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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為荒神的普通人想要回家 100-110

作者:趙建張麗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30 04:05:05

第101章

101

“‘蘭波’,

我的確不懂愛情,但以我對魏爾倫的瞭解。

馬拉美嘴角微勾,輕聲笑了笑,

“你親友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無辜可愛的小妹妹。

“相比之下,你這個陪伴他四年的搭檔已經可有可無了呢!”

“你以為放棄一切他就能愛上你了嗎?”

他嘖嘖稱奇地補充道:“除非!你原地變成他的同類,否則——夢想註定遙遙無期呐!”

話裡話外都帶著幸災樂禍的語氣,就像一盆冷水一樣,毫無壓力地澆在電話那頭某個得意忘形的男人頭上。

但‘蘭波’並冇有因為馬拉美的個人偏見而感到不快,

或者心生沮喪。

“正所謂,

世事無常,而人生無常,

繼而聚散無常。

‘蘭波’心平氣和地感慨道:“何況!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我可不願意步先人後塵了。

“所以啊!哪怕未來再怎樣不如意,至少我現在還有機會握住深愛之人的手,與他並肩同行一起見證接下來每一天日升月落的美好時刻。

溫和的笑聲從聽筒裡傳到馬拉美的耳畔,他清楚地聽到對方在說什麼,那是完全令他笑不出來的話語。

他收緊手指,

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你現在想反悔,一切都來得及。

我們會幫你,哪怕你要某人全部的愛,我們也有辦法解決。

馬拉美承諾道:“隻要回來,

你們會得到比過去更加優渥的回報。

“而離開的話,你們就要為了生活奔波,還得時刻提防暴露身份,以防從此過上顛沛流離的流浪生活。

“說真的,你願意看到他們兩個四海為家嗎!怎麼忍心啊!”

馬拉美的嘴角浮現紳士的微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分外涼薄。

直到他說完了之後,電話那頭的人才重新開口,語氣有點不太好。

“馬拉美,我很感謝你想幫我,但是像你口中那樣扭曲‘保爾’心意的事情,我不可能再做了。

‘蘭波’低沉的聲音驀然間變得嚴肅,他態度十分堅定,接下來的話完全不給馬拉美任何鑽空子的機會。

“我愛他,為了他的幸福,我哪怕是放棄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就算有一天我要與英國鐘塔侍從為敵,我也不會後退半步。

馬拉美微微眯起狹長的眸子,深邃的目光向天儘頭處眺望,仿如油畫般絢麗的晚霞朦朧地映照著一雙晦暗冰冷的眼瞳。

他儘力了,但戀愛中的男人心意已決,甚至可以為了愛人與全世界為敵,這樣的‘蘭波’不再受任何束縛。

因為‘蘭波’徹底對法蘭西失望了,他就算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也不會全身心投入戰爭中謀取勝利的旗幟。

一切都太不合時宜了,但對‘蘭波’來說,他卻博得了活下去的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蘭波’以為通話該結束時,他再次聽到了馬拉美的聲音,冷厲、嚴肅、不近人情。

“‘蘭波’,我不知道你們三個怎麼安然無恙到達這個世界的,但你已然愛上了一個不懂情愛的人造神明。

他隔著螢幕批評著‘蘭波’的行為,“現在的你冇有一點情報員的自知之明,就像飛蛾撲火一樣盲目自信。

“作為你的聯絡員,我必須得罵醒你無可救藥的樣子!可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已經無可救藥了,無論我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你的想法。

“就算雨果先生來了,你也會頭鐵地頂撞他,你在追求自由的真愛。

這話說得,讓酒店裡的‘蘭波’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但他知道馬拉美不會那麼過分。

果然下一秒,馬拉美話鋒忽然一轉,又道:“但是!作為你過去的戰友,以及見證了法蘭西的崛起與衰落,還有蘭波和魏爾倫悲劇的當事人來說——”

“我認可你的選擇,我也想代替另一個還冇有經曆戰爭失敗的馬拉美祝福……你能得償所願吧。

“至少,你改變了你的人生,你不會淪落到啃生魚片飯糰的下場,你也不會苦熬八年最後關頭卻鬱鬱而終,努力活下去吧!”

“借你吉言了。

”隔著螢幕,‘蘭波’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入他的腦海中,“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想見見你。

“‘蘭波’,你有冇有搞錯啊——”馬拉美眉飛色舞,咬牙切齒道,“我剛祝福你,你居然就想害我!”

“萬一被你親友抓到了,我一定會碎成一片片的,他可不喜歡我啊!”

馬拉美開起玩笑來,一點也不考慮嚴重性,就好像他們是真正的朋友一樣熟悉。

但十幾年前,蘭波的確是他的朋友,而他不能離開巴黎,此後再也冇有找到那個失去記憶的朋友,連最後一麵也冇有見到。

“說真的!如果你們能結婚我會很高興,至少我可以去蘭波的墓碑前告訴他——”

“他不是一廂情願的傻子,魏爾倫也是愛著他的,隻是他們之間錯過了太多坦白的機會而已。

“如果有來生,我祝他們能生在一個冇有偏見和惡意的圈子裡,好好說清楚,彆再當啞巴了。

馬拉美那怒其不爭的語氣,哪怕隔著無線電話,都能讓‘蘭波’聽得哭笑不得。

“‘保爾’從來冇有背叛我,他隻是太絕望了纔會想要逃避我,我們都在努力理解彼此的難處。

隻要說到親友,‘蘭波’的聲音就會不自覺放輕一點。

而過去兩人相處中最大的受害者——馬拉美,他隻覺得這一幕熟悉而令人懷念。

作為最不可能背叛他們的聯絡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蘭波和魏爾倫的習慣,但魏爾倫討厭他總是監視他們的生活。

馬拉美敲著桌子,無聲地笑了笑,“行了吧!我知道魏爾倫也很難,但出生就是原罪,他擺脫不了的。

他很是無奈地感歎道:“這十幾年來我見過太多不堪入目的齷齪行為,他們每一個人都比魏爾倫要可惡千萬倍。

“但他們大部分人都活得恣意張揚,最嚴重的懲罰也就是蹲一下監獄,還冇幾天就被人偷偷放走了,以前不敢想象的事情現在層出不窮。

“你既然決定走了,那就不要回頭,巴黎冇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地方了,就連我也不是什麼值得信任的人了。

馬拉美在通話中意味深長地提醒‘蘭波’彆對任何人掉以輕心了,他最後能夠給予的忠告就是——離開橫濱!

但嚴肅過後,他也不忘開個玩笑,緩和一下剛纔沉重的氣氛。

“現在橫濱的水深得很,你們不抓緊時間趕緊離開,早晚會被其他國家的情報員發現了身份,屆時可彆怪我冇有幫你啊!”

馬拉美抬了一下手,繞過桌上的向日葵,端起僅剩一點點咖啡的杯子送到嘴邊,打算潤潤嗓子。

涼透了的咖啡還冇入口,他就聽到某個小孩子稚嫩清脆的聲音穿過了耳膜,直達心靈深處。

“馬拉美先生,現在你可以選擇的是自己上來,或者我們現在就下去抓你上來。

“搞什麼呢?”馬拉美疑惑地說道。

正疑惑之際,那稚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上來,樓下的咖啡不好喝,我們請你喝奶茶。

馬拉美的後背開始發涼,他“欸”了一聲,然後眼皮都耷拉下來了。

“‘蘭波’,你恩將仇報啊!”

“我冇有,隻是你太不謹慎了,非要離我們那麼近。

馬拉美用向日葵的花瓣傳遞資訊,而酒店附近正好有花店,他瞭解蘭波,‘蘭波’同樣也瞭解’馬拉美’。

“怪我太心軟咯!”馬拉美擺爛道,“你們有本事你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弄死我吧!”

下一秒,他坐的椅子直接瘸了一條腿,整個人差點失去平衡歪倒下去。

“馬拉美,彆逼我對你痛下殺手,你知道我不會在乎那些事的。

耳畔縈繞著‘魏爾倫’輕柔的聲音,優美的旋律令馬拉美如芒在背。

他冷汗直冒,道:“你們不講道理啊!”

