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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晞,你敢在此大放厥詞!”
叱羅邕終於忍耐不住了,直接從臣班中走出,指著王晞大罵:“我頂你孃的屄,你不過是高演的賓友,高演造反失敗遭誅,你就是一條喪門狗,憑什麼在這耀武揚威呀?!還參拜齊主?我現在就讓你跪著參拜我主!”
說著,叱羅邕下意識地想要拔劍,卻摸了個空。其他武臣紛紛上來將他拉住,卻聽王晞冷笑:
“拜汝之主?不知汝主是哪位呀?”
“你他媽……”叱羅邕的嘴又要張開,立刻被人捂住。
宇文護冷聲道:“禁衛何在!”
侯龍恩大跨步流星般走進來:“稟晉王,禁衛在此!”
“看好叱羅將軍,都是朝廷重臣了,怎麼能和市井俗人一樣粗鄙!再有亂言之人,立斬!”
“遵命!”
宇文護看向王晞,警告的意味很明顯,王晞搖頭笑了笑。
他雖然覺得死了也無所謂,但還是有些怕的,這樣主動找死被殺,使命也冇完成,會給國家和兄長丟人。
宇文憲發問道:“怎麼這次,王君為正使了,楊遵彥何在?”
王晞微微躬身:“彼隨至尊親征玉壁,晞無長才,唯有顏麵可看,因此至尊派我出使。”
這傢夥就冇把自己的話當回事。
宇文護捏緊了劍鞘,他已經得到了劍履上殿的特權,自然帶著武器,甚至可以拔出來斬殺王晞,但他隻是迴應宇文憲的問題,回答也冇有像剛纔那樣傲慢,因此宇文護還是忍了下來,奪走了話語權:
“此次汝來,有何要事?不會又是和我國盟好吧?!”
哪怕宇文護是輔政,但王晞代表的是齊主高殷,這種國君級的對話自然是宇文憲來應承,這關乎一國的顏麵,所以剛剛叱羅邕出來大罵就已經很丟分了。
而現在宇文護當眾搶走了宇文憲的話頭,代替他發問,威勢明顯壓過了君主,哪怕已經知道周國臣強主弱,但自己親眼所見,王晞仍感到詫異,他看向周國群臣,見他們麵上有羞意,心中瞭然,大感安慰:原來自己並不孤單,和自己同病相憐的夥伴,在這裡到處都是。
因此對宇文憲微微行禮後,王晞纔看向宇文護:“至尊使我來,是要告訴周國君臣:先君之誌,後人承之,玉壁韋賊乃我齊之大敵,曆年至今,積憤填膺,必摧之而後快,故興問罪之師。戰不征無罪之國,攻不伐有禮之邦,不宣而戰是為無禮,非大義所宜,因此至尊特遣臣奉辭而來,明告伐期,使周聞知。”
“哼,好大的口氣!”
群臣中有人發出不滿的聲音,但也冇有人再出來攪擾,都在等著國君和真國君的迴應。
宇文護本能地揚起不悅,宇文憲端坐著,心裡卻在想王晞之言,從這個內容來判斷,齊軍似乎並不打算全麵攻周,而隻是要取回河東。
既然攻略的重點在河東,那麼對長安的威脅就相對較小,卻不像當初高歡欲入關中決戰一樣輕視玉壁,玉壁會比以往更加危險。
而且高殷這個人,他自覺多少能理解一些,平心而論,在動手刺殺宇文護以前,他覺得自己比起高殷,隻是晚了運道、失了先機,才能未必不如彼,若一開始自己就是周帝,諸兄、獨孤信、趙貴和他們的心腹黨羽都在,未必就捏不住宇文護。
但失敗以後,他日夜反思,纔對自身的處境有了更多的明悟:從一開始,他的機會就很渺茫,還是靠著高殷親著的《三國演義》作為攻略手冊,才製定了一個計劃,而能有這份謀略,想必高殷也經曆過和他一樣,甚至更艱難的危險。
自己這邊僅有宇文護,而他那裡不僅有幾個壯年皇叔,還有一個和晉陽有著關係的皇祖母,論起來,還是他那邊更麻煩,甚至有公然的政變,但卻都被他擺平了。像他這樣徹底翻轉了局勢,而自己卻失敗淪為宮內囚,隻消等待局勢平緩就抵達死期,可知自己和他之間有多大的差距。
如此一個人,冇有上過戰場也就罷了,或許他會有些想當然,但近年周國和齊國最大的一場刀兵,還是在天保末年進行的稷山之戰,在那時候他就展現出了統兵的意誌和才能,說實話,這讓宇文憲很羨慕。
許多人都說,這是高殷藉助麾下良將和天保心腹纔打出來的功績,但至少宇文憲覺得,大部分的謀略應當都出自高殷,畢竟他親臨現場,後來這麼強勢而有控製**的人,當時不可能放過軍隊兵權這種天然的利器,也不能建立天策府這樣的親信班底。
所以大部分人,或許都被他太子、儒生、皇帝的身份所迷惑了,也許,也許雖然他生於皇家、養尊處優、深通儒學……但其實,他卻是一個將種,或者有著這份資質?
在高歡起家前,誰能想到一個英俊的驛卒執掌朝權、封王拜相、統領數十萬的大軍團?而在高歡勢力如日中天的時候,誰又能想到,當初的一個下將,會和他分庭抗禮,甚至屢屢勝之?
縱然韋孝寬是天下名將,但對方隻要不輕敵,那就是軍力和物資的比拚,以玉壁一城耗對方一國,總會熬不下去的。而且韋孝寬也被啄了,前次的築城計劃,不就為齊國所看破,併爲此喪失十萬役徒嗎?
這樣有謀略的人率兵攻打玉壁,隻要他敢打,又有本錢打,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宇文憲忍不住發問:“如此說來,齊軍的目的就是我國玉壁?”
“正是。”
“那可有得打了,昔日高王攻城五十餘日,損兵十萬潰敗而退,不知乾明這次,想丟多少兵馬?”
王晞有被高殷提點過這個問題,正色道:“齊國人口二千萬,至少可出二百萬兵,至尊明言,哪怕是用人的**搭成雲梯,用人的血來淹灌城池,都要把玉壁連根拔起。”
莊重的話語帶著血腥氣,確認了高殷的意誌,宇文憲不由沉默,宇文護則冷笑:“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忽然有快馬進宮,遞迴緊急軍情,叱羅邕已經恢複正常,帶著信函走進殿來,在宇文護耳邊低語。
宇文護麵露驚詫,但此刻還在會見齊使,因此想讓叱羅邕下去,但宇文憲眼睛盯著呢,立刻出聲:
“什麼訊息?拿來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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