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留個印記
汪汪汪汪汪汪汪……
司玖在思索片刻之後,
將那張照片拿給吾恩——
“我有一個計劃,可能需要元帥的幫忙。
”司玖這麼說著。
吾恩微微蹙眉,他盯著那張人類的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就在這時,
司玖的手機又響了。
冉獵這一次不僅發送過來一張更清晰的照片,上麵有著一個更為熟悉的人類,同時還發送過來一個座標定位。
不愧是優秀的第一上將,
居然一路跟蹤到了據點。
司玖迅速在手機上回覆道:“阿獵,先回來,不要驚動他們。
”
“是冉獵?”吾恩隨即看向司玖。
司玖的目光還停留在在手機和冉獵的對話介麵上,
他點了點頭,
有些資訊還需要等冉獵回來進行確認。
吾恩頓了頓,
顯然化驗室並不是一個適合交談的地方,他低聲說道:“讓他來我辦公室吧。
”
吾恩的副院長辦公室在頂層的儘頭,
屋內有透過窗簾的淡淡陽光,以及舊書混合的氣味。
冉獵風風火火推門而入時,司玖已經向吾恩說明瞭那個狐狸眼人類的情況。
吾恩坐在辦公桌後麵,
冉獵進門後輕輕斜了他一眼,
立馬就朝在另一邊在矮沙發上坐著的司玖大步流星的走去——司玖剛整理完今日看診報告,他正用手機查一些資料。
冉獵早已換下早上的一身軍裝,
此時他穿著尋常的深色T恤,褲子也是黑色的——除去過於帥氣的麵容,
完全的路人打扮,一看就深諳偵查跟蹤之道。
冉獵轉身就化作了大狗的形態,他跳上沙發,前爪趴在了司玖的腿上,揚起狗頭,
輕輕舔他的下巴。
“嗯,你回來了——”司玖見到冉獵,不由微微鬆了口理氣,他總是擔心著冉獵這一路是否順利,順手他將冉獵掉在沙發下的衣服撿起來,溫柔地撫過他揚起的脖頸。
不遠處辦公桌後不得不充當背景板的吾恩,用手握拳,輕輕咳嗽了一聲,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存在,總覺得再不提醒,自己的辦公室要飄滿粉紅泡泡了。
然後,他對著冉獵開口道:“你看到羅豪了?還有新重生組織的其他人類?”
冉獵發過來的第二張照片上,便有羅豪的身影,司玖也將這張照片給吾恩看過。
“對,他們在狐狸的地盤。
”冉獵聽見羅豪這個名字,即使是大狗的形態,臉色也明顯一沉。
“是新重生的根據地?”吾恩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辦公桌,他想了想說道,“可惜,隻是這張照片,證據不足。
”
“那地方,冇有允許,一般獸人進不去。
”冉獵輕哼了一聲,他不僅有照片,後續還傳了一段具體的錄像給司玖,包括送貨的人、送貨離開後再去往其他分銷地點的過程,以後最後返回到原據點的完整路線,可謂是偵查得麵麵俱到——但依舊無法作為足夠的有力證據。
“我已經向元帥進行了彙報。
”吾恩接著說道,“元帥表示,讓我們全力配合司玖週末的計劃,必要時可以動用軍部的兵力——看來要和遊執提前打聲招呼。
”
“遊執?關於他——”冉獵黑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冷,“軍部那邊,我自有安排。
”
這邊,司玖已經向郡綺發去資訊詢問週末聚會的地點,剛剛收到回覆,還真湊巧,和冉獵發送過來的定位地址完全一致。
這是一座位於帝都西邊極儘奢華的彆墅,司玖順便也查了一下這座豪華彆墅的相關資訊——
多年前,由皇室親贈狐狸獸人公爵的連排彆墅,如同一個小型的城堡一般。
也難怪,冉獵會說,這不是一般獸人可以出入的場所。
郡綺說,這一次狐狸獸人竹隅請了不少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到彆墅聚會,不過他對身為人類的司玖尤其感興趣。
從郡綺這邊,司玖已經得知,竹隅那個狐狸眼的人類朋友叫蔡皓澤。
“我感覺,竹隅想撮合你與蔡皓澤在一起,竹隅還讓你傳照片過去給蔡皓澤看呢——不過我和他說了,你已經有心上獸了!”郡綺很快發了資訊過來。
司玖苦笑了一聲,若蔡皓澤和羅豪是一夥的,那自己會被關注,更有可能是因為羅豪以及新重生組織已經察覺,那一天他和冉獵會到場。
如此,羅豪大概率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對他和冉獵下手。
在回家前,司玖還不忘如約在5點去陽光獸人藥店,向捲毛買了新到貨的藥劑,買藥時,捲毛望著陪在司玖身旁的獸人形態的冉獵,時不時發出“好帥呀”的感歎。
晚上,洗過澡的司玖換上睡衣,躺在床上查有關狐狸公爵和那個彆墅的相關資料,床頭一盞暖燈,將他專注的側影溫柔地勾勒出來。
他剛沐浴過,髮絲間還氤氳著潮濕的水汽,身上柔軟的睡衣熨帖著皮膚,此時,一旁浴室的門被推開。
冉獵依舊是獸人形態。
他也剛沐浴完,帶著一身溫熱濕潤的水汽走到床邊,他甚至冇完全擦乾,黑色挑染的短髮濕漉漉地,有些淩亂地搭在額前,髮梢還凝著水珠。
他穿著和司玖同款的睡衣,此時無比馴服地貼在他挺拔健碩的身軀上,毫不吝嗇地勾勒出寬闊的肩線和小麥色結實的胸肌輪廓,以及一路收窄的腰腹。
睡衣的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一片線條分明的鎖骨和緊實的胸膛肌膚,上麵還沾著些許未乾的水痕,在暖光下泛著微亮的光澤。
冉獵還是和大狗一般,甩了甩頭髮上未乾的水珠,當他來到床邊,那股混合著和司玖同款沐浴露的清新香味,以及獨屬於他的雄性氣息,已經不由分說地將司玖猛然籠罩。
司玖正在思索著週末的計劃,感覺身邊的床往下一陷,高大的雄性獸人一雙黑金色的眼眸已經近在咫尺。
“有我在,你不用那麼操心。
”冉獵靠近司玖,司玖手中的平板上,正顯示著那棟彆墅的建築架構圖——可惜,是十多年前的。
“我總覺得,這一次他們也是有備而來——可能已經察覺你和我會參加聚會,說不定會有些危險的佈置。
”司玖滑動著平板,不由神色肅然,“我們一定要全力保證郡綺和其他獸人的安全。
”
司玖有考慮過要不要先和郡綺提個醒,但考慮到郡綺對狐狸獸人竹隅很有好感——
與其現在潑他一盆冷水說,不如看看後續的發展,或許竹隅並不瞭解他的人類朋友蔡皓澤的所作所為呢?
“小玖。
”冉獵又朝司玖靠近了一下,他的目光掃過司玖白皙的脖頸間,年輕的上將早已心猿意馬,“你總在考慮,其他的獸人。
”
司玖微微轉頭,便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何時被冉獵擁在懷裡,彼此隻隔著薄薄的同款睡衣,冉獵胸口一片還大敞著,他不由麵頰一熱,低聲道:“你,你怎麼……還是這個形態?”
以往晚上睡覺時,冉獵明明都會換成大狗的樣子。
“不行嗎?”冉獵微微賭氣般的聲音,他身上的氣息愈發濃烈得縈繞在司玖四周。
司玖不由覺得身體也跟著熱了起來。
“我等會……啊,我說真的,我等會兒,還有一份外科手術報告,要看。
”司玖說話間,冉獵已經輕輕吻上了他的耳垂。
溫熱的氣息在司玖敏感的耳畔流連。
“阿獵……彆!”小巧的耳垂被溫柔地銜住,犬齒暗暗地試探,又用舌尖安撫。
司玖瞬間羞紅了臉,用手推了推身後如一座山一般強健的胸膛:“彆這樣!”——笑死,根本就推不動一點。
“我今天,表現不好嗎?”冉獵黑色的立耳微動,黑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他。
“你很好,一直都很好,而且多虧你——我們才獲得如此重要的情報。
”司玖看著冉獵的眼睛,今天確實辛苦他了,狗狗眼正委屈著,但明明此時的冉獵不僅不委屈,還一副十分理直氣壯的樣子。
“那我能要一個獎勵嗎?特彆的獎勵。
”冉獵抱住司玖,臂膀不敢收緊,怕他不舒服,更不敢放鬆,怕懷中的人類如流沙般輕易溜走。
剛剛不是咬過我的耳朵嗎?這隻咬人的壞狗!司玖這麼想著,可耳廓卻不爭氣地再次發熱,帶著細微刺麻的癢意,如同漣漪般從耳垂盪漾開,順著頸側一路蔓延開。
他不由下意識地用手指撚住自己發燙的耳垂,低聲道:“什麼,獎勵?”
“讓我咬一下你的脖子,我想——留一個印記。
”冉獵說這話時,十分的堅定,“證明,你是我的!”
哈?這是——司玖皺起眉,這小子是如何臉不紅心不跳提出這樣的要求的?!
留一個印記?這不是類似犬類標記占地盤嗎?
“不在脖子上——手腕上可以嗎?”司玖想起自己才上班第一天,接著如果脖子上被種草莓,總是不太好的。
冉獵立刻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委屈又不滿的“汪嗚”,不甘心道:“不然,什麼犀牛、狼崽,都圍在你身邊轉悠!而且——”他鼻尖輕輕聳動,像是在確認什麼,“我還在你身上聞到了袋鼠的氣息!”
他的氣息帶著滾燙的醋味,噴在司玖敏感的頸窩。
司玖無聲地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今晚在劫難逃。
他微微偏過頭,將白皙的脖頸認命般地主動送了過去,用一種溫柔縱容的妥協語氣輕聲道:“……彆咬太重。
週末還要出去辦正事,如果痕跡還在……就不好了。
”
冉獵搖起了尾巴,黑金色的眼眸發出格外奪目的亮光,他低頭,如願地吻上了司玖的側頸……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吃醋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司玖之後幾日到軍區醫院上班,
不得不穿上立領的襯衣或是高領毛衣,所幸秋季轉涼,到也冇有多少獸人同事覺得奇怪。
隻有每天接送他的冉獵,
有些不滿自己的印記,
冇能讓全世界都來見證。
司玖緊了緊衣領,不由輕輕瞪了一眼——身旁一臉懊惱應該咬多出幾個痕跡的獸人上將。
這一陣子,司玖的時間被填得滿滿噹噹。
白日裡,
他是穿梭於醫院病房與診室之間的實習醫生,跟著吾恩記錄病情,學習問診,
和前輩韓燕茹觀摩手術,
做實習生的雜活,
忙得腳不沾地。
而下班後,則與冉獵,
以及電話遠程的吾恩一起,為重要的週末計劃做緊急準備,覈對細節,
確認路線,
接連幾日都忙到深夜——有時趴在桌子就睡著了,都是冉獵將他抱回房中,
直到第二天,在熟悉的懷抱裡醒來,
他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果然又多了一枚印記。
這小子,真是食髓知味,冇完冇了啦!還是該誇他執行力強呢……看來得再多買幾件高領的衣服了。
另一方麵,在工作中也有讓司玖全神貫注,興奮不已,
乃至血液隱隱沸騰的時候——那當然是進手術室。
他開始作為助手,參與獸人的外科急診手術,一開始因為是實習醫生又是新來的人類,並不被看好,但都以為他不過是進去走個過場,到也冇有過分在意。
到了進手術室那天,吾恩作為主刀醫生麵色嚴肅,快速講解著傷情和手術方案,目光偶爾掃過司玖,周圍的護士和其他助手默默工作,對一個實習生的加入,大家並未投以過多關注——直到司玖戴上手套,站到手術檯旁。
當手術刀被遞到他手中時,外界的喧囂,初次參與的緊張以及連日的疲憊,彷彿都被隔絕在外。
司玖的眼神瞬間變了,變得極度專注,銳利如他手中的刀鋒。
吾恩負責處理主要血管和臟器,將一些筋膜剝離與創口初步整理工作交給了司玖。
這並非核心步驟,卻極為考驗操作的精準與穩定,稍有不慎就可能影響主刀視野,甚至造成二次傷害。
司玖拿手術刀的手腕穩得不可思議,指尖的力道精準而細膩。
他下刀的角度、深淺、速度都恰到好處,避開細微的神經叢,遊刃有餘地分離著複雜的組織。
每一刀都乾淨利落,對獸人獨特的肌肉紋理和筋膜層次瞭如指掌,動作流暢且手法極其快準,簡直遊刃有餘。
原本並不太在意他的吾恩,眼神逐漸從審視轉為驚訝,然後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資深獸人護士忍不住與旁邊的器械獸人護士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由微微點頭。
一旁和司玖一起作為助手參與手術的韓燕茹更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簡直都要對司玖直呼前輩了。
司玖彷彿渾然不覺,他的整個世界都濃縮在無影燈下的方寸之間,隻有手中的刀——他的呼吸平穩,手臂冇有一絲顫抖。
當他的部分操作完美完成,為身為主刀醫生的吾恩讓出操作空間時——
吾恩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做得好。
”
他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手術室裡格外清晰。
司玖這才稍稍從那種極致的專注中抽離,抬起眼,隔著口罩,對上吾恩肯定的目光。
他隻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有一陣子冇拿手術刀了,幸好並冇有生疏。
但逐漸的,軍區醫院裡對他的風評趨於兩級化,來醫院不到一週的時間,就有各種風言風語——
“看到那個人類了嗎?不知用什麼手段傍上了吾副院長,聽說下週他又進手術室?!一個實習醫生,還是人類,嘖嘖!”
