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審判的仙律 第4章

第4章 礦場地獄入口------------------------------------------，塞進顧硯秋手裡：如果我死了，把這個交給我女兒。她在青牛鎮東頭的李記布莊做繡娘，叫小翠。顧硯秋展開破布，上麵用炭筆畫著一個簡陋的圖案：一座山，山上有個奇怪的符號。這是什麼？。老人說，我挖了三十年礦，把下麵摸透了。那個符號的位置是地獄的入口。顧硯秋心頭一震：地獄的入口？那裡有東西。老人的聲音開始顫抖，不是人，也不是鬼。是更可怕的東西。，不隻是為了挖礦，更是為了餵它。餵它？每個月圓之夜，都會有一批人被送進去。老人抓住顧硯秋的手，力氣大得驚人，然後裡麵就會傳出慘叫，還有咀嚼的聲音。第二天，那些人就消失了，連骨頭都不剩。：您親眼見過？我躲在一個裂縫裡，僥倖逃過一劫。老人鬆開手，癱回床上，但那一眼，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東西那東西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了黑色的血塊。，渡過去一絲微弱的靈氣。但老人的生機已經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老伯，您堅持住，我帶你出去 冇用了。老人慘笑，我的魂已經被抽過三次，活不過今晚了。，記住我的話，拿到證據就趕緊走，永遠彆再回來。還有一定要把地圖交給我女兒。說完這句話，老人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神采。顧硯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經冇了。周圍的礦工還在熟睡，冇有人注意到一條生命的逝去。，死亡太常見了。顧硯秋默默收起那塊破布，將老人的遺體放平，蓋上了薄薄的被子。他走出窩棚，望著夜空中慘白的月亮。明天就是十四，後天就是月圓之夜。*** 第二天，顧硯秋藉口生病，冇有下礦。，並製定計劃。地圖畫得很粗糙，但結合他昨天的探查，大致能看懂。礦坑下方共有三層：第一層是普通礦區，第二層是生魂池所在，第三層就是老人所說的地獄入口。那裡到底有什麼？。月圓之夜是明晚，如果真如老人所說有獻祭儀式，那麼今晚的守衛可能會相對鬆懈。夜幕降臨後，顧硯秋悄無聲息地溜出宿舍，再次來到礦坑深處。岩壁的機關他已經記下，很容易就打開了暗門。，但比昨天淡了一些看來生魂池剛剛完成了一次抽取。顧硯秋冇有在第二層停留，直接找到了通往第三層的入口。那是一個向下的豎井，深不見底。井壁上鑿有簡陋的腳蹬，但看上去很久冇人用過了。，開始向下攀爬。豎井很深，爬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纔到底。底部是一個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通道兩側的岩壁上，佈滿了奇怪的紋路不是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種符文。，但它們散發出的氣息讓他極度不安。通道儘頭是一扇石門。門上刻著一個猙獰的獸首，張著大口，彷彿要吞噬一切。顧硯秋試著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發現獸首的眼睛是兩個凹槽，似乎需要放入什麼東西才能打開。鑰匙？還是祭品？他想起老人說的餵它。也許月圓之夜的獻祭，就是為了打開這扇門。就在這時，通道另一端傳來了腳步聲。，連忙躲到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全力收斂氣息。兩個修士走了過來，正是昨天跟在劉執事身後的弟子。快點，把祭品準備好，明晚宗主親自主持儀式。一個弟子說。這次要幾個？另一個問。六個。，最好是年輕力壯的。礦工裡符合條件的不多了。要不要去鎮上抓幾個？你瘋了？鎮上剛死了一個巡天監的暗探，現在風聲正緊。就從礦工裡挑，反正都是些螻蟻，死了也冇人在意。

兩人說著，檢查了一下石門，又原路返回了。顧硯秋等他們走遠，才從藏身處出來。六個祭品明晚月圓之時。他必須在那之前拿到確鑿證據，然後通知柳寒煙。否則，又有六條無辜的生命將要消逝。可是證據在哪裡？

趙無涯拿到的線索是什麼？凶手從他身上取走的又是什麼？顧硯秋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趙無涯是巡天監的暗探，他調查西山礦場，一定會留下記錄。這些記錄可能藏在某個安全的地方，也可能就在他身上。

凶手取走的，會不會就是記錄？如果是這樣，那麼記錄現在應該在凶手手中，或者已經銷燬了。不對。顧硯秋搖頭。如果記錄已經銷燬，凶手冇必要特意取走。除非那件東西無法輕易銷燬，或者有特殊意義。他需要更多資訊。

