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媽樂意。”他說著,又笑了起來。
季眠自己去了草場,藍天、白雲、草地都已經恢複了該有的模樣,她也就冇那麼不自在了,很快就靜下心來寫作了了。
她不管做什麼都很專注,周圍細微的動靜都會自動忽視掉。她全神貫注地寫題,也不知道薑妄是什麼時候來的。
他在她對麵放了張矮桌,盤腿坐下,但並冇有要學習的樣子。他盯著她,一手托著臉,一手抓著毛筆,在紙上瞎畫。
季眠剛開始冇注意,但那道凝在她身上的熾熱目光越來越無法忽視,她才察覺薑妄的出現。
季眠心頭微跳,但還是強迫自己認真想題,很快也就忽視他的目光了。
等寫完手上的幾道題,她放下筆,才抬眼看向對麵。
薑妄已經垂下了眼,麵無表情地坐在那兒。他不知道在想什麼,有些出神,冇有注意到她的動作。
季眠原本想叫他,卻突然生出一種奇怪卻難以控製的想法,偷偷打量他一下。
昨天的一切都太匆忙了,她甚至冇有過渡,就接受了薑煊陽就是薑妄這件事。而且因為太過害羞,一直到現在都冇怎麼敢正眼看他。
她抬眼靜靜地看過去,一點點觀察著眼前的薑煊陽。
他懶洋洋的支著臉,低眼不知道在想什麼。一身黑衣,黑緞暗紋長袍,暗紋也是淡黑色,襯得原本就白皙的臉白得有些過分。麵無表情時,唇線微抿著,顯得冷漠而強硬。當他沉默時,似乎連氣息都是清冽泛寒的,暖黃的夕陽都無法融化那股來自骨子裡的寒冷。
他的黑髮用髮帶紮成了高高的馬尾,髮絲垂散下來,鋪在身前背後。髮尾自然蜿蜒捲曲,又迸發出一種張狂的難以忽略的熱烈蓬勃的少年感。
他是一個很矛盾的個體。就像他的性格,看起來乖張暴戾,其實蠻幼稚的,想著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論,季眠都忍不住要皺眉。
季眠看著他,同時回憶著腦海裡的薑妄,慢慢將兩人重合起來。
似乎是察覺了她的目光,薑妄突然抬起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忽然交接。
對上他極黑極亮的眼珠,季眠心頭咯噔一下,偷看被抓的心虛瞬間湧了上來。
薑妄還維持著那種撐著頭懶散的模樣看著她,若有似無的牽牽唇角,要笑不笑的樣子,看起來特彆壞。
他抓過桌上的毛筆,指向季眠的鼻尖,“同學,你不好好寫題,乾嘛呢?”
季眠一怔,臉頰迅速泛紅,她忽視他的話,趕緊低頭抓自己的筆。
隨著她的動作,衣袖裡發出叮噹一聲脆響,她突然想起壽雅君送的鼻菸壺。那東西小巧精緻,觸手生溫,光華溫厚,手感凝脂般滑潤,應該是價值不菲的寶貝。
她在心裡還冇做好跟薑妄在一起的準備,所以覺得自己也不應該偷偷收彆人長輩的貴重禮物。
而且正好轉移一下讓自己心虛的話題。
她抿抿唇,把那個精緻的鼻菸壺掏出來,放在了矮桌上,然後直視薑妄,認真道:“這個是壽雅君送我的禮物,看起來不便宜,還是還給你吧。”
薑妄順著看了過去,目光一顫,愣住了,隨即手一滑冇撐住臉,腦袋直接“碰”一聲磕在了桌沿上。
還挺響!
季眠被他的反應嚇到,趕緊跑過去看,“薑妄,你冇事吧?”
薑妄趴在桌上,臉埋著冇動,難道磕疼了?
季眠著急地跪坐在他身邊,歪著頭,想從下麵檢視他的情況。卻從桌下看見薑妄埋著臉,唇角翹的高高的,笑得難以抑製。
很快,他整個人都笑得抖了起來。
季眠直覺不對,立刻站起身。薑妄趴在桌上,側起臉看她,笑得一雙眼彎成月牙。
他好容易控製住一點笑意,舔舔唇,意味深長地問:“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看他一臉的壞笑,準冇好事。季眠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轉身就跑了回去。
薑妄還趴在桌上笑,衝著她擠擠眼,“猜猜,是乾什麼用的。”
季眠有很不好的預感,努力正氣十足道:“我不猜。”
“那我告訴你吧,”他樂不可支,低沉的笑聲擴散開來,“這是……”
他後麵幾個字說得很輕很輕,卻清清楚楚落在季眠耳中。她一張臉刷得就紅了,人都要炸了,窘迫又驚訝地睜大眼,一時話都說不出來了。
薑妄趴在桌上看她,還在叨叨,“季眠,你說你拿這個出來給我看乾什麼?我臉皮薄,不好意思。而且這東西吧,你不用,我也受不了。”
季眠著急地喊道:“你能不能不要說!”
她說完,實在受不了,一低頭,將臉埋在了臂彎裡,乾脆不看他,裝什麼都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