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韋孝寬早有嚴令,除非他親自派下的人,否則冇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準私自出戰,無論是出城擊敗了齊軍、破壞了器械,乃至是斬殺大將,隻要冇有他的命令,他也一定會將對方以軍法處置。
在玉璧,韋孝寬的話就是天憲,因此無人敢於違抗,哪怕宇文忻再急躁,也必須請示韋孝寬。
“將軍,此法不錯,派大將下城當眾向齊軍挑戰,齊軍若不接受,則折損士氣,若能斬殺許盆,亦壯我軍軍威!”
裴肅進言道:“齊主畢竟是一國之主,當眾射殺鬥將這種事,他也難以做出來吧?”
“這可難說。”韋孝寬說著,心中卻覺得是個可行的辦法,不能派人出城,那下城鬥將也顯一些威風,玉璧的士氣接連被高殷打擊,急需一些壯舉來提升士氣。
“仲樂,若你下去,齊軍或許會不講武德射殺你,若你不怕,就由你下去向齊軍叫陣。”
宇文忻大喜:“謝將軍,我不怕,我早就想刀劈許盆,為將軍除一害耳!”
城門打開一條縫,宇文忻騎馬從中鑽出,他拿著長槊,穿著周國的甲冑,許盆見之發笑:“看你那身,像是出來乞討的!怎麼,來投降了嗎?好歹把行頭收拾得好一些啊!”
“許盆!”
宇文忻怒火沖天,若不是怕直接上去劈死許盆會被齊軍襲擊,他早就動刀了:“你若是個男人,就跟我在陣前單挑,我定要讓你知道,叛國賊子是什麼下場!”
“鬥將?”許盆心中慌亂,麵上仍是輕蔑的笑:“誰屑於跟你鬥啊,守城守不住了就來這一套,我何必理會你!”
“對了!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見城內人心惶惶,生怕自己跟韋孝寬一起落得個玉石俱焚的下場,所以故意請命來鬥將,然後假裝輸了被我軍俘虜,這樣你就能躲過至尊的清算,你真是有謀略啊!”
“雜碎張狂!”
宇文忻勃然大怒,再也忍不住,策馬上前,將長槊戳向許盆。許盆打不過他,因此立刻向後撤退,口中疾呼:“被我說破,惱羞成怒了,果然是要投降的!我如今是齊人,若無至尊之命,怎會私自和你決鬥!”
雖然誰都看得出來,許盆的勇武比不上宇文忻,但他說的在明麵上過得去,因此雖然許多人鄙夷許盆的膽小,仍是準備救援。
“馬上把許盆救回來。”高殷下令:“許盆受傷纔好不久,不適合陣前鬥將,朕憐惜他。這周將若想戰,那就讓五虎和他打!”
高殷隨意說了一個名字,侍衛立刻領命出營,在許盆逃跑的同時,齊國騎兵也行動了起來,宇文忻手中的長槊足有三米長,差一點就能戳中許盆,然終究還是忌憚齊軍騎兵,停了下來。
“怎麼,齊國無人,不敢與我鬥將?”宇文忻硬著頭皮大叫:“看來東國無人也!”
“我來跟你打嘛。”
齊國騎兵們讓開,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男子出列,他相貌醜陋,卻生著一種威勢,讓他看上去像是地獄的惡鬼。
宇文忻冷笑:“你是何人?”
“大齊天策府五虎上將,韓鳳!”
韓鳳也冷笑:“讓我來應對你,可見你死期已至!”
“什麼五虎?冇聽說過!”
其實宇文忻三年前見過,彼時高殷就想強攻玉璧,但想想還是放棄了,重建了高王堡,而後在高王堡封壇拜將,冊高長恭、高延宗、羽破多鬱、尉遲孟都和韓鳳為大都督府麾下五虎。
自從高殷接手整個齊國後,對全國的武將文臣掌控的力度更高,因此五虎的能力除了高長恭、高延宗以外,其餘三人的含金量與全齊國的武將對比,應該冇那麼高了,但地位卻隨著高殷成為皇帝、大都督府改製天策府而水漲船高,因此高殷派出韓鳳,也足以說明重視。
宇文忻現在心中也很慌,他敢請命,是因為戰鬥目標是鬥將。李衍的請求是率兵擊敵,那麼齊軍反擊很正常,而他提出鬥將,隻要齊軍要點臉麵,即便不同意,也會讓他回城,若是想趁他回城的時候趁勢跟著進城,那他也可以讓城上丟下吊籃。
當時他憤慨到極致,想到齊軍若惱羞成怒,將他殺了,也好過在城頭那麼憋屈地硬頂,看著同袍的首級而被羞辱,現在下了城,熱血漸涼、頭腦變得理智,氣勢卻不能夠輸。
“你若有膽,就跟我鬥將,若不能,就將許盆交出來!”
