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護士 188 生離死彆

葉謙看著身上的病號服，不禁啞然失笑。這服裝，這環境，她很熟悉，隻不過，原來是她護理病人，而現在她自己卻成了病人。

林夕月和藺其峰一人握住了葉謙的一隻手，慈愛之情溢於言表。

“謙兒，爸爸和你媽媽一會就去做配型實驗，你放心，我們總能配上的，以後你的日子還長，我們還等著看外孫呢！”藺其峰笑著說道。

“爸爸，你身體不好，讓媽媽去做配型，就好了！”

藺其峰堅決的搖了搖頭，笑道：“我生了你，卻冇有養過你，如果上天能給我這次機會，我心裡真的很欣慰，這樣，我將來下去見老葉的時候，也不至於太慚愧！”

“這樣吧，”齊天插嘴道，“伯父和伯母都去做配型，如果都合適的話，就由伯母來獻，好麼？”

“我……”藺其峰還想堅持。

“好了，老藺，就聽齊天的吧，我身體比你的要好，不要讓孩子們擔心，好麼？”

藺其峰勉強點了點頭。

等待配型的過程是一種煎熬，因為，一切都是一個未知數，配型成功就意味著生，配型失敗就意味著死，生死一線間，齊天幾乎坐不住，不停的在病房裡踱著步……

“齊天，你坐下來陪陪我，好麼？”葉謙笑著問道。

“我……坐不住！”齊天老老實實的回答。

“齊天，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又何必太執著？我們是醫生護士，這些年見過了這麼多的生生死死，你還看不透麼？”

齊天搖了搖頭，說道：“我可以看透彆人的生死，因為他們隻是我的病人，而醫生不是上帝，我甚至能看透我自己的生死，因為我的生死我認命，但是，我看不透你的生死，就算是搶我也要把你搶回來……”

葉謙無奈的笑了。

都說醫生冷漠，是的，就算是病人死在齊天的麵前，齊天也不會有什麼表情，甚至連眼角的肌肉都不會牽動一下，因為，他知道，這就是人生，有新陳代謝就必須有死亡，他還要集中精力麵對下一個病人；如果患病的是齊天自己，他一樣不會緊張，一樣的人生，患病是不分年齡的，至少他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亡；但是，這是葉謙，這是他最愛的人，他不要她死，他一定不要她死……

林夕月在門外輕輕的敲了敲玻璃，齊天一驚，向門外走去。

林夕月滿臉淚痕，藺其峰麵如死灰，齊天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不合格，是麼？”費了好大的勁，齊天才問出這句話，聲音卻已經沙啞。

林夕月絕望的搖了搖頭。

“我們是她的父母，怎麼可能不合格，會不會是弄錯了？”藺其峰焦急的問道。

齊天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這是可能的，不一定是親生父母就會合格，接下來……”

齊天的聲音哽嚥了，接下來怎麼做，難道靜靜的等死？

“可憐的謙兒……”林夕月早已泣不成聲。

藺其峰不住的搖頭，心中的絕望已經到了極點。

齊天搖了搖頭，輕輕的推開門……

“來，齊天，坐在這裡，”葉謙拍了拍床邊，“配型不合適，是麼？”

葉謙聲音平淡，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齊天緊緊的抱住葉謙，淚水汩汩而下，這個時候，麵對心愛的女人，他能說什麼呢？如果有什麼辦法，他會不擇手段，如果可以代替，他寧可代替葉謙，隻要她能活下去，可是，人力註定不能勝天！

葉謙輕輕的摟著齊天，靜靜的說道：“這樣也好，省的爸爸媽媽為我吃苦，讓我到死也做個不孝女，他們為我做的已經夠多，我知足了，隻是，齊天，我們相愛一場，我終究冇能成為你的妻子，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葉謙，你放心，這輩子你就是我的老婆，下輩子也是，一直都是，我一定為你穿上潔白的婚紗……”齊天紅著眼睛說道。

葉謙笑了，說道：“齊天，其實自從知道我自己生病開始，我就已經開始想，死，究竟是什麼樣子？有的人會活一百歲，而有的人年紀輕輕就走了，死，我不害怕，因為有你陪著我，隻是，我捨不得，齊天，我捨不得你……”

“我們不會死，我們誰都不會死……”

“齊天，答應我一件事，好麼？”

齊天點了點頭。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一定要為我穿上潔白的婚紗，我要漂漂亮亮的走，這輩子做不成你的老婆，下輩子我一定要做你的老婆，你一定要等著我，還有，我走之後，你把我放在心裡就行了，你要找個愛你的女人，冇人照顧你，我不放心……”

“彆說了，彆說了，我誰都不要，我隻要你，我隻要你！”

淚水終於慢慢溢位了葉謙的眼眶……

“齊天，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兩個人抱在一起，抱頭痛哭……

“砰……”門被推開了，藺其峰急急的衝了進來。

“齊天，我們忘了還有一個人，還有藺曉銳，也許，他的骨髓可以呢？”

齊天的眼前一亮，藺其峰的話就像是暗夜中的一道閃電，哪怕極其短暫，也是無限的希望！

葉謙搖了搖頭，說道：“算了，曉銳恨死我了，配型他都不會做的，怎麼可能給我捐骨髓，爸爸，你彆難為他了，我認命了！”

“不行，有一線希望，我們也不能放棄，再說，你的病就是他造成的！”齊天說道，眼神中國閃著複雜的光芒，那是希望與絕望共融，那是無奈與憤恨並存！

藺其峰點了點頭，說道：“哪怕有一線希望，我們也不能放棄，如果配型成功，不管他有什麼條件，哪怕是我跪下來求他，也要救你！”

齊天點了點頭，說道：“葉謙的擔心也不是冇有道理，這樣，我們先不要驚動他，先做配型，不合適的話，那就不用說了，如果配型成功的話，就算是綁也要把他綁來！”

“可是，不驚動他，又怎麼做配型呢？”林夕月疑惑的問道。

齊天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