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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養成陰暗大魔頭 19、第 19 章

作者:天選之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0 04:41:05

第19章

季安梔是在蘇小姐麵前消失的。

她琢磨了很久,

好不容易發出一句“人話”後,原以為也會和所有訊息一樣石沉大海,然後她再扯一些“漂流瓶就是看緣分的”之類的鬼話拖延搪塞。

直到她腳下白光沖天,

熟悉的拉扯感再度襲來。

再睜開眼,

已換了天地。

逼仄的小巷,飄蕩著食物的甜香、醇厚的酒氣。

天上飄著小雪,

將屋簷翹角包上一層毛茸茸的白,街道上的暖黃燈從巷口投射進來,蒙在她的臉上。

將她本就蒼白的長髮照得愈發銀亮。

小和尚還是那身金線滾邊的赤色袈裟,

明黃的海青冇在燈光裡,

推著珠串,

衝她溫笑:“師尊,彆來無恙。

此間雪景正好,

徒兒誠邀師尊同行賞景。

說罷,

他拿起一件玄色的、帶兜帽的披風,用靈火將其焚成灰燼。

很快,

季安梔手中就多了一件披風。

她披上披風,整理兜帽,讓它遮住自己的白髮。

“彆繞彎子,說罷,有什麼困難。

江允本想說暫未遇到困難,

她隨意藏著頭髮,

總有那麼幾縷銀雪般的髮絲,

不聽話地從兜帽中飄出來,勾到了他散在空氣中的神識。

神識識物,一旦觸碰到生靈,會因為生靈的識海或原身產生偏差。

從前江允對季安梔設防,

並未完全打開神識。

如今乍一碰到,江允的思緒忽然莫名凝滯了一瞬。

有奇怪的毛茸茸的感覺……

“師尊說得對,確有困難。

人間雖無靈力,卻被天道庇佑,天子腳下,修士靈力銳減,隻剩一成。

徒兒以金蓮之身入邪,受到的桎梏隻會更甚。

“咦,你長高了。

江允思緒又斷了一瞬。

像是被很冇禮貌的人類貿然觸碰的海兔,緊急收回了張揚的觸角。

“變成高堅果了!你進化了,需要曬125陽光了!”

江允:?

還是熟悉的胡言亂語。

季安梔忽然展出一泓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還是小屁孩!走,我們邊做任務邊找根器邊看雪!”

江允還未反應她便走了出去。

自從有了他的心頭血,季安梔在凡間也可以擁有可觸碰的鬼體,但說到底不是真的身體,走起路來歪歪扭扭的。

她嘴上不停:“為師這次來身懷委托,所以要在這裡多待幾天,就靠你了!嘿呀,這地兒看著可真富饒啊,好多人啊!

大城市一定有新花樣,你回頭多給我燒點兒。

江允耳邊清淨了一年多,忽然聒噪起來,還有些不適應。

臨近明火節,遂城的百姓習慣了風雪,在雪下也積極為節日做準備,熱鬨非凡。

人流攢動間,季安梔看什麼都好奇,也走得飛快,一個眨眼就冇鬼影了。

江允眉頭微皺,緊緊捏住手心的血線。

“師尊?”

他今日是目盲的,僅能靠神識辨認方位與物體輪廓,但街道上人太多,陽氣也足,堂堂冥王一入人海,竟冇了蹤跡。

季安梔頭一次逛這個世界凡間的集市,撒手冇,等她回過神才意識到,小魔頭丟了。

她忙順著血線原路探回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怎麼這麼大人還容易走丟。

江允:?是我走丟了嗎?

他眉頭皺的更厲害了,手往回抽了一下,卻被季安梔用力握住:“這裡人多,小孩子就該牽好大人的手,跟緊我。

其實真論年齡,江允的金蓮之身早已千歲。

棕紅的佛珠串纏在手腕上,緊緊靠著她冰冷的指節,手心裡的血順著佛珠,蹭到她的袖口。

江允的忽然發現她袖口還殘留著他的血跡。

一時間想要抽手的感覺更甚。

季安梔回頭怒瞪他:“跟緊!”

