“臣妾明白的。”
林木森笑了笑,冇有說話,而是小心地揭開冇藏的錦被,右腿還裹著厚厚的布巾,一小塊毛毯蓋在冇藏的小腹處。
“朕想問你一句......”林木森緩緩地抬起頭,慢慢地眨了眨眼,“臣接到秘奏,李乾順已經決心與大宋開戰了......”
他頓了頓,“要是朕決定出兵應戰,你會怎麼想?”
冇藏雪棠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陷進林木森的掌心。她垂著眼,睫毛在燭火中投下細碎的陰影,半晌纔開口,聲音輕得像雪落:
\\\"陛下......\\\"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上西夏獨有的回紋刺繡,那是她上次出使大宋時帶來的舊物。
\\\"臣妾十三歲入宮,二十歲被送給金人,二十二歲又被當成棋子送到汴京。“她抬起眼,眸底映著跳動的燭火,”西夏......從未給過臣妾選擇。\\\"
窗外寒風掠過簷角,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但陛下不同,“她忽然攥緊林木森的手,力道大得幾乎發顫,”陛下問臣妾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