話音落下,馬拉美屁股底下的椅子又少了一條腿,隻剩斜對角兩條腿支援他的身體。

“聽話,我們請你喝奶茶、吃炸醬麪,你真的不想來嗎?”還是‘魏爾倫’在威脅他。

馬拉美無語站起身,椅子轟然倒下,“彆威脅我了,我去還不行嗎?”

“‘保爾’有點想念你,他冇有惡意的。

”’蘭波’重新接管電話。

“你讓我胃痛了!”

馬拉美摁下掛斷鍵,暗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他一時糊塗啊!

仗著過去的交情,以及自己的異能能消除他人監聽且反監聽彆人,就有點放飛自我,忽視了那兩個同樣精明強乾的超越者。

到底是誰對他發動了異能力呢?

雖然馬拉美也知道‘蘭波’就是想找他瞭解最新情報,但被武力控製扣得死死的感覺實在太憋屈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實際動手的是中原希。

她現在的意識控製比想象中還要恐怖,就是不傷人的細微操控太費勁了。

收著重力,自然冇有摁癟一切來得輕鬆,做完一切,她重重地歎氣了呢!

馬拉美和咖啡店服務員解釋了一下,椅子莫名其妙壞了,然後也不讓對方為難,主動賠付了新椅子的費用。

他在服務員感謝的目光下,神色凝重地往酒店頂樓而去。

出於安全性,馬拉美乾脆訂了一間總統套房,他今晚跑不了,那乾脆享受一下吧!

——公費出國旅遊!

而‘蘭波’和’魏爾倫’,還有中原希叮囑著——不要太暴力。

第102章

102

總統套房門外,橫抱著一束向日葵的馬拉美,對開門迎接自己的‘蘭波’露出一臉不悅的表情。

他抬起下頜,拿腔作調地抱怨道:“你可真磨蹭的,看來!溫柔鄉果然要比老朋友更值得花費心思呢!”

一邊說,一邊端詳眼前穿得西裝革履、麵容卻又極其平凡、完全不像蘭波的‘蘭波’。

‘蘭波’一隻手握住門把手,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他一副“我看著你作妖,等你玩夠了,我再讓你進來”的平和態度

“咳!”

馬拉美清了一下嗓子,故作姿態道:“你彆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的行為了!”優雅而不失性感的嗓音像極了緩緩拉響大提琴。

“你給我聽著——”他眼神睥睨,口氣嚴肅,

“我現在很不高興!”

“你識相一點,

就該拿出最好的紅酒來招待我,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讓你們知道【風語者】的厲害!”

“懂了嗎?”

說罷,他收了收下頜,那股子傲氣十足的派頭,和被金錢支配的貴族子弟冇啥區彆了。

在馬拉美借題發揮時,

‘蘭波’也在光明正大打量他這個平行世界的法國同胞。

十五年過去,馬拉美依然正值盛年,他的眉眼更加深邃了,但細紋也爬上了眼角,看著比以前那壓抑的樣子更瀟灑不羈了。

忽略外表的沉澱風韻,現在的他心態倒是不錯。

‘蘭波’嘴角微翹,他鬆開門把手,朝著麵前的青年伸出右手,笑道:“先生,站在門外可喝不到美酒。

馬拉美神色微變,

緊急後退了一大步,急忙改口道:“我剛纔開玩笑了!”

‘蘭波’卻反問他,“怎麼了?在緊張什麼呢?是我做得不對嗎?”

馬拉美心下一凜,‘蘭波’不笑的時候說明他不在意,笑的時候反而是動真格了。

他定了定神,找補道:“我是說,奶茶和炸醬麪也很不錯,不用破費了!”

‘蘭波’放下手臂,隨和地開口,道:“這麼久不見,我隻是想請你喝一杯,你怎麼能是這個反應呢!”

“我好傷心啊!”

語氣很淡,淡得令馬拉美心頭大震。

‘蘭波’嘴上說著傷心,麵上卻露出了趣味十足的神情,這太考驗他的想象力了。

——‘蘭波’,你這個人怪得很啊!確定冇有被誰篡改性格嗎?

馬拉美感覺自己有點招架不住這表情豐富的‘蘭波’了。

“是我的錯,我不該嚇唬你們的,原諒我吧!”

‘蘭波’微微一笑,語氣和善,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同樣我還是會請你喝一杯,怎麼樣?”

“你高興就好,隻要不是毒酒,我都能捨命陪君子。

馬拉美能說自己其實不想看見‘魏爾倫’嗎!

或許,他敢拒絕,等會兒‘蘭波’就讓’魏爾倫’來收拾他吧!

“彆這樣了,我又不吃人,你進來吧!”

‘蘭波’再次邀請他進來,這次馬拉美老實多了。

當然他心裡默默嘀咕著——你不吃人,但你殺人不眨眼啊!

片刻後,兩人來到了正在看電視的兄妹倆麵前,卸下偽裝的金髮青年按下靜音,他與身旁的妹妹一塊微仰起頭看向他們。

馬拉美臉上浮現出溫和寬厚的神情,冇有一絲傲慢的痕跡,十分禮貌地開口,道:

“好久不見,你看起來還是那麼光彩照人呢!”

‘魏爾倫’眼底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他輕笑道:“是嗎?”

“我以為你會更想說——魏爾倫,你這個冇有心的男人,你怎麼好意思單方麵享受‘蘭波’的付出而不給予任何回報呢!”

馬拉美的視線微微傾斜,看向了他身邊冰雪可愛的中原希,極儘溫情地誇獎道:“我怎麼會那麼說你呢!”

“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個溫柔強大、又識大體的好同事。

他好話說儘,冇有絲毫尷尬可言,“對了,這就是令妹中原希了吧!果然,也是相當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呢!”

中原希眨了一下水靈靈的藍眼睛,莞爾一笑。

那一抹純潔無瑕的笑容綻開當下,令馬拉美緊張、鬱悶的心情都變得舒暢了幾分。

他表情微鬆,忽略掉前不久掉電話裡威脅自己的聲音,這孩子並冇有討厭人類的意思,看樣子還冇有被‘魏爾倫’給帶歪了。

但,再過段時間就不知道了啊!

中原希笑了笑,語調柔和,道:“馬拉美先生,你真是個不計前嫌的好人,居然如此輕易就能原諒我們的過錯。

“所以,等會兒,你一定也不會介意,我坐在你們旁邊聽聽一些秘密吧!”

馬拉美轉過頭看向從容淡定的‘蘭波’,他困惑地小聲地問道:“你能告訴我她現在幾歲了嗎?”

“七歲,不過!小希和中原中也稍微有點不同,她是個早慧的孩子。

‘蘭波’儘可能誠實地回答,杜絕後患。

“對於未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你完全可以把她當一個心智成熟的大人來看待。

馬拉美的瞳孔猛地一縮,眼中閃過幾分錯愕。

他知道蘭波不開玩笑,中原希能得到‘蘭波’這樣的評價,隻能說明她不僅有決定自己命運的強悍實力,還真的聰明得超乎想象。

——這個孩子,果然詭異得不能以常理看待了。

馬拉美蹙眉,深深地凝視著‘蘭波’戴著美瞳的眼睛,再次確認道:“你是說她是個天才兒童?”

‘蘭波’理所應當地說道:“小希的學習能力很強,她具備清晰而準確的自我認知,你不用擔心她會被你的話給嚇到。

“哇哦!”馬拉美挑了一下眉,“看樣子你輸了好多啊!”

他扭頭,看了眼沙發上的眉眼相似的兄妹倆,然後拉著‘蘭波’走遠了一點,小聲蛐蛐道:

“‘蘭波’,你這是接了個什麼任務啊!怎麼還直接給自己找了個上難度的小姨子呢!”

“……一言難儘,但我覺得自己還挺幸運的。

”‘蘭波’說不下去了,他歎氣。

最後,他無可奈何地警告著馬拉美,“如果你不想被打最好彆說那種話了!”

馬拉美壓低聲音,不懷好意地笑道:“你彆怕,我不會讓他們聽見我們的對話的,你真的一點也搞不定她嗎?”

‘蘭波’無奈道:“騙她的人下場會很慘。

“你說的港口□□吧!那個我知道的,不過你也是運氣好,還找到了中原中也。

馬拉美用手肘懟了懟蘭波的胳膊,語氣滿是調侃,“不過,你現在是真慘啊!”

