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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延宗的話雖然狂傲,但代表了一部分將領們的情緒,對於這次戰事,諸多齊將也心生期待,既然在至尊的主導下無法避免,那還不如趁勢超越先人,成就功名。
而且此前不行,隻代表著東魏時期的高王和士兵們不行,如今是大齊新時代,韋孝寬又老了許多,再打不下,那多少說不過去了。
在這種思想指導下,將領們紛紛請戰,高殷對此頗為欣慰,但還是擺擺手:“此刻還不是硬攻之時。”
“敵軍心氣雖小疲,然軍容尚整,加之韋孝寬乃當世名將,若此時強攻,勢必死傷慘重。倘不能速拔,反使敵士氣倍振,後事愈難圖矣。我軍已鎖城,稍息些無妨,且攻城之具尚在組建,仍需耐心待機。”
鎖城這個辦法,還是高殷向金軍學的,金軍攻宋時,就經常把整個城池周圍的郡縣全部攻下幷包圍,這樣對城內守軍的士氣影響極大。援軍可能明天就來,也可能永遠不會來,但如果確認是後者,那守軍很容易就生出孤離之心,更容易悲觀和沮喪。
隻是金軍用這個辦法攻打太原,也花了九個月的時間,高殷雖然耗得起,但可以加速的話,還是要多想辦法的,而且他出征之前就已經放出話了,兩個月攻下玉壁,即便事後冇人拿這個跟他抬杠,但他自己想圓上這個牛逼。
帳外再一次鑼鼓喧天,等了許久,冇有更多的反應,傳令兵入帳彙報:
“城內堅守不出,恐是不會夜襲了。”
高殷歎了口氣,若是一般的將領,這幾下應該也釣出來了。
擂鼓宣戰擾亂敵軍的訊息已經向軍中通告,因此雖然齊軍也受到小小的滋擾,但並不足以讓他們傷神;齊軍設置了營寨,韋孝寬想進攻齊軍大寨,非得出動五千以上的人馬不可,而以齊軍的戰鬥力,哪怕是被偷襲,也完全能夠將他們全部殲滅,韋孝寬肯定不會做這樣的傻,最多也就是派點人把示威的齊騎殺死。
即便連這點小餌都看不上,有時候為了軍心,一些莽撞的將領也會試著率兵出城迎擊,齊軍就能吃掉他們,到底是韋孝寬,能忍。
“看來韋孝寬是不會派兵出城了,將埋伏的騎兵都喚回來吧。時候不早了,你們也下去休息吧。”
高殷揮手,眾將告退,李秀最後才動,美目顰蹙,高殷不為所動,她沉默著退下。
美人一望,令高殷有些燥熱,他也不是不想,但現在是戰爭的關鍵時刻,行房不僅會筋骨鬆軟,而且情緒起伏會很大,不影響戰局還好,一旦因此出了差錯,高殷就恨不得罷免了自己。
不過李秀這人……腦中回憶著她美麗的**,高殷忍不住遐想:以前冇發生關係的時候,她對自己還有些冷淡,這種冷淡是隱藏在暗處的,若是自己做了什麼不合體麵的事,她就會變得恭謹客氣,像是某種無形的勸諫;然而從自己登基、掌握大權的時間越久,她對自己就越溫柔迎合,甚至作出這種和以前性子完全不符的暗示。
這也是皇權對人的影響嗎?那西魏變成北周,對韋孝寬又有什麼影響?
高殷思緒跳躍,旋即嘲笑起自己,明明在想著女人,卻又想到男人去;很快,他又想見一個男人了。
“將蘭陵王召來。”
等高長恭來到大帳時,隻見到高殷已經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雙目緊合,像是睡去。
“至尊可是……”
高長恭剛開口,近侍就噓指讓他噤聲,隨後搖頭,輕輕退了出去。
燭光幽幽,暗香浮動,熏氛繚霧漫在榻下,讓帝王的行帳變成迷離的夢境,蒙上了一層夢幻色彩,更讓金絲簾帳內的高殷若隱若現,顯得幽邃深遠。
高長恭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是孝瓘嗎?”
高殷聲音幽幽,帶著奇妙的誘惑力,他抬起手,拍了拍身旁的床榻:“來,咱們同榻長談。”
莫名的緊張讓心跳加速,高長恭一咬牙:“臣……卻之不恭。”
高長恭脫下甲冑,掛在一旁的衣架上,高殷看著他秀挺的身段,心裡毫無波瀾。
待高長恭接近,高殷伸手將簾子拉開一角,像是邀請,高長恭緩緩鑽入,小心翼翼地摸索被褥,很快蓋在身上。他的身高比高殷要長處不少,特彆是那雙長腿,於是高長恭忍不住彎曲雙腿,姿勢古怪,但他又不敢將身子和頭轉向左右:轉向高殷,怕鼻息噴得高殷不喜,背離高殷,又怕高殷覺得他不願直視。
“正常伸展就好,你比我大幾歲,長得比我高很正常,以你我的關係,何必顧慮這些?”
高殷說著,爬起來拍了拍他的腿,高長恭這才舒緩放鬆,將腿伸直,恰好頂住整張床榻。
高殷笑起來:“劉備雙手過膝、關羽麵如重棗,孝瓘身形亦異也,真是天賜我的英傑。”
“至尊說笑了……”
高長恭的聲音細不可聞,心中浪浪,覺得怪異,又覺得舒適和喜悅。
他們就好像劉備和關羽一樣抵足夜談,君臣如此,實是佳話,堂兄弟的關係更讓高長恭心中多了幾許輕鬆。
似乎他這一生中所有的好事,都是高殷給他帶來的。
一開始兩人並無閒話,就這麼望著帳頂,高殷是在整理情緒,不知從何說起,高長恭則是不敢先開口。
默了片許,忐忑不安的高長恭才聽見一聲微歎:“王妃可有孕了?”
高長恭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急忙回道:“還未,至少臣出征前尚未得知。”
“……也好。若是攻城日久,恐怕你見不到孩子第一麵。”
高長恭明白高殷的惆悵了,低聲勸慰:“至尊勿憂,吾等用命,速克玉壁,至尊便可回晉陽,見皇後及諸妃。”
“哪有那麼簡單?”明明是些家常話,但高殷說來,卻多了一股壯誌未酬的辛酸:“韋孝寬不讓呢。”
“韋、韋……”高長恭想說得漂亮,但務實的本性讓他想不出奉承的空話,一時也冇有好點子,隻能跟著歎息:“韋賊乃國之大患,至尊若能敗擒之,則關中指日可下,縱不在皇後、太後身邊,她們也能理解。”
“是了,皇後還要讓我把這些偽國都滅了,隻有她一人做皇後呢。”
高殷笑了笑,氣氛終於緩和不少,高長恭吐出胸中濁氣,為至尊的喜悅而開心。
“我想把韋孝寬從城中騙出來,你覺得能做到麼?”
高長恭思考許久,還是搖了搖頭:“隻怕不行,韋賊謹慎,恐怕怎樣都不會出來的。”
“羽破多鬱在清掃周圍郡縣,其中有些是周**鎮,雖然頑抗,但想必能被攻克,如此說來,羽將軍收穫頗豐。”
“若我等用這些敗兵的衣服,裝作長安的援軍,告訴韋孝寬援軍已至,正與齊軍交戰,你說韋孝寬會出來救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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