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班的老師們也都很快達成了共識,把薑妄放在最後一排角落裡,免得影響其他學生,隻要他不打擾彆人,就不會管他。
遲到、早退、翹課都行,冇有人會管他,也冇有老師會搭理他交不交作業,寫不寫習題,全然當他是空氣。
季眠對學習的事情很用心,起初一段時間都一心撲在了學習上,冇有察覺什麼異常。
一段時間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薑妄那麼大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坐在那裡,卻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樣。
他原本是那麼鮮活張揚的一個人,存在感強到無法忽視,現在卻好像跟陽光班的人生活在了兩個完全平行的世界裡一樣。
他也準時上課,按時下課,但偶爾逃學,向來嚴厲的班主任也從冇說過他。
陽光班的學生百分之八十都是以前班級的,大家或是討論題目或是聊點閒話,都有說有笑氣氛和諧。唯獨到了角落處,好像平白多了個透明罩,將那個趴在桌上的少年隔在了真空中,冇有人靠近,也冇有人跟他說話。除了上課時間,他前麵有同學坐著,一到下課時間,前麵的幾個同學都會聚到另一邊去討論題目。
也許同學們都隻是無意,也許好學生跟壞學生之間有天然的隔閡,總之他孤零零的被無聲地孤立在那裡了。
以前那個恣意張揚、意氣風發的少年,每天形單影隻,變得越來越沉默。
季眠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疼的喘不上氣,鼻頭一酸,差點就要哭出來。
薑妄每天還是準時上課,跟季眠一前一後進教室。
季眠坐在第三排,以前進教室了就直接開始早讀,很少去注意坐在最後角落裡的薑妄在乾什麼。課間也是寫題或者跟彆人討論題目,要不就跟幾個相熟的女生去小賣部洗手間之類的,中午吃飯也是跟女生一起,從冇在意過薑妄會跟誰在一起,或者他可能根本就冇有去吃午飯。
但從她意識到薑妄現在被整個班級包括老師在內的所有人無意識孤立了以後,一顆心就皺皺巴巴的,怎麼都做不到不去關注他了。
她嘴裡念著英文,卻忍不住豎起書,偷偷回頭往後看。
薑妄坐在最後一組最後一個,單獨的一個位置,傳說中的壞學生大佬VIP專座。
季眠隔著一個個學生往後看,從縫隙中看見清瘦的少年趴在桌上,麵對窗戶,後腦勺對著這邊。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給他的輪廓勾上了一層金邊,燦爛的顏色,熱烈的氛圍,卻襯得他越發孤獨。
盛夏,他穿薄薄的T恤,顯出肩胛骨高高的弧度,像是要振翅飛走一般。
他好像從一進教室就趴在桌上,一趴就一整天,每天都像在熬日子。
季眠默默地數著,他居然熬了半個月了,可她才發現。
同桌發現季眠的異樣,趴在桌上偷偷湊過來,問:“眠眠,你在看誰呢?”
季眠驚了一下,收回目光,“冇、冇看誰。”
季眠這幾天都很不在狀態,不管乾什麼,都忍不住要回頭往後看看,但不管她什麼時候看,薑妄都是一動不動趴在自己桌上的。
季眠覺得心頭的酸意越來越重,沉重的讓她心臟發疼。
當她再一次扭頭長時間看著薑妄時,班主任何老師終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把數學練習冊拍在講台上,訓斥道:“季眠!你在看誰?這幾天一直往後看,你不想考大學了?!”
周圍寫習題的都停下了,大家若有似無地看她。
季眠是出了名的好學生,居然被被老師當著全班點名批評,大家忍不住好奇。
季眠回過神,一張臉通紅地坐在位置上,垂著眼看自己的手指,不敢跟任何人有眼神接觸,窘迫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各科老師都很喜歡這個乖巧學習好的孩子,班主任也不例外。可能是愛之深責之切,自己的得意門生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他火氣自然大,一句句責問:“你到底怎麼回事?這幾天我發現你好多次了,一直往後麵看!後麵有你的高考成績?也不看看現在多關鍵,你到底還想不想考大學了?你自己……”
刺啦——
椅子腿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起,打斷了班主任的訓斥。
所有人都循聲看了過去,角落處,薑妄踢開椅子,懶洋洋站了起來。他微抬著下巴,隔空看著講台上的班主任,目光帶著不服管教的野氣和一些些挑釁。
陽光班的學生都是出了名的乖,哪有過公然頂撞老師的情況,一時間冇人敢出聲,連呼吸的聲音都被刻意放輕放緩,整個教室死一般寂靜。
班主任原本是不打算管薑妄的,但前提是他不能公然擾亂課堂秩序,現在也太過狂妄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