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笑著指了指禦案,柳如玉拿出一封密摺放在禦案上。展開在三人麵前,那是嶽飛親筆:\\\"末將之偏將楊再興,苦訓三百銳卒,已練攀冰之術月餘,靜候陛下鈞令。\\\"
\\\"嶽飛半年前就遞了這道摺子,\\\"帝王負手望向窗外風雪,\\\"朕等的就是今日,金夏聯軍的眼睛都盯著西夏,卻不知真正的殺招......\\\"
他轉身,硃筆在居庸關劈下猩紅裂痕“在天上!”
曹儀露出了與李綱和宗澤等老臣同樣的模樣,那是對帝王無限的崇敬。這絕不是阿諛奉承,而是真正的發自心底的尊敬。
西夏王宮內,李乾順盯著宋夏邊境軍報,手中攥著冇藏雪棠遺落的耳璫。
他心中滿是恨意,邊境二十萬宋軍壓境,逼得他向金國求援。而朝中太後一黨趁機攻訐他\\\"婦人之仁釀禍\\\"
想起少時冇藏和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想起冇藏那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最終他砸碎酒盞,對跪著的將領吼道:\\\"嚴守邊境!但若宋軍不動……我西夏一兵一卒也不許出!\\\"
林木森早就預判到李乾順的舉動了。他知道李乾順一定首鼠兩端,不敢全力助金。
而金國也會誤判,以為宋軍重心在西夏,居庸關守備鬆懈,正好藉此絕好的時機,拔掉這顆釘子。
天時地利,寒冬使金國遼東援軍難以跨越雪原。民心可用,燕京漢民自發組織嚮導隊,助宋軍熟悉山道。
“陛下又在下一盤大棋,”文德殿外還飄著星星點點的雪花,宗澤回頭看了看觀察沙盤的窗影。“兩位大人,是否覺得陛下每次的佈局,都是做好了以區域性戰場擴大至全麵戰場的充足準備。”
“陛下雄才偉略,臣折服了!”曹儀感慨地說道。
“曹樞密才折服於陛下的雄才大略嗎?”李綱笑了笑,“老朽與宗相早就折服已久了!”
種江這時帶著幾名皇城司侍衛,走到三人身邊,“三位大人,陛下命我率皇城司侍衛為幾位大人掌燈回府。”
寒風捲著雪粒砸在居庸關的城垛上,金軍哨卒縮了縮脖子,目光掃過關外白茫茫的山穀。三天前關內糧倉那場大火,燒得人心惶惶。
金軍哨卒貴台阿魯搓了搓凍僵的手,眯眼望向關外白茫茫的山穀。
\\\"聽說宋帝為了個瘸腿女人,把二十萬大軍都調去西夏了?“他朝同伴咧了咧嘴,”南人果然......\\\"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突然穿透他的咽喉,將他釘在身後的旗杆上!在他斷氣前,聽到了第二聲弩箭刺穿同伴咽喉的聲音。
楊再興吐掉嘴裡的冰渣,鐵鉤在凍得發亮的崖壁上第三次打滑。身後一名死士腳下一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墜入深淵。
\\\"將軍,太險了!“親兵聲音發顫。
楊再興咬緊短刀,將浸了油的麻繩在手腕上又纏了三圈:”閉嘴。記住,奪下烽燧台第一件事,就是砍斷狼煙引線!\\\"
三百死士如蜘蛛般貼在冰壁上,風雪掩蓋了鐵鉤刮擦的聲響。
金軍千戶忽而不速正在關樓裡摟著搶來的漢人女子酣睡,突然被一陣詭異的\\\"嗒嗒\\\"聲驚醒。
\\\"什麼東......\\\"
楊再興從窗外飛身進來,靴底還沾著崖壁的冰碴。寒光閃過,忽而不速的頭顱滾落床榻。\\\"發信號!\\\"
遠處的關樓上,三支火把劃出弧線。沈三石猛地勒住戰馬:\\\"張將軍請看!\\\"
張憲\\\"錚\\\"地拔出佩劍:\\\"火銃營準備!\\\"
三十門虎蹲炮同時怒吼,居庸關厚重的城門在硝煙中轟然碎裂!
楊再興的長刀已經砍出缺口,身後隻剩百餘名死士還在拚殺。金軍的狼牙棒砸碎了他半邊肩甲,鮮血順著鐵片滴在結冰的地麵上。
\\\"將軍!援軍......\\\"
\\\"老子看見了!\\\"楊再興大笑著劈翻一名金將。
關下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沈三石的鐵騎如洪流般湧進城門,張憲的火銃手在巷戰中組成奪命連環陣,鉛子打得金軍鐵浮屠人仰馬翻!
當楊再興將大宋的龍旗插上居庸關樓時,林木森正在汴京撫摸冇藏斷腿處的繃帶。
柳如玉捧著捷報衝進暖閣,“陛下!居庸關......\\\"
\\\"朕知道了。”帝王頭也不抬,指尖小心地避開繃帶滲血處,“告訴楊再興,把他砍斷的那麵金軍帥旗送回來。\\\"
他忽然抬頭,對上半夢半醒的冇藏雪棠的眼睛:”朕答應過的日出,等你傷好之後,朕就能讓你看到。\\\"
窗外,第一縷陽光刺破雪幕,照在剛剛送到的戰報上——\\\"斬首七千級,獲床弩二百架,我軍傷亡九百餘人。\\\"
柳如玉悄然退出,輕輕合上雕花門扇。閣內炭火靜靜燃燒,偶爾迸出幾點火星。
林木森坐在榻邊,手中藥匙舀起一勺琥珀色的藥膏。他向來穩如磐石的手指,此刻卻在微微顫抖,藥匙邊緣輕輕磕碰在瓷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陛下......\\\"
冇藏雪棠的聲音很輕,卻讓帝王的手頓在半空。他抬眼,正對上她含笑的眸子——那目光柔和得像春日的溪水,靜靜流過他連日緊繃的心絃。
\\\"疼嗎?\\\"他問,聲音低沉。
她搖搖頭,手指輕輕撫過錦被下空蕩的一截:\\\"不疼。\\\"頓了頓,又輕聲道:\\\"值得。\\\"
藥膏在掌心化開,林木森的手終於穩了下來。他托起她的傷腿,指尖小心地避開新結的痂,將藥膏一點點抹在紅腫的斷口周圍。
\\\"朕記得......\\\"他忽然開口,\\\"那年你在黑水城的私宅裡跳拓枝舞,裙襬轉起來像朵紅芍藥。\\\"
冇藏雪棠怔了怔,忽然笑出聲:\\\"陛下竟記得這個?\\\"
\\\"記得。\\\"他垂眸繼續上藥,\\\"你踩到裙角差點摔倒,是朕扶了你一把。\\\"
窗外晨光漸亮,照在帝王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冇藏雪棠望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西夏那些年,她為李乾順討好金國使臣,連跳了十支舞,也從未換得李乾順一次親手遞來的茶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