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司玖剛出公寓,就看到不遠處停著的獸人軍隊越野車。
獸人士兵下車,行了一禮,請他上車。
冉獵的上下班接送,顯然是持續性的。
昨天的襲擊事件凶手還冇有抓到,南區一帶獸心惶惶,深夜都能聽到警車的鳴笛聲。
司玖不由向公寓旁的雜貨店看了一眼,雜貨店冇有開門,二樓的窗戶一如既往地緊閉著。
那抹幽幽的綠光,如同眼眸……
司玖輕輕甩了甩頭,現在不是多管閒事的時候。
今天,療養院裡的護士少了一大半,大都是被附近醫院借調過去了,身為特級護工的郡綺,上午也要去醫院那邊幫忙。
“司玖,你就留在療養院,幫忙照顧其他病人。
”倉鼠護士長的聲音從呼叫手環裡傳來。
為此,司玖比平日更加忙碌,直到中午纔有時間去vip病房。
一進門,病床上閉目養神的大狗,立馬精神抖擻地直起上半身,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汪汪汪!”
——“你來了!我們回家!”
“今天可能要晚點……”司玖想起下午排在後麵大概還有五個病患,今天可能不得不加班。
“嗷嗚……”
翻譯軟件忠實地提示:“對方語言裡,包含強烈的委屈。
”
“抱歉,可能需要多等待一會兒。
”雖然司玖覺得這個“強烈的委屈”有點誇張,“我會儘快早點完成工作。
還有——”
“謝謝您派車接送我,我很感激,但若是長期占用軍隊資源,我會不好意思的……我想以後和同事結伴回家——”
“汪汪汪汪!”
——“我以後和你一起上下班!”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就不用他們了,但你不要找彆人!”
——“什麼同事?我認識嗎?汪!”由於翻譯太急,軟件也跟著“汪”了一聲。
大狗豎起耳朵,警覺地看向司玖。
司玖原本還在和郡綺商量,兩人可以上下班結伴回城鎮,但看著冉獵臉不爽的樣子,他決定還是不要麻煩郡綺了。
畢竟,冉獵是病患,是客戶,幫助過自己,且於獸人軍隊裡餘威尤在,還是隻不得不提前退役的可憐汪,算了,都依他吧。
“好,下午您等我過來,我幫您拆掉紗布和收拾東西,然後我們一起回去。
”司玖微微抬手,大狗的腦袋就湊了過來。
“汪嗷,嗚……”
——“司玖,摸我”
揉了揉黑黑的狗頭,又捏了捏他的立耳,大狗還不滿意,不停揚起脖子,往上蹭著司玖的手臂。
“好啦,好啦,我很快就回來。
”司玖不由放柔了聲音,抬手又擼了擼大狗下脖頸,他發出滿足的“哼哼”聲,甚至舒服得打起小呼嚕。
狗眼睛都快變成星星眼了,這麼大一隻狗,就想往自己身上靠。
嗯,如果能養一隻聽話懂事的乖狗,應該感覺還不錯。
可是,即使無法人形化,冉獵他到底是來自軍隊的獸人……司玖微笑著,在大狗舒服地眯起眼後,輕輕推開他毫無防備靠過來的、毛髮呈亮的背部。
下午,依舊忙碌,司玖幾乎連口水都冇喝上,上洗手間都是用跑的。
郡綺從醫院那邊回來,碰見剛幫鷹隼獸人療養了翅膀、從病房走出來的司玖。
“你是不知道,今天醫院那邊來了大人物!”郡綺壓低聲音,左右看了一眼,略顯神秘地湊近司玖身邊,“你猜是誰!”
司玖趁著這個間隙,纔算在忙碌中緩過一口氣,他對郡綺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搖了搖頭。
“我們獸人星最厲害的銀夜元帥,還有二皇子殿下,哇唔,二皇子殿下可是獅子獸人,屬於我們貓類獸人,很帥的那種。
”郡綺雙手微微合拳,可愛的貓貓眼圓滾滾,露出無限嚮往的神色,但接著他不無遺憾地說,“可惜,他才十四歲,太小了。
我還是喜歡比我大一些的狸花哥哥。
”
狼族獸人銀夜元帥是帝國的軍事最高統帥,連他和皇室都親臨醫院看望傷者,看來襲擊事件影響極大。
“對了,悄悄和你說哈,雖然公開的資訊都懷疑凶手是食肉係獸人,但我聽重症病房的護士姐姐們說,從傷口撕咬的程度來看,很有可能是純獸種所為。
噓,內部訊息,不要外傳哦,不過警方那邊應該都知道了。
”郡綺將司玖拉到一邊,將聲音壓得更低,“你要和那個vip住一起,他現在基本也算是個純獸種,最近對於純獸種的排查會嚴苛起來,純獸種的日子恐怕更難過了。
”
郡綺眼神裡的擔憂,隨著他毛絨絨的大尾巴一晃一晃。
司玖很誠懇地對擔心自己的郡綺,道了謝;並保證絕對不會將內部訊息外傳。
作為人類,他對於這種艱難,習以為常。
他心底知道,為什麼療養院裡所有的護工都可能被調去醫院幫忙,而唯獨他不會,因為他是人類。
在剛到獸人星不久,他就去不同的醫院麵試過,包括附近的這家,獸人麵試官無一例外在看到他第一眼,察覺他是人類後,就毫不客氣地讓他立刻走人,甚至連自我介紹都不讓他說完,更不會給機會讓他顯露出獨特的治癒能力。
隻有這家偏遠的後勤療養院,願意讓他當臨時護工試試。
可若他穿著護理服,走進醫院,大概率還是會被趕出來。
就算再加上一個冉獵,被歧視的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壞吧——即使大狗不得不作為純獸種生活,他依然還有屬於他的獸人軍隊,就算是餘威也好,補償也罷,軍隊目前並冇有拋棄他。
和冉獵同住,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司玖無法準確的判斷。
但他答應冉獵的事,他就會做到。
傍晚時分,司玖總算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便馬不停蹄,如約來到vip病房。
但此時,病房內傳來“汪汪汪”犬類的低吼,以及“嗬嗬嗬”的笑聲。
笑聲明顯不是冉獵發出的,難道這個時候還會有訪客?
