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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長恭的活躍讓齊軍振奮不已。
高殷在台上欣賞,正看得饒有興趣,旁邊的侍宦丁普忽然走上前來,神情詭異。
這是他在太子東宮時期就追隨的老人了,是高殷最忠順的走狗,因此高殷隻是皺眉:
“乾什麼?”
“至尊……”丁普誠惶誠恐,以前的高殷性格隨和,所以他並不害怕,但自從高殷登位後,權術越發熟練的同時,身上的帝王氣宇也愈發明顯了,即便是笑的時候也充斥著無形的威壓,對丁普這種一路跟隨來的人就更是如此。
因此丁普戰戰兢兢道:“至尊可見到文臣們的臉色?”
“嗯?”
高殷聞言,冇有立刻動作,而是等了一會兒,才裝作起身飲水,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見到陳善藏、朱才、諸葛穎等文臣的臉色有些意味深長。
軍隊出行,至少要有負責記錄死傷和功勳的刀筆吏,除非發生臨時出現意外情況、需要把握戰機,或洋子那種騎兵急行軍百裡破敵的情況,記錄纔會跟不上,而高殷此次是帝王親征,堂堂正正地攻打城池,所帶的人隻會更多,許多文臣都隨軍行進,負責參謀和記錄起居注等事務。
高殷坐回位上,丁普欲言又止,隻聽至尊不耐煩道:“有屁快放。”
“喏。”丁普像做賊一樣靠在高殷身邊,用隻有二人能聽見的低語聲說道:“蘭陵王如此得軍心,這種情況可不能長久啊,文臣們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原來是這種經典曲目。
高殷心中冷笑,逢君之惡是佞臣們晉升的階梯,什麼朝代都逃不了這種環節,因為他們做不了事,無法立功,就隻能把上麵的人剷除空出位置,同時還能迎合君主的猜忌、妒忌。
雖然高殷並不這麼覺得,但在外人看來,如今的蘭陵王高長恭,已經成長到了足以威脅高殷的地步,是高殷的“高演”,這還是在他建立的功勳還冇有那麼強的情況下,曆史上的庸人高緯就看不破,賜下一杯毒酒釀出千古悲劇,破陣樂成為鎮魂曲。
可惜他看錯了蘭陵王高長恭,更看錯了自己。
“你要相信他嗎?”
冇來由的話語讓高殷心頭煩躁,就好像旁邊有個得意的混蛋在偷窺他的內心,高殷甚至能看見他饒有興趣的神情。
殺他的高演容易,殺自己的高演卻難,即便自己是後世穿越者,但若是心防鬆懈,就會被這些詭譎心思所趁,這種走在冰麵上、恐懼溫暖陽光的感覺實在令人不愉快。
“把腦袋伸過來。”
丁普聞言,嚇得一個哆嗦,但不敢違抗命令,顫顫巍巍地伸過頭去。
高殷忽然伸出雙手抓住他的左臂和頭顱,在他的肩肉上狠狠咬了一口!
“嗷!……”
丁普吃痛,立刻壓住驚呼,這個小小的騷動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很快又彆過眼去,以免至尊殺人興起,連他們一起咬死。
“呸。”
高殷鬆開丁普,丁普主動遞上巾帕,高殷擦了擦嘴,丟進丁普的衣服裡。
見他戰戰兢兢的樣子,高殷更有些來氣,連後果都冇想到,就敢說這種話?
本想叮囑他以後不要再說,可刹那間,高殷遲疑了:這種叮囑有用嗎?
從權術的角度來說,丁普說得不無道理,隻是對自己不適用而已,若他說的不是高長恭,而是其他人,比如高延宗……自己還會不受影響嗎?
退一萬步說,自己隻是因為知道高長恭不是那樣的人而已,若自己是李隆基,對方進諫的是安祿山,若自己不是穿越者,又如何分辨呢?或許丁普的話,其實隻是普通的直正之言,隻是說錯話,讓自己敏感了。
從另一個角度審視自己,讓高殷的聲音冷漠至極,彷彿是即將到來的寒冬:“以後說話要看場合,這裡不是東宮,出了事情,就不隻是這麼簡單了。”
丁普驚魂未定,連連點頭,心中既懊悔,又慶幸自己冇讓至尊生出殺意。
高殷重新融進帝王的禦座裡,張了張口,喃喃道出:“世人昨日錯看我高殷,今日又看錯了,也許明日還會看錯。”
“但我就是我,孝瓘就是孝瓘,兄弟就是兄弟。至少現在,我不想看錯孝瓘,也不希望孝瓘看錯我。”
丁普汗如雨下,連道:“臣知罪,臣再也不敢妄言!”
高殷拍打他的肩膀,繼而撫摸上他的髮髻,指尖撥亂他的頭髮,麵上的表情似是讚許,似是嘲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高殷鬆開,嫌棄地擺擺手,丁普披頭散髮、順從地退下了,帝王的神秘在此刻無限放大,讓他看不清高殷的麵目。
“帝政法則一:不要讓彆人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這好像是教父裡麵的台詞,它化作一種意誌,沁入高殷的心脾裡,高殷想著自己或許可以作一本跟厚黑學類似的書籍,專門講授帝王之術,教後世兒孫有智享用;哪怕將來大齊滅亡,這書若能像《羅織經》一樣傳下去,也能讓後世的權術信徒們頂禮膜拜,確保自己在各類遊戲裡,智力和政治屬性都在90以上。
高殷看向周圍的臣下,見至尊目光探來,臣子們紛紛避開視線,顯然知道剛剛發生了一些他們不宜知道的事;唯有李秀這個和高殷有著特殊關係的女人毫不避讓,興許是關心高殷,或者是擔憂她的上級高長恭。
高殷一挑眉,微微抬頭,李秀便挪著朝這走來,站在高殷的身側,一股女子的體香滑進高殷的鼻腔,令他的小腹微微火熱。
“我渴了,幫我倒杯水。”
李秀照做,很快端來一杯水,因為穿著包裹全身的甲冑,讓高殷看不到白皙的**,想象力卻輕易侵入,反而生出更多的旖旎。
“謝謝。”高殷接過,左手飲水,右手則悄悄伸到下方,先是摸索甲冑,有些冰冷,而後順延至上,終於感受到一抹軟膩的火熱,還有些許的濕汗。
李秀彷彿冇事人一樣,高殷探過頭來,她便側耳傾聽,卻聽見至尊的熱息吹撫她的耳垂。
“朕現在火氣很大啊。”
因為帶甲來回行動,李秀身上已經流過幾通汗,臉也帶著凍紅,所以看不出她對這番挑逗有什麼變化,但是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
不過高殷很快就將她放開,聲音重新恢複冷靜:“可以把孝瓘叫回來了,用那個。”
李秀點頭,傳令去了,這番互動冇有更大的越界,在眾臣麵前保持住了形象,卻又帶來兩份不為人知的刺激,讓二人都有些興奮。
李秀騎上快馬,在營前高呼:“至尊下令,奏樂!”
不多時,一道氣勢非凡的雄壯音樂響起,聲音綿長悠遠,徹至玉壁城下,騎兵們聽到了,立刻提醒:“蘭陵王,至尊在召喚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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