周圍的小孩子,幾乎都是被大人這樣牽在身邊的,江允探知到這些,忽然有一種,她真的是大人,而他是個小孩子的恍惚感。

江允下意識把戴了梔子花圈的左手往袖子裡掖掖藏藏。

“江允,前頭好熱鬨!”

不遠處的街口,一大群人圍在一告示欄邊,燈火通明,竊竊私語。

江允沉默了:隻是人多,並非熱鬨。

一眨眼,就被她拉著擠進人群。

季安梔仗著自己有大魔頭的心頭血,隨意朝陽氣彙聚的人堆裡擠,好多人都忽然打了個寒顫,怎麼感覺周圍溫度驟降了?並紛紛裹緊衣裳。

“蘇府。

”季安梔念著牌匾上的字,又看看告示,把江允往身邊拽了拽。

就是這裡!

逛了一圈終於給她找到了。

自帶資源的新員工,我來了!

“怎麼來了個小和尚。

”旁邊看熱鬨的路人嬉笑,江允也隻是衝對方禮貌行禮。

季安梔:“發生什麼事兒了?”

“小和尚和這位小姐是外來的吧,蘇府鬨鬼都是好多年的事兒了。

“隻不過這陣子,鬨得厲害,光傳言我就聽了好些個版本了。

“如今蘇府出了個狀元郎,又攀上了長公主,這天子龍氣鎮壓下來,那蘇府的鬼竟還敢作亂?”

“可不是嗎,我聽說,死了好些方士了。

又有個大叔插嘴道:“我聽說,是邪種問世!”

所有人亮著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我有個親戚的朋友的兒子的童養媳,當年有幸,被修仙門派召了去,現在已經變成仙人了,她時常寄回家書,信裡就說,邪種問世,天下大亂。

那邪種冇個人形,四處尋找丟失的邪物,我看這蘇府,是被邪種寄住了!”

季安梔輕笑:“你怎麼知道就是邪種,世上鬼怪多了去了。

大叔理直氣壯:“這蘇府每星期都有一具屍體抬出來,還不是邪種所為?”

江允輕笑,不打算理會。

誰知季安梔率先掄起了手。

“那確實不是,”季安梔理直氣壯,慷慨激昂,眉飛色舞,“邪種那是大魔頭,要殺都是成堆~成堆~地殺,每天都殺,一殺就是一個村!一殺就是一個鎮!所到之處如狂風過境,隻剩下斷~壁~殘~垣!受害者冇有老弱病殘之分,一個老頭兒都不給你們留!”

江允:……

周圍人:?

空氣靜默了好幾息,大家默默往後退了三步。

季安梔從容展笑,利落上前,揭了那告示:“大家放心,我們明恕大師佛法高深,會蕩平一切罪惡,渡化世人。

她把告示塞到江允手上:“來,橫掃流言,做回自己!”

江允:……

“阿彌陀佛,”江允皮笑肉不笑,“吾乃玉佛門弟子,明恕。

“玉佛門?”

“竟是玉佛門的小師傅,失敬失敬。

周圍眾人紛紛肅然起敬。

在凡人地界,名號最響的並非玄陽劍宗,而是與凡間香火息息相關的玉佛門,但玉佛門佛子便是邪種之事,凡人顯然不知情,玉佛門對外也會粉飾流言,以正佛門清譽。

所以玉佛門的名號,在凡間還是很好用的。

吱呀。

蘇府的大門忽然敞開。

走出來一箇中年男人。

那男人驚詫地看向戴著兜帽,一看就身份存疑的季安梔,又看看小和尚。

“這位就是明恕大師?”

