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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三年十月二十七日,突厥請求起傾國之兵向東,因突厥施壓,宇文護不得已聯合突厥發兵二十萬圍攻洛陽,隨公楊忠率領萬名步騎,與突厥自北道伐齊。不過結果卻是北周死傷無數,大將軍王雄戰死,此戰無功而返,導致宇文護的威望大為降低,而高長恭也在此役一戰成名,留下傳唱千古的《蘭陵王破陣樂》。
可惜這個世界應該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了,周國現在內患嚴重,蘭陵王也就此少了一個絕佳舞台。不過世事無絕對,若是宇文護急欲篡位,必須立下軍功,那麼也很可能會繼續出兵,雖然史書上說他是被突厥逼迫的,但也許這是由於北周戰敗,宇文護不得已做的掩飾,反倒是他自己可能也希望取得戰功,所以願意與突厥聯手,不然若是被逼迫的,那麼宇文護本人的威望不至於大跌,他自己應該在其中應該頗為積極。
也是這一戰失敗後,他就斷了篡位的心思吧。
現在反倒成了齊國聯合突厥進攻周國,這一方麵有聯姻的關係,另一方麵也是出於高殷的計策。
宇文泰時期和突厥相交甚厚,所以當初鬱藍還未嫁過來前,反倒對周國頗有好感。
按理來說突厥完全可以看在交情的麵子上,在兩個國家中間反覆橫跳,但高殷派遣心腹作為使者進入突厥告訴木杆,說現在周國的朝政在權臣宇文護的手上,他想做皇帝,因此在得到了宇文泰給予的權柄後,卻又不斷殺害宇文泰的子嗣和舊臣,這樣的人並冇有前途可言。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要不要聽還得看當事人,若講道理就能平息事端,那還需要招募軍隊做什麼?
因此高殷這些話,是建立在齊國強大的軍力和紮實的國力基礎上,才讓木杆聽進去的,再加上豐厚的禮物和聯姻的關係,木杆才徹底摒棄周國,轉而結好齊國,甚至於支援高殷滅周——突厥和唐朝交惡的時期,突厥的基業已經平穩了,但現在突厥才崛起不久,周圍敵人甚多,正是新生政權的擴張期,在更遙遠的北地,突厥所要麵臨的敵人也很多,和數十年後的局麵截然不同。
所以在此時,大略地的反而是突厥,中原的分裂並不在木杆可汗的構想內,至少此刻不在。這段時間內中原分裂的話,反而讓他失去了重要的盟軍,若是中原的盟友能夠強大繁榮,穩定地給他提供錢糧乃至援軍,對木杆可汗的幫助則更大;
而中原人對北部草原一向冇有領土上的需求,隻求自守就夠了,不會想著對外占領,哪怕是擊敗了遊牧民族也會撤軍,最多立個容易推倒的石碑。
因此站在突厥的角度來看,其實他們安全的很,最多死上一些人,再不濟臨時搬個家,過一兩年再回來,這點他們遊牧民族都習慣了,但中原人不行。
所以木杆對高殷的建議倒是挺真心實意的:趕緊滅了周國,好好賺取財富,然後給他提供更多資源,讓他和其他國家的戰鬥更加順利。
因此在軍事不緊張的時期,突厥也願意派兵來支援,怎麼用就看高殷自己的了。
“突厥人不善攻城,若要發揮長處,應當讓他們在關中平原馳騁。關西雜胡甚眾,如今突厥已成大國,又與我國聯合,若同時發兵,雜胡肯定會十分恐慌,到時候就能利用他們擾亂雍涼之地,讓周國頭疼不已。”
高殷讓人拿來紙筆,迅速寫下要點,此刻使用的筆就是他之前製造的鵝毛筆,在此刻他和鬱藍摟摟抱抱的情境下,比毛筆好用多了,至少不甩墨:“若可汗真想援助我們,那就讓他出兵襲擾雍涼,我們趁勢攻打玉壁。等奪下玉壁,就能談後麵之事了。我們奪取河東的時候,他可以派軍援戰,地屬齊國,而我們提供資糧;或是他們自河西進入關中,我們則從汾河順流而下,登陸渭北,兩軍合力,共克長安。”
現在的情況其實和安史之亂很像,高殷和他的齊軍是一支強大無數倍、具有合法性的安祿山叛軍,目的都是為了直搗黃龍,把敵人的長安老巢給拿下,甚至洛陽都在手中,問題是如何率領大軍進入關中平原。
進入長安的路線就那麼幾條:攻打潼關;從河東迂迴,渡黃河攻蒲津關;繞過潼關從南陽西進,突破武關,走長安東南的藍田、灞上一帶。
選第一條路的是安祿山,選第二條路的是高歡,第三條路則是魏延的逆天謀略。
安祿山之所以那麼順利,主要還是因為潼關失守了,而潼關之所以失守,則是因為唐玄宗急於平叛,聽信楊國忠讒言,懷疑哥舒翰擁兵自重,強令哥舒翰出關決戰,導致主力覆滅,使得長安門戶洞開。
這種逆天的好運,非得對麵是個宇文緯、完顏構或愛新覺羅由檢才能得到的,可遇而不可求,護子雖然比不上宇文泰,可也不至於這麼拉,所以基本不用考慮,高殷若是走這條路線,就必須堂堂正正的攻克天險,而在河東仍舊處於周國統治的情況下,走這路線的難度無疑是超級加倍。
高歡這條路線就正常許多了,奪回河東不僅能拿到大量的經濟,而且可以控製蒲津關或風陵渡,然後渡過黃河進入潼關後方,就能夠避開潼關正麵防禦,曆史上劉邦滅章邯、祁弘滅孫會、朱溫攻李茂貞都是這種打法。
實際上最標準的操作還是高歡的大將竇泰自河東渡黃河,試圖從蒲津方向進入關中,以配合主力對爾朱兆的圍剿,雖然不是主攻方向,但這種思路是很經典的常規操作,高歡對玉壁的死磕,就是對這種路徑的依賴。
至於第三條路,則見仁見智了,它的核心其實就是走小道進入關中平原,隻是蜀漢進入關中是西進東,而齊軍進入關中則是東進西,路線不同,但內核是一樣的。
若敵人一盤散沙,見到軍隊就倒戈卸甲以禮來降,那就能這麼玩,可問題是敵人是在關中建立穩固基業的政權,就好像早年流浪漢末的劉備和後麵建立起蜀漢基業的劉備,對領地的控製完全是兩碼事,即便是一支大軍,深入了冇有後勤和壁壘的敵境,那戰鬥力隻能保持在一時而已,輜重補給也肯定不如敵人,若不能迅速攻克,那麼士兵的身體和意誌都會迅速衰弱,這也是為什麼鄧艾滅蜀有僥倖的因素,若劉禪真能閉城堅守,頑抗到底,那麼鄧艾一夥大概率還是被消滅。
所以走這種路線就是高階玩法了,稍微有點分寸的將領都不會選,是留給韓信、霍去病這種純天賦流的怪物選手準備的高難副本,魏延以為自己也能玩得來,而鄧艾就是運氣好一些的魏延。
高殷覺得自己各項屬性也差不多就在五十左右吧,既不太弱,也不太強,還是老老實實走前人公認的正經路線,自己家大業大,冇必要跟急於立功的將領們一樣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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