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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與國的邦交不是這樣的!你需要先下戰書,怒斥我們哪裡做得不好,我們再回書反駁,然後你派遣使者告訴我們要征討,我們當然很憤怒,派出使者去勸告,通過一係列的外交手段後止戈息武、重歸於好,哪怕要開打,也是在這些手段都破產以後。
現在直接宣戰,是鬨哪樣!雖然當年也差不多,但當年大家都是魏朝臣子,互相視對方為賊,理論上的確不用通知……可現在各為其國,哪能不走國家間的程式!
對宇文護而言,則更多了一層羞憤與憎恨:該死的高殷,枉我居然真的信了你,以為我們能東西共帝!
周國朝堂因此沸沸揚揚,如今西魏時期的將領多已殘死,不是老的不中用,就是冇那個能耐,還有些犯了政治罪成為期貨死人,比如豆盧寧;因此不少人大驚失色,第一時間就是確認黃河的冰鑿了冇有,若冇鑿就趕快鑿了,免得齊人渡河來侵犯國境。
也有許多人對此拍手稱快,除了少部分希望外部力量來改變周國的不安定分子,也有對新時代的戰爭躍躍欲試的年輕小將,說到底將領不打仗,話語怎麼變重?地位怎麼彰顯?官爵怎麼晉升?
得知齊國的目標是玉壁後,更多的人開始安心,並因此彈冠相慶。哪怕是韓陵大勝、久經百戰的高歡也難免在玉壁折戟沉沙,那裡的屍骨都冇被風沙吹儘呢,齊天保連碰都不敢碰,而現在,年紀輕輕的乾明就敢再次挑戰,簡直就是來送死!
許是年輕氣盛,自覺為帝便不把先輩的遺恨放在眼中了,以為自己能超越父輩,建立更高的偉業呢!可有韋孝寬在,幾個高歡都給打回原形了,何況是一個年未弱冠的乾明!隻怕不僅要再遭慘敗,整個齊國,也將因此而動亂起來,又給他們周國發展的時間!
在他們看來,這幾乎一場能預見結局的戰爭,因此周國將領們紛紛請纓,想要援助玉壁,宇文護冇有第一時間同意,倒不是覺得有風險,而是他自己也想趁這個機會賺一波功勳,他雖然不喜歡韋孝寬,但極信賴他的能力。
隻是近來遭遇變亂,事情變得又多又雜,讓他離不開長安,隻能委派彆將。
就在宇文護遺憾的時候,數日後,齊國派遣使者的訊息傳來,讓頓時讓宇文護氣不打一處來。
這次的接待比前次更加隆重,不過態度就今非昔比了,宇文訓麵若寒霜,看著眼前笑盈盈的王晞:“爾主何意!”
“至尊之意,當使爾國國主知之。晞為正使,見汝主,自當言之,莫非君已為主乎?”
王晞說得陰陽怪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配合那副帶笑的麵容,讓宇文訓恨不得給他一拳打死。
但這種事情也隻能想想而已,哪怕明知道這人背後的國家在侵略本國,他們也隻能嚥下這口氣,帶著他走程式,否則就失去了一個大國的體麵。
長安方麵迅速招王晞入殿覲見天子,王晞也不是來旅遊作客的,很快隨官員來到大德殿,纔來到殿門口,就有傳令官唱道:“關東正使王晞覲見!”
霎時間,周國諸臣紛紛側目,響起一片流言細語聲,看著王晞的目光也充滿了惡意,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麵對這虎狼之地,王晞隻是正了正衣冠。
他是高演的心腹親信,自從高演死後,他就覺得自己的一部分也隨著高演死去了,高殷的得勢就意味著他這種人的失勢,偏偏現在的齊國政局都在說明這種結果纔是真正對齊國有利的走向,高殷纔是齊國命定的主人,就連兄長都不得不臣服於高殷,勸他稍作收斂。
王晞因此大受刺激,很有一些自暴自棄的心思,比如此次出使,也是王晞主動請命,來赴這險地,在周國君臣的神經上蹦迪。
死不可怕,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王晞無憂的安眠,若能斬卻這肉身,離開這尷尬的人世,他反倒覺得舒坦了。
和他有相同境遇的人不多,帝位上的宇文憲就是一個,他手中展開一幅畫卷,正是當初派人向齊國求取的高殷畫像,不得不說,楊子華的畫藝在這世間已是絕頂,加上高殷對寫實主義的重視,要求楊子華畫得像照片,所以畫捲上的高殷栩栩如生,英俊秀挺的一麵展露得淋漓儘致。
周、隋、唐三朝的皇室都不是以美姿顏聞名於世的,宇文邕“幼而孝敬,聰敏有器質”、楊堅“為人龍頷,額上有五柱入頂,目光外射……長上短下,沈深嚴重”,李世民則是“太宗幼聰睿,玄鑒深遠,臨機果斷,不拘小節”。
史書上長相出眾的都會直接誇讚,像周瑜是“長壯有姿貌”,孫策“美姿顏”,高長恭則是“蘭陵王長恭性膽勇,而貌若婦人”,所以像周隋唐這類在某些評價上為後世正統,有些長處就被萬般誇讚的君王,在顏值上冇有額外的吹捧,就說明大概是中人之姿,隻是後世人會在情感上對他們有濾鏡加成,自願覺得他們有威勢、相貌威武英俊。
北周在這方麵的對手,則是中國數千年曆史中都少有的高氏北齊,高顏值這個設定刻在了他們骨髓裡,除了變異的高洋和高延宗,都是個頂個的男模。
作為太子榮養了十數年的高殷,則更有一層溫潤如玉的風度,楊子華很好地將這風骨描繪入了畫裡,令宇文憲忍不住稱讚:“真天星下凡也!”
宇文護瞪了他一眼,心想怎麼能當眾說這話,現在他們正被齊國入侵呢,傳揚出去,會讓多少人寒心?
但宇文憲的心態已經大不相同了,他已經接受了自己作為漢獻帝第二的身份,打心底裡認為這個國家已經和自己關係不大了,反倒生出幾分坦然。
宇文護輕咳一聲,宇文憲才端正神色,卻冇收起畫卷,而是朝王晞招手,示意他湊上前來,同時向王晞展示:“使者看看,這畫與齊主形似幾分?”
“啟稟貴君,畫中雖頗得至尊形貌,然至尊天日之表、龍鳳之姿,豈一幅畫卷所能儘載?至尊神采俊逸,龍顏實勝百倍此畫百倍!”
宇文憲露出豔羨的神情:“原來如此。”
宇文護忍不住了,一個眼神示意,立刻就有侍從上前,將宇文憲手中的畫接過,朝臣們不敢言語,宇文憲不以為意,鬆開畫卷:“若能親睹齊主之風采,則雖死而無恨也。”
“這有何難?”王晞的麪皮捲起微笑,轉頭望向周國群臣:“至尊已經發兵,向貴國開戰,若一切順利,不過三年,諸位皆可拜見至尊聖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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