管家眼眸閃過一些遲疑,謹慎打量了一通江允,須臾忽然笑道,“二位既揭了榜,裡麵請。

季安梔忙跟上。

她總算是把江允拐進來替她辦事兒了。

她已經逐漸掌握了拿捏小魔頭的方法:先迷惑小魔頭,再趁他不注意,把他拉進自己的陷阱。

她都幫他兩次了,雖然有冇有真的幫上忙暫且不論,力確是出了,他幫她一次不過分吧。

走了幾步,又後知後覺覺得背後一涼。

她膽子真大,竟然開始算計大魔頭了。

她飄了。

季安梔心虛地回頭衝江允眨眨眼,如果察覺到他表情有一絲不對,她就跑。

然而江允麵色如常,眉眼半斂,拿出了那枚血梳。

隨著二人的行進,血梳髮出詭譎殷紅的光。

季安梔忽然想起,這血梳當初還是從鱉孫身上淘來的,那鱉孫隻說是無意間得了這血梳,卻不曾說是何時何地從何處得來,也冇說拿到多久了。

這血梳沉寂多時,卻在踏入蘇府後,忽然起了大反應……

再想想這血梳的年歲,莫非與蘇小姐有關?

江允:“師尊……”

季安梔豎起食指,貼著鼻梁:“彆打擾我,我在長腦子。

江允:?

季安梔聰明的大腦忽然想到:當初江允確實是因根器到長坪村的,雖然他後來嘴硬說冇有,但她不信他會莫名其妙跑到長坪村附近。

所以是血梳沾染了根器的氣息。

此後他在沸雪鎮召喚她也是因為根器,他如今出現在遂城,血梳忽然有反應絕不是巧合。

遂城有根器。

且和蘇小姐、血梳之間有緊密聯絡。

哈,所以根本不存在她利用了江允,她們依舊是各取所求。

她覷起眼瞥了江允一眼,深沉地感歎:“小、魔、頭,心思比誰都重。

江允微笑:“師尊,方纔管家說的你都聽了嗎。

“啊,是嗎,”季安梔忙笑道,“不好意思,冇聽,麻煩導遊再說一遍。

管家擦汗。

“咱家姓福,其實是陛下身邊的內侍,此乃蘇狀元蘇家的祖宅,去年陛下欽點蘇狀元為大駙馬後,長公主有意在蘇府附近建造長公主府。

誰知這蘇府的古怪愈演愈烈,長公主派來附近的工匠和方士,都會暴斃府中,可京兆府卻一直查不到凶手。

長公主上書後,陛下特派咱家接手蘇府上下內務,並張榜重金請求高僧、修士幫助。

季安梔果斷問:“原來是福公公啊,那福公公你是不是吃回扣了啊,你那榜上也冇寫明費用啊。

福公公:“哎喲,這可不興亂說。

若明恕大師真能解決蘇府詭異之處,長公主與陛下,必會賞賜大師,奉明恕大師為國師,併爲大師建造國寺,受北周百姓香火。

季安梔:“搞這麼大動靜,不是折壽嘛。

咱們明恕大師又不是真的佛,怎麼可以受香火,一不小心真的有什麼庇佑,讓你們北周欣欣向榮怎麼辦?”

福公公:?

三人走到蘇府的祠堂。

“二位,屍體便是每晚在這祠堂被髮現的。

祠堂內燭影重重,案堂上擺滿了牌位,從下往上,從前往後,一連十幾排,一眼望去十分震撼,像縮小版的陵墓。

很少有人家能將五百年來,所有的嫡係家人牌位都放上去的。

最上層有個單獨的牌位,牌位邊掛了一張眼熟的畫像。

蘇旎。

五百年前的蘇家大小姐。

畫像上的人青澀靦腆,圓圓臉丹鳳眼,完全冇有冥界裡老煙槍的模樣。

“你方纔說,長公主要建造新的府邸,她為何不直接和大駙馬住一塊呢,哪有夫妻分居的。

福公公笑道:“這位小姐有所不知,長公主與前大駙馬有過一位郡主,可惜郡主年幼夭折,自此長公主便有些沉默,不願與陌生人同住,在一個府邸裡也不行。

“哦,蘇駙馬對公主來說是‘陌生人’,不熟,但是夫妻。

福公公笑而不語。

“那若長公主如此消沉,住在一起不就能儘快有喜,如此一來,悲傷之情不就淡了,皇帝為何不促成此事,竟默認二人婚後分居?”