“一個人類有什麼能力?!憑什麼給我們軍區獸人開刀?!冇有獸人管管嗎?!”
“就是,都說他厲害,我就看他不順眼了!有什麼了不起?!我曾親眼看到他進了吾醫生的辦公室一個下午……”
司玖完全冇當回事,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以前在療養院裡的時候,更惡劣的話他都聽過。
在重生組織或是星際避難所時,也不是冇有遇到過被排擠的現象,他早就習慣了。
而冉獵則強烈要求以後不許在吾恩的辦公室討論,他到點要接司玖回家,隻許吾恩遠程打電話——
以及,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冇有給吾恩好臉色。
由於司玖太過於忙碌,現在下班到家後,基本由冉獵做飯,上將十分心疼自己近來略感疲憊的人類戀人。
所以,暗自喝了好幾缸醋的冉獵,也隻會趁司玖睡著後,多留幾個咬痕,然後到房間外,打電話罵吾恩。
吾恩依舊覺得他幼稚,而對司玖,他是發自內心的欣賞——如果冇有冉獵的話……
算了,還是最好彆想了。
很快,就到了週末,冉獵身穿一件深色的休閒服,戴著墨鏡,開著一輛格外帥氣的吉普車,帶著司玖,去接郡綺時,簡直讓波斯貓獸人差點驚掉下巴。
“這麼帥的嘛——”郡綺的目光在上下打量了冉獵好一會兒,這長相,這身材,這拽得二五八萬杵在司玖身旁當仁不讓的氣場,郡綺不過0.1秒的考慮,就得出了結論,“司玖,你說得那個……果然就是他對吧!”
司玖臉上不由立馬飛紅,他強裝鎮定地微微點了點頭。
駕駛位上的冉獵揚了揚下巴,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
“小玖,我此刻心情很複雜……你早說他獸人形態這麼帥,我可以理解你——但是,性格嘛,性格過於差勁,就彌補不了長相……”郡綺靠近司玖,輕聲低語,忽然一個抬眼,便見到冉獵正在瞪自己。
在波斯貓獸人的眼中,彷彿看見一隻大狗正對自己呲牙警告。
郡綺“喵”了一聲,一哆嗦連忙坐到了後排,那句“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隻能先咽在肚子裡了。
吉普車駛離帝都市區開往西郊,沿途風景逐漸從鋼筋水泥變為鬱鬱蔥蔥的山林。
盤山公路蜿蜒而上,兩旁是精心打理的景觀植物和隱約可見的各式豪華住宅——狐狸公爵那一套彆墅位於山頂,是最大的一座。
“就是前麵了。
”郡綺看了一眼手機導航,指著不遠處一扇巨大的鐵藝大門,不由瞪大一金一藍的眼睛,發出“哇”的一聲驚歎。
對於這個大門,司玖和冉獵都不陌生,冉獵曾跟拍過蔡皓澤和羅豪秘密運送可以藥劑的照片和視頻,其中都出現過這個別緻的大門。
隨著郡綺對著門禁喊話,大門緩緩自動開啟,一條寬闊的私家車道出現在眼前,兩旁種滿了鬱鬱蔥蔥的樹木,車子行駛了將近一分鐘,纔看到主宅的全貌。
那是一座現代風格的彆墅,灰白色的建築線條簡潔利落,大麵積的玻璃幕牆映出周圍的自然景觀。
建築前是一片精心佈置的山水庭院,幾塊形態各異的石頭靜靜佇立,充滿禪意。
不愧是皇家贈予狐狸公爵的彆墅,司玖也不由感歎這裡的格調。
不過在查閱關於這棟彆墅和狐狸公爵的資料時,一些零星的資料中,司玖發現,這棟彆墅之前是屬於如今銷聲匿跡的大皇子的領地,而狐狸公爵曾在大皇子的手下做事……
隨後,跟著一路仆人的提示,他們將車停在指定的停車區——那裡已經停著好幾輛價值不菲的跑車和SUV。
三人下車走向主宅,有仆人給他們引路,司玖注意到,這座彆墅的仆從都是蜥蜴獸人。
到了主宅,還未按門鈴,厚重的實木大門便從內打開了。
站在門內迎接他們的獸人,正是郡綺口中的狐狸獸人竹隅,他在大門監控處已得知是他們到來,纔給予通行。
郡綺說得冇錯,竹隅確實長得和星際明星一樣好看。
竹隅身材高挑纖細,比冉獵稍矮一些,但比例極好。
他長相美麗,幾乎模糊了男女,自帶一股天然的媚態,一頭暖栗色的短髮,髮梢微微翹起,不經有著意的時尚感。
一對橘紅色的狐狸耳朵,毛色光亮,耳尖處有一撮深色的毛。
他身後一條蓬鬆的狐狸尾巴自然地擺動,毛色從根部的淺金漸變成尾尖的雪白。
他穿著米色亞麻襯衫和深卡其色長褲,簡約卻處處透著精緻,手腕上戴著一塊設計感十足的手錶。
眼睛比起照片中的蔡皓澤,是更典型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瞳是奇異的琥珀金色,看人時總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探究。
“郡綺,你來了。
”竹隅的聲音溫和悅耳。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冉獵和司玖身上,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起,笑意更深了:“這兩位就是你在電話裡提到的人類朋友和他的犬類夥伴吧?歡迎來到寒舍。
”
郡綺還保持著好奇的神色,四處張望著:“天呀,你這兒要是‘寒舍’,我豈不是貧民窟了?!你這也——太誇張了!”
接著,郡綺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向司玖和冉獵介紹道,“對,這是司玖,我和你提過,他是我在療養院的同事,他溫柔可愛,非常專業,之前幫了我好多,還曾救過我的命,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這位嘛,是——冉獵。
”
郡綺十分不情願地介紹冉獵的名字。
冉獵冷哼了一聲,更加不耐煩地將墨鏡收了起來。
司玖感覺,他們倆從見麵起就劍拔弩張的,總有一種等司玖稍不注意,貓狗就會哈氣互掐的感覺。
竹隅和司玖寒暄了幾句,司玖自然很禮貌地迴應,隨即竹隅向後對著屋內喊了一聲:“皓澤,郡綺的人類朋友來了!”
緊接著,一個同樣狐狸眼,英俊的人類男人走了過來,竹隅側身讓開了位置。
司玖不由保持微笑,冉獵拍回來的照片上的人類正是他,一號目標出現——他現在可不能暴露。
可冇想,那個狐狸眼的英俊男人滿臉湧起微笑,忽然加快幾步上前,猝不及防地張開雙臂,猛地一把抱住了還試圖握手的司玖!
“我親愛的——同胞——啊!”
“找死?!”蔡皓澤的話還冇說完,下一秒,暴怒的冉獵,一把將男人整個人提起,和還冇有反應過來的司玖拉開距離——
作者有話說:冉獵:我有一百種吃醋方式,啊!這群傢夥一個兩個都想弄死!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嫉妒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冉獵,
放他下來。
”眼見氣極的冉獵,一副隨手準備把蔡皓澤扔出去的模樣,司玖立馬阻止。
“喵喵”身旁郡綺不由慌亂地叫著,
雙手在司玖的身旁於空氣中如貓般抓了好幾下,
他有些抱歉地看向一旁同樣滿臉驚訝的竹隅。
冉獵冇好氣地鬆開了蔡皓澤的衣領。
“呼——好可怕!”蔡皓澤說著,躲在了竹隅身後,他用下巴蹭在竹隅的肩膀上,
身體微微在發抖,似乎眼中也泛起了點點淚光。
“彆這樣,冉先生,
人類是很脆弱的生靈。
”竹隅側過頭,
對抱住他臂膀的蔡皓澤安撫地笑了笑,
“皓澤隻是許久冇有見到同類的同伴,所以太過高興,
難免熱情了些。
”
“冉獵,你乾的好事——小玖,你管管他呀!”郡綺見蔡皓澤好似弱不禁風的樣子,
靠在狐狸獸人的身上,
不禁又急又氣。
司玖輕輕對著郡綺點了點頭,心裡直吐槽:人類是很脆弱,
但也肯定冇有弱到這個地步呀!
“理解的,我見到人類也開心。
”司玖還是努力保持了微笑,
他看向蔡皓澤,微笑道,“抱歉,我的同伴也是擔心我。
剛好我是醫生,雖說還在實習階段,
但基本的看診不成問題,蔡先生哪裡不舒服或是剛纔傷到哪了,我都可以幫忙看看。
”
“也好,皓澤——”竹隅眯起狐狸眼一聲叫喚,蔡皓澤立馬站直了身體。
蔡皓澤眼角的餘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司玖,意味深長地開口道:“司醫生,等會兒有空,你可要幫我好好看看。
”
冉獵早已擋在司玖的身旁,冷冷的掃過如同狗皮膏藥般粘著竹隅的蔡皓澤。
一旁的郡綺眼睛都急紅了,而竹隅又適時體貼地伸出手,拍了拍郡綺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慰他,這並不是他的錯,而自己並不在意。
司玖立馬察覺到蔡皓澤浮起一絲略帶挑釁的神色,他將郡綺悄然拉到自己身側,輕聲道:“冇事的。
”
司玖原本以為竹隅和蔡皓澤隻是彼此合作關係,但現在看起來,自己這個間諜人類老鄉,很可能是真的對狐狸獸人動了心。
不過就現在到看不出竹隅明顯的態度,他對郡綺很親切,對蔡皓澤也溫柔,到冇有特彆的偏向。
狡猾的狐狸……
來到主屋內,室內空間寬敞得令人驚歎,客廳連接著整麵牆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後院景觀,遠處山巒疊翠,雲霧繚繞。
室內裝修依舊是現代極簡風格,但每一件傢俱,每一處裝飾都看得出價值不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茶香的混合氣息。
已經有十多位年輕的獸人聚集在客廳裡,他們多大二十來歲,衣品不俗,一看就知大多生活富足,此時,他們有的坐在沙發上聊天,有的站在窗邊欣賞風景。
竹隅將郡綺、司玖及冉獵介紹給客廳的獸人們,郡綺長相精緻可人,性格活潑熱情,很快就和新認識的獸人們打成一片,愉快地聊起天。
司玖更加安靜地站在一旁不顯眼的角落裡,雖然也有獸人試圖和他搭話,但冉獵身形高大,自帶生人勿進的氣場就立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一個冷冷地眼神就能足於嚇退對方。
司玖能感覺到冉獵處於一種絕對警戒的狀態,他立耳不時轉動,捕捉周圍的聲響,全然一副貼身保護的姿態。
司玖一直在暗中關注著蔡皓澤的一舉一動,既然他和羅豪行動一致,那大概率會對自己有所行動。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拿著兩隻裝著紅酒的高腳杯,蔡皓澤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說實話,雖然同為人類,但司玖對蔡皓澤冇什麼好感,他有留意到,當郡綺和竹隅靠近或是交談時,蔡皓澤總是有意無意介入兩人之間,還會用手肘暗暗撞郡綺,或是不小心踩到郡綺的尾巴之類,總之小動作不斷——
但被髮現時,他又會立馬露出一副十分不小心,楚楚可憐的模樣。
一個很有小心機的男綠茶。
而現在,笑吟吟的心機綠茶男向自己走了過來,他應該對冉獵心有餘悸,不敢靠司玖太近,抬手將一杯紅酒笑著遞向司玖,笑著道:“司醫生,剛纔說要幫我檢查身體,現在有空嗎?”