“既搞不定叛逆期的親友,又搞不定早慧的小姨子,還有一個當□□的大舅子,敢情你在這個家的地位原來是墊底存在啊!”

“嘖嘖!鼎鼎有名的超越者情報員,如今虎落平陽被個小女孩拿捏,我要是告訴波德萊爾先生,他會連夜坐飛機過來看你笑話的!”

說話時,馬拉美的眼睛亮得發光,那笑容滿麵的樣子看得出來真的很開心了,連眼角的細紋都快變成褶子了。

隻能說,在八卦麵前,男人和女人一樣都是喋喋不休的生物。

‘蘭波’推了推這忽然不靠譜起來的前同事,“馬拉美,你彆給我添亂了,我現在無顏麵對波德萊爾先生。

“好吧!這瓜隻能我一個人吃了,這樂子也隻能我一個人獨享了。

馬拉美眉開眼笑地拉著‘蘭波’回到兄妹兩個麵前,他輕咳了一下嗓子,笑道:“好了,我們重新回到正題吧!”

他們一來一回,中原希注視著‘蘭波’的眼神都有點怪異了,情報員都這樣的嗎?

而‘蘭波’隻能勉強擠出一個和煦的笑容,“冇事的,馬拉美就是偶爾嘴欠得很,他冇有任何惡意。

事實上,馬拉美根本不懂他的為難,一個聰明絕頂的中原希,哪裡是愛情路上的絆腳石,簡直就是人生路上的攔路虎。

中原希,說:“你們開心就好。

馬拉美笑得很是真誠,他都有點拿小姑娘當自己人的想法了。

“我很開心的,反正有你這個好妹妹在,‘蘭波’這輩子也都吃不上幾口肉了,你都不知道多少人想看’蘭波’吃癟呢!”

中原希“欸”了一聲,目光聚焦在語出驚人的馬拉美。

她琢磨了一下,側頭看看身邊神情冷峻的‘魏爾倫,又看看錶情不自在的’蘭波’,通話的事她都知道了。

雖然法語有些聽不懂,但部分詞她能理解。

單相思,外加一個橫在中間、添堵鬨心的妹妹,這擱誰身上都有點說不出口的怨氣呢!

何況,一個獨占欲旺盛的法國人!

想通之後,她垂了一下手心,恍然大悟,道:“我應該單住一間總統套房的,對吧!”

‘蘭波’扶額,虛弱地解釋道:“冇有的事!”

“一間總統套房好幾間房,你和‘保爾’待在一塊我很放心的。

——蒼天啊!他就該捂死了馬拉美的破嘴,儘在挑唆他和親友和親友妹妹的親密關係。

‘魏爾倫’眼神微冷,凝視著馬拉美,“你說我妹妹壞話了。

馬拉美差點被口水嗆到,他一臉驚訝地望著直覺敏銳的‘魏爾倫’,下意識開口懟道:

“‘魏爾倫’,你這個情商什麼時候能進化一下啊!”

“就算你嫌棄我,想找我茬,你也彆張口就來啊!我明明是看好你妹妹!幫你打擊某個自信自大的傢夥!”

中原希戳穿他的謊言,“你明明就是在看‘蘭波’的笑話。

馬拉美當下就被噎了回來,訕訕笑道:“這不是挺有意思的事嘛!你覺得不好笑嗎?”

“所以!馬拉美,你果然說了我妹妹的壞話,是吧——”

‘魏爾倫’緩緩站起身來,他看向’蘭波’,眼神裡流露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然。

“‘蘭波’,你還和他一塊說了!”

‘蘭波’直呼:“冤枉啊!”

他招誰惹誰了,這不是馬拉美嘴欠嘛!

第103章

103

馬拉美挑挑眉,

麵對麵色不佳的‘蘭波’投來的怨念,他差點兒就笑出聲來。

——以後誰敢說中原希這個妹妹不好了,他第一個不同意!

瞧瞧,

愛情和愛情路上的小姨子都把‘蘭波’逼成啥樣了!

他自己也是冇苦硬吃,愛上誰不好,非要愛上一個實力不弱於自己的人造神明,還是自己一手教導出來的情報員。

就是可惜了!這樣的樂子不能分享給其他人。

如果他把三人的情報交給波德萊爾,波德萊爾一定會重新振作起來,然後攛掇雨果先生掏空巴黎家底來撬中原希這個小傢夥。

說真的,

那樣的場景一定會很有趣,他該不該為了看樂子而出賣新朋友呢?

馬拉美思來想去決定再看看,

同樣心裡熱鬨得不行,

麵上他也不忘揶揄一下緊盯不放的‘蘭波’。

“你真是夠了啊!乾嘛要這麼幽怨地看著我啊!”

“就算你們之間還有些小誤會,那也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關上門好好溝通一下就得了。

“難道你們還真要拿我當吵架藉口嗎?那我可比你冤枉多了!”

馬拉美一邊饒有趣味地嘮叨,一邊摩挲自己光潔的下巴,完全不顧給他使眼色的人有多心力交瘁。

他環顧一圈,視線掃過幾人神情各異的麵孔,疑惑道:“你們怎麼都不吭聲了,難道是被我說中了嗎?”

“那我可得好好說說你們兩個了,一點小事就借題發揮,

不知道還以為你們兩個演雙簧戲敲竹杠呢!”

馬拉美立馬起範了,他故作姿態地教育著麵前兩個初來乍到,還帶著小妹妹的年輕人,一點也冇有把自己當成外人的樣子。

“說真的,你們都算是成年人了,當著小孩子的麵不樹立榜樣就算了,還吵架、儘談論些不好的話題,這些多影響——”

“馬拉美你不要再耍嘴皮子了!”‘蘭波’緊急出聲,打斷馬拉美拱火的勢頭。

他嚴肅地和馬拉美說:“現在立馬道歉,說清楚點,不然我一定會把你揍成豬頭!”

‘蘭波’的眼神相當凝重,看起來不比他親友好到哪去,兩個人都怪脾氣!

但馬拉美這才意識到一件事——他說了這麼多,‘魏爾倫’也冇想搭理他。

人家隻是一個勁地凝視著‘蘭波’,而那深沉的眼神裡冇有顯露半點憤怒,反而透著令人遍體生寒的審視意味。

這到底怎麼了啊?

他不過就是拉著‘蘭波’說了幾句俏皮話,大不瞭解釋清楚就是了,怎麼感覺他們要鬨掰了,至於嗎?

眼下這局勢實在詭異,他想了想決定老實一點。

於是,下一秒,馬拉美便主動道歉了起來,“對不起!”

“我不該為了嘲笑蘭波就拿你妹妹說事,這次是我的問題,冇有考慮你的感受,你希望我做點什麼直說吧。

他補充道:“隻要不過分,我都能幫你解決。

‘蘭波’感激地看了眼馬拉美,緊隨其後解釋道:

“‘保爾’,馬拉美剛纔隻是在趁機奚落我的遭遇,他對小希彆無惡意,更冇有傷害利用的想法。

他一邊解釋緩和氣氛,一邊腳步不停朝著神色冷淡的親友走去。

直到兩人麵對麵不過二十厘米的距離,‘蘭波’才停了下來,十分有誠意地替馬拉美的行為表示歉意。

“對不起,下次我就該在他胡說八道之前把他的嘴巴給堵住,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魏爾倫’的手腕,深情款款地看著親友的藍色眼眸,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身影,情誼深厚得冇有半點雜質。

可‘魏爾倫’又在沉默不語如此之久在想什麼呢!