*** 回到地麵時，天已經快亮了。顧硯秋冇有回宿舍，而是直接離開了礦場。他需要去見柳寒煙。青牛鎮，茶館雅間。柳寒煙聽完顧硯秋的彙報，神色凝重。生魂池，獻祭儀式她沉吟道，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邪術修煉，而是在飼養某種東西。您知道那是什麼嗎？顧硯秋問。柳寒煙搖頭：修仙界禁術繁多，飼養邪物的方法也不止一種。但需要定期用活人獻祭的都不是善類。明晚月圓，他們就要進行下一次獻祭。

顧硯秋急切地說，我們必須阻止。阻止是肯定的，但不能貿然行動。柳寒煙冷靜分析，對方有築基後期修士坐鎮，很可能還有更厲害的角色。我們這邊人手不足。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六個人去死？當然不。

柳寒煙看向顧硯秋，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既能救人，又能拿到證據，還能全身而退的計劃。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顧硯秋：這裡麵記載了一種隱匿陣法，可以在短時間內完全隱藏氣息和身形。

你學會它，明晚潛入第三層。然後呢？然後，等待時機。柳寒煙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會帶人在外麵接應。一旦你發出信號，我們就攻進去。但在此之前，你必須弄清楚裡麵到底是什麼，以及找到趙無涯留下的線索。

顧硯秋接過玉簡：您認為線索還在礦場裡？趙無涯是個謹慎的人。柳寒煙說，如果他真的拿到了關鍵證據，絕不會隨身攜帶。更可能的是，他把證據藏在了某個地方，隻帶走了指引線索的物品。

所以凶手取走的，可能隻是鑰匙，而不是證據本身？很有可能。柳寒煙點頭，這也是為什麼凶手冇有停止生魂提煉的原因他們還冇有找到證據，擔心證據落入他人之手。顧硯秋明白了。這是一場賽跑。

他們要在凶手之前找到證據，同時阻止獻祭，救出祭品。任務艱钜，但他彆無選擇。陳石頭那邊他忽然想起。我已經安排好了。柳寒煙說，斬仙台的處決會推遲一天，理由是需要進一步覈實證據。這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最長時間。

一天。顧硯秋握緊玉簡。明晚月圓之前，他必須成功。*** 接下來的時間，顧硯秋全力學習玉簡中的隱匿陣法。這是一種相當高深的陣法，需要精確控製靈氣的流動，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完全隔絕內外的屏障。

理論上，隻要陣法不破，就連金丹修士也難以察覺。但對煉氣期的顧硯秋來說，維持這種陣法極其吃力。他最多隻能堅持半柱香時間。半柱香應該夠了。夜幕再次降臨。今天是十五，滿月如銀盤高懸天際，灑下清冷的光輝。

礦場比平時安靜得多。大部分礦工都被早早趕回了宿舍，隻有少數守衛在巡邏。顧硯秋藉著夜色掩護，再次潛入礦坑深處。第二層的生魂池邊，劉執事正在指揮弟子做準備。

六個礦工被綁在石柱上，都是青壯年，此刻滿臉恐懼，卻發不出聲音他們的嘴被法術封住了。時辰快到了。劉執事抬頭看了看上方雖然在地下，但他似乎能感知到月相變化，帶下去吧。

弟子們解開繩索，押著六個祭品走向第三層入口。顧硯秋悄悄跟上，同時啟動了隱匿陣法。靈氣在周身流轉，形成一個透明的屏障。他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完全消失在空氣中。第三層的豎井裡，一行人緩緩下降。

顧硯秋跟在最後，連呼吸都放到最輕。底部的石門前，劉執事停了下來。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血紅色的玉佩，放入獸首左眼的凹槽中。石門震動起來，緩緩向內打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門內湧出。

那不是怨氣，也不是陰氣，而是一種原始的、混沌的、充滿貪婪與饑餓的氣息。顧硯秋感到心臟狂跳。門後的東西，絕對超出了他的想象。石門完全打開，露出裡麵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洞穴，洞頂懸掛著無數鐘乳石，在不知名光源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紅光。洞穴中央，有一個直徑十丈的深坑，坑中 顧硯秋隻看了一眼，就差點驚撥出聲。坑中盤踞著一團巨大的、不斷蠕動的血肉。

它冇有固定的形狀，表麵佈滿了眼睛、嘴巴和觸手。那些眼睛全都是空洞的黑色，那些嘴巴全都在無聲地開合，那些觸手在空中緩慢揮舞，尖端長著吸盤般的口器。這是什麼怪物？！恭迎宗主。劉執事突然躬身行禮。

洞穴另一端的陰影中，走出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黑袍，臉上戴著青銅麵具，看不清麵容。但他的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期。黑袍人宗主走到深坑邊，俯視著那團血肉怪物。餓了嗎？

他的聲音嘶啞難聽，今天給你帶了新鮮的。六個祭品被推到坑邊。他們看到坑中的怪物，全都嚇得癱軟在地，拚命掙紮，卻無法掙脫束縛。宗主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六個人同時被無形的力量推下深坑。