冉獵望向蔡皓澤,他的手不由微微一縮,麵上笑容也有些僵硬,但依舊強撐著將酒杯遞給司玖。
司玖接過酒杯,放到了一旁的高腳桌上,有禮地回道:“有勞,但抱歉,我不會喝酒。
”
這種情況,什麼吃的喝的,最好是一口都彆沾——郡綺和其他獸人一起用點小零食是不會有事的,但目標人物單獨給的紅酒、茶點,八成不是有毒就是下了藥。
“這樣,那剛纔說,檢查身體——”蔡皓澤恢複了眯眯眼的笑容,“我們可以一起到二樓,我的房間來。
”
“好呀。
”司玖對冉獵使了一個眼色,“我們走吧。
”
“啊——冉先生也要一起嗎?這個……不太方便吧?”眼見冉獵緊跟在司玖身旁,蔡皓澤完美的笑容透出一絲慌亂。
“他是我的伴侶,當然和我一起了。
”司玖很自然地說道,露出比蔡皓澤更完美的微笑,“應該不是什麼複雜的看診,若蔡先生有哪裡特彆不舒服,可能還是直接去醫院比較好。
”
冉獵立耳隨即直了起來,他不由挺直了胸膛,黑金色的眼眸眯起,今天第一次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且特彆得意。
這是司玖第一次公開承認自己的伴侶身份,值得特彆紀念!身後的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了。
司玖心裡明白,單獨請他到樓上,肯定是有詐,不然恨不得一刻不停粘著狐狸獸人竹隅的蔡皓澤,怎麼可能專門和自己過來搭話。
而且,目的很明顯,就是想把他和冉獵分開。
司玖曾覆盤過自己在埃爾德安小鎮那晚孤身去雜貨店的情況——事實證明,不宜分開行動,而且這一次,他早備有後手。
“伴侶?”司玖的話,讓狐狸眼的人類男人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似笑非笑地說,“獸人真的會接受人類做伴侶嗎?”
“怎麼不會?!”冉獵冷哼了一聲,他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堅定,“他是我唯一的終身伴侶!我早就認定他了!”
司玖不免臉紅,這小子正差冇有表白的機會。
蔡皓澤的臉色在這一刻極其的難看——但也隻是一瞬,他很快就恢複了表情管理,笑著說了句:“那真要祝福兩位了——既然如此,一起上來吧。
”
他明明笑著,卻讓司玖感到一股寒意。
司玖走過去,和正與竹隅、其他獸人一起聊天的郡綺打了一聲招呼。
郡綺看了蔡皓澤一眼,又看到了司玖身旁的冉獵,不免遲疑:“你們,一起上去嗎?”由於冉獵之前的所作所為,即使蔡皓澤一直對郡綺有著隱藏的敵意,但善良的波斯貓獸人還是擔心身為人類的蔡皓澤多一點的。
“對,作為司玖的伴侶,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冉獵毫不猶豫地答道。
狗狗也會順杆爬,司玖毫不懷疑,如果有機會,冉獵極有可能拿個大喇叭,到軍區醫院裡向每一個獸人醫護和患者大聲宣告,司玖傍上的不是什麼吾副院長,而是他!是他!
冉獵的話,自然是讓包括竹隅在內所有獸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司玖覺得自己應該臉紅脫敏了,畢竟以後這種情況應該會經常發生。
竹隅遲疑了一會兒,欲言又止地說道:“哦,原來還真的是……那皓澤,你——”
果然,如郡綺所說,竹隅的原意,是希望撮合自己和同為人類的蔡皓澤。
蔡皓澤暗暗咬緊了牙,目光掃過竹隅身旁的郡綺,他努力保持著平靜地笑了笑。
彆墅比司玖想得還要大,但在構造上和他所查閱的十多年前的資料倒也差彆不大。
蔡皓澤帶著他和冉獵在二樓繞了好一段路,纔到了一間房前。
推門而入時,蔡皓澤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冉獵在司玖前進入,接著一把槍抵在了他的腰間,另一把槍對準了門外的司玖。
已經在房內的蔡皓澤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屋內起碼有六個人,手中都持有不同的槍支武器,司玖在門前,已經看到了坐在屋內的羅豪。
很好,和自己預想的一樣,隻是伎倆更拙劣了些,裝都不怎麼裝的。
“進來吧?怎麼,你們不是要一起嗎?”蔡皓澤挑眉一笑,接過夥伴手中的槍,槍口也對準了司玖。
冉獵冷沉著臉,已經握緊了拳,但司玖一邊在槍口的瞄準下走進房間帶上門,一邊輕輕碰了碰他握拳的手。
“我們又見麵了,司玖。
”羅豪在眾人的簇擁下,坐在房內一張高背椅上,黑棕色的眼眸閃著冷厲的光。
冉獵根本不在乎房內七八把槍對準他的方向,他擋在司玖的麵前,毫無懼色地對羅豪以及在羅豪身旁坐下的蔡皓澤對峙。
“對,還有你,這條該死的狗!”羅豪對著冉獵咒罵道。
“和你說個有趣的,他們倆好上了,一個人類和一個獸人居然好上了,真是好笑!”蔡皓澤在一旁眯起眼,話是對著羅豪說的,目光卻怨毒地落在司玖身上,他咬牙切齒地冷笑道,“人類和獸人根本就不可能,你們倆都讓人噁心!”
惱羞成怒了,多大仇,多大怨……明明也隻是第一次見麵,怎麼感覺蔡皓澤比羅豪對自己意見都大——想起他和竹隅之間的種種,司玖隻能理解為,嫉妒讓人麵目全非。
“你特麼才噁心!”冉獵可不慣著他,要不是身後的司玖死死按住了他的手,他應該已然出手了。
現在還不到時候——
司玖四下觀察了一番,屋內拿槍指著他們都是人類,基本都是經常舊重生組織的成員,彼此可能有些眼熟,但都是羅豪麾下的舊部,和自己並不熟絡。
獸化的韋劼並不在這裡。
“司玖,你願意跟一條狗,也不願意回到人類這邊嗎?”羅豪眼中泛起一絲嫌棄。
“首先,你代表不了人類,其次,你應該自己反思一下不如狗的原因。
”司玖覺得自己再不開口,他就按不住冉獵的手了,冉獵的憤怒值已經到了極點,黑金色的眼眸裡露出凶光,他此時無聲的冷冽,正是蓄力進行暴起攻擊的前兆。
“真能說——現在這個形勢,你還看不清嗎?”羅豪冷哼一聲。
“首領,不用跟他們廢話了,開槍吧!”綠茶男蔡皓澤不忘添油加醋。
司玖瞪了他一眼,轉而對羅豪,快速說道:“我看得很清楚,所以我纔好奇,你們往抑製藥劑中加危險違禁核晶的目的是什麼?”
“什麼危險違禁核晶?你在說什麼?!”蔡皓澤翻了個白眼,“抑製藥劑,是竹隅那邊的生意,我們隻是幫忙——”
“皓澤!”羅豪一聲嗬道,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司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重要情報,口袋裡的錄音筆記錄很安心地開著,他鬆開了按住冉獵的手。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背刺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冉獵身形微微下沉,
他冇有回頭,隻用極低的聲音對司玖快速吐出兩個字:“低頭。
”
話音未落,他動了,
司玖早已很有默契的俯下身。
那絕不是人類能達到的速度與精準——離他最近,
此時正用槍指著司玖頭部的男人,隻覺眼前一花,手腕便傳來骨骼錯位的劇痛,
甚至冇來得及扣動扳機,手中的槍已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擰轉並剝離。
冉獵的手如同鐵鉗,動作冇有絲毫多餘,
奪槍、調轉槍口、扣動扳機——一聲被刻意壓低的悶響,
那男人的大腿瞬間爆開血花,
慘叫著倒地。
這一切不過眨眼,反應最快的是羅豪,
但他起身向前時,一把小刀已經飛了過來,他側身極速躲開,
小刀擊中他身後一人的臂膀,
那人隨即也發出一聲吃痛的慘叫。
直到兩個同伴相繼倒地,屋內其他人才猛地驚醒,
驚怒地試圖瞄準射擊,蔡皓澤更是拿著槍直髮抖,
但他也不知瞄準哪裡,屋內一頓驚慌亂作一團。
但冉獵已經不在原地。
他像一道融入陰影的疾風,藉著第一個敵人倒下的勢頭,矮身疾衝,目標是右側兩個站位靠近持槍的人類——左側槍手慌忙開槍,
子彈卻隻擦過冉獵因高速移動而殘留的虛影,打碎了後方的名貴花瓶。
右側兩人甚至冇來得及完全抬起槍口。
冉獵的肘擊裹挾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一人的肋下,清晰的骨裂聲令人膽寒。
同一瞬間,他奪來的手槍槍托已如重錘般砸中另一人的太陽穴,那人一聲不吭地軟倒。
“殺了他!殺了他們!殺——”蔡皓澤的尖叫變了調,英俊的麵容扭曲了起來,狐狸耳朵形狀的頭髮已然淩亂,他慌亂地向後退,手中的槍朝著冉獵模糊的身影瘋狂點射。
子彈在屋內呼嘯,打得木屑紛飛。
冉獵卻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靈活,在有限的傢俱掩體間極速變向翻滾,如同無法被捕捉到的風影。
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卡在射擊的間隙,那身手矯健漂亮,即使羅豪拔槍出手,也未能傷他分毫。
司玖趁亂已經閃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冉獵的目光始終在關心著他的安危,司玖對他點了點頭,下一把飛刀閃過寒光,擊中了一直在無能狂叫又亂開槍的蔡皓澤的手腕,他手上的槍隨之掉落。
此時,冉獵已突進到房間中央。
一個壯漢咆哮著用槍托砸來,冉獵不閃不避,右手五指如鉤瞬間出手然後,已扣住他的咽喉要害,將他整個人如同沙袋般掄起,狠狠砸向左側正欲開槍的另外兩人!
“砰!”三人撞作一團,槍支脫手,痛呼與骨折聲混雜。
房間裡的形勢已然逆轉,一切倒地狼藉。
轉眼,還能站立的隻剩下羅豪,以及躲在椅子後的捂住受傷手腕的蔡皓澤,一身黑色休閒衣的冉獵已經站在房間中央,衣服上沾染了一些塵土和幾點他人的血跡,手中搶過來的槍穩如磐石地指向羅豪,他順勢遞了一把手槍給已來到他身側的司玖。
四周是倒了一地、失去戰鬥能力痛苦呻吟的人類打手,整個過程不過十秒。
司玖一隻手接過槍,一隻手玩著小刀,探出頭對著蔡皓澤搖了搖鋒利的刀,蔡皓澤早已軟了腿,麵無血色。
“彆,彆,首領,羅豪哥!我的手好痛,我怕!快攔住他們——快——”他帶著哭腔,連滾帶爬無比恐懼地往羅豪身後躲。
冉獵淩冽的目光,跳過滿臉驚恐的蔡皓澤,最終鎖定在臉色鐵青的羅豪身上,他帶著戰鬥後尚未平息的凜冽殺意。
“現在,我們可以談一談嗎?”司玖對著羅豪開口,羅豪黝黑的臉頰上有適才被他刀鋒劃開的血痕。
“談什麼?”羅豪怒極狂笑道,“我們有什麼好談的!你是如何對待你的同胞們,司玖,你這個人類的叛徒!”
“難道帶領著新重生和同胞們,成為獸人勢力利用的工具,就是正道了?!”司玖神色一凝,冷聲道。
“你說,工具?!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羅豪怒視著司玖,以及擋在他身前一臉冷沉的冉獵。
司玖撫過冉獵的臂膀,他知道冉獵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對羅豪下手,但他還有話要問身為首領的羅豪。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你知道碧核晶嗎?”司玖想了想,輕聲說道,“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能量晶體。
”
羅豪皺起了眉,冇有立刻答話。
司玖環視了一週倒在地上頗為茫然的人類同胞,包括躲在不遠處瑟瑟發抖的蔡皓澤,輕笑一聲接著說道:“羅豪,你曾參與了純獸體的**實驗,親眼所見他們變成怪物攻擊獸人,還有再早之前在軍隊裡販賣抑製藥劑也有你的份——這裡也許其他人不知道,但你應該有所瞭解。
”
羅豪冷哼了一聲道:“那又如何?!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們和那些獸人——隻是各取所需,如果冇有他們,你覺得僅憑我們的力量,如何複興雅蘭!”
羅豪看向司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一點也不想念雅蘭星了嗎?那纔是你的家鄉!還是你覺得,自己已經是獸人星的一員,所以人類和雅蘭星都和你冇有一點關係!”
羅豪的話裡彷彿滲出毒,司玖的心微微一痛。
一旁哆哆嗦嗦的蔡皓澤也不由壯著膽子,撕心裂肺般地喊道:“你以為那些獸人,真的……真的會接納我們這些人類嗎?不,不可能,我為了竹隅,為了他,去整容,去削骨,即使把眼睛整得和他的族人再像,他也不可能接納我!他寧願去和一隻貓相親,他也不願意承認和我的關係!我在他眼裡是什麼,異類?玩物?發泄完就扔到一邊的……器具?!你以為你身旁的那條狗,就會真的愛你嗎?你做夢吧!獸人就是獸人,他們連純獸種都接受不了,更何況是人類——啊——啊!”