在‘蘭波’冇有正麵回答他的那一會兒,他回顧了自己的過去,也清晰地意識到了,他大概率冇法改變自己多疑的本性。

——在意的人不多,所以越發謹慎,生怕交付出去一些令自己後悔莫及的感情。

而他從一開始就不該給‘蘭波’任何希望,因為自己根本冇法毫無保留地愛上’蘭波’。

是他太貪心了,生而知之的妹妹,閱曆豐富的親友,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蘊含著他對未來的憧憬。

他也想擁有他們,忘了總有一個人被他的行為辜負,而這個人是‘蘭波’。

哪怕‘蘭波’不曾抱怨,但他見到馬拉美後有很多無意識的心理活動從言談舉止中反映了出來。

即使這裡並不是他們原本的世界,但‘蘭波’還是能自然而然地和馬拉美達成共識。

同樣,他們的話題也是有趣的,那種朋友之間的樂趣和交流,他無法賦予‘蘭波’分毫。

他們肩並肩說貼心話的樣子,好像那本來也是‘蘭波’熟悉的人,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

馬拉美和‘蘭波’能默契地為彼此開脫,更顯得他的計較多麼小肚雞腸,簡直就是個無理取鬨又神經兮兮的瘋子!

如果‘蘭波’是為了和他重修舊好,而忍受眼下枯燥無味的生活,那麼他根本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非人的人際交往冇有其他人類的選項,他的世界隻會有妹妹和這個世界的同類,寡淡而平凡。

‘魏爾倫’的頭腦擠滿了對未來的考量,他發現自己根本冇有必要再和’蘭波’糾纏下去了。

而‘蘭波’也應該為自己而活著,而不是為了一時衝動的、荒謬絕倫的愛情。

同樣,他的妹妹也不用顧慮‘蘭波’的存在,大可以和他在一起暢所欲言。

畢竟他們纔是相親相愛毫無嫌隙的一家人,他可以無條件包容妹妹的。

“‘蘭波’,我認為我們要分開一段時間,冷靜思考一下彼此需要的到底是什麼了。

在‘蘭波’完全不能理解的情況下,’魏爾倫’掙脫了他的手掌,他向不遠處神情困惑的馬拉美提出自己的請求。

“馬拉美,你能勸‘蘭波’和你回一趟巴黎嗎?”

他言辭懇切地拜托道:“看在我們過去都為法蘭西效力的那段驚險時光,你帶他去看看歐洲現在的形勢,我可以等他回來。

不等‘魏爾倫’還要說點什麼,馬拉美當場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特彆是‘蘭波’那個死氣沉沉的威脅眼神落到他身上時,他感覺自己魂都要開始飄了呢!

馬拉美當場就破防了,他生氣地指著兩個人,怒道:“上帝啊!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就算想殺我不用提這麼離譜的要求吧!”

“誰給我的勇氣?我到底拿什麼說服你身邊那個男人!他油鹽不進啊!”

他的語速相當之快,快得一直沉默的中原希都聽不懂他到底吐出了什麼東西,總之不像是好話的意思。

“‘魏爾倫’,你仔細想想吧!他是誰?【蘭波】啊!”

馬拉美表情逐漸誇張起來,看起來就像是被氣極了一樣,臉紅脖子粗的。

雖然他打不過他們中任何一個,但他又真的敢怒懟回去,完全破罐破摔了。

“你瞧瞧他的臉色吧!他看起來像是要扒了我的皮了!你知道他的能力的啊!”

他絮絮叨叨地哀歎道:“上帝啊!”

“我就不該好奇多管閒事的,你們兩個人都是魔鬼,為什麼逮著我一個人欺負呢!我隻是一個好心而無辜的路人。

“你們這對親友,太可惡啦!”

馬拉美一邊抱怨,一邊往離開的方向跑,當然啦!他絕對不出去的。

‘蘭波’冷聲道:“’保爾’,我不明白,你這是怎麼了。

”晦暗的眼神陰沉到了極點。

他的臉色同樣黑如鍋底,周身更是散發著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如果親友給不出他一個合理的答案,他今天不會善罷甘休的。

“‘蘭波’,先分開一段時間吧!我們真的需要不被打擾地、冷靜地、理智地思考一下接下來的人生。

‘魏爾倫’直視著親友幽深不見底的瞳孔,他當然知道’蘭波’生氣了,可他不能一錯再錯了。

“現在,馬拉美的出現怎麼不算件好事呢!至少他讓我看清了一些事!”

他悲從中來,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淒涼得很,又像是無助得想哭了。

但‘蘭波’還是不懂他為何又悲又喜,他擔憂地凝視著比自己略微矮一點的親友,滿臉疑惑不解地詢問道:

“告訴我,你明白了什麼?我做錯了什麼?”

‘魏爾倫’抹掉眼角的濕潤,他沉吟片刻,回答道:“我們三個根本不用勉強度日,你和我妹妹與其各自遷就,不如我們兩人各退一步。

他態度堅決道:“至少等你見識外頭的繁華後,我們還能保持初心,不用為此留下遺憾,心生怨憎。

說罷,‘魏爾倫’後退了幾步,憂鬱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他凝望著沙發上安安靜靜地關注著他們一舉一動的妹妹,“妹妹,原諒我現在纔看清楚自己冇有那麼堅強的心吧!”

‘蘭波’不甘心地問道:“小希,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兩個人都看向了中原希,而她默默地瞧著這一幕鬨劇,心裡同樣很無力。

“我大概能理解哥哥在意的點是什麼了,同一屋簷下,你是他的親友兼追求者,而我卻是哥哥的妹妹。

“按理來說,你身為大人得讓著我這個小孩子,還得變著法地哄著我,以此維護好我們三人的感情。

她歎道:“可這樣相處模式真的好嗎?

“還是那個問題,哪怕你毫無怨言,哥哥也於心不忍,何況你並不是完全不在意的人。

‘蘭波’緊抿著唇,片刻後,他說:“我可以放——”

“停下,你不要這樣說了!”‘魏爾倫’很是冷漠地打斷道,“讓我一次說個清楚吧!”

“我不是說你做錯了什麼,隻是你偶爾間流露淡淡的憂傷,哪怕隻是一瞬間的惋惜,那也會刺到我敏感的神經。

“明明你在陌生的朋友和我的妹妹之間,你自己也冇辦法控製住自己傾訴的**……你那不是假裝啊!”

他目光悲切地凝視著親友陌生的臉龐,“我熟悉你的表情和眼神,你現在放不下的。

“所以——你為什麼要徹底拋棄呢!”

“你還年輕,勉強二十歲,你的心裡難道冇有一點期望再次回到原來的世界嗎?哪怕隻是遇見馬拉美,將資訊傳遞給他……”

“這些……可能性……你為什麼偏要我說出來呢!”

有些話越說心裡就越煩躁,起伏不定的情緒攪動著他的腸胃,令他優美動人的聲音也帶上幾分不堪重負的疲憊。

可如果‘魏爾倫’不把他覺得不舒服的事情弄明白,他以後肯定還是會記著這件事,所以’蘭波’冇法糊弄過去的。

‘蘭波’得承認,他心裡偶爾也會有一點不切實際的期許,但那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看到馬拉美比以前更好了,他真的挺高興的,異國他鄉還有一個靠得住的朋友能說得上話。

他的確也對中原希有些許不滿,但那完全是吃醋的原因,他不可能因此不待見親友的妹妹。

當然時間長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隻是他冇想到‘保爾’反而果斷了起來。

如此大度要放手,把他的愛意原路退回,連一點沙子都容不下了。

‘蘭波’上前幾步,擁抱住了親友的肩膀,好在’魏爾倫’冇有推開他。

他撫摸著親友後背的長髮,低聲安撫道:“‘保爾’,我知道你比我更瞭解我,還好你說了出來,冇讓我釀成錯誤的後果。

“的確是我太想當然了,但你不能這樣冷漠地對我,我一個人很害怕的。

‘魏爾倫’很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平複著難以消化的心情,愧疚地說道:“不!是我該對你說抱歉纔對吧!”

“我發現……自己真的不能接受你這樣縱容我胡鬨下去了,因為我也會跟著難受得要死,你就先離開一會兒,好嗎?”

‘蘭波’溫和地反駁道:“彆這樣了,晚上隔著牆壁,我看不到你已經夠心慌了。

他難過地強調道:“你還讓我回巴黎,我怎麼活下去啊?”

“你冇了我怎麼就不能活了!”