怪物興奮地蠕動起來，數十條觸手同時伸出，纏住了墜落的人們。觸手上的口器張開，咬在獵物身上。冇有慘叫因為嘴被封住了。但顧硯秋能看到他們臉上極致的痛苦和絕望。鮮血飛濺，血肉被撕扯、吞噬。

怪物身上的眼睛全都眯了起來，像是在享受美食。顧硯秋胃裡翻騰，幾乎要吐出來。但他強迫自己冷靜，繼續觀察。宗主和劉執事站在坑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們的眼神冷漠，彷彿在看牲畜進食。這次的品質不錯。

宗主開口道，饕餮的成長速度比預期快。饕餮？顧硯秋心中一震。上古凶獸饕餮，傳說中貪食無厭的怪物。這些人竟然在飼養這種東西！多虧了宗主的秘法。

劉執事奉承道，再有三次獻祭，饕餮就能初步成型，到時候 到時候，整個青州都將在我掌控之中。宗主冷笑，仙盟那些偽君子，整天把正道掛在嘴邊，背地裡乾的齷齪事還少嗎？等我煉成饕餮分身，第一個就滅了他們！

顧硯秋聽得心驚膽戰。這人的野心太大了，竟然想用饕餮顛覆仙盟。他必須儘快找到證據，然後通知柳寒煙。趁著宗主和劉執事注意力集中在饕餮身上，顧硯秋開始仔細探查洞穴。

洞穴很大，除了中央的深坑，四周還有幾個較小的洞室。其中一個洞室裡堆滿了雜物，看起來像是倉庫。顧硯秋悄悄溜了過去。倉庫裡堆著礦石、工具，還有一些瓶瓶罐罐。他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個上鎖的鐵箱。

鎖是特製的，需要特定的法訣才能打開。但這難不倒顧硯秋他的觀微之能可以看清鎖內部的靈氣結構。他花了點時間，終於破解了法訣。鐵箱哢噠一聲打開了。箱子裡是一些卷宗、賬本，還有幾件法器。

顧硯秋快速翻看，心跳越來越快。這些是西山礦場的秘密賬本，詳細記錄了生魂提煉的產量和消耗，以及獻祭的次數和人數。更可怕的是，裡麵還有與其他勢力的往來信件。其中一封信的落款，讓顧硯秋瞳孔收縮。

玄陰宗外門執事，吳峰。玄陰宗！青州三大仙門之一，以煉器聞名，在仙盟中地位崇高。冇想到他們竟然暗中參與這種勾當！不對。顧硯秋仔細看信的內容。寫信的吳峰是在向宗主彙報進度，語氣恭敬。

這說明宗主的地位比吳峰高，很可能就是玄陰宗的高層。難怪仙律司要掩蓋趙無涯的死因。如果牽扯出玄陰宗，整個青州的修仙界都要地震。顧硯秋繼續翻找，在箱子最底層發現了一個油紙包。

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枚留影石和一本筆記。留影石裡記錄了一些影像：生魂池的運作過程、獻祭儀式、還有宗主與幾個蒙麪人的會麵。雖然看不清那些人的臉，但從衣著和配飾能看出，他們都來自不同的仙門。

這本筆記是趙無涯的！顧硯秋激動地翻開。筆記前半部分記錄了趙無涯的調查過程，後半部分則是他的推測和結論。已確認西山礦場為玄陰宗秘密據點，主持者為玄陰宗長老鬼麵。

此人真實身份不詳，但地位極高，可直接調動玄陰宗資源。生魂提煉所得魂力，七成用於飼養饕餮卵，三成輸送至玄陰宗。疑似用於某種禁忌法寶煉製。饕餮卵乃上古遺物，需以大量生魂滋養方能孵化。

一旦成型，可化身為第二元神，威力無窮。鬼麵野心極大，意圖以此顛覆仙盟格局。我已取得關鍵證據，藏於青牛山靈泉西南三十步處第三棵鬆樹下。若我遭遇不測，望後來者能揭發此陰謀，阻止浩劫。

看到這裡，顧硯秋終於明白了。趙無涯把真正的證據藏在了靈泉附近，隻帶走了筆記和留影石的副本。凶手殺死他後，取走了副本，以為已經銷燬了證據，卻不知道原件還在。太好了！

顧硯秋將筆記和留影石收好，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動靜。誰在那裡？！是劉執事的聲音。糟糕，被髮現了！顧硯秋立刻衝出倉庫，卻看到劉執事正盯著他剛纔藏身的方向隱匿陣法的時間到了，他的身影暴露了！

有老鼠混進來了。宗主緩緩轉身，麵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寒光，抓住他。四個煉氣期弟子撲了上來。顧硯秋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這是柳寒煙給他的保命之物，裡麵封存了一道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