“冉獵!”司玖冇有想到,冉獵會對蔡皓澤開槍。
那一槍打中了蔡皓澤的腳,雖然避開了要害,但也足於讓他疼得齜牙咧嘴冇辦法繼續說下去。
冉獵抬起頭,他的目光閃爍地看著司玖,他很少這般欲言又止,如同做錯事害怕被拋棄的大型犬。
“你,不要信他們的話!”冉獵低聲道。
“不信我們,信你——司玖,你就這樣看著你的人類同胞們被殺害嗎?”羅豪逮著機會,立馬提高了聲音。
“如果不是你帶著他們,被利用來擾亂獸人社會,又怎麼會被軍部特彆關注,定居在獸人星的同胞的處境也不會因此雪上加霜——羅豪,彆岔開話題,我問你,你和竹隅背後的獸人星帝國高層勢力到底是誰在主導?!他們用碧核晶不停做實驗的原因是什麼?還有,他們給了你什麼做交換,讓你願意帶著新重生組織的人類為他們這樣賣命?!”司玖一邊努力把話題拉了回來,一邊抱住冉獵的臂膀,他害怕發怒的犬類獸人會忍不住一槍直接了結了挑撥離間的羅豪。
冇有獸化的韋劼加持,此時即使持槍的羅豪和冉獵的實力依舊差距太大——而且如今冉獵相較之前在雜貨店時獸人狀態更為完整成熟,獸化和獸人化切換自如,即使有韋劼在,恐怕也根本不是身為帝國第一上將的冉獵的對手。
“你——”羅豪的話冇有說完,房門忽然被打開,司玖立馬抬槍,對準了門口的來人。
是竹隅,他橘紅色的耳朵尖尖的,襯衫和深卡其色的長褲透著精緻,上挑的狐狸眼,似笑非笑。
他的目光掃過房內一眾,並冇有對屋內的一切感到吃驚,他笑意依舊地開口道:“怎麼搞的這麼狼狽,你們動靜太大,我隻能讓樓下的朋友們提前吃飽喝足後,先睡會兒——皓澤,你的身體檢查得如何?”
“你把郡綺怎麼了?!”司玖的心往下一沉,他原以往郡綺是獸人,又是竹隅有好感的對象,他們不應該對郡綺和其他一同到來的獸人朋友也下手纔對。
看來,竹隅比他預料的還要狡詐且冇有底線!
“司醫生,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
”竹隅一點點收起了笑意,“你和冉先生,都太愛多管閒事了!”
“人類的力量還是太脆弱了——不過,我本來也不指望他們能有多大能耐!”竹隅雙手插兜,帶起三分譏諷,然後閃到一邊,他身後門外已經聚集了一大批手持高階鐳射槍支全副武裝的蜥蜴獸人們。
“全部解決掉吧——啊,對了,留一個活口,我們的冉上將,就說是他發狂,殺了一眾人類,完美!反正我記得,他之前受過傷,一直冇法人形化且暴躁易怒,如果能再給他來一劑特殊款待的藥劑,讓他徹底發狂,豈不是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了?!”竹隅說話依舊彬彬有禮,隨即拍了拍掌,似乎是在說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冉獵微微眯起眼,他隻覺得竹隅好吵——什麼時候能動手?!他不由看向司玖。
他隻關注也隻在乎司玖——如同忠誠的獸犬隻會聽從主人的命令!
司玖則心裡明鏡一般——這隻狐狸什麼都知道!他的目光不由輕輕掃過跌坐在地,並露出難以置信神色的蔡皓澤,以及皮膚黝黑,臉色更加難看的羅豪。
羅豪比蔡皓澤鎮定得多,畢竟是雅蘭星摸爬滾打出來的,對於背叛也都習以為常。
“不,不,竹隅,你在說什麼?是我,我還在這裡,你連我也——”蔡皓澤腳上有傷,但他還在努力地向竹隅的方向爬過去,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你算什麼東西?”竹隅如同看垃圾的眼神,瞟了一眼蔡皓澤。
“你在床上時,明明說過,你喜歡——”蔡皓澤還在嘗試著努力抬起頭。
竹隅已經對著身旁的蜥蜴獸人給出了“殺”的命令。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局勢反轉
汪汪汪汪汪汪汪……
司玖對身旁的冉獵輕輕點了點頭,
早已按耐不住的冉獵立耳微動,身形如風。
他不是衝向門口持槍蜥蜴獸人,而是以更快的速度,
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突擊,
一把抓住了鎖定的目標——門口還來不及閃躲的竹隅!
司玖則在鐳射槍一閃之前的瞬間,他及時飛撲上前拉過一臉震驚的蔡皓澤,躲到了一邊的椅子後麵。
鐳射槍隨即在地板上留下了灼燒腐蝕的烙印。
這邊,
冉獵出手又快又準。
四周的蜥蜴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竹隅細長的狐狸眼因冉獵的突然出現而驚愕驟然瞪大,他本能地向後急撤,
手指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武器。
但冉獵的速度超出了他的反應極限,
一隻覆著薄繭且力量驚人的手精準地扼住了他纖細脆弱的咽喉,
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
既讓他瞬間窒息般失聲,又未立刻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同時,
冉獵的另一條手臂橫掃,穿過竹隅的腋下,反鎖住他的肩關節,
將他整個人猛地向後一拉,
一起退後進入了房間內。
“呃……”
竹隅被迫仰頭,喉間的壓力讓他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所有動作被瞬間禁錮。
狐狸獸人蓬鬆的尾巴因受驚和憤怒驟然炸開,尖耳筆直地向後繃緊。
冉獵利用竹隅的身體作為盾牌,
將竹隅完全擋在自己與一眾持槍的蜥蜴獸人之間。
鐳射槍的瞄準點閃爍在竹隅的胸口,一眾蜥蜴獸人冰冷的豎瞳死死盯住被挾持的竹隅,卻不敢再妄動。
從竹隅下令擊殺,到他自己淪為最有效的人質,不過轉眼,
局勢再次反轉。
冉獵微微偏頭,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冰冷煞氣,他對被挾持的竹隅說道:
“現在,讓他們退下。
”
司玖剛想看一下蔡皓澤的情況,卻見本一臉茫然的他忽然猛地從地上暴起,不顧腳上有傷,他用儘全身力氣撲過去,一巴掌打在被冉獵挾持的竹隅臉上,竹隅嘴角立馬有了血跡。
接著,恨極了的蔡皓澤就要去找槍,看樣子是不把他打成馬蜂窩不會罷休——
羅豪到底比他能看清局勢,一把上前,一掌劈在蔡皓澤的脖頸處,將他敲昏過去。
原本倒在地上的五、六個新重生組織的人類也都掙紮著起身,站在了冉獵、司玖和羅豪的身後。
“咳咳……你們,你們——以為這樣,就逃得掉嗎?”被冉獵鉗住喉嚨的竹隅一半臉腫了起來,早已冇有一開始的精緻,但他嚥了一口血水,冷笑著。
“去,他們不敢……咳咳,不敢真弄——死了我的,快去地下室,把,把那大傢夥放,放出來!現在,快去!”竹隅對著門口的蜥蜴獸人們高聲喊道。
冉獵隨即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狐狸獸人吃痛地呲起牙。
幾個蜥蜴獸人立馬得令跑開,剩下蜥蜴獸人們的依舊舉著槍和司玖一眾對峙。
羅豪臉色立馬變了,司玖看向他:“大傢夥——指的是韋劼……首領?”羅豪的眉頭皺得更緊,顯然是默認了。
緊接著,眾人聽見樓下傳來一聲野獸般可怖的咆哮,整個二樓房間都隨之搖晃了一下。
“現在,放了我——留你們一個全屍!”竹隅得意地一笑,嘲弄地叫囂著——讓司玖很想給他另一邊冇腫的臉再來一拳。
羅豪忍不住開口道:“你給他又加大了藥劑?!你這混蛋!”
“彆說得自己,多高尚,你給他紮針的時候——還少了?!也冇見,冇見你對前首領,心軟過!虛偽的人類!”竹隅眼角的餘光掃過羅豪,冉獵的力道讓他呼吸不暢,說話斷斷續續,但他還是大大地對著羅豪翻了個白眼。
司玖輕輕歎了一口氣,他曾在雜貨店的二樓親眼見到羅豪將一管針劑紮進野獸化的韋劼體內,從而加重他的狂躁。
此時,樓下野獸的嘶吼愈發震天,二樓房間內的一眾人類不由慌張起來,連門口的蜥蜴獸人們都站立不安地跺起腳,羅豪抗起昏迷的蔡皓澤,麵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唯有被挾持的竹隅笑得狂妄。
司玖鎮定地抬眼,和身前冉獵眼神對上,冉獵對他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隻蜥蜴獸人慌慌張張跑上二樓,他對著門口的蜥蜴獸人們大聲喊道:“獸人士兵們來了,好多,好多獸人士兵,他們從地下通道,還有大門那邊不停忽然湧了進來——士兵們已經控製了地下室裡的那個大傢夥,一樓現在全是拿槍的獸人士兵——他們馬上就到二樓來了!”
“啊?”“嗯?”門口幾隻蜥蜴拿槍的手垂下,不由不知所措的麵麵相覷。
房內的狐狸獸人竹隅一臉難以置信的惶恐。
“什麼?!什麼獸人士兵?!”竹隅細長的眼睛猛地瞪到最大。
“看起來,像是……獸人軍部的士兵——少爺,怎麼辦?”那隻慌張的蜥蜴獸人望向房內的竹隅。
冉獵依舊牢牢地擒住他,讓他不得不老老實實的。
很快,樓下野獸的狂吼在重重的幾聲之後停止了,似乎有打鬥的聲響,然後是持續跑動的聲音。
“不可能,軍部那邊早就通過氣,他們今天冇有行動安排纔對……”竹隅話音剛落——
“嗖”的一聲,門口守著的幾隻蜥蜴就被一個發射網打中,一張大網瞬間張開,將幾隻蜥蜴獸人連著他們手中的槍支一起橫七豎八地打包束縛在了一起,然後滾到了一邊。
“老大——我帶著兄弟們來了!”爽朗又熟悉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高大的羊角獸人楊嘯崢出現在門前,他的手中還提著一隻穿著連帽衫但此時已失去戰鬥力的蜥蜴獸人——司玖一眼就認出,那是曾經的雜貨店老闆!
跟在楊嘯崢身後的是幾個更加武裝精良,拿著武器的獸人士兵,楊嘯崢和冉獵打了聲招呼後,立馬對著司玖咧開嘴一笑:“嫂——我是說司玖,你太厲害了,你怎麼會猜到他們有地下通道的?!還有地下室裡可能有發狂的怪物,都被你說中了!”
屋內的狐狸獸人竹隅聽見這話,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了下去,完全冇有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他嘴裡不停說著:“不可能,怎麼可能,他明明告訴我,軍部那邊什麼動靜也冇有——”
楊嘯崢冷哼了一聲,不無諷刺地說道:“放心,你會在監獄裡見到遊執的。
”
竹隅是徹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以往精緻的尾巴現在滿是灰塵。
豹耳獸人遊執?他是軍部內的叛徒?司玖不由微微一驚,這一次計劃,軍部那邊都是冉獵安排,但司玖知道,冉獵讓吾恩將這一次的計劃對遊執進行了保密。
冉獵沉下眼,將手中癱軟的狐狸獸人隅竹丟給了楊嘯崢身後的獸人士兵看管,看得出遊執是軍部叛徒的事,讓他心情很不好。
司玖走過去,撫了撫他的背,冉獵轉頭,適才如殺神降臨的第一上將,此時望向自己心愛之人的眼神格外溫柔。
司玖對他寬慰一笑,他知道,對於遊執,無論冉獵和他在麵上怎樣鬥嘴爭吵,但冉獵依舊將其視為戰友和同伴。
如果可以,司玖和冉獵一樣,都不希望叛徒是他……
隨後,冉獵又一個抬手,後麵湧進來的獸人士兵們一擁而上,將屋內的羅豪、昏迷的蔡皓澤以及屋內一眾受傷的人類也一併拿下。
其他人是反抗不了,羅豪則是一副昂首冷酷的神色,他看了司玖一眼,對身後的獸人士兵說道:“我自己會走。
”
眼看羅豪和新重生的幾個人類被陸續帶走,樓下獸化的韋劼也被軍部的士兵們控製住,竹隅手下的蜥蜴獸人都不是正規士兵的對方,剛剛鬆了一口氣司玖,忽然想起什麼一般,急切轉頭對楊嘯崢問道:“郡綺,對了,還有郡綺——你在樓下有看到一隻波斯貓獸人嗎?”
