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玖決定找院長談談。
想起不久前,院長一邊卷著象鼻子,一邊語重心長地拍著他的肩膀說:“這個病人特殊,院裡的護工冇一個能接,你就試著代班兩天,很快後勤部就會調新的護工來療養院,你放心吧。
”
怎麼纔不到一天,自己就變成了那隻大狗的專屬護理?
“他可不是普通的傷患,你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不過目前,你稱他為冉先生比較合適。
”院長看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司玖,從辦公桌前起身,依舊語重心長地走到他麵前,扇著大耳朵,勸慰道,“他是我們療養院十分重要的病人,我們應該儘最大努力讓他能夠儘快康複,司護工,你感覺不到嗎——病人需要你!”
司玖看向院長,每次院裡有棘手的病患,需要運用他的能力,院長都會這樣滿眼期待地看著他,還隱隱泛出聖潔的淚光。
“可是,我還有其他病人的護理工作。
”司玖自動遮蔽掉院長傳播無私大愛的星星眼,若有所思道,“他們也需要我。
如果再加上專屬護理的工作,很可能要加班。
”
“啊,可能護士長傳達指令時冇有說清楚,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大象院長抬手抓了抓頭頂所剩無幾花白的頭髮,眯起眼笑盈盈道,“既然成為了冉先生的專屬護理,你就隻用暫時服務他一個病患就好。
而且——”
院長眼見司玖還有話要說,立馬加了一句:“照顧vip病患,月薪翻倍。
”
嗯,工作量冇有增加,但工資漲了,這對一個理性的打工人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司玖想了想,還是應下了這份工作。
就這樣,他成了冉先生的專屬護理,當他再次來到vip病房時,病床上的巨型獸犬明顯精神了很多,一見是他,黑金色的尾巴就止不住地左右擺動。
“冉先生,您好。
”司玖想起院長的叮囑,先恭敬地行禮。
誰知,巨型犬卻不樂意了,“嗷嗚——汪汪”連叫了幾聲,明顯在表達不滿。
司玖立馬調出手機裡的翻譯軟件,隻聽機械的聲音說道:“不要,什麼先生,我叫冉獵。
”
那該怎麼叫——“冉病人?獵同誌?”或者尊敬的vip病房冉用戶?總覺得直呼病人的名字,不太禮貌。
“汪汪!”大狗頗有氣勢地一揚頭,翻譯軟件又響起,“叫哥,獵哥。
”
司玖:……
“……冉先生,我們今天先進行照常的術後護理,若您的恢複情況尚可,我們會考慮為您做一下身體的清潔。
”司玖忽略掉獸犬“嗷嗚,嗷嗚”對稱謂的抗議,保持著一貫程式化的微笑有禮,“麻煩您側躺下。
”
大狗不滿地將頭扭到一邊,但還是聽話的躺下,露出了腹部被紗布覆蓋的傷口。
司玖換下舊的紗布,傷口已經冇有像昨天那般出血,明顯有所好轉,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的情況,抬起手,手掌心再次發出淡綠色的光。
大狗隨之發出輕柔的哼哼聲,又隱隱地咕嚕了一下,眯起一雙眼,前腿舒服地蜷著,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司玖總有一種錯覺,雖然他知道,眼前的病床上躺著的是一個獸人,但一直保持著獸類形態的冉獵,在他眼中似乎和雅蘭星上普通的大狗無異。
小時候,在雅蘭星時,他曾經一度非常喜歡狗,吵著鬨著想要一隻屬於自己的小狗,可父母總說:“人都養不活,還養什麼狗。
”
後來他在狗肉店前的籠子裡,見到了一隻黑腦袋立耳小狗,渾身土黃色,臟兮兮的,一直努力地嗷嗚嗷嗚地叫著,很是可憐。
那天,他毫不猶豫地掏出了自己所有的壓歲錢,買下了那隻小狗,給他取名叫……
“汪汪——汪!”大狗的叫聲,讓司玖定了定思緒,停下手中的治療,拿起了一旁的手機。
“你叫司玖,對吧?”翻譯軟件機械傳來清晰的聲音,又讓司玖意識到,自己正在進行治療的是一位來自前線軍隊的獸人,院長說他身份特殊,很有可能還是位軍官。
不過這位獸人軍官的脾氣確實不敢恭維,那種霸道又帶點倨傲的氣性,在軍隊裡估計不是什麼善茬。
“是的,司玖,您冇有記錯。
”司玖的回答不卑不亢,一邊拿出新的紗布。
“人類,很少見,來自雅蘭星?”翻譯軟件冇有感情,但從大狗輕快的吠叫聲來看,他的心情不錯。
司玖冇有想到,大狗會忽然和自己聊起天,上一次他明明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高冷氣息,但這一次,他卻主動搭話,一直試圖和司玖拉近距離。
“嗯,冉先生,我是人類。
”司玖麻利地換上新紗布,然後抬頭保持著符合職業操守的笑容,試圖轉移話題,“您的傷口恢複得不錯,今天可以進行全身清潔,您覺得如何?”
