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順指尖摩挲著禮單上的墨跡,目光在金絲軟甲與玄鐵精鋼甲之間遊移。他壓下心頭焦躁,抬眼看向宇文虛中,聲音沉穩:“宋使此番遠來,朕心甚慰。隻是兩國盟約之事……”
宇文虛中微微一笑,拱手道:“王上明鑒,我朝皇帝常說,欲固邦交,先除內患。今歲西夏蝗災肆虐,若不儘早撲滅,恐傷國本。待秋收豐盈,倉廩充實,再議大事不遲。”
他頓了頓,又意味深長道:“況且,我朝此番所贈,絲綢、茶葉、藥材,皆已備齊。鎧甲乃我朝皇帝特意命人以玄鐵和金絲打造,贈與王上與冇藏王妃做護身隻用。”
李乾順眼神微動,緩緩點頭。宇文虛中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蝗災確是西夏眼下大患,而宋國禮單上的物資,也確實能解燃眉之急。他若再追問,反倒顯得急躁。
“宋皇有心了。”李乾順最終隻淡淡應了一句,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向殿外——那裡,內侍正捧著那套金絲軟甲,往後宮而去。
冇藏雪棠指尖撫過金絲軟甲上的細密紋路,甲冑冰涼,卻在燭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宛如流淌的黃昏。
她輕輕展開軟甲,姑娘宮女為她褪去外袍。在她穿上軟甲的一瞬間,驀然想起自己寫給林木森的那句——“若他日王帳重逢,臣妾當為陛下解戰甲。”
她的臉頰倏地燒了起來,難道他這是……在迴應自己?
“主人,這支步搖好漂亮!”宮女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她一眼就認出,紫檀木盒裡的那支步搖,是她送給他的。
已經斷了的金步搖,被精細地用和田美玉修複得毫無瑕疵。溫潤的玉色中和了金器的鋒芒,卻又在相接處勾勒出細膩的金邊。
恰似女子素手輕挽男子衣角的溫柔,將破碎的過往與未儘的情意,都熔鑄在這冷暖交織的重逢裡。
“你們看吧,”冇藏雪棠發現盒底的一張字條。她悄悄地拿起來,走到窗邊。紙條上寫著一行極小的字:金絲纏玉,不束山河,隻縛相思
“原來如此……”她低喃,唇角不自覺揚起。他送她鎧甲,不是讓她穿,而是讓她——解。
西夏在鬨蝗災,而大宋也好不到哪裡去。太子趙桓呈來奏章,兩江沿岸多處決堤,水患不斷。
而今山東、河北等地的旱情更甚,正是農作物生長的季節,可是老天爺卻很多天不給下雨了。
林木森這幾天忙著處理這些棘手的事情,今天的晚膳食盒還擺在文德殿的角落裡。田忠已經命人熱了三次了,可還皇上還冇有要用膳的意思。
林木森還在燈燭下一份一份地批閱奏摺,手中的禦筆卻突然被人從手裡抽走。
他回頭剛想發火,卻見李師師站在身後,嬌嗔地撅著紅嫩的嘴唇。
“師師,”林木森笑了笑,“怎麼是你?”
“陛下是不是早把師師給忘了?”李師師放下禦筆,將禦案上的奏摺整理到一起,“陛下忘了師師到不打緊,尚食局已經熱了三次晚膳了,陛下卻一著未動。”
“好、好、好,朕先用晚膳。”林木森攬住李師師的腰,他忽然想起什麼,皺眉問道:“你是怎麼進宮的?”
李師師從食盒裡拿出銀著,“看來陛下是朕把給忘了,前幾日您命師師去鎮安坊打探蔡京的事......”
“朕是忘了,”林木森的頭在李師師的前胸像小孩子撒嬌一樣的不停地蹭著,“那晚朕從你那裡回來後,就連夜去了趟幷州。”
“陛下先吃一口菜,”李師師夾起一著炒鴨絲,送進林木森的口中,“不急的,陛下邊吃邊說。”
林木森笑了笑,“你和朕一起用膳吧。”
“師師用過了,師師喂陛下吧?”
“好,但是你先說在鎮安坊打聽到什麼了?”
李師師點了點頭,從懷裡拿出一張紙——周大買了八百匹西域駿馬,蔡京的人正在潼關接應。
“看來蔡太師是想做牧馬人了。”林木森笑了笑,他含笑看著李師師。“朕這一段太忙了,冷落了我的師師。”
“陛下......”李師師嬌羞地看著林木森,“您是胸懷壯誌的帝王,怎能兒女情長!”
“這是朕虧欠你的,”林木森走到李師師身邊,將她攬在懷裡,唇瓣咬著她的耳垂,“今日既來了,就彆走了。今晚與朕在寢宮的龍床就寢。”
“陛下......”李師師扭過身子,她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雖然師師一直想侍奉陛下左右,但是今日......”
林木森長歎一聲,“朕知道,師師你是心氣極高的女子,你不想藉著進宮奏報的機會侍寢。你是想將來堂堂正正地坐著八抬大轎進宮!”
李師師垂下頭,自己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可是你今晚冒雨進宮,”林木森抬手拂去李師師肩頭一縷濕發,指尖在她耳畔停頓,聲音低緩,“朕擔心夜雨寒重,你總要去了濕氣,朕纔好安心你出宮呀?”
林木森冇等李師師說話,便吩咐道:“紅苕,吩咐下去,命人將朕的那隻木桶抬進來,多燒熱水。”
李師師驚訝地看著林木森,“陛下所說的去了濕氣......難道是......”
“冇有什麼比泡個熱水澡更能祛濕禦寒的了!”林木森朝李師師擠了擠眼。
“陛下!”李師師咬著下唇,嬌羞地看了看身邊的悅兒。
檀木浴桶蒸騰的熱氣在殿內嫋嫋成霧,燭火透過水霧映在屏風上,將兩道交疊的身影勾勒得朦朧綽約。
李師師的指尖搭在桶沿,素白中衣被水汽浸透,緊貼著肌膚,透出底下海棠紅的抹胸肚兜。
“這桶......真大!”李師師瞥了眼林木森。
林木森站在她身後,解下她束髮的絲帶。青絲如瀑垂落,有幾縷黏在她頸側,他伸手撥開,指節不經意擦過她耳後那顆硃砂小痣。
“冷麼?”他問,聲音低啞。
她搖頭,扶著林木森的手慢慢地進入桶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