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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遷性格謹慎,類似於齊國的陽休之,治政有道,但對君主不甚忠誠,不過明白乾練而且善於判斷,立刻就理清了目前的狀況。
剛剛宇文護逃亡時遇到親信,簡單向他們說明瞭情況、下達了讓親信們調兵行動或躲藏逃亡的命令後,就去調集士兵了,馮遷等人因此得到情報。雖然不是親眼見到宇文護,但馮遷肯定,宇文護冇死。
“是故天子欲殺晉公,纔會乘輦出宮,我等必須在此將天子阻攔,給晉公拖延時間。”
叱羅協是個講義氣的,他最早其實是竇泰的部將,後被宇文泰俘虜收用,甚至冇有二心,在宇文泰河橋慘敗後還隨軍撤回,由此被信賴,後跟隨尉遲迥入益平蜀,建立功勳,被賜姓宇文。
宇文護殺死宇文覺後,想培植柳慶、令狐整作為心腹,兩人推辭說自己難當重任,共同推薦叱羅協,於是宇文護讓叱羅協和自己住在一起,對他寄托厚望;叱羅協對此非常高興,儘心逢迎宇文護,發誓為他效命。
因為叱羅協常在宇文護身邊,本身執政的才乾又不過硬,因此明帝宇文毓每次都折辱他,多次對他說:“你知道什麼!”
隻是由於他是宇文護的親信,難以立即廢黜,隻好每次都容忍了。
而宇文護因為叱羅協對自己竭儘忠誠,常常提攜獎勵,因此叱羅協對周帝愈發排斥,更加親近宇文護,此時遇到這種皇帝造反這種事,叱羅協先是大喜:“晉公尚活也!”
隨後義憤填膺:“該死的小皇帝,才登位不久,居然就敢造反!我就是這條命都不要了,也要在這擋住他,等晉公回來!”
馮遷滿頭大汗,這兄弟是真的啥都敢說啊,但宇文護信賴他,又不好放他送死,因此極力勸說:“大夫為晉公府中長史,深受倚重,豈可不自愛己軀?晉公又無事,我等應替晉公早做打算纔是。”
見叱羅協仍憤憤不,馮遷又道:“事到臨頭,大夫莫非要做那成濟嗎?我卻不敢做賈充耶!”
某種意義上,高殷的《三國演義》達成了一項不知名的小成就,讓這個時代的人對三國故事瞭解許多,哪怕不識字的武將,或者說正是這些江湖習氣頗重的匹夫才更好這口,因此馮遷一說,叱羅協就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叱羅協也不是真要送死,更不想用一家老小報效宇文護,便問計於馮遷,馮遷則讓他使幾名心腹去傳喚更多士兵,堵住大門,就說是晉公的意思,而他們則出宮去晉公府邸,到了那裡就有重兵把守,若有不測,他們可以調兵支援,最好是中途半道就和晉公相遇,那時候事情就成了。
叱羅協連連點頭,便吩咐了幾個跟自己一起打出來的部下去代行命令,而後和馮遷乘馬離開,途中若被問詢,就說是晉公的命令。
這一招比皇帝的詔書都好使,雖然剛剛纔看見晉公帶著一群人前呼後擁地離開皇宮,但見是晉公的親信,又自稱有命,禁衛們不疑有他。
出了皇宮,馮遷又拉住叱羅協,叱羅協大惑:“又怎麼了?”
“現在去晉公府上,或許晚了,而且就算見到晉公,於我們倆也隻是保住了性命,卻無功勳,恐被晉公看輕,且勳貴中或有人要援助陛下,恐阻撓晉公。”
馮遷看向西方:“不如去中外府調兵,一來替晉公安撫人心,二來也可以帶兵援助晉公,若晉公那處有虞,我等正好施力,必令晉公大喜。”
叱羅協的耳中隻聽得“晉公大喜”幾個字,他也就大喜了,乖乖跟著馮遷去往中外府。
中外府這個名字聽起來很普通,像是什麼外交府一樣,但它的全稱厲害至極,是“都督中外諸軍事府”,與相府一起直接參與處理軍國大政,能名正言順地統率內外諸軍,隻是低於相府。
考慮到周國的前身是宇文泰的丞相府,為了堵死後人的路,周國建立後不設丞相,實際上的丞相便是以五府總於天官的大塚宰,一直到楊堅掌權,進行篡位的準備工作時才設置了丞相,成為進步三件套之一。
而作為中外府的長史,雖然不可能越過天官府行事,但理論上長史也有著“總統內外諸軍”的權力,有宇文護在上,這權力是象征大於實際,可現在宇文護遭遇險情、不能出來理事,那麼叱羅協也就可以調集中外府的士兵,而不會受到天官府的掣肘了。
對馮遷來說,這是出於安全的考慮,若晉公還能鎮住場麵,那自己就是及時表忠,若晉公不慎跌倒,他也可以勸說叱羅協反正,反正有兵在手中,肯定讓皇帝更加慎重,繼而保下祿位。
宇文護冇有司馬氏的掌控力,朝堂內外還有諸多人不服,所以馮遷不想做賈充,也不欲做王經,他隻想坐觀成敗,誰贏他便幫誰!
天子誅殺晉公不成,晉公逃到宮外,不知緣由的晉公親信們四處逃竄,唯恐被天子清算,因此朝中上下冇有主事之人,台省中亂作一團,時不時有人衝到宇文憲的車駕前,嚇得驚魂未定,宇文憲也好不理會,躲得開算運氣好,躲不開就冇辦法了。
宇文憲心中不由得苦笑,他也不想事態擴大到如此,會嚴重動搖周國上下對國家的信心,無論誰勝誰負,留下來的人接受的都會是個爛攤子。
但他冇辦法,經此一事,宇文護決計不會再相信下一個周帝,隻怕是要篡位,於他宇文憲而言,隻有成功才能活下去,其他的事不用多想。
因此宇文憲持劍呼喝:“天子誅殺奸佞,還國家朗朗乾坤,助討國賊者同往,安身惜命者速速避讓!”
散開的士兵零零散散,少數不服從的禁衛被天子威儀撞開,宇文憲從後宮轉入永巷,在這裡遇到第一道禁門阻礙。
但這阻礙並不困難,離後宮越近,皇帝親自出麵的威力就越深,最初冇喊開,宇文憲便命豆盧寧等人上前撞開,後麵的人冇能阻攔,作鳥獸散,他便一路駛來了禁中禦寢,在此處遭遇了大批禁衛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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