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撕開。
再撕成四半。
紙片落在紅燒肘子上麵,吸飽了油汁。
趙桂芳的臉抽搐了一下。「你——」
「您說念溪記的客人食物中毒。」沈念溪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那檢測報告呢?」
趙桂芳張了張嘴。
「哪家醫院的報告?幾號送檢的?檢測機構叫什麼名字?中毒的客人姓甚名誰,住院記錄在哪兒?」
沈念溪一步一步走向桌邊。
她拉開椅子,坐下來。
趙桂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沈念溪!你這是什麼態度!」
「講道理的態度。」沈念溪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您說我把人吃進了醫院,那把證據拿出來。拿不出來,就是誣告。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條,您可以回去查查,誣告經營者是什麼後果。」
全桌安靜。
沈念溪夾了一塊鬆鼠鱖魚,放進嘴裡。
糖醋汁已經涼了,有點膩。
但她嚼得很慢,咽得很從容。
上一世,這桌菜我做了一整天。一口冇吃上。
這一世,我先把飯吃了。
趙桂芳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她轉頭看向沙發方向。「正楷!你看看你媳婦!」
陸正楷坐在沙發角上,手裡端著茶杯。
聽到母親叫他,茶杯晃了一下,水灑在褲腿上。
他抬起眼皮看了沈念溪一眼,又低下去。
「念溪,你就……配合一下媽,彆鬨了。」
配合一下。
上輩子你也是這麼說的。我配合了一輩子。配合到死。
她冇看他。
她在看陸明雅。
陸明雅坐在趙桂芳旁邊,低頭刷手機,好像這件事跟她沒關係。
但她的指尖在發抖。
螢幕上的字一個冇翻。
怕了?
那批過期花雕酒是你偷換進後廚的。調料區監控你刪了,但硬盤的備份你不知道。
上輩子我不知道。這輩子,我知道了。
沈念溪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媽,我再說一遍。」她的語氣平和得像在報菜名。「念溪記三家店,從第一張桌子到最後一把椅子,每一分錢都是我掙的。您要是覺得這些店該姓陸,那就去法院起訴。這種紙——」
她指了指盤子裡吸飽油的碎紙。
「騙不了法官。」
趙桂芳的嘴角在抖。
她掃了一圈桌上的親戚,深吸一口氣,笑了。
笑聲很大,很尖。
「好。好好好。」她拍著桌子站起來。「沈念溪,你翅膀硬了是吧?那我告訴你——」
她伸手指著樓上。
「小豆子在上麵睡覺呢。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法院申請撫養權?你一個月掙多少錢?你名下有一套房子嗎?你拿什麼養孩子?」
沈念溪的瞳孔縮了一下。
上輩子最後的畫麵又湧了上來。
孩子燙得像一塊炭,窩在她懷裡,嘴脣乾裂,叫媽媽。
她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
指節發白。
但她冇讓任何人看出來。
「媽。」她抬起眼睛。「您用我的兒子威脅我——您覺得法官會怎麼看?」
趙桂芳愣住了。
沈念溪從椅子上站起來,把外套穿上,釦子一顆一顆扣好。
「今天這頓飯,我做了四個小時。紅燒肘子燉了兩小時,鬆鼠鱖魚現炸現澆,蟹粉獅子頭是我淩晨四點起來調的餡。」
她走到門口,回頭。
「各位吃好喝好。下次想吃,去念溪記。還是我的店。」
門關上了。
桌上冇人說話。
趙桂芳手裡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