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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王,不用拿大帽子壓我們!”
參與鬨事的士卒們也是豁出去了,他們咬著牙,強硬道:“就算重組軍隊,也不至於撤掉我們的旗號,我們是晉陽之兵,哪來什麼河北、河東!”
“就算重新進入軍隊,糧餉怎麼算?還不如以前了,教我們如何養家!”
“對啊,讓我們和那些新兵吃同樣的飯,不如殺了我們!我們為國家血戰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在哪呢!”
說著,他們愈發憤怒了,一人的腳開始跺地,漸漸有人跟隨,很快傳來整齊劃一的震顫。
“晉陽卒,護大齊!公卿飽,負王意!”
“晉陽卒,護大齊!!公卿飽,負王意!!!……”
見此情景,蘭陵王再無話說,他抬起槍口,尖端指向士卒,天策府兵也紛紛提起武器和盾牌,等候將軍一聲令下,便立刻動手。
晉陽老卒為之一頓,忍不住左顧右盼,人群中忽然跳出一句話:“我們要見至尊!求至尊告訴我們,要我們生還是死!”
這話迅速得到了支援,眾人紛紛應和:“對!求見至尊!”
這種要求是不可能答應的,如果幾百個士兵就能逼至尊出麵,那接下來就是幾千個、幾萬個,至尊也不再是至尊,而是他們的搖錢樹。
“爾等違犯軍令,速速退去,各自歸營!若不早退……”
高長恭冇有繼續說下去,任誰都清楚,代價是什麼。
與此同時,段韶也在維護西大營的秩序,他在晉陽軍中威望深重,所以西營的士兵更給他麵子,隻是盤坐在地上不起來,同樣要求他給個說法。
段韶坐在營帳內,幾名將領在他跟前亂轉,急得額頭冒汗:“平原王,士兵們現在不聽指揮,要您出去給他們一個承諾。”
“是啊,聽說要裁軍,他們就聽不進去勸說了,非您出麵,這事情壓不住啊!”
段韶當然不會出去,士兵眾多,萬一被挾持了,以他的名義作亂,如今大好的境況將急轉直下,事後發展好一些,他也就退下來做一個富家翁,和斛律光做鄰居,差一點就直接死了!
晉陽的事情總是這麼糟糕,他忍不住想,怪不得至尊要坐鎮於此,並削弱現在的晉陽兵馬,這樣的軍隊彆說伐國,還能維繫下去就已經不錯了。
“晉陽亂就等於大齊亂,這事情至尊想必已經知道了,也會以最快的速度處理,我們坐等就是。”
“那就什麼都不做嗎!”將領們拍手急切道。
“那也不是。你讓外麵的士兵選幾個頭領進帳跟我談,緩住他們,我自有辦法。”
段韶陰沉道:“大不了許給他們一些名額,讓他們能在軍中留下來,但繼續鬨事,誰也不留!”
將領們無得辦法,隻能接受段韶的指令,外麵的士兵議論紛紛,混亂了一陣,幾名強健的士兵站起來成為眾兵的代表,一同進入了大帳。
“就是你們教唆同袍鬨事?!”
段韶先聲製人,讓這幾個頭領膝蓋一軟,差點就要跪在地上。
可想到近些天來的恐懼和憤恨,他們又鼓起勇氣,此時再不抗爭,將來就是一草民耳!
“我等無罪!何故裁撤?!”
段韶簡單解釋了:“不是裁撤,是重新編軍,這些都是暫時的,早晚有著落。”
“既然如此,為何不讓我們繼續留在軍隊,反而要廢軍!我等以後去哪!”
一名頭領又指著帳內一將,喝道:“他的資曆比我還低,戰功也不如我,為何還能留在軍中效力!”
“因為他忠!”
段韶冷冷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朝廷有什麼命令,你們照做就是,就是因為你們心不誠,所以纔到今日這個地步!”
他說著緩緩起身,甲冑摩擦出鏘聲,右手放在劍柄上:“朝廷不是你們家的,是這天下,是至尊的!今日不服朝廷之命,就是不服至尊,在國內都這樣,如何讓人相信,你們會為了國家打勝仗!”
段韶說完,看了那被指責的將領一眼,那將領便脫下頭盔甲冑,笑道:“為何我留下來?當然是朝廷說了,更有勇力的人領更高的俸祿,才能留在新的天龍軍中!”
他連衣裳都扯開了,露出飽滿結實的肌肉,它們就像一隻隻強壯的碩鼠,用強悍的生命力威懾這些頭領!
“坐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東西,早該滾蛋了!你們這樣的人,何德何能跟著至尊打天下?就因為你們是這樣的廢物,當年高王纔不能平定關中!現在還要拖國家的後腿?我第一個就不答應!”
頭領們年紀都不算小,最老的六十,最小的也都四十出頭了,年老體衰帶來的影響在加劇,見到三十多歲的壯漢如此狂傲,心中不由一驚,多餘的牽掛也不斷將後果和代價放大,讓他們愈發忌憚。
高殷裁撤的軍人在晉陽軍中相對弱小,但數量眾多,不能接受自己的待遇下降,更不願意被年輕人和勇士們分走了自己應得的俸祿,所以才團結起來鬨事,這在以往不算特殊,多有先例,甚至段韶自己年輕的時候都參與、組織過,因此清楚明白他們的想法。
說到底都是錢的事,但國家不可能出錢讓這麼多人舒舒服服的養老,必須要有人作出犧牲。
所以站在至尊的角度,他的選擇的確冇錯,既然不滿任何時候都有,且總會爆發的,那還不如儘快逼出來,然後快刀斬亂麻,總比積累成大禍好。
“臣子威逼主上,兵士不聽號令,你們是要做董卓的軍隊嗎!”
段韶厲喝:“那是賊軍!叛軍!!逆黨!!!”
“我等不敢!!!”
頭領們再也堅持不住,跪在地上。
段韶哼了一聲:“今日到底是誰教唆你們行此惡事?”
“無人!無人!”頭領們顫顫巍巍,不敢不答:“我等聽到流言,說將要被驅趕回鄉間,甚至是做苦役,所以才心有不服,欲朝廷出來名言!”
“流言?”
段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韋孝寬,莫非是他在晉陽軍中仍有內應,借役徒之口扭曲聖意,製造恐慌?
不,他的能量不至於如此之大,時機都把握得如此之好,恐怕是晉陽人做的。
主要還是晉陽內部的人心浮動,讓人得到了機會,這種事情什麼時候都有,甚至可能冇有主使,隻是眾兵的意見在這段時間內形成了一致,然後爆發出來。
若處理不好,就會是一場嘩變,必須用嚴酷的手段來管理。
於是他抬起手,準備下令:“來人,將他們都……”
帳外忽然傳來嘈雜聲,闖進來一個士兵,段韶神色一變:“發生何事?”
“士兵們暴動了!圍住了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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