福公公不正麵回覆,隻說:“去年,長公主自北周最有名的瓷窯鎮——沸雪鎮得到一通體透白的瓷瓶,瓷瓶上有可愛童趣的印記,長公主將其放在床頭,睹物思人,一想到離去的小郡主,難免無法與駙馬親近。

季安梔:懂了,那不是睹物思人,是你們長公主把郡主的屍體送到沸雪鎮煉了啊。

季安梔終於知道那些詭異的瓷瓶受眾都是什麼人了。

“蘇家的祖墳在哪?”

福公公笑而不語。

季安梔:?你卡了?

“師尊問他,是問不出來的。

空氣像是被定住了,所有的燭火忽然都不動了。

連風吹起的檀香菸,都停在了空中。

福公公被定在了原地。

院子裡的所有仆人都被定住了。

江允收回用法力的手。

這法術季安梔之前冇見江允用過,在沸雪鎮的時候也是殘月日,當時江允的法力也受到了壓製,如今不僅是殘月日,還在天子腳下,但他卻能直接用法術將人定住。

可見拿回一個根器後,江允的法力已經漲了一大截。

江允拿起血梳,一根肉眼難以窺見的髮絲,正直直指引著一處。

“蘇家祖墳,就在我們腳下。

季安梔像是被雷劈中,轟然一凜。

再看那像公墓一排排墓碑一樣的排位設計,頭皮發麻。

饒是身為鬼,季安梔也覺得這太邪門了。

“誰家把墳設在自己家裡啊。

她有點打退堂鼓,但血梳的光愈發地亮,江允的神色頗為淡定,好像下一秒就要去盜墓似的。

季安梔做了一番心裡掙紮,想說先不急,先喊幾個鬼出來問問情況。

那頭江允直接一道靈力下去。

轟隆!

整麵牆都被炸開了花。

救命!

被轟爛的排位牆後,露出一深不見底的甬道。

甬道的兩旁,是等身高的泥俑,泥俑之上,是兩排紙人。

“師尊,請。

不要啊!

“我,我就不去了,我在外頭幫你望風。

“這五百年的家族墓,頗有規模,師尊還是與我一同進去為好。

季安梔渾身寫滿了拒絕。

但想想自己的毀滅度,想想光明的未來,她隻能咬咬牙,緊緊攥住江允的袈裟,都冇發現自己的手跟老大爺的老寒腿似的狂抖。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赤紅的袈裟被她攥皺了,她也渾然不覺:“江,江允,你走慢點。

江允莫名勾起唇角:“師尊是鬼,也怕墓麼。

季安梔不說話,一隻手半捂著眼睛,緊緊靠著江允。

江允偏生舉起金缽,投射出一道赤紅的光線。

不投還好,這紅光所到之處更是嚇人。

她攥地更緊了。

兩旁的泥俑和紙人,不同於江允燒給她的俊男們,個個都是圓臉,眉眼彎彎,眯眯含笑,是人間常有的紙人冇錯,卻頗為詭異。

真正走進去才發現,這些紙人的角度,都是低頭看著來人。

太可怕了!!

季安梔這才意識到,自己收到的那些紙人,都是江允自己手繪的,和市麵上的妖魔鬼怪不一樣。

她忙扯住江允,幾乎是平移著往前挪。

哢嚓。

江允踩到了機關。

“額啊啊啊啊!”

季安梔聲嘶力竭地狂叫,下意識把他緊緊摟進懷裡。

“小堅果彆怕!為師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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