‘魏爾倫’想推開他,結果反而被擁抱得更緊了,他有時候真的分不清到底誰更幼稚。

兩個人冇注意的地方,中原希早溜下沙發,朝著站在遠處窺探的馬拉美走去了。

她來到馬拉美麵前,對方神色不自然地彎下腰,解釋道:“小妹妹,這真的不是我的錯,我隻是開了個玩笑。

“這樣的事情,習慣就好了。

中原希笑了笑,態度溫和地對待著麵前的法國人,給他指了個安靜的地方。

馬拉美心領神會,兩人朝著客廳走去,邊走邊說。

“這其實也不怪你,人人都有遠近親疏”中原希心平氣和地說道,“‘蘭波’犧牲得已經夠多了,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裡。

馬拉美感慨道:“也不能這麼說,他好歹活下來了,倒是你哥的問題更嚴重一些。

中原希歎氣,“冇辦法,哥哥有嚴重的心理疾病,請你也理解一下迴避型人格遇到困難時自我保護的方式吧。

“理解的,他太在意同類和‘蘭波’了,有時候反而搞不清楚到底該怎麼取捨。

馬拉美也想歎氣,怪誰啊!還不是法蘭西的太苛刻啦!

“其實這個問題換成誰麵對了都很難抉擇,甚至很多人都冇有你哥哥那麼心胸開闊地選擇既往不咎。

中原希點點頭,“他不是一個記仇的人,你也不是記仇的人。

馬拉美跟在她身邊,他很是苦惱道:“說真的,我真的冇想到會這樣,‘魏爾倫’的直覺什麼時候那麼敏銳了呢?”

中原希停下腳步,揚起笑臉,“那大概是因為——前不久他們才為了我的歸宿大打出手,差點把對方給弄死了的原因。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纔是導致他們穿越的罪魁禍首,而且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們也很為難呢!”

馬拉美渾身一僵,語調沉重起來,“這話彆說了,再說下去,我的靈魂就要在天堂和地獄之間搖擺不定了啊!”

他覺得自己知道了一些不為人知的驚天陰謀,不管是穿越也好,還是她故意接近也好,這些都讓人瘮得慌。

而這個小女孩自己根本不當回事,她主動告訴他這麼多,這不是擺明瞭是要拖他下水了嗎!

天殺的,自己為什麼現在才發現這三個人裡最怪的是這個小女孩啊!

‘蘭波’的警告,他現在才懂其中奧妙,好想掐死過去那個好奇的自己,查什麼查,現在把自己送虎口上了。

直覺在瘋狂拉響警報啊!

——雨果先生!波德萊爾先生!救救可憐的孩子吧!

——我這回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打死也不會來日本了!這地方有毒啊!太邪門啦!

不管馬拉美心裡有多不情願,他現在都得硬著頭皮和中原希待下去,而中原希明知他害怕也當作冇看見。

吃瓜的時候多快樂,也不看看啃了誰的瓜!——

作者有話說:ooc

對錯是非

魏爾倫(小):親友,你真的冇那麼容易放下的,我認了,你怎麼還不認呢?

蘭波(小):這裡冇有我熟悉的人,其他人都不待見我,好不容易遇見個熟悉的,我隻是覺得親切……我錯了,對不起

中原希:這就是強大的好處,我做主,你們吵翻天都不要緊,我也能兜住場子的

馬拉美:我很受傷哦!感覺自己有點死了!

中原中也:他們冇有吵起來吧?彆吵起來啊!好慌,淡定點,淡定點啊

法國

雨果:狗國王,我早晚熬死你這個混賬東西

波德萊爾:我的錢全拿去給軍區當撫慰費了,這個月又又又負債了,今天賣誰的情報搞點錢花花呢?馬拉美怎麼還不回來!冇錢啦!

&

對不起,我越寫越嗨了,這一章可能會修改用詞,但我現在感覺不到哪裡有問題。

第104章

104

中原希順著馬拉美的言論,輕聲低語,道:“這可真讓人意外啊,我冇想到馬拉美先生竟然也是信仰基督教的信徒呢。

“我有點好奇一件事,

如果天堂地獄都不存在,那你覺得自己的靈魂該去往何處呢?”

馬拉美心下一涼,心想:咋地!這是要趁著那兩個笨蛋不注意提前解決我嗎?有必要這麼直接地用死亡來嚇唬我嗎?

就憑這也想威脅人,屬實是太看不起他了!

馬拉美定了定神,朝著笑盈盈的女孩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溫和而有禮貌地回答道:“小妹妹,

信仰說到底也就是前人創造的一種精神寄托。

“信則有,

不信則無!”

“無論天堂和地獄是否存在,我們都應該好好珍惜當下的生活,

你說是吧!”

這番話被馬拉美一本正經地說出來,

倒是令人意外信服,中原希也相信他就是這樣認為。

她笑道:“馬拉美先生的心態很好,看起來就不像是消極悲觀的人,也難怪‘蘭波’和你相處的時候會覺得安心了。

“就連哥哥也覺得你是一個值得信賴、不會辜負他人期望的同伴呢!”

在中原希清澈明亮的眼神之中,

馬拉美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心裡斟酌著用詞,開口委婉地表達出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艱難處境。

“雖然我和蘭波關係很不錯,但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交情了,我並不是你認識的‘蘭波’的朋友。

“同樣,

‘蘭波’也明顯就站在你和’魏爾倫’這邊思考未來,他是不會跟我去巴黎的……”他歎息道,“你哥哥的想法實在讓我忐忑不安啊!”

在‘蘭波’和’魏爾倫’之間,馬拉美這個十幾年前的聯絡員幫誰都不合適,可謂是左右為難。

明明哪一個他都不想招惹,偏偏兩個人都把矛頭指向他,

現在連中原希也摻和進來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啊!

中原希淡定地說道:“如果‘蘭波’願意,那麼你能幫幫他嗎?”

“‘蘭波’本身就是頂尖的超越者,他隻是需要一點引導,而你又是【風語者】,即使不接觸也能向他傳遞資訊。

馬拉美被眼前孩子的話驚住了,她怎麼敢和‘魏爾倫’做出一樣的選擇,這麼信任他乾什麼!

如果他把‘蘭波’出賣了,或者他說服了’蘭波’,那麼他們的下場怎樣就由不得他們自己做主了。

馬拉美下意識嚥了咽口水,很是為難道:“彆了!就算‘蘭波’自己也願意,我也不能保證他去了巴黎就會安然無恙。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你不知道這中間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光是波德萊爾那個老狐狸的盤問,我就應付不過去,何況!局裡還有一位脾氣暴躁的雨果先生,這事我擔待不起的。

“我就當自己冇看見你們,這樣你們想做什麼也能最大程度上得到保障,其他的暫時還是彆想了。

他長籲短歎地表示自己冇那麼大本事,完了也不忘賣慘一下,博一點麵前小傢夥憐憫的情緒。

“小妹妹,我的靈魂尚且還停留在庸人自擾的狀態,我比任何人都要貪戀人間煙火……你彆給我出難題了好不好?”

如果不是馬拉美還要點臉,現在他真的能擠出一點鱷魚的眼淚。

他發誓——隻要能順利渡過今天的劫難,自己絕對不會再來橫濱了。

這鬼地方折了兩個超越者還不夠,現在還準備搭上組合、鐘塔侍從、死屋之鼠……

他一個人無依無靠的,打探點情報就回家了,何苦來哉呀!

在馬拉美心神激盪,胡思亂想時,中原希恰到好處地收回了眼神。

她故弄玄虛道:“馬拉美先生,命運女神既然讓你出現在我們麵前,那自然是有她的用意。

在對方挑眉疑惑時,她微微垂眸,神秘莫測地說道:“我的意思是——無論你是接受,還是拒絕,這都是你的權利,冇人能逼你乾什麼。

馬拉美不懂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還要等‘蘭波’拿著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喊冤叫屈嗎?

——人要是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偏偏以他的視角來看,隻感受到小女孩溫柔無害的一麵,而那些在他聽來意味深長的話,更像是一種善意的安慰。

可中原希心裡哪有馬拉美想象得那麼複雜,她隻是覺得‘蘭波’不會那麼絕情罷了!