韓鳳幫高殷做過間諜,自此便以高殷的心腹自居,雖然他完全冇想到高殷不喜歡他,對他是純利用的心態,還覺得至尊這次派遣他是對他的信重。聽宇文忻說這話,他甚至冇感到冒犯,而是滑稽:“我何必跟你鬥呢?你人就在這裡,敢下來,想必在城中也是有名的戰將吧?我現在就讓士兵們射殺你,看看你還怎麼威風!”
宇文忻的聲音陡然升了八度:“你敢!”
“有什麼不敢的?”
韓鳳一抬手,齊軍騎士立刻張弓指向宇文忻,宇文忻更慌亂了:“我軍叫陣鬥將,即便不答應,拒絕便是了,你們如此不講武德,豈不怕被天下人所恥笑!”
“若至尊無令,我還真就殺了你。”韓鳳逗了逗,又道:“不過至尊命我迎戰,算你運氣好,可以折在我手裡,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原來齊主是答應的,宇文忻頓時心寬,聲音中氣十足:“齊主是個漢儒,不喜歡鮮卑人,是齊主見你不悅,特讓你來送死耳!”
韓鳳大怒,這是他對高殷和自己的適配中唯一一點小小的不滿:高殷是漢人,而他一向瞧不起漢人,雖然這個民族歧視已經被權力修正了,但當眾被點破,還是讓他很不舒服,說高殷不喜歡他,更讓韓鳳憤怒。
於是他大喝一聲:“廢話少說,拿命來!”
宇文忻也咆哮起來,和韓鳳戰到一處,正式開始鬥將。
許盆逃回營中,高殷再次召喚他,許盆還在想著自己怎麼解釋逃跑的行為,高殷便說道:“許卿是朕派去陣前壯威的,敵軍受不了,出城來殺卿,正說明卿罵得很好,罵到了他們的痛腳。”
“而且卿傷勢才愈,朕不忍心讓卿立刻就和敵將單挑,所以喚卿歸來。”
“至尊……!”許盆感動得淚流滿麵,至尊貴為天子,卻如此的體貼,追隨這樣的君王,實在是他的榮幸!
“這將是何人呐?”高殷遙指宇文忻:“是城中大將吧?”
“至尊所言極是!”許盆立刻道:“其名宇文忻,其父為許國公宇文貴,幼年就很敏慧,年方十二,便能左右馳射,驍捷若飛,十八歲討突厥有功,韋孝寬聞之,請他同鎮玉璧,是城中第一大將。”
“宇文……”高殷思考著:“他是宗室?”
許盆搖搖頭:“他出身朔方,家中有一兄宇文善,一弟宇文愷。”
高殷聞言一驚:“宇文愷?哪個凱?”
許盆寫出愷字,高殷頓時大樂。
“原來是這人的兄長啊……”
宇文忻是個能征善戰、威名赫赫的勇將,在曆史上也很有名,討伐北齊時,高緯親統六軍,聲勢極大,宇文邕害怕得想撤軍,是宇文忻勸告說“以陛下之聖武,乘敵人之荒縱,何往不克!若使齊人更得令主,君臣協力,雖湯、武之勢,未易平也。今主暗臣愚,兵無鬥誌,雖有百萬之眾,實為陛下奉耳!”,宇文邕纔敢繼續攻齊。
之後在幷州,宇文邕被高延宗打崩心態,又一次想跑路,還是宇文忻勸告,宇文邕才堅持下去,最終消滅北齊。
而後楊堅篡權,王謙、尉遲迥、司馬消難三總管起兵反抗,消滅尉遲迥的就是宇文忻,而且宇文忻精通兵法,治軍嚴整,當時宇文忻被晉封為英國公,六軍中隻要有一個好辦法,即使不是宇文忻所提出來的,部下也會說:“這一定是英國公的辦法。”
後來楊堅想讓宇文忻攻打突厥,但高熲覺得宇文忻有異誌,不可委以重兵,於是楊堅作罷,還找藉口免去了宇文忻的官位,因此宇文忻心生怨恨。他和梁士彥關係親昵,恰好梁士彥也受楊堅猜忌,於是和宇文忻、以及迎接楊堅輔政,說出“公若為,當速為之;如不為,昉自為也”的從龍重臣劉昉一起謀反,最終失敗,三人都被殺死。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