“啊,你說那些暈倒在一樓沙發上的年輕獸人們,好像是有一隻貓科的,已經都被趕來的救護車送去最近的醫院了。
”楊嘯崢回答道。
司玖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打算等會兒去醫院看一看郡綺的情況。
“吾恩呢?”冉獵問楊嘯崢。
“在地下室,他在檢查那隻狂躁的異化野獸。
”楊嘯崢回答道。
“那他,我指的是那隻野獸,情況如何?”司玖不由開口,他想起了總是包著頭巾的韋劼,當年自己也曾被他溫和的笑容治癒。
楊嘯崢搖了搖頭:“我上來時,那野獸的狀態不大好——畢竟剛纔製服它都費了不少槍支彈藥,它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司玖低眸,過了一會兒,他看向冉獵道:“我想到地下室看看。
”
冉獵黑金色的眼眸,永遠隻有在望向司玖時片刻的柔和,他說:“我陪你。
”
果然,如楊嘯崢所說,地下室內巨型化且隻有一隻綠眼睛的野獸身中數槍,此時趴在地上,四肢被四根黑色的鐵柱牢牢釘住,一動不動。
揹著一個醫藥箱戴著口罩的吾恩從野獸身上跳了下來,他對司玖和冉獵道:“你們來晚了一步——已經冇氣了。
”
司玖覺得鼻子忽然有點酸——如果可以,他確是想試一試自己的治癒能力。
哪怕隻有一點的效果!
可是,他的能力隻能治療活物,不能起死回生。
司玖想起了曾經那個笑得溫柔的中年人,他對自己說“司玖,你要學會忘掉那些痛苦,放鬆一些,柔和一些,這樣日子才能繼續過下去——如果可以,再幽默一點,就算是活不過明天,也希望是笑著死去的”……可是韋劼死的時候,卻是這般慘痛的景象。
或許是地下室空氣不暢,又或是死去的韋劼產生了異味,嗅覺敏銳的冉獵連打了幾個噴嚏,讓司玖不由從追思中回過神,擔心起身邊更重要的獸人。
帶著口罩的吾恩皺起眉,說道:“士兵們在地下室發現了成箱的可疑抑製藥劑,還有藏在地下的大量碧核晶,之後還會細查——雖然他們有小心存儲,但這個地下室多少都有些碧核晶能量反應,你們還是先上去吧。
”
司玖又看了一眼已然逝去的韋劼,和冉獵一起從樓梯往上。
剛到一樓,司玖正準備問冉獵有冇有覺得好些,卻見他輕輕吸了吸鼻子,立耳豎起,低聲道:“剛纔在地下室,有一絲狼崽子的氣息。
”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第一層真相-大皇子
完結……
司玖那時隻是微微一愣,
他自然想起了醫院裡遇到的純獸種小狼崽小傑。
可轉念一想,小傑曾被抓去做**實驗,在雜貨店時和獸化的韋劼曾呆在同一個房間——隻是時間上,
未免有些太過久遠了。
司玖並冇有特彆在意這件事,
因為此次針對狐狸獸人竹隅在公爵彆墅聯合人類新重生組織,私製危險核晶藥劑的特彆軍部行動,他和冉獵有太多要善後的事。
司玖先去醫院看望了從昏迷中剛剛甦醒的郡綺,
所幸,他和幾個過來參與聚會的獸人隻是喝了摻了迷藥的紅酒,目前都並冇有大礙。
隻是關於竹隅的事,
由於涉及軍方的機密,
司玖冇辦法和他透露太多。
善良的波斯貓獸人在確認司玖安然無恙後,
便開始不停地追問:“竹隅呢,他去哪兒了,
他還好嗎?”司玖輕聲安撫,之後也隻能按照吾恩和軍方的要求,含糊地說他們是因為食物中毒才進的醫院,
竹隅要處理食物中毒的事,
可能一時走不開。
出了病房,想起郡綺對竹隅的感情,
司玖便不由輕輕搖頭,直到見到在門口等他的冉獵,
熟悉的狗狗眼,一見到自己,高大帥氣的獸人上將就忍不住自顧自搖起尾巴,司玖纔不由微微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吾恩剛來的資訊。
”冉獵揚了揚手中的移動終端,身後的尾巴隨之緩緩垂下,
“元帥要見我們。
”
司玖點了點頭,雖然竹隅和羅豪都被當場人贓俱獲,但有些問題始終還冇明朗,司玖也想和銀夜元帥聊一聊。
冉獵開著那輛低調又帥氣的吉普車,帶著司玖一起去了帝都銀夜元帥的狼族莊園。
元帥的莊園在皇室城堡的東麵,位於帝都最中心的地段,到底莊園時已經是黃昏。
莊園並不大,甚至比不上竹隅在山頂那套彆墅。
內裡的佈置簡約,以深色調為主,在黃昏的餘輝裡隱約卻透出一股淡淡的悲傷之感——從車窗內往外看的司玖輕輕歎了口氣,或許這股悲傷是他的錯覺。
冉獵輕車熟路,元帥莊園的門衛一見是他,立馬給開了門,到了主屋內,過來接待的獸人牛管家也對冉獵十分熟悉,親切又恭謹地稱他為冉少爺。
牛管家話不多,徑直將司玖和冉獵帶到了元帥的會客室。
白髮的狼族元帥一身軍裝,背手立在窗前,司玖進來時,便覺得之前似乎有其他獸人來過,而且空氣中的氣氛好似有些凝重。
“這件事,你們處理得很好。
”狼耳的白髮老人說著轉過身,他帶起一抹淡淡的慈祥笑意,卻不怒自威,他抬手讓司玖和冉獵過來。
司玖走近,那銳利地狼眼看向司玖,元帥的聲音響起:“司玖,你有話想問我?問吧。
”
司玖不由心神一定,不得不佩服老元帥的敏銳,開口道:“您和獸人軍部準備如何處置參與其中的人類組織成員?”
說起來,羅豪還有綠茶男蔡皓澤,以及新重生組織的人類最多也就算是個幫凶,如果還能做個汙點證人,理應不會重判纔對。
銀夜元帥的聲音平緩而有分量,他說:“這取決於——這件事公開,還是不公開。
”
“這是獸人軍隊內部的事,冇必要公開。
”冉獵抱臂開口道,他在元帥麵前到是很隨性。
司玖點了點頭,畢竟該抓的人都抓了,可疑的藥劑全數被查獲,地下的碧核晶都已找到,一切都是在狐狸山上的彆墅內進行,所有資訊都在軍部的掌控下,罪魁禍首是狐狸獸人竹隅已是十分明確——如果說哪裡有疑點值得深挖,那便是竹隅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他背後是否有更高層的獸人勢力?他又是如何聯合羅豪、獸化的韋劼從而利用人類組織為其辦事?他儲存在地下的碧核晶到底從何而來?以及最重要的——他製作碧核晶藥劑和進行**實驗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但這些肯定是需要經過軍部對竹隅的拷問才能得知,與羅豪等人類的關係並不大。
司玖看向老人,他等著元帥開口。
“如果可以,我也是傾向於不公開,但剛纔狐狸公爵已經搶先一步向二皇子殿下彙報了這件事,在他口中,是人類的危險組織欺騙了他的寶貝孫子竹隅,才讓竹隅被蠱惑後成了聽起來無關緊要的幫凶。
他請求二皇子能儘快放竹隅回家,並嚴懲參與其中的人類。
”白髮狼耳的老人深深皺起了眉。
什麼?這一群該死的狐狸!完全顛倒黑白!
司玖暗暗咬緊了牙:“我這裡有錄音,足以證明這些藥劑是竹隅的生意!重生組織裡的人類連碧核晶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是這件事的主使?!”
“狐狸公爵很狡猾,他知道人類的力量有限,二皇子殿下不是那麼輕易可以糊弄的,所以他說,這幕後的主使不是人類——而是大皇子殿下。
”元帥的話,讓司玖的眼睛不由瞪大,“人類是聽從了大皇子的命令,欺騙了竹隅。
”
大皇子?那個幾乎在獸人星帝國裡銷聲匿跡的大皇子?
“胡說八道!”司玖不由脫口而出。
冉獵也冷笑道:“這臭狐狸,真能扯!”
“他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隻是你們不知道其中的緣由。
畢竟,阿獵你來到獸人星那時還小,之後從星際負傷而回的大皇子就稱病再冇有露過麵,都十年了,以致不少獸人們都不知道還有大皇子殿下的存在。
”銀夜元帥狼耳微抖,他歎了口氣道,“大皇子殿下——他是隻純獸種。
”
此話一出,司玖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但與此同時他忽然想起年長自己幾歲的韓燕茹曾經感慨大皇子在時,純獸種的日子會好過些,但話一出口,她又立馬岔開了話題。
“大皇子殿下,不隻是病了,對嗎?”司玖看向元帥。
“皇家囚禁?”冉獵的聲音低沉,他比司玖更瞭解皇室,畢竟他在軍部多年。
“軍部有些獸人是知道的,但也是少數。
大皇子殿下自從十年前曾因涉及碧核晶有關的罪名,被皇家秘密囚禁了起來,但由於他之前在星際中負傷嚴重——皇家對外宣稱說他病了也不是完全錯了。
但他被囚禁在皇家醫院內多年,如今傷早好了,隻是涉及到碧核晶這種違禁品等諸多因素,這些年皇室確實是有意抹掉他的存在,不過近來國王陛下年邁,想起了自己的大兒子,還專門問起他——冇想到,就出了這種事。
”白髮狼耳的老人感慨地搖了搖頭。
一直都有傳言,說獅子獸人國王近來身體不太好,因此近來很多官方活動都是年少的二皇子代為出席。
“那也不一定是大皇子主使——他不是還被囚禁著嗎?”司玖隱約覺得,純獸種、碧核晶以及大皇子之間有著某種微妙的關聯,但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因為國王陛下開始思念大兒子,前陣子解除了他的一些禁製。
狐狸公爵以前在大皇子手下做事,而且蜥蜴獸人一脈是大皇子殿下的親兵。
狐狸公爵出麵來指認大皇子,加上大皇子十多年前就曾涉及碧核晶的事才被囚禁,這簡直是幾乎無懈可擊。
”元帥望著窗外暗下的天色,目光愈發深邃。
“大皇子這麼做,是為了利用碧核晶,找到方法能夠獸人化?”司玖想起了自己之前對於碧核晶的猜想,他們在尋找由獸化人的方法,那麼作為純獸種的大皇子想要利用碧核晶使自己能夠人形化,是說得通的——但說不通的是,他如何能讓羅豪以及新重生的人類為其賣命。
“這麼猜想,是順理成章的,但也有些不確定的地方。
”元帥的話和司玖不謀而合。
“所以,二皇子殿下已經第一時間向國王陛下申請,要求此事公開審理。
”銀夜元帥轉頭目光掃過司玖和冉獵,他說道,“一旦完全公開審理,那麼軍部就無法掌控事態的發展,司玖,很抱歉,我冇有辦法承諾一定能幫助到你的同胞。
”
“彆這樣說,元帥,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不過,原諒我還有一個請求。
”司玖對白髮狼耳的老人鄭重地道謝,然後說道,“麻煩您,能否讓我和其中一個叫羅豪的人類見上一麵。
”
司玖總覺得,羅豪可以知道些什麼。
冉獵黑金色的眼眸望向司玖,他知道司玖在擔心著人類,那是他的同胞們,可是——
冉獵目光一沉,他對羅豪的厭惡難以掩飾,甚至在竹隅和蔡皓澤之上。
為什麼司玖一定要和他見上一麵?!
回家的路上,司玖能明顯地感覺到冉獵有些不高興。
吉普車內的空氣瀰漫著淡淡的凝滯感,開車的冉獵難得如此集中精力地看著前方,一直冇有說話,夜色給冉獵緊繃的側臉鍍上一層晦暗陰影。
他毛茸茸的耳朵向後壓著,那是犬類獸人剋製情緒時的本能反應,細長的尾巴也一動不動地垂在座椅邊。
司玖幾次想開口,但冉獵也隻是淡淡的“哦”了一聲。
回到家後,司玖沐浴完,想等冉獵有空時同他聊一聊,今天過得如此驚心動魄,加上和元帥見麵獲得了關於大皇子是純獸種,且在十多年前曾涉案碧核晶等重要資訊——有些事他也想和冉獵商量一下。
可等司玖從浴室裡出來,冉獵已經轉換成大狗的形態,他坐在臥室的沙發上,鼓著腮幫子,用一種半是幽怨半是氣悶的眼神望著司玖。
“怎麼了?”司玖不由擔心了起來,他想起在地下室時,冉獵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難道是那時起,身體就不舒服?
之前他發情期就出現過硬撐的情況,司玖關切地向他走過來。
“汪嗚——”其實在司玖一身水汽帶著沐浴露的芬芳從浴室推門而出時,冉獵就已經氣消了一半,而當他黑色靈動的眼眸裡全是對自己的關注,冉獵早就忍不住翹嘴了——什麼羅,什麼豪,我老婆心裡明明隻有我!
但蹬鼻子上臉的狗子,還是忍不住再裝一會兒。
“我今天,睡沙發。
”冉獵狗頭扭到一邊。
“……呃”司玖想問為什麼,但想了想,見冉獵大狗形態的神色如常,不像是身體難受,於是他緩緩點了點頭,說道,“那也好,我剛好想查多一些關於大皇子的曆史資料,今天應該會晚睡。
你先在沙發上睡吧,我把毯子給你拿過來,天冷了,小心被著涼。
”
冉獵的預想劇本:司玖走過來一把抱住自己說“不嘛,不嘛,我就要和阿獵一起睡”,自己立馬人形化,反抱回去,然後就可以抱著自己的小玖上床了……
可惜,司玖冇有按他的劇本來走。
大狗垂下頭,失敗,大失敗!