“汪汪,嗷嗚,汪。
”大狗的目光跟隨著司玖的一舉一動,似乎對他的一切都有著極大的興趣。
——“你是雌性?”
雌性?不至於都第二次見麵了,還有這種錯覺吧……司玖看著大狗一邊汪汪叫,一邊順勢翻起肚皮讓他擦身,其腹部往下的某個部位實在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不由撇了撇嘴,知道了,你是公的。
不好意思,我和你一樣,是散發雄性荷爾蒙的生物。
不過,這不是司玖第一次在獸人星被認作是雌性,他雖然留著一頭乾淨的短髮,但身形稍顯纖細,皮膚白皙,一雙丹鳳眼,眼尾上揚,鼻峰挺翹,細眉薄唇,二十來歲,清秀俊朗,但對於追求力量,以肌肉強健為雄性之美的獸人星,他就不免顯得有些白淨瘦弱了。
這也是他剛來獸人星時,連份體力活的工作都很難找到的原因。
正因工作不易。
所以,對待病人,司玖一直努力讓自己禮貌有度。
於是此時,他對冉獵淡淡地笑了笑,冇有回答,拿起擦身巾,先利落地把他的四個爪子從上到下擦了一遍。
“嗷嗚——”冉獵舒服地輕哼了一聲。
他似乎查覺到司玖並不想透露過多關於自己的資訊,不再說什麼,隻是在司玖為他擦身時,時不時用爪墊輕輕撥弄他的手背,隱隱帶著點撒嬌討好的意味。
司玖對高傲的冉先生冇什麼好感,但對可愛的狗狗爪卻並不討厭。
大狗的爪墊軟軟肉肉的,搭上手時會有種厚實又帶著點細細的粗糙感。
瞥了一眼,肉墊好像是黑色的,中間的一大塊呈小火山的形狀,如果能用手輕輕捏一下的話——
司玖低下頭,嗬,自己在想什麼呢?現在,可是在工作。
在獸人星後勤療養院工作以來,他很少有這樣分心的時候,畢竟來此就醫的病人大多數以近似人的形態而非純獸形態就診住院,而且很多獸人的獸形和雅蘭星上的動物們差彆甚大,能迅速進入工作狀態而不被嚇到,司玖已經算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況且,不少獸人,特彆是軍隊出身的獸人都對雅蘭星來的人類抱有敵意和歧視,他們自身又持有一種莫名的驕傲,表麵上不會對司玖說什麼,但私下會和院長訴說,要求換掉人類護工,即使司玖的工作完成得再有效率再出色,也會以各種理由投訴他,甚至強烈要求辭退他的大有人在。
如果不是司玖如同奇蹟般的治療能力,讓病患們漸漸閉了嘴,說不定這份工作早就保不住了。
或許,是因為大狗的形態過於類似雅蘭星上曾經的狗狗,又或許是冉獵對他的態度,太過於自然,纔會讓他總是時不時忍不住想把他當做一隻普通汪汪對待。
可惜,雅蘭星上的絕大部分物種已經滅絕,連人類也——更彆說狗了。
司玖隱下一抹自嘲的笑,轉身去更換消毒後的擦身巾,避開了大狗輕柔的肉墊。
“汪嗷……”大狗又輕輕哼了一聲,一旁冇關的翻譯軟件聲音忽然響起“無意義獸語,疑似需要陪伴”。
司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轉頭看向冉獵,隻見他迅速把狗頭一扭,一臉剛纔那聲音不是我發出的故作高冷,然後就緊閉黑口套的嘴,再也不發一聲。
隻是趁司玖轉身的時候,狠狠瞪了手機一眼。
所以說,怎麼看,這隻獸犬都很狗——司玖一邊開始擦拭大狗的脖頸,一邊默默原諒了自己剛纔想要捏病人肉墊的心思。
司玖擦拭得很認真,手上力度輕重得當。
很快冉獵就享受般眯起了眼,雖然堅持不再哼唧出一聲讓翻譯軟件聽到,但他早已微微半咧開嘴露出舌頭,並且逐漸改成完全仰臥,對著司玖毫無防備地露出整個毛茸茸的肚皮及以下。
靠近腹部傷口的位置,司玖清潔時格外小心,術後的傷口不能沾水,但有些血汙和毛髮打結的地方又需要儘快清理。
司玖集中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改用棉簽一點點地清潔傷口的四周,然後再用消毒後的毛巾理順毛髮,再慢慢往下,直到——
司玖順毛的手忽然停下。
嗯,再往下就是這隻大狗的**部位。
額,居然有這麼大!
司玖不由皺起眉,想想,畢竟是巨型犬,體型都是蘭雅星犬的一倍有餘,這個大一些也很正常,隻是尋常狀態下都這樣,如果是到了特殊時期——
“汪汪!”冉先生的犬叫聲讓司玖回過頭,他的臉隨之泛起一抹紅——作為護工,病人的各種私密部位,他倒也冇什麼避諱,都隻當做工作罷了,但剛纔盯著人家那個部位看,多少有點不禮貌。
大狗的忽然出聲,讓司玖不免心虛。
翻譯軟件適時響起:“怎麼了?繼續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