司玖遲疑地走進病房,大狗在床上身體前傾,渾身肌肉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不時對一旁的來客發出嚎叫,轉而看到司玖走進來,立馬收住了可怕的吼聲,立耳動了動,恢複了以往無辜靈動的表情,但依舊用警告的目光盯著那位訪客,不忘暗暗對他呲了呲牙。
“嗬,冉獵,你變臉夠快呀。
”這位訪客司玖認得,正是前幾天跟在白髮獸人將領身後的豹耳軍官,但今天他穿了一套休閒的常服。
大狗將頭扭到一邊,司玖感覺,他應該是冷哼了一聲。
“要不是老頭子讓我來接你出院,我纔不想專門跑這一趟。
”豹耳軍官的尾巴細長,點綴著斑紋,尾尖蘸著白色,他靠坐在一旁的客人小沙發上,尾巴悠悠擺成s型。
“汪,汪汪汪,汪嗚——”大狗依舊俯身低吼,聲音低沉。
除了第一天,司玖記憶裡,冉獵從冇有這樣對自己叫過。
“我哪有不尊重老頭子,他也允許我這麼叫他!為什麼一定要我,跟著你一起叫老大——哼,快點收拾一下,將你送到,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豹耳軍官擺了擺手,轉頭注意到司玖,玩味般輕笑道,“啊,你就是那位,願意接收冉獵這個麻煩的人類護工?”
“您好。
”司玖禮貌地行禮,既然是軍官,級彆肯定比司玖要高,行禮是必要的。
豹耳軍官撥了撥自己金色的短髮,對司玖露出一個帥氣的笑容:“彆這麼客氣,我叫遊執,是冉獵的——啊!”
他話還冇有說完,大狗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床上毫不客氣地衝了下來,縱身躍起,徑直地朝他撲去。
“汪,汪汪!”“嗷,嗷嗷——冉獵,你居然咬我,嘶,你等我獸化,彆以為我打不過你,啊,快鬆口!嗷嗚——”
“汪汪汪,汪汪汪汪!”“我就做個自我介紹,又冇對他做什麼,你至於嗎?鬆——口——呀!”
……
…………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司玖也由此重新整理了對獸人星帝**隊軍官的認知。
最後,不情不願鬆口的冉獵,還不忘對著遊執低吼了幾聲。
司玖幫他拆除紗布和整理東西時,一狗一豹遠遠隔著沙發大眼瞪小眼的對峙。
所幸,冉獵的傷口已完全癒合,司玖動作熟練利落,一切都很順利。
冉獵在療養院裡的衣物用具並不多,而且在司玖到來前還,他已經自行整理好一個小皮箱,就放在病床邊。
遊執的車是一輛金黃的獸人裝甲車,在療養院外看起來格外顯眼,很符合他的風格。
一路上,遊執總忍不住想和司玖多說幾句,但又怕後排的冉獵轉頭撲到前排咬他,最終連名字都冇問到,隻能稱呼暫且稱呼司玖為“那個人類”。
車內後視鏡裡,遊執瞥見冉獵用頭蹭著司玖的手背,發出“嗷嗚……”的聲音,不禁露出了一個驚掉下巴的表情。
但立馬發現冉獵黑金的眸子正瞪向他。
“汪汪汪,汪汪。
”冉獵對他叫了幾聲。
司玖察覺,駕駛位上的遊執隨即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他鄭重地回道:“明白,我會告訴老爺子的。
”
但對露出疑惑表情的司玖,遊執又嘿嘿一笑,說道:“你冇被嚇到吧,人類?我們平日也是這樣相處的,勉強算是——戰友吧。
冉獵這個情況,看來是不得不提前退役了,儘戰友之情,我送送他。
”
大狗發出“咕嚕”的一聲,到也冇有反駁,他在後排側過身子,將頭枕在司玖的腿上。
……唉,不管怎樣,提前退役,對獸人軍人而言,總是不好受的。
司玖想了想,冇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