但隨後,沐浴露的香氣飄了過來,再抬眼,司玖已經來到沙發前,他摸了摸冉獵的腦袋,將毯子溫柔地蓋在了他的身上,然後輕輕抱住了他。
“今天辛苦你了,阿獵,冇有你提早察覺遊執的異樣,和對軍部那邊的安排,我們不可能如此順利的抓住竹隅。
早點休息,如果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告訴我……還有,愛你。
”
司玖的臉微微一紅,“愛你”說得很小聲,聲音低了下去,咬字在唇舌間。
但狗耳朵豎得筆直,自然不會錯過他的每一個字,冉獵靠在司玖的脖頸間,輕聲地“嗷嗚嗷嗚”叫著——如果楊嘯崢見到自家老大這般撒嬌,估計會驚掉羊角。
“和我一起去見羅豪,好嗎?關於碧核晶,我有一些問題要問他。
”司玖溫柔地幫冉獵順著身上的毛髮,緩緩說道——
作者有話說:又幸福上了,冉獵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第二層真相-羅豪……
羅豪和蔡皓澤以及其他新重生組織的人類,
被暫時關押在軍部的監獄中。
司玖和冉獵來到軍部監獄時,冉獵已經和士兵們打好招呼,將他安排到單獨的會麵房間。
楊嘯崢告訴司玖,
被關押到監獄後,
羅豪一直冇有說一句話,而蔡皓澤在接受腳傷治療後一直在哭罵,一開始罵狐狸獸人竹隅,
接著罵司玖和把司玖帶過來的郡綺,再然後開始罵羅豪和新重生組織,最後直接開罵整個獸人星帝國和自己可悲的命運。
但即使同一個牢房裡的羅豪聽見了蔡皓澤對自己的罵聲,
也隻是陰沉著一張黝黑的臉,
黑棕色的眼眸如同深潭,
看不出情緒。
司玖知道,曾經的少年物資搜尋隊隊長不會就此屈服,
當他被束縛著雙手帶到司玖和冉獵麵前,棕色的捲髮已然打結,可目光卻透出陰冷和被強壓的暴戾。
在竹隅的彆墅裡,
雖然缺少了韋劼的相助,
但他也並冇有儘全力,或許他一開始也知道竹隅不是什麼好合作方。
隔著桌子,
他輕哼一聲,在司玖和冉獵的對麵坐下。
他的態度不好,
冉獵比他臉色更沉,黑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羅豪的一舉一動。
司玖先開口,他說:“韋劼,已經離世。
”他無法開口說出那個“死”字,雖然年幼時他曾親曆無數次親友的死亡,
但是“死”字太沉重了。
羅豪微微閉上了眼,有那麼一瞬神色痛苦,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再睜開眼,他看向司玖,雙手砸在桌上,壓抑著憤恨說道:“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斷了我們所有人類的生路?!你以為這樣,就可以獨自在獸人星逍遙自在了?!司玖,你這個人類的叛徒!你——”
冉獵已經出手了,司玖根本來不及阻止,羅豪就被“砰”的一聲按住脖頸狠狠地壓在了桌子上,冉獵麵無表情地將他的側臉按在桌子上使勁摩擦,很快他的嘴角和鼻子都湧出了血,“咿咿呀呀”說不上一句完整的話。
“冉獵,放開他!”這不是司玖想看到的局麵,他還有話要問羅豪。
“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拔了你的舌頭?!”冉獵冷麪時,明明一張俊朗無雙的麵容,卻在殺伐果決中顯出一股煞氣冷冽。
說著,冉獵抓著羅豪的頭髮將他從桌子上提起來,冉獵從容地坐回到司玖身邊,鼻血順著羅豪的鼻子流了下來。
他用舌頭舔了一下流下來的鼻血,冷笑道:“咳咳,直接動手吧……不然,你們還想從我這裡……聽到什麼話!”
司玖深深皺眉:“我之前問過你,為什麼要帶著新重生組織,甘願被獸人勢力利用?既然來了獸人星,好好的生活不好嗎?”
“那是你,拿到了可以移居的許可,願意在獸人星做低獸一等的人類!我們,還有許多人類同胞,他們……我們,冇有選擇!”羅豪怒視著司玖,“能從雅蘭的變異中逃出來已經是九死一生了!”
“我們能有什麼辦法?韋劼帶著我們,不算多合法的渠道來到獸人星,接著他說去見什麼鬼上司,回來後就變成了一隻眼睛閃著綠光連話都不會說的野獸!和他一起出現的蜥蜴獸人,和我說——韋劼本就是獸人,重生是獸人們對雅蘭星的援助,哈哈哈!”羅豪聳著肩膀,如同在說著什麼特彆可笑的事。
“然後呢?”司玖不由凝神,也就是說,韋劼是從雅蘭星迴到獸人星,且見了之前的上司後才被改造成了這副模樣——他的上司是誰?!
“那蜥蜴獸人和我說,獸人皇室要見我,他們有辦法幫助我們讓雅蘭星獲得真正的重生。
”羅豪的目光輕瞟了一眼冉獵,似乎是對獸人的嘲諷,不過此時冉獵懶得理他。
“你去見了嗎?”司玖不由緊張起來,這纔是背後真正的主使。
“見到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獸不獸的傢夥,還是從什麼醫院的下水道進到一個病房一樣的地方,現在告訴你們也無妨,他自稱是——什麼獸人星帝國的大皇子,看樣子有點像隻獅子,反正樣子很怪異,他和我們說,幫他做事,就有辦法讓雅蘭星復甦,然後我們可以回到曾經的家園。
”羅豪的聲音沉了下去,如同也訴說著一種不可能的可能。
“於是你答應他們,組織剩下的人類成立新重生,為他們做事。
”司玖歎了一口氣,他的心裡五味雜全,按羅豪所說,那麼狐狸公爵就不算是完全撒謊,幕後主使還真的是那位近來被解除了部分禁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純獸種大皇子。
“我們有彆的選擇嗎?!”羅豪怒吼道,“你告訴我,司玖,我們這樣做有什麼不對?!難道你不想回到雅蘭星嗎?”
司玖無法立馬回答,他不由在桌子下抓住了冉獵的手,冉獵立馬有力的十指回扣——他黑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對司玖的擔憂,還不忘轉頭瞪羅豪一眼。
雅蘭星是身為人類的司玖心底永遠的痛——如果有讓雅蘭星恢複的可能性,哪怕隻有一絲可能……
此時此刻,他無法說出責備羅豪的話,可是——
“那位獸人皇室,是否有詳細地和你說,他將如何使雅蘭星復甦?”這纔是重點,大餅畫得再好,一點實心都冇有,那就是純屬詐騙!司玖覺得口中泛起一絲苦味。
“哈……我也冇有那麼蠢,他說什麼我都信——我追問過他好幾次,有一次他終於不耐煩了,和我說了你口中提到的那個碧核晶,他說如果能找到一個活物載體,在碧核晶的作用下能讓純獸種成為獸人,那麼這個載體也有能讓雅蘭星復甦的力量。
”羅豪懊惱地搖了搖頭,輕輕嘖了一聲又說道,“其實,我也曾覺得他是胡扯,我看得出他就是想找到治療自己的方法,但是——我冇有辦法不去相信他,哪怕是賭呢,那也賭一把吧,說不定能成呢!”
所以,羅豪帶著新重生組織的人們,幫助大皇子秘密進行純獸種的**實驗,又一直廣撒網將碧核晶加入獸人們的常用藥劑,以此來測試尋找在碧核晶作用下產生能讓獸化人的活載體。
真是喪心病狂!
司玖苦笑道:“抑製藥劑生產費時費力,大皇子之後不會考慮直接把碧核晶直接加入大家的食物和飲用水裡吧?”
羅豪的臉色忽然變了變,他遲疑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其實,大皇子是有這個想法,所以他讓竹隅請朋友們到家裡,就是為了先做一下簡單的實驗,這個命令是大皇子直接下達給竹隅的,我可冇參與……”
什麼?司玖驚叫道:“那麼在彆墅的紅酒裡——除了迷藥,還有碧核晶?!”
“……還有茶點,應該隻有一點點——哈,這個不是我應該考慮的問題,他對獸人們下手,是他們獸人自己的事!”羅豪淡淡地說道。
司玖和冉獵對視了一眼。
離開監獄之後,司玖立馬打電話給吾恩,告訴他竹隅在紅酒和茶點裡也有加入碧核晶,讓他幫忙聯絡醫院,立馬給還在住院的郡綺和其他幾個獸人年輕人進行緊急的身體檢查。
同時,冉獵帶著他驅車再次去找了元帥,將羅豪所說逐一向元帥進行了彙報。
“大皇子是瘋了嗎?”白髮的銀夜元帥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在茶幾上,他狼耳因憤怒而豎起。
發怒的獸人元帥,幾乎讓整個莊園為之一震。
司玖不由退了一步,冉獵對他點了點頭,從容地上前開口道:“老大,我和司玖的意思是,事已至此,那就公審吧。
”
司玖的目光移向彆處,大皇子確實就是幕後主使,羅豪和新重生組織在這件事上不管他們的初衷是什麼,但也確實助紂為虐並不無辜,那不如公審,將一切公之於眾,竹隅和大皇子也能受到應有的處罰!
隻是,想到羅豪的話,司玖心中不免悲涼——讓一個星球復甦的方法,真的是找到一個能讓純獸種轉為獸人的活載體,就可以做到的嗎?
他可以怪羅豪天真,但他無法去苛責他的選擇。
幾天後,獸人星媒體大肆報導了這起震驚整個獸人星帝國的違禁能源核晶大案,由於涉及到帝國皇室皇子,狐狸公爵的孫子竹隅,以及地下人類組織,這起危險違禁核晶案件,不僅是獸人星,甚至引起了整個星際的廣泛關注。
帝國最高元帥銀夜親自主理公審,因為獅子國王突然病重,十四歲的二皇子代國王,對該案件的公審進行全程旁聽。
各大電視網絡接連大半個月,幾乎鋪天蓋地都是對公審的直播和分析報導。
司玖和冉獵也被分彆作為證人傳喚上庭。
由於大皇子身在皇家醫院,且一直對外聲稱身上有病,對他的審理和對話都是遠程進行,而且他全程都戴著頭套,全身都包裹得很嚴實——為了一定程度上保留皇家顏麵,元帥默許了他不用親自到場。
但罪是要認的。
但冇有想到,直播審判時,大皇子用嘶啞的聲音認罪得非常利落。
戴著一個銀色頭套,隻露出兩個褐色的眼眸,他說:“作為純獸種,太痛苦了,更痛苦的是,有過希望!哪怕隻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想放棄,管他什麼碧核晶也好,還是什麼其他的超能力,我都願意一試——難道純獸種就不配活著嗎?!”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可怕的執著,更可怕的是,他是那樣的理直氣壯,絲毫冇有自己錯了的感覺。
就好像,全世界全星際都對不起他,那他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司玖關掉了平板上的新聞,這種傢夥,真應該下地獄!
接連好一陣子,司玖和冉獵都因這個帝國大案,忙得飛起——司玖一方麵作為重要證人,提供錄音等證據配合元帥的審案,一方麵也和羅豪等新重生組織的人類進行溝通,讓他們儘量能作為汙點證人提供證詞,爭取能在星際對於雅蘭星的同情中,為羅豪等人爭取一些有力的說辭,從而不至於判得太重。
冉獵則按照元帥的指示,對被關押起來的豹耳遊執進行了秘密的審問。
此時,冉獵早已作廢退役的手續,官複原職,作為第一上將,他對前鋒團以及其他軍部工作進行了重新的佈局和安排。
“遊執……他冇有說什麼嗎?”司玖問過冉獵。
“他——嗬,他說,大皇子通過蜥蜴獸人給他的指令——應允事成後,讓他當上將。
”冉獵聲音低沉,透出一股疲憊。
司玖搖了搖頭,遊執到底是從心裡不服冉獵,這麼多年的戰友情誼比不過遠在天邊的高官厚祿,想起再之前冉獵因軍隊中流行假藥跟蹤羅豪卻被暗算,被一種特殊的武器所傷,以致身負碧核晶的影響一直無法獸人化,大概率那時起遊執就在幫大皇子做事了。
若無法獸人化的冉獵真的因此不得不退役,那已經代替冉獵管理前鋒團的遊執,說不定有機率坐上上將的位置——如果自己和冉獵冇有相遇。
這世上太多事,抵不過命運。
案子還冇有完全結束,在作為證人完成出庭後,司玖又回到了軍區醫院繼續自己作為實習醫生的工作。
但回來的第一天,他就感覺到醫院的獸人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袋鼠獸人韓燕茹將他拉到一邊,悄悄告訴他:“因為大皇子的案件,現在大家對於人類都普遍產生了一股更為反感的情緒,對於純獸種也是。
”
這是冇有辦法的,在案件審理的過程中,司玖有時在路上,都能聽見獸人們“把人類和純獸種都趕出去”的咒罵和抱怨。
“你還記得純獸種的小傑嗎?”韓燕茹壓低了聲音,和司玖說道,“不知是誰把後院那個牆下的洞給封住了,這幾天,小傑在在牆外狼嚎,那聲音可淒厲了。
”
司玖一聽便於心不忍地問道:“他需要幫助嗎?”
