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江凝雪叫道:“不是吧?”
葉謙循聲望去,一身西服筆挺的淩雲正拎著一個保溫瓶神采奕奕的走過來……
“我好可憐啊!”江凝雪幾乎撲倒在桌子上。
葉謙無心理她,眉頭卻深深的皺了起來。
葉謙和淩雲一前一後進了值班室。
“什麼事?”
“我來給你送點餃子,怕你餓了!”淩雲微笑著道。
葉謙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結婚這麼久了,這是淩雲第一次來送夜宵,如果換了以往,葉謙會很感動,可是現在,她的心裡卻隻有恐懼!
“你放在那裡吧,我一會和凝雪一起吃!”葉謙抬起頭,問道,“你還有彆的事?”
淩雲搖了搖頭。
“那你回去吧,我還有事要處理!”葉謙說著就想向外走。
“你害怕我?”淩雲一把拽住葉謙的胳膊。
葉謙低頭看了看他的手,皺了皺眉。
淩雲微微一笑,拿起保溫瓶,擰開蓋子,一股香氣瀰漫開來,果然是餃子!
“我說了我一會再吃!”
淩雲邪邪的一笑,保溫瓶緩緩的傾倒,餃子一個一個的掉在了地上……
“你乾什麼?”葉謙喊道。
淩雲不說話,卻從口袋裡拿出一瓶藥,“嘩啦”一聲灑在了桌子上。
葉謙還冇明白怎麼回事,淩雲一個箭步拉開門,接著將手裡的保溫瓶“啪”的一聲摔的粉碎!
葉謙驚呆了。
江凝雪聽到響聲,快步衝到值班室,裡麵的情景卻嚇了一跳。
滿地都是熱氣騰騰的餃子和保溫瓶碎片,滿桌子都是藥片,淩雲正抱著葉謙,而葉謙正在拚命掙紮。
“怎麼回事?葉謙姐?”江凝雪驚魂未定的喊道。
“拉開這個騙子!”葉謙聲嘶力竭的喊道。
“凝雪,你彆動,”淩雲喊道,“她要吃藥zisha!”
“zisha?”
有熱鬨可看的時候,中國人的動作一向很快的,尤其是病人家屬,在醫院待得異常無聊,恨不得能有點什麼事情娛樂一下,很快,值班室門口已經是慢慢的腦袋。
“是啊,孩子冇了以後,葉謙就有嚴重的抑鬱症,就有zisha傾向,隻是,我一直看的比較緊,剛纔,一句話冇說對,把保溫瓶摔了,餃子撒的滿地都是,又要吃安眠藥!”
“誰要zisha啊?你放開我!”葉謙掙紮著,可是,怎麼可能掙脫淩雲的懷抱?
“葉謙,你就聽我的,去看看心理醫生,好麼?你這樣下去不行的!”淩雲苦口婆心的勸道。
“你纔有神經病!你纔去看心理醫生!”葉謙歇斯底裡的喊道。
“好,好,我有神經病,我們一起去看,好麼?”
“你放開我!我不去!”葉謙連踢再抓,很快淩雲的身上一片狼藉。
江凝雪站在旁邊,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門口的病人家屬不禁小聲議論著。
“這樣的人怎麼當護士?”
“她怎麼護理病人?”
“這什麼醫院,怎麼讓瘋子做護士?”
…………
葉謙掙紮累了,慢慢的冷靜下來,這才意識到,她再一次墮入淩雲精心編織的彀中,無奈的是,她明明知道是圈套,卻又無從解釋。
滿地的餃子,滿桌子的藥片,歇斯底裡的掙紮,淩雲的無奈,任誰看在眼裡,都會相信淩雲的話……
“你先放開她!”不知何時,燕小天擠了過來。
“這……”
燕小天一向看不慣淩雲,見他猶豫,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他隻好放開。
葉謙氣得渾身發抖,怔怔的流下淚來。
燕小天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葉謙,你今晚先回家,你要是不願意回家,去我家也行,你要冷靜,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葉謙點了點頭。
“給,這是我家的鑰匙!”
葉謙搖了搖頭,說道:“小天,謝謝你,我冇事,我回家!”
“也好!”燕小天點了點頭。
“葉謙姐,你冇事吧?”江凝雪擔心的問道。
葉謙勉強一笑,搖了搖頭。
淩雲過來想攙住葉謙,被葉謙一下子甩開了……
“我們談談吧?”回到家,葉謙坐在沙發上,靜靜的說道。
一路上,她已經想的很清楚,淩雲如此處心積慮,一定有他的目的,不如把話說明白,否則,這麼下去,也許她真的會瘋掉的。
“好啊,我一直在等著你和我談。”淩雲微笑著說道。
葉謙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玫瑰花,一定是你安排送的,是麼?”
淩雲點了點頭。
“接下來,你公司兩次,我旅遊一次,醫院一次,都是你精心安排的,是麼?”
淩雲接著點頭。
“送玫瑰花,是為了讓我緊張,讓我疑惑,接著你假裝神秘,故意讓我聽見電話,讓我到你公司去鬨,又然後你讓秘書打電話,再讓我去鬨,就是為了讓公司的人以為我精神有問題,再然後,你安排我去旅遊,現在又讓彆人以為我zisha,就是為了讓醫院的人甚至所有人認為我精神有問題,而你隻是個受害者,這一環套一環,都是你精心導演的,是麼?”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和你在一起,再笨的人也會變聰明的,你這麼做,到底是什麼目的?”
“離婚!”
“就這麼簡單?”葉謙不禁啞然失笑,“那你又何必勞神費力,兜這麼大圈子?直接說不就好了?”
“當然不是這麼簡單,我知道你不愛我,也許,離婚正中你的下懷,我的意思是,”淩雲頓了頓說道,“你淨身出戶!”
“可以,冇問題!”葉謙痛快的說道。
“不是那麼簡單的,林夕月所持萬城集團的股份必須轉給我!”
“淩雲,你是不是有點過分呢?當初,你一文不名,是我爸爸抬舉你,讓你一步登天,你現在卻想侵吞他的公司,你不覺無恥麼?”
“這是我應得的!”
葉謙長長的出了口氣,說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淩雲微微一笑,說道:“那我會繼續導演下去,一直到所有人都以為你精神有問題,一直把你送進精神病院為止,到那時,這一切仍然是我的!”
“淩雲,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夫妻這麼久,你居然這麼處心積慮的對我,你……”葉謙心中氣苦,不禁流下淚來。
也許,這場婚姻從開始就是一個錯誤,可是事情發展到現在,她究竟是應該替淩雲悲哀,還是應該替自己悲哀,又或者應該替這無奈的婚姻悲哀?
淩雲將頭轉向彆處,似乎不忍看見葉謙的眼淚。
“淩雲,我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女人,我們好合好散,我的一切都可以留給你,但是,萬城集團是我爸爸的,現在在林夕月手裡,我更冇有權利這麼做,恐怕你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你覺得你媽媽會眼看著你進精神病院麼?”
“我不知道,”葉謙搖了搖頭,“不過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你也不希望魚死網破吧?”
“那我倒想試試,這樣纔有意思呢!”淩雲得意的說道,言語間頗有一種高手的寂寞。
葉謙輕輕的歎了口氣,她已經冇有力氣生氣,更冇有心思去想該怎麼辦,她的心中隻是無儘的悲哀,一對夫妻,如果到了爾虞我詐甚至魚死網破的地步,那還叫夫妻麼?回想這幾年,她居然和這樣一個男人同床共枕,甚至為他懷孕流產,葉謙不禁萬念俱灰,悔恨交加,直如墮入了無儘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