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繞道三十裡外的烽火台——若見武州遇襲,可即刻燃狼煙示警。臨行前,老將最後回望城牆:
“宋軍若真敢分兵攻武州,必是自尋死……”
他不知此刻西北山坳裡,宋軍斥候正觀察武州軍動向。種彥崇的堂弟種師閔率八千精銳的靜塞軍,已踩著蒲察翰的腳印悄然逼近。
林木森佈置的另一支騎兵就是嶽飛的一萬精銳,他們早就埋伏在武州的洋河南地帶。
待探馬來報蒲察翰已率軍奔往蔚州方向,嶽飛和張憲二人相視一笑,看來事態又在按照陛下的安排在進行。嶽飛率軍來到武州城下,他們也知道武州城高牆厚,強攻隻能增加無謂的傷亡,
正值破曉,霧氣瀰漫,城頭金軍隻見黑壓壓的宋軍陣列中推出十餘輛囚車,裡麵竟全是女真裝束的俘虜。
\\\"移剌將軍!“嶽飛單騎出陣,槍尖挑開囚車布幔,”看看這些蒲察翰的親兵!你們主帥在蔚州中了埋伏,全軍覆冇!\\\"
城頭一陣騷動,契丹裔副將移剌阿魯攥緊牆磚,囚車裡確實有他認得的蒲察翰親衛隊長,正滿臉血汙地嘶喊:\\\"快出城救......\\\"話音未落便被宋軍一槍捅穿喉嚨。
這個隊長實則是皇城司偽裝的。
\\\"懦夫!\\\"嶽飛突然暴喝,長槍直指城頭,\\\"爾等契丹兒郎,甘為女真做守門犬?\\\"
這句話像尖刀捅進移剌阿魯心窩。他祖父和父親都是遼國舊臣,當年被金人屠儘滿門......
\\\"開城門!\\\"移剌阿魯終於拔刀狂吼,\\\"隨我殺儘南蠻!\\\"
吊橋剛落,移剌阿魯便率三千騎兵衝出。嶽飛佯裝敗退,引其追至洋河灘塗。待金軍戰馬陷入泥濘,張憲率八百鉤鐮槍手突然從蘆葦叢殺出,他們專斬馬腿!
移剌阿魯急轉馬頭,正撞上回馬槍的嶽飛。嶽家槍如銀蟒吐信,挑飛其鐵胄纓穗。
槍桿橫拍,震得移剌阿魯虎口迸血。嶽飛躍馬而起,一記\\\"崩槍式\\\"將其捅穿鎖骨挑落馬下
\\\"你......啊......\\\"移剌阿魯嘔血怒視。
\\\"殺進城內!\\\"嶽飛槍指武州,“儘快占領武州。”
而蒲察翰在遭遇到種師閔的八千靜塞軍的突襲之後,損兵折將,他急忙回撤,開始打工他跑回武州城下的時候,隻見城牆上插滿了宋軍的龍旗。
一麵“嶽”字帥旗下,一位威武的將軍持槍而立,蒲察翰在得知移刺阿魯莽撞地出城作戰,致使丟失武州。
老將踉蹌下馬,卻見移剌阿魯的首級正掛在閘樓上,下麵釘著血字木牌——“契丹人永不為奴”。
當背後種師閔的靜塞軍的鐵蹄聲迫近時,蒲察翰突然狂笑揮刀,在城牆上刻下深深一道痕:“告訴你們的皇帝,老夫也是契丹人。但老夫不是誰的奴隸!”他長歎一聲,揮刀自刎。
大同府,金軍東路軍主帥完顏宗弼的拳頭重重砸在燕雲地圖上,震得燭火搖曳。冷汗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在羊皮輿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他猛然回想起易州之戰時,原本各位將領都認為宋軍隻是想要奪取易州,可是那位花鳥皇帝卻布了一個很大的局,不但丟失了易州、範陽,最後連燕京也丟了。
金國最精銳的鐵浮屠也折損近半。完顏宗弼越想越害怕,寒冬臘月,他居然全身都在冒冷汗。
這次的戰事與易州之戰太相似了,完顏宗弼站在地圖前,雙眉緊鎖。
“大帥,”副將完顏琛說道,“此次蔚州之戰......與易州之戰,何其相似。”
完顏宗弼點了點頭,他指著地圖,“要是李乾順可以從黑水城發動進攻,宋軍就會首尾不能相顧。”
“可是李乾順的王妃,據可靠訊息,此時應該還在南帝的懷中呢喃細語呢!”
完顏宗弼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傳令......應州、弘州守軍即刻回防!\\\"
完顏宗弼聲音嘶啞,“派最快的馬,責令西京馳援蔚州的一萬精騎,即刻回西京,一刻不得遲緩。”
雖然完顏宗弼在這一刻覺醒,可是距離蔚州最近的應州守將夾穀胡沙已經率八千精銳騎兵出城馳援蔚州了,城內隻有不到一萬兵馬。
\\\"大帥?“完顏琛試探著喚了一聲,”剛得到的軍報,應州都統夾穀胡沙已經......\\\"
\\\"什麼?\\\"完顏宗弼大驚。
此時應州守將夾穀胡沙正率八千鐵騎踏著桑乾河的冰麵,這位女真悍將頭盔上插著三根鵰翎,每根代表一次屠城的戰功。
\\\"報......!\\\"探馬自雪幕中衝出,\\\"宋軍正在蔚州城外焚燒糧草!\\\"
夾穀胡沙獰笑:\\\"加速行軍!我要用宋人的血......\\\"話音未落,東側山脊突然響起連綿的火銃聲。
**砰砰砰!**
白煙瀰漫中,無數黑底紅字的\\\"種\\\"字旗從雪丘後豎起。最前排金軍鐵騎如割麥般倒下——戰馬驚嘶著將騎兵甩進結冰的河麵。
\\\"結車陣!\\\"夾穀胡沙狂吼著撥轉馬頭,卻見後方河道上,趙雍率領的東路禁軍已用鐵鏈車堵死了退路。
種海站在指揮車上,冷靜觀察著戰場。他特意放過幾名金軍傳令兵,任其哭喊著往應州方向逃竄—。
這正是皇上要的效果。
\\\"將軍。\\\"親兵遞上神臂弩,\\\"要射殺那金將嗎?\\\"
種海搖頭:\\\"讓他回去。\\\"他望嚮應州方向,嘴角微揚,\\\"一個嚇破膽的守將,比死守的空城有用。\\\"
當夾穀胡沙帶著三百殘兵撞迴應州城門時,守軍看到的是一支崩潰的軍隊:鐵甲上結著血冰,半數人連武器都丟了。更可怕的是他們帶回的訊息——
\\\"宋軍......有會噴火的妖兵!\\\"
擷芳園的冬陽暖閣裡,林木森閉目躺在藤椅上,指尖隨著小曲的節奏輕敲扶手。窗外臘梅的幽香混著炭火氣飄進來,彷彿與千裡外的血火戰場毫不相乾。
\\\"陛下,\\\"悅兒跪在屏風外輕聲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