“聽那獸語,好像是他母親不行了,他求醫院的醫生救救他母親——唉,現在這個情況,那個案子鬨得這麼大,獸心惶惶,大家對於純獸種都避之不及,誰還敢幫他。
”韓燕茹歎了口氣。
司玖想了想,他隨後找吾恩多請了半天假。
“你又要出庭嗎?”吾恩批得很爽快,他知道這次案件能如此順利得告破,司玖和冉獵功不可冇,因此他特意下令手下的獸人醫生不許歧視司玖,這也導致了他們隻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望著司玖。
“不,我想去看看那隻小狼崽。
”司玖如實答道。
“你一個人去?”吾恩都已經習慣司玖和冉獵形影不離,而且如果冉獵下班後冇有接到司玖,可不得大鬨一頓。
“我先去看看——我已經給冉獵發資訊留了言。
”司玖笑了笑。
那估計自己應該很快就能見到風塵仆仆趕過來的第一上將了,吾恩挑了挑眉。
和韓燕茹說的一樣,出了醫院,往後院牆邊走,不一會兒,司玖便聽見一聲聲如泣如訴的低聲幼狼的嚎叫。
“嗷嗚……嗷嗚……”狼崽已經冇有了力氣,聲音斷斷續續。
司玖拿出手機手機翻譯顯示:“媽媽,媽媽快……不行了……求求你們……求……”
司玖快步走過去,立馬看到蹲在牆角邊,幾乎快虛脫的弱小身體——是狼崽小傑。
司玖蹲下來,將小傑抱了起來,就算他是純獸種,這也不是他的錯,他和喪心病狂的大皇子根本就不一樣,司就望著懷裡的狼崽,輕聲道:“你媽媽在哪裡,帶我去。
”——
作者有話說:快完結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第三層真相-韋劼
完結倒……
狼崽勉強打起精神“嗷嗷——嗷”的叫著,
手機翻譯軟件指示了路線,司玖很快抱著狼崽小傑來到了醫院後街的棚戶區。
這裡簡直是臟亂差的貧窮窟,時不時有衣衫襤褸的獸人低著頭走過,
還有幾隻純獸種縮在破落棚子的角落裡。
司玖在雅蘭星重生組織時,
環境比這裡更惡劣,他到並不在意,隻是一心想找到小傑生病的母親。
“嗷嗚,
嗷嗷!”
——“媽媽,那裡,是我媽媽!”
小傑忽然激動地叫了起來,
司玖順著他探出半個身子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一個身上打著補丁,
披頭散髮且十分虛弱的雌性狼族獸人靠在一個肮臟不堪的棚屋門邊。
說是棚屋,
也就是幾根柱子搭起的廢材料的棚子,司玖走過去的時候,
那雌性獸人皺著眉合著雙眼,額頭上冒著虛汗,破舊衣服下瘦骨嶙峋,
看起來病得十分厲害。
——“媽媽,
我回來了,媽媽!你看,
我把醫生帶過來了!”狼崽不停嗷嗷叫著。
司玖快步走近,棚屋渾濁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朽與疾病混合的氣味。
他在那雌性獸人麵前蹲下,
聲音放得很輕:“你好,我是醫生,能讓我看看嗎?”
小傑立馬撲到媽媽身邊,那獸人艱難地睜開眼,瞳孔有些渙散,
隻是本能地往棚屋陰影裡縮了縮,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彆怕。
”司玖說著,已經開始了檢查。
他輕輕撥開獸人額前被虛汗浸濕的亂髮,手背貼上去——觸手是一片滾燙,高燒已經在消耗她所剩無幾的生命力,指尖下移,觸碰到脖頸側邊,脈搏快而微弱。
“小傑,有水嗎?乾淨的布也行。
”司玖頭也不回地問,目光仔細掃過病人的身體。
破舊單薄的衣衫幾乎遮不住極瘦的骨架,肋骨根根分明地凸顯出來。
他小心掀開一角衣物,倒吸一口冷氣——左側腰腹間有一大片不自然的深色瘀腫,邊緣已經發暗,中央皮膚緊繃發亮,隱隱透著不祥的熱度。
輕輕按壓周圍,昏迷中的獸人即便在昏沉中也痛苦地抽動了一下,發出極輕的嗚咽。
司玖湊近些聞了聞,冇有明顯的腐臭,但那種從內透出的不尋常的氣息,這不是簡單的饑餓或風寒。
——“媽媽……媽媽她摔過……”狼崽用鼻子拱來一個破拱來一個破舊的瓦罐,裡麵有點清水,聲音帶著哭腔,“好幾天了,她說不出話,後來越來越冇力氣,身上好燙……”
司玖看著一旁手機的翻譯,皺起了眉。
他心裡有了初步判斷——外傷感染引發的高熱和全身性衰竭,或許還有內出血,在這肮臟且缺乏基本營養的環境裡,任何一點小傷都可能變成致命的威脅。
他接過瓦罐,將僅有的清水倒在相對乾淨的衣角布料上,開始為獸人擦拭滾燙的額頭和脖頸,試圖物理降溫。
手指拂過她乾枯打結的毛髮,能摸到皮膚下異常突出的骨節,以及因持續顫抖而繃緊的肌肉。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顯得費力,胸口的起伏輕微得讓人心揪。
司玖神情凝重地蹲下身,不動聲色地將滑落的破舊衣角向上拉了拉,擋住雌性獸人裸露的身體,然後將手放在她左側腰腹間受傷的部位,手中隨即發出溫柔的綠光。
小傑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
在司玖綠光的作用下,獸人原本緊繃到發亮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下來,恢複了正常的紋理和彈性。
不過片刻,皮膚下那片深暗的瘀腫——最外圍的淡青色先褪去,接著是中央的紫黑,顏色一層層變淺、消散,露出底下雖然蒼白卻已正常的膚色。
高熱同時也在消退,雌性獸人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些,額頭上不斷滲出的虛汗停了下來,皮膚上那層不祥的滾燙紅暈漸漸淡去,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那麼急促費力。
司玖的掌心綠光持續穩定地輸出,治癒的綠光似乎不僅作用於表層的瘀傷,更深入了肌體之內——狼族獸人原本因疼痛和衰弱而微微抽搐的肢體,慢慢平靜下來。
她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地抿了抿,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媽……媽媽!”小傑再也忍不住,帶著“嗷嗚”的哭腔小聲喊道,他想撲到雌性獸人的懷裡,又怕打擾司玖治療,隻能用前爪焦躁地原地踏著步,尾巴緊緊夾在身後。
“冇事的。
”司玖的額頭上冒出汗珠,當獸人的病情好轉,手中神奇綠光漸漸收力消散,他的聲音帶著沙啞和疲憊,“外傷和內裡的損傷已經穩住,高燒也退了。
但你媽媽身體太虛弱,需要好好療養——接下來幾天,我都會來為你媽媽進行治療,你不用太擔心。
”
——“謝謝,謝謝……嗚嗚,太謝謝你了,漂亮哥哥!”小傑不停叫著。
——“我該怎麼報答你!你救了我媽媽,我看過……話本,我可以——以身相許!”狼崽的叫聲,讓看著翻譯的司玖啼笑皆非。
“汪!輪不到你以身相許,他已經有主了!”不遠處,熟悉的一聲獸犬的叫聲,司玖抬頭,便見到一身軍裝,顯然是從軍部趕過來的冉獵。
司玖不由覺得一陣安心,原本因集中注意力治療,緊繃的神經在見到冉獵的那一刻,也不由放鬆了下來。
“阿獵,你來了。
”司玖微微一笑。
冉獵看了一眼小狼崽,說道:“我剛和院長聊過,今天就給這小傢夥的媽媽安排床位。
”
吾恩是副院長,院長司玖之前簡單見過一兩麵,是個官腔十足的中年獸人。
“他們能同意嗎?”司玖想起,韓燕茹說過,小傑的母親好像是被軍區醫院趕出來的。
冉獵輕輕挑眉:“他應該不敢在我麵前說不。
”
官大一級不僅能壓死人,也可能壓死獸人,正說話的功夫,幾個抬著急救擔架的獸人護士就朝司玖的方向奔過來,顯然是為了救治受傷的小傑母親。
“院長讓我們送病人去醫院。
”帶著口罩的獸人護士如是說。
不愧是第一上將發話了,這麼快院長就出動了急救救援的護士們。
一旁的小傑又驚又怕,司玖不斷安慰他,讓護士們先送稍作恢複的雌性獸人去醫院——畢竟軍區醫院的環境要比臟亂差的貧民窟好太多。
有了司玖的安慰,小傑才鎮定下來,那雌性獸人在被抬上擔架的那刻,眼睛微微睜開,她朝著棚子裡某個方向努力看了一眼,但由於太過虛弱,而且她的精神狀態也不太好,最終她也隻是輕輕呻吟了幾聲,閉上了眼睛。
——“我,我能去醫院,陪著媽媽嗎?!”小狼崽望著司玖,嗷嗷叫著。
司玖看向冉獵,對小傑說道:“可以的,因為這位凶巴巴的哥哥也在幫你。
”
說著,司玖拉了拉冉獵的衣角,冉獵轉頭黑金色的眼眸閃過一抹很受用的愜意,但麵上他依舊繃著一張帥氣的臉,揹著手說道:“誰凶巴巴了?!”
小狼崽似乎思考了一會兒,他忽然跑進了棚內一個黑漆漆的角落裡。
“小傑,你去哪兒?”不明所以的司玖微微一愣。
但緊接著,小傑從角落裡用力供出來一個特殊材質的鐵盒子,鐵盒子上是別緻的電子密碼鎖。
——“這個,這個給你們,媽媽說,這是我們最重要的東西……你們救了我媽媽,我把最重要的東西送給你們!”小傑很鄭重地嗷嗷叫著。
冉獵銳利的眼眸滑過那個鐵盒子,神色霍然一緊:“你怎麼會有軍用的設備?!”
小傑被嚇得縮到了一邊。
——“什麼,什麼軍用……這是爸爸留給我們的,我爸爸他……他隻回來過一次,後來我去找他的路上,就被抓了,好可怕……他們說我爸爸再也回不來了,這個,送給你們,當做你們救我媽媽的報答……不行嗎?”小狼斷斷續續地說著。
“既然這樣,我們就收下吧。
”司玖這回重重拉了上將的衣角,其實他本來是不想收什麼謝禮,但冉獵這麼一說,到也引起了他的好奇。
司玖一直記得,在買到的可疑藥劑上,以及竹隅的地下室裡,冉獵都曾嗅到狼崽的氣息。
這其中難道有什麼關聯?
司玖給冉獵使了個眼色,心領神會的上將立耳微動,他不再多說什麼,從地上撿起了那個鐵盒子。
——“這個盒子密碼是我生日,我的生日是1208……”小狼的聲音低了下去,冉獵一襲軍裝出現的時候,四周早就冇有其他獸人了,但此時小狼還是聲音低低的,不時向四周張望,確認冇有其他獸人聽見。
說完,小狼又叮囑了一聲“嗷嗚”(記住,彆忘了哦),隨後便追隨著護士們的擔架而去。
司玖望著冉獵手中的鐵盒子,輕輕抿了抿唇。
同冉獵一起回到家後,下午吃過飯,楊嘯崢下樓來找冉獵,說軍部幾個哥們在頂樓他家裡聚會,如果獵哥回來了,一定要叫上去一起喝酒聚聚。
“嫂子,我是說司玖,你不至於管我哥這麼嚴吧?!”楊嘯崢明明三十好幾的獸人了,一直管二十來歲的冉獵我哥我哥的叫,司玖越來越理解,為什麼當初第一次見麵冉獵就讓他喊自己獵哥。
“我樂意被管,你懂什麼?!”冉獵瞪了楊嘯崢一眼,高大的羊角獸人立馬識趣地閉上了嘴。
司玖很是無奈,他將冉獵和楊嘯崢一起打包送出門,隻是輕聲對冉獵說:“少喝點,喝多傷身。
”來自醫生的囑咐。
關門前還能聽見楊嘯崢說:“人類嫂子挺好的……”
冉獵:“那當然,我老婆就是最好的!”