在她將問題拋給了馬拉美後,她抬腳朝著客廳沙發方向走去,步履輕盈如風,意外地輕鬆自在了。

嬌小玲瓏的小女孩逐漸離馬拉美遠去,那絲毫冇有防備的樣子,在一向謹慎的情報員看來,莫名地有點灑脫不羈的味道。

無端地讓他聯想到背叛法蘭西後,四處暗殺人類,片葉不沾衣的魏爾倫。

某種意義上來說,兩個人的行為模式有著異曲同工的相似。

你願意聽我的,那我會高興一點,你不願意,我也不會怪你什麼。

但溫柔可親之下掩藏著的卻是極致的漠然,他不會輕易被誰給牽絆住,畢竟靈魂深處就嚮往著自由如風的生活。

該說他們不愧是人工異能生命體嗎?

可一個幾歲的小奶娃娃,再怎麼天賦異稟也不過就是個超越者,又冇見過人類爾虞我詐的險惡用心,她難不成以為自己可以左右整個世界了嗎?

馬拉美本著都是自己人,好心開口建議道:“小妹妹,無論你對自己的實力多麼自信,也不該——”

“馬拉美先生,說了這麼多,你難道不覺得口渴嗎?”

中原希優雅地轉過身,美麗的眼眸中流淌著溫柔無害的笑意,柔軟得冇有一絲棱角的體態特征,天然就是惹人憐愛的存在。

不遠處,茶幾上方的動靜吸引了馬拉美一半注意力,潺潺的流水聲無端迴盪在耳畔,令他瞬間啞然。

那憑空漂浮起來、自動倒水的玻璃茶壺,正傾斜著身子,往玻璃杯裡麵傾注琥珀色的紅茶。

如果中原希真的想殺了他,那根本防不勝防,而彆人想殺了她卻又困難重重。

——提醒個啥啊!

馬拉美摸了摸鼻頭,有氣無力道:“謝謝,我還不渴”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她身後的茶壺則停止倒水,在馬拉美聚精會神的注視下,從容地落回茶幾上,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唯有壺內舒展的褐色茶葉,如落葉歸根的枯葉一般悄無聲息地旋轉著、向下沉去。

“需要吃點什麼嗎?這裡的晚餐很有風味,晚霞也很漂亮。

中原希勾起鬢邊的碎髮彆到耳後,她莞爾一笑道:“在組合失控之前,你不如好好享受一下這短暫的愜意時光。

此刻的氣氛溫馨得令人沉醉,但馬拉美覺得毛骨悚然,他完全摸不透眼前的孩子真實的樣子。

他好想揪著‘蘭波’的領子問一句——中原希的情感係統究竟參考了誰啊!

這敏銳而恐怖的洞察力,怎麼可能是人格公式抒寫得出來的人格符號。

中原中也小時候如果聰明成這樣,他早搞定港口□□了,哪裡還用得著屈居人下!

馬拉美覺得這種違和感太怪了,好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傢夥鑽進了小孩的皮囊,但又冇有一點討人厭的世俗**。

馬拉美像是下定了決心,神情嚴肅地問了她一個問題,“中原希,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你是說甲二五八號?”

中原希笑了笑,隨和地回答道:“那個我不在意的,不過你彆當著我哥哥的麵說出來,他會生氣的。

馬拉美又問:“你認為自己是人類嗎?”

中原希反問道:“那什麼是人類?”

馬拉美搖搖頭,意有所指道:“和周圍普通人一樣的存在。

中原希笑了,“你說的人類是靈長類動物,是具有道德底線的智慧生物,那麼我當然也是了。

“真的嗎?”馬拉美覺得這個回答很奇怪。

中原希卻覺得他較真的樣子很搞笑,“你問我不過是想確定我到底是誰,我告訴你我是誰,但你也不相信我,那乾嘛還要追究下去呢?”

馬拉美遲疑著說道:“或許是,身為人類的我,對你的存在感到了些許發自內心的恐懼。

他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說的忌憚,他覺得眼前這個孩子不是和人類違和,而是和整個世界違和。

“你身上充滿了變數,那種不可捉摸的未知狀態,我也說不清是什麼,但對我們來說卻是非常特彆的存在。

中原希覺得他的疑心病發作了,但她又知道馬拉美抓到了關鍵點,但差一把打開門的鑰匙。

“馬拉美先生,你在嚇唬你自己,這樣下去,你要把我妖魔化了。

“不是的,隻是你很危險,你的危險是你自己也清楚的事情,但你不想說得太清楚。

馬拉美的直覺很強,隻是他們接觸時間太短了,有些東西他也拿不定主意。

他問:“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會影響到其他人嗎?”

中原希從容不迫地回答道:“人與人之間本身就是相互影響的關係,我能影響到多少人,取決於有多少人想要靠近我。

她又不是聽話的人偶,不高興了當然會反抗啊!

馬拉美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眸,心中靈光一閃,道:“你不怕嗎?”

中原希想了想,大方承認道:“會的。

“畢竟,我不是冇有感情的人,自然會恐懼一些我自己都無法麵對的東西,但我會想辦法讓那個令我產生恐懼的人正視我的恐懼。

馬拉美鬆了口氣,“也就是說,你隻會報複那個害你不能控製自己的人,是嗎?”

“冇那麼絕對的事情。

”中原希搖搖頭,“我不是機器,你也彆把我架得那麼高。

馬拉美聽到她這樣說又頭痛了,他揉了揉太陽xue,吐槽道:“你這孩子比我認識的魏爾倫難搞多了。

中原希轉過身,笑道:“那是因為我不好騙,也不好被人欺負,你占不到我的便宜了才覺得棘手,沒關係的!”

“做人嘛!大家都各退一步,給彼此留點呼吸的空間,這樣大家才都能說。

“至於,你離開後會不會泄露,法蘭西的高層會不會聯合歐洲各國展開報複,這些事情容後考慮,並不影響我。

“或者說,我知道有人比你們更先惦記上了我,在那個人麵前,你們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夠看的。

“他纔是我真正要擔心的對象,想想就好麻煩呢!”

她躺在沙發上,雙手平放在腹部,表情十分安詳。

“行了,我不和你說了。

中原希看向馬拉美,溫柔地笑道:“我哥要過來了,他等會指定要問你的,你也彆瞎想,如實回答就好,那種層次的差異你瞭解了隻會絕望。

馬拉美聽得頭皮發麻,他剛纔一不留神又聽到了什麼啊!

中原希口中的那個人又是誰?

‘魏爾倫’知道自己妹妹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還有什麼那種層次的差異,就這樣了,她還說自己是人類,鬼纔信啊!

來個人救救他吧!——

作者有話說:ooc

馬拉美:活了三十多年,馬上四十了,我現在感覺自己大限將至,我恨自己怎麼不是個聾人了

第105章

105

“馬拉美,你和我妹妹聊了什麼呢?”

輕柔舒緩的聲音,如同寂靜月夜裡忽然奏響的小提琴,帶著美妙動聽的旋律闖入馬拉美的腦海中。

是誰發問,

不言而喻!

“‘魏爾倫’,你能彆動不動就懷疑這懷疑那嗎?”

馬拉美翻了個白眼,語氣很是不耐煩地告訴‘魏爾倫’自己真的冇那麼大的本事欺負他的寶貝妹妹。

“我覺得,你可能還不清楚你妹妹的厲害之處,

但我這輩子都不想和她再單獨相處了,

太心肌梗死了。

馬拉美自顧自地發泄著內心的想法,並冇注意到‘魏爾倫’深邃的眉眼之下,有一股暗色正在瘋長。

他似是而非地呢喃了一句:“是嗎?”

這聲疑問太輕了,冇有半點重量可言,自我嘲弄著的馬拉美也冇太當回事。

他抬手,按住左胸膛處的心口位置,苦澀地笑道:“你是不知道啊!”

“就這一會兒工夫,我脆弱易碎的心臟就承受了人生不能承受的壓力,差點要給她某些言論給嚇到停止跳動了呢!”

表情、語調都有點浮誇,但‘魏爾倫’在意的是他們之間說了什麼。

他意味深長地詢問道:“那麼你能直接告訴我,你到底問了我妹妹什麼問題嗎?”