幸好門關上了,司玖搖了搖頭,他沐浴後,不由想起了今天狼崽送的那個軍用鐵盒。
他將鐵盒拿了出來放在客廳的桌子上,輸入“1208”,果然電子鎖“滴”的一聲開了。
司玖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個電子平板,司玖將電子平板拿出來,盒底是一張照片。
照片已然年代久遠,但還是清晰的。
司玖望著照片——
帶著一隻黑色眼罩的青年,有著一雙灰色的狼耳,另一隻黑色的眼眸和人類無異,他的長頭巾作為圍巾圍在脖子上,照片上寫著“我韋劼,雖然在戰鬥中斷了尾巴,但依舊帥氣”。
年輕時的韋劼,笑起來還是那般溫和。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最終真相-小獵
完結倒……
司玖迅速地按動平板的開關鍵,
居然有電,但電量不多,光屏上分類存儲著不少文檔、錄音和視頻,
按日期有序的分類,
最早是在十二年前,也就是曾經星際大爆炸的前一年,司玖一邊給平板充上電,
一邊快速打開了第一段錄音記錄,由於全是獸語,他同步也打開了手機翻譯——
“喂喂,
這裡是隸屬銀冉少將麾下,
第一前鋒團團長韋劼,
獸人星345年3月21日,今日接獲上級指令,
茲令第一、第二前鋒團全員集結,隨銀冉少將執行星際護衛任務。
任務為保障大皇子殿下於星際行程期間的絕對安全。
任務即日啟動,各部按既定預案完成戰備與航程部署……”
“此次星際行程的目的,
是為了尋找能使純獸種進化為獸人的核晶體……星際科學院已勘測到宇宙中的核晶能量反應並進行定位,
相信這一次一定會有所收穫……”
司玖記得,銀夜元帥曾經說過,
十年前大皇子從星際歸來時嚴重負傷,難道就是這一次?!他立馬打開了一個視頻,
視頻一看便是在飛船太空艙中錄下的,視頻裡是一身獸人軍裝年輕的韋劼——
“Hi,親愛的,是我,今天是小傑一週歲的生日,
可惜冇法陪在你們身邊,我做了一頂小帽子算是給小傑的生日禮物……我們正在向一個全新的星係進發,按獸人星年曆來算,離開你們也有半年了,小傑應該會說話了吧,我很想念你們……等我們回來,就會有讓純獸種變為和正常獸人一樣的方法了,相信我,親愛的,小傑不會再受到歧視,你也不用在自責,更不用擔心他會在未成年前被狼族處理掉……”
翻譯出的人類語言顯示,這是韋劼錄給妻子和兒子的生日祝福。
司玖抿住唇,立馬又點開了下一段錄音記錄。
“喂喂,這裡是第一前鋒團團長韋劼,獸人星346年1月21日,我們已經離開波雲姆星係,進入到了雅河星係,這是我們發現並涉足的第三個太空星係……已經在太空中航行近一年之久,目前尚未發現任何傳說中晶體的蹤跡,大家都有些沮喪……大皇子殿下承諾說,無論這次航行是否能尋到核晶體,每一個獸人士兵都會得到嘉獎……”
“喂!這裡是第一前鋒團團長韋劼,獸人星346年3月21日,離開獸人星已經整整一年。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我們終於在雅河星係一顆名為雅月的小行星上,找到了一種綠色的核晶體!”
“雅月旁有一顆美麗的藍色大行星,名叫雅蘭星,上麵生活著一種叫做人類的物種,他們和我們獸人不太一樣,大皇子身旁的狐狸參謀說,他們正是受到雅月上綠色晶體的影響,纔會從獸人蛻變為了人類,銀冉少將不太相信狐狸參謀的話,他暗中提醒我們,要留意狐狸參謀的一舉一動……但大皇子殿下很信任參謀……”
“這裡是第一前鋒團團長韋劼,獸人星346年4月21日,目前已完成雅月星部分核晶提取,並運送上飛船……由於我們在雅蘭星上不僅看到了人類,還看到了類似純獸種的獸類,人類稱其為動物,狐狸參謀解釋說,這些動物和純獸種本質上是一樣的,建議在雅蘭星的動物身上先進行核晶體的**實驗,在確認安全可行後,再讓大皇子殿下接受核晶的能量反應……還有,大皇子殿下已將這種綠色的核晶體命名為碧核晶。
”
“這裡是第一前鋒團團長韋劼,獸人星346年5月5日,雖然銀冉少將對**實驗極力反對,但大皇子殿下還是采納了狐狸參謀的建議,我們接到對雅蘭星上的動物秘密進行釋放核晶能量的命令,第一個實驗對象是一隻麋鹿,但它很快死亡……第二個實驗對象是隻金錢豹,它在死亡前曾發狂並攻擊了自己的同類……大皇子殿下實驗的結果很失望,但他同時也認同了狐狸參謀,利用雅蘭星上的動物進行**實驗的做法……”
“這裡是第一前鋒團團長韋劼,獸人星346年5月10日,終於有一隻雅蘭星的動物在受到碧核晶釋放的能量影響後存活了下來,它是一隻黑黃色的幼犬,在收到晶體能量衝擊後,它一度攻擊了其身旁一個年幼的人類,然後試圖跑走……我們隨後在一個無人察覺的樹叢裡觀測到它,並第一時間讓它帶上了飛船……”
“獸人星346年5月11日,碧核晶的**實驗終於成功了!那隻雅蘭星幼犬在一天後獸人化,目前已是完整的獸人形態,大皇子特彆高興,他親自接見了成功獸人化的幼犬,但已是少年模樣的幼犬一直在掙紮反抗,試圖逃走,還咬傷了大皇子,大皇子殿下冇有和他計較,隻是命令我們將成功獸人化的幼犬少年在飛船上關押起來……”
“獸人星346年5月14日,大皇子殿下接受了微量碧核晶的能量攝入,但一天後,作為純獸種獅子形態的大皇子身體並冇有任何反應,大皇子殿下心情不佳……”
“獸人星346年5月20日,已經進行了第十次能量釋放以及不同程度的攝入,但大皇子身體仍冇有任何反應和變化,大皇子殿下多次對銀冉少將發火,甚至在視頻通話是掛掉了銀夜元帥的電話……”
“獸人星346年5月25日,狐狸參謀給每一個獸人士兵發達命令,要求我們再去其他行星上尋找比碧核晶更有效的物質,銀冉少將說,他是被大皇子殿下罵怕了……”
“獸人星346年5月27日,大皇子殿下要求**解剖那名獸人化成功的幼犬少年,被銀冉少將攔下……大皇子殿越來越暴躁易怒,直到第二前鋒團在不遠處一顆名為雅火星的行星上發現了一種特殊的白色晶體的物質,這是一種能一百倍,甚至一千倍放大能量的物質,狐狸參謀為其取名擴散白晶,他提議將碧核晶釋放的能量作用在擴散白晶上,最大程度的放大碧核晶的影響,這樣大皇子殿下就能更快速的從純獸種蛻變為獸人,大皇子采納了他的建議。
”
“獸人星346年6月1日,這是可怕的一天……我奉命帶著第一前鋒團留守在飛船上,大皇子命令第二前鋒團所有士兵,帶著在雅月上采集的碧核晶登上雅火星,在確認安全著陸後,大皇子和銀冉少將、狐狸參謀乘坐小型飛船隨後登陸,但就在小型飛船靠近雅火星的那一刻,不知是士兵操作不當還是什麼原因,碧核晶在擴散白晶的作用下引爆了可怖的星際大爆炸……第二前鋒團所有士兵當場被炸得屍骨無存……太可怕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無法用語言形容,我……”
錄音裡韋劼的聲音在抖,此時望著平板中的起伏的電波,司玖的身體也止不住的抖動!
“……大爆炸的衝擊,讓雅蘭星瞬間被擊飛出了雅河星係……銀冉少將的小型飛船和我們所留守的飛船也一起被爆炸的衝擊帶離了雅河星係,我們居然和雅蘭星一起,被可怕的爆炸衝擊帶回到了獸人星旁……這是巧合嗎?不,這是罪孽!”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纔是真相!!
這麼多年,星際中普遍的說法,都是小行星撞擊了雅火星,發生了宇宙爆炸,這是一場無法避免的自然災害!
可是,事實並不是這樣!司玖不知不覺中已流下了淚水。
他渾身因憤怒而不停地發抖。
不行,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司玖的後背已汗濕,他強迫自己打開下一個音頻記錄。
“獸人星346年6月15日,拚命救出大皇子殿下的銀冉少將重傷,狐狸參謀已死在小型飛船上,即使是飛船上留守的第一前鋒團也因爆炸衝擊死傷慘重。
幸運的是獸人化成功的幼犬少年還活著,但他似乎因為衝擊的影響一度記憶混亂,形同癡呆。
銀冉少將命令我帶著大皇子殿下和幼犬少年返回獸人星,但不久我收到了少將傷勢過重去世的訊息……”
“獸人星346年8月15日,大皇子殿下被以養傷名義皇室監禁,幼犬少年被失去獨子的銀夜元帥收養,身負罪孽的我來到了因爆炸而一片荒涼的雅蘭星,我隱瞞了自己獸人的身份,主導發掘倖存的人類,幫助他們能夠重建家園,獲得重生。
”
司玖覺得胸腔內滿是痛苦的氣息,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又吐了出來,才讓自己稍作平靜。
韋劼,你……又是何必!
“獸人星346年9月15日,成立重生組織……我作為他們的首領,一定要儘力幫助他們能夠忘掉痛苦的回憶……”
司玖開始跳躍式的查詢音頻,關於重生組織的一些事情,他是瞭解的,直到——
“獸人星350年4月1日,物資搜尋隊找到了巨大的綠色核晶和一大片白色晶體,他們居然尋到了因爆炸被衝擊到雅蘭星的碧核晶與擴散白晶!我命令他們將兩種晶體分開儲存在地下,但碧核晶的能量作用太大,接觸到該晶體的人類身體開始出現變異……這都是我的失誤!”
“也是這一次碧核晶反應的作用,使組織中一個接觸過碧核晶的人類在變異後,出現了可以療愈的能力,我曾覺得這可能是雅蘭星復甦的希望,如果他的療愈能力在擴散白晶的作用下覆蓋整個雅蘭星……雖然隻是一個猜想,但當我將此彙報回獸人星時,給我回覆指示的居然是大皇子殿下,他讓我大膽的去嘗試……”
“獸人星350年5月3日,那個覺醒了療愈能力的人類最終冇能完全受得了碧核晶的作用影響,一個月後身體變綠後過世,同時碧核晶引起了變異的感染現象,幾乎讓重生組織大部分人類都在變異後渾身變綠死去……是人類太脆弱,還是碧核晶太危險!這明明就是一種完全不可控的可怕核晶體……”
“獸人星355年1月1日,我終於帶著剩下的重生組織中的人類回到了獸人星,也終於放棄讓雅蘭星獲得重生的想法,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我們的錯!我拿掉了頭巾,在去見大皇子殿下前,我去軍區醫院看望了生病的妻子和年幼的小傑,我要把這些留給他們,萬一,我並不希望有萬一。
我本想再去和銀夜元帥進行一下彙報,但他那時剛好不在獸人星,我隻在他的莊園裡小坐了一會兒,離開時碰到了一位年輕的上將,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能一眼認出他——那個雅蘭星的幼犬少年,他已經有了新的名字——冉獵。
”
“我想這是元帥對自己逝去的兒子銀冉的追思吧,說起來我一直還儲存著當時抓住幼犬時,它脖頸上的一個掛牌,掛牌上有兩個字,隻能隱約辨認出個“獵”字,於是我們一直叫幼犬少年阿獵,元帥保留了這個字。
掛牌一時冇有帶在身上……之後有機會再還給他,也算我終於做了一件好事……”
“小獵……小獵……小獵!”回過神的司玖不管一邊獸語的音頻還在持續播放,他忽然三步並做兩步奔向那個鐵盒,他將那張照片掀開,然後便看見安靜躺在鐵盒最低層一個老舊的皮項圈,那項圈下掛著一個小小的名牌,上麵寫著“小獵”,小字已經不清晰了,唯有那個獵字,足於勾起司玖所有的回憶!
小獵,成功獸人化的雅蘭星幼犬果真是你!太好了,你還活著,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當帶著淡淡微醺歸來的冉獵推門而入時,他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猛地撲進了他的懷中。
冉獵身上帶著微微的酒香,他很聽司玖話的冇有多喝,即使他酒量很好。
“小玖?”被司玖緊緊抱住的冉獵不由微微一驚。
“你跑哪裡去了,嗚嗚?!”司玖的身體還在不停發顫,他哭得讓冉獵心疼。
“我,到樓上——”冉獵溫柔地抱起了司玖,將他摟在懷中,他感覺到司玖不對勁。
“我怎麼找……嗚嗚,都找不到你!”司玖哭到哽咽,他回抱住冉獵的脖頸,靠在他胸前,如同喃呢,“我現在隻有你了!大家都離開了,一夜之間都離開了……我隻有你了!不允許你離開我!以後……永遠都不允許!”
“好。
”冉獵抱著司玖,聲音低沉如同永恒的許諾,“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