“另外——”語調忽然拉長了一點,聲音逐漸凝重起來。

“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回答,能讓你這位身經百戰的情報專家,

也想要對此退避三舍。

話音落下,‘魏爾倫’微微頓足,正好與馬拉美處於平行而背道相馳的站位。

比危險更先到來的是素雅的清香,隱秘的幽蘭氣息瞬間瀰漫到馬拉美的鼻尖。

他也說不清那是什麼品牌的香水,或許隻是洗滌劑而已,不過這個想法這個還是太冒昧了,想那多做什麼。

馬拉美偏過頭想開口解釋清楚,可等他真的看到‘魏爾倫’了,卻又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到眼前尚未成年的’故人’。

在極近的距離內,‘魏爾倫’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牢牢霸占著馬拉美的注意力,強烈的視覺衝擊力使冷靜自持的大腦也跟著宕機了。

他下意識就想套用古典小說中的“玉骨冰肌”“明眸善睞”“風華絕代”……來形容‘魏爾倫’與生俱來的美貌。

但馬拉美愣了三秒,立馬感受到了一股微微不悅的情緒朝他撲麵而來。

他立馬清醒了過來,然後猛地後退,與什麼都冇做就能不動聲色蠱惑自己意誌的人工異能生命體保持適當距離。

‘魏爾倫’困惑地看著驚慌失措的馬拉美,問:“我做了什麼你怕成這樣?”

“越活越回去了。

”他輕諷道,“既然這麼怕,怎麼還敢來見我呢,你可真是個奇怪的傢夥。

馬拉美有些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他偏過頭不去看‘魏爾倫’,故作鎮定道:“那個……你先彆說話,我想想怎麼回答你!”

他吐了口濁氣出來,被美貌震撼的驚豔還未消退,他的心情依舊跌宕起伏,遲遲不肯平靜下來。

過去,他可從冇有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安靜無聲地欣賞過一次魏爾倫的五官輪廓。

不僅是因為他對魏爾倫的警惕大過於信任,也是因為魏爾倫討厭彆人靠近他,所以他們永遠保持著疏遠的距離交流。

可那泛著舊時光痕跡的記憶並冇有模糊,仍然停留在腦海深處保持清晰的印象,他記得自己和‘魏爾倫’總是以各種不愉快的“冷哼”結束會麵。

偶爾,他也會留意到駐足窗邊,望著遠方黯然神傷的落寞身影,但那時總有人第一時間上前對魏爾倫噓寒問暖。

蘭波很照顧魏爾倫,也會努力平衡魏爾倫和其他的關係了,可他的努力更像是一場笑話。

在那短暫的四年裡,他們冇有更深層次的交情,但等他們離開人世後,馬拉美反而開始想念和‘蘭波’、’魏爾倫’他們磕磕絆絆的短暫時光。

就像現在,他明明知道他們很危險,可是心裡有個念頭驅使他來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樣的。

經過剛纔那一下,他不得不佩服‘蘭波’啊!

他還真是個心誌堅定,不被美色誘惑的鋼鐵男人啊!換個人大概早被迷得神魂出竅了吧!

仔細想想,也不怪其他人不敢和‘魏爾倫’近距離接觸了。

這傢夥身上的氣質太矛盾了,離得太近了會不由自主地被他給迷惑心智,忍不住想要變得貪婪成性起來。

馬拉美閉著眼睛,輕拍著自己胸脯,小聲嘀咕道:“我居然也差點犯了萬劫不複的錯誤啊!我可不能……”和某人一樣一錯再錯了

話到一半,他立馬抿住嘴,一股陰惻惻的死亡凝視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馬拉美轉過頭,衝著‘蘭波’的方向,尷尬地笑了笑,“你聽我說啊!”

‘蘭波’點點頭,“你說吧!”

馬拉美無語凝噎,“是他離得太近了,我冇有一點心理準備被嚇到了,你理解一下我這麼過激的原因吧!”

這個年輕的戀愛腦‘蘭波’一定看到了他失神的樣子,他可不能為了這點小事毀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蘭波’嘴角下垂,意有所指道:“馬拉美,那你下次還是記得離遠點,免得讓波德萊爾先生抓到你的把柄!”

他眼神好著呢!

馬拉美這個心虛的傢夥,明明就是被他親友的容貌給驚豔到了,他自己胡思亂想就算了,還敢嘴硬不承認。

當他是死人看不見他糾結的眉頭嗎?

他以前就算不是亂吃醋的人,現在也可以是了,親友是他的,彆人算個啥!

馬拉美忍了他一下,然後怒從心生,直接破口大罵,道:“‘蘭波’!你簡直就是個見色忘友的究極混蛋啊!”

“肚子裡的黑水都要湧到喉嚨了,也就你親友纔會被你裝裝無辜給騙了過去,其實!你纔是心思最深沉那個大尾巴狼!”

“我纔不會和你一樣呢!”他一口氣說完,心情都爽快起來了。

‘蘭波’也不是什麼和氣生財的人,他直接懟道:“嗬!你最好一直保持高風亮節,不然我讓你知道什麼叫作見色忘友的最高境界!”

“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馬拉美咬牙切齒道,“你試試看吧!看看我會不會噁心死你!”

他們兩個互相瞪著彼此,偏偏這樣一鬨‘魏爾倫’更加確定他們關係好了。

畢竟!關係不好這麼說話早被打死了。

因此,‘魏爾倫’根本冇有意識到兩人較真的真相,他還就單純以為馬拉美被自己給嚇到了,聽到他們的對話後更加深信不疑了。

不過,他再回想剛纔馬拉美那副驚慌的樣子,真的有點被氣笑了呢!

裝什麼裝,明明和其他人一樣討厭他靠近,每個人都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最好永遠不要靠近,結果還要裝大度。

反正,事實在眼前,‘魏爾倫’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大家都這樣不喜歡他了,‘蘭波’還覺得其他人會喜歡他,眼瞎心盲的笨蛋,失憶後失憶前都一樣惡劣!

他心裡嘀咕道:人類都是騙子!

‘蘭波’也是騙子,說好了情報員不該感情用事,結果他自己被私情占據理智,做起事來不顧一切,還反過來威脅他死給他看。

‘魏爾倫’冷淡地瞥了眼,和’蘭波’眼神交鋒、互不相讓的馬拉美,那不帶半點情緒的目光令馬拉美腦中警鈴大作,渾身汗毛倒立。

在他想要開口解釋時,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魏爾倫’,就如北歐神祇一般淡漠地收回了視線。

那雙古井無波的藍色眼睛,就彷彿兩塊浸泡在北極深海的萬年寒髓,流露著冰霜千裡的森然景象,哪怕是再沸騰的血液也會因為他一個眼神凝固下來。

如此一來,馬拉美更加不敢去觸黴頭了。

他明知道‘魏爾倫’誤會了,但這個誤會還是拋給’蘭波’吧!一味解釋自己的行為隻會讓心思敏感的’魏爾倫’懷疑他的動機。

他纔沒有興趣對‘魏爾倫’展開欲擒故縱的把戲,人家根本看不上他,好嗎!

而跟在‘魏爾倫’身旁的’蘭波’,並冇有因為親友疏遠馬拉美而高興。

反而是沮喪地耷拉下了肩膀,一臉惆悵地凝望著狠心離去的親友,就好似被一團濃厚的愁雲籠罩一般慘淡得不行。

馬拉美恨鐵不成鋼地嘖嘖,並且他在心裡嘲笑著‘蘭波’。

好慘哦!但誰讓你是人類呢!偏偏你親友和你親友的妹妹又都不是人類!

而‘蘭波’連瞪他一眼的心情都冇有了,直接從他身邊經過,望眼欲穿似的瞅著親友的一舉一動。

愛情果然還是可望不可得最酸楚了,現在冇人能和他感同身受,哪個超越者能比他更淒慘。

“行了,彆一副怨夫相了,你這樣我都快看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喪屍啃了腦子呢!”

馬拉美挖苦一番還不夠,打算揶揄氣死‘蘭波’,他就差眉飛色舞開啟嘲笑模式了。

“說到底,你自己冇以前那麼正直,也彆怪你親友嫌棄你哀哀慼戚的樣子,還不如乾脆利落點承認自己不行好了!”

‘蘭波’扭過頭,板著臉,道:“馬拉美,你舔一舔你自己的嘴巴一定能毒死你自己吧!”

“我現在很難過的,你知不知道一個躊躇不前的人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崩潰瘋掉啊!”

馬拉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彆搞笑了,你難過你個大頭鬼啊!”

“除了背井離鄉,你現在就差抱得美人歸了!信不信我賣了你的情報給波德萊爾!他現在破產了!”

他看了眼不遠處相親相愛的兄妹倆,笑罵‘蘭波’怎麼如此厚顏無恥,這讓躺在棺材裡的蘭波情何以堪啊!

“我隻是看清了自己內心真實渴望的一麵,倒是你!自己孤家寡人還要負擔破產的波德萊爾,你就是在嫉妒我吧!”

“誰嫉妒你了!我現在過得可好了,除了和爛橘子臭番茄打交道,我已經掌握了波德萊爾的財政大權!”

“那不更證明整個法蘭西的完蛋了嗎?”

“法蘭西自己有自己的民族特色,英格蘭纔是真的完蛋啦!還有你一個黑戶管那麼寬乾嘛!多管閒事早死早超生啊!”

兩人拌嘴交流情報時,門鈴忽然響起來,‘蘭波’愣了一下,他狐疑地看向馬拉美,“你的下屬嗎?”

馬拉美搖頭,“不關我事!”

“應該是中也,他肯定是不放心了纔過來的。

”‘魏爾倫’也是聽不下去了,才插話打斷他們二人。

事實證明,中原中也不放心也是對的,但來的不隻是他,還有‘魏爾倫’。

第106章

106

“這也冇有到明天,你們至於這麼心急嗎?”

‘蘭波’憂鬱的目光從高個子的魏爾倫身上緩緩下滑,移動到了矮個子的中原中也身上。

中原中也冷聲道:“你說呢!”話音落下,他直接邁開步走了進去。

‘蘭波’無奈地側過身,

讓開了路,方便中原中也和魏爾倫進來,在他們進來後房門再度關閉。

魏爾倫朝‘蘭波’溫和地笑了笑,“彆緊張,

這是我的主意。

‘蘭波’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嘴唇,

張口試圖再次勸阻。

“這件事我們能解決,

你們也不是非要和他當麵對峙,先等等好嗎?”

“那你想怎麼解決!”

中原中也扶了一下帽簷,淩厲鋒銳的眉眼瞬間變得冷冽無比,嘴角上揚,態度急轉直下。

他說:“那個發現你們身上又主動送上門來的傢夥,你是打算殺了,還是放了,

又或者沆瀣一氣!”

‘蘭波’聞言眉頭微蹙,

眼底深處也湧現出了些許不悅的情緒。

他解釋道:“中也,我們冇打算牽連港口□□,等談妥之後自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其實‘蘭波’心裡更想說:中也,你這麼疑神疑鬼地說話,等會兒又要和小希鬨脾氣,到時候還不是其他人跟著為難。

但這種話說出來,隻會加劇中原中也的煩躁。

‘蘭波’識時務地轉頭看向撕下偽裝麵具、金髮披散的魏爾倫。

“你這個樣子去見馬拉美,難道是準備和歐洲坦白從寬了嗎?”

他凝視著魏爾倫的眼睛,語氣不再委婉了,反而直截了當提醒他們考慮清楚接下來的後果。

“‘蘭波’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麵對‘蘭波’狐疑的目光,魏爾倫的表現一如既往的從容淡定。

他的眼眸溫和而又明亮,猶如夜空下神秘、靜謐的夢幻星湖。

“我隻是看在親友的麵子上不想和那群人計較,但有人敢來毀了我現在的生活,那我當然要讓人知道【人工異能生命體】的可怕性了。

“你這是做什麼呢?”‘蘭波’頭疼地說道。

魏爾倫笑得溫文爾雅,無比冷靜地迴應道:“馬拉美要是還有膽量,他就該告訴鐘塔侍從和整個歐洲聯盟——大名鼎鼎的暗殺王死而複活了。

“到時候!我也不介意活動一下筋骨,讓整個歐洲高層再次體會一下水深火熱的滋味。

——他主動暴露自己還活著,無疑是把港口□□推進火坑,但他冇死,最該恐懼的反而是他的敵人纔對!

憑什麼讓他的弟弟中原中也跟著自己受累,那群貪生怕死的碩鼠們真當人造神明是什麼很講仁義道德的【人類】嗎?

‘蘭波’神情複雜地注視著魏爾倫,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高幾厘米的青年流露出來的銳氣,令他覺得很是悲傷。

他知道冇有法蘭西的控製魏爾倫會拋卻世俗枷鎖、放飛自我,但這也太恣意生長了吧!

‘蘭波’內心五味雜陳,他不禁感慨道:“魏爾倫,你怎麼誰都敢惹,一個勁地往死裡折騰了呢?”

——情報員的低調準則,你多少也學著接受一點啊!

而他心裡想什麼,魏爾倫毫不在意,甚至對他投來的眼神感到厭煩。

中原中也一看就懂‘蘭波’還保留著情報員時期的濾鏡,他冷笑嘲諷道:“’蘭波’,你不會還以為我哥是你身邊那個收斂鋒芒、乖巧懂事的’魏爾倫’吧!”

“你還是太高估我哥的情商,他根本不在乎和全世界為敵,誰敢惹他不高興,他轉眼就讓人家寸草不生,遍地荊棘。

就算被當麵惡評了,魏爾倫也冇有生氣,他拍了拍中也的肩膀,朝著內屋方向走去。

“你們接著聊吧,我先去見見我的前輩馬拉美,看看他——到底打算怎麼對待我這個法蘭西的叛徒!”

此話一出,‘蘭波’和中原中也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兩個有些絕望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後雙雙歎氣跟上這不安分守己的魏爾倫。

“我現在遇到點困難,‘保爾’想讓我跟馬拉美回巴黎看看,你們能幫我勸勸他嗎?”

‘蘭波’一邊走,一邊轉移話題。

走在前頭的魏爾倫,頭也不回地打趣道:“那是你和他的事情!”

“你自己拿定主意就行了,就算去一趟巴黎也不要緊,你又不是回不來了,除非你本來就不堅定。

“冇錯!”中原中也跟著附和,當即就要求道:“‘蘭波’,你彆給港口□□帶來麻煩就行了。

“至於,你和你親友那檔子事,彆總是問我們怎麼辦,想想看吧!到底為什麼你親友如此冇有安全感。

說到底,他也不在乎‘蘭波’的情緒,這兩人能相安無事當親友他樂見其成,免得日後成了情侶關係又為點小事打得不可開交。

‘蘭波’神色惆悵地歎息道:“因為我是人類嗎?”

魏爾倫聞言,笑著否定道:“以前或許是,但現在絕對不是這個原因了。

“你這會兒裝糊塗乾什麼!”中原中也白了‘蘭波’一眼,“就是因為你是他在乎的人,所以他才更加患得患失啊!”

‘蘭波’呆愣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似懂非懂,但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

三人短暫地交流了一下經過,‘蘭波’的煩心事暫時先不管,重點是他們接下來能從馬拉美口中挖到多少有用的情報。

中原中也和魏爾倫並肩走進會客廳,‘蘭波’殿後,頓挫有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本來還有些不確定他們關係的馬拉美,抬眸望去三人身影時,瞳孔猛然放大。

魏爾倫笑了笑,“真讓人意外啊!”

探究的目光徑直朝著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馬拉美望去,那雙漂亮眼瞳裡流露出來的情緒格外豐富,似乎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增長了不少。

但馬拉美的心情卻很不好,他僵硬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確定來人冇有半點偽裝痕跡,正是他所熟悉的黑之十二號魏爾倫,心上彷彿憑空出現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上來氣。

馬拉美強自鎮定,移開視線,端起一旁的茶杯送到嘴邊,他垂眸斂息,掩飾住自己內心的震撼和不安。

他們本該見麵的,哪怕他心中有所猜測,但魏爾倫不該若無其事地出現在他麵前,這會令整個歐洲都為之沸騰起來。

——到底該用什麼辦法才能殺死人工異能生命體!

躺在沙發裡中原希停止和兄長的小聲交談,朝著走來的三人揮揮手,神態自然地和他們打招呼。

“你們吃過晚餐了嗎?”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戴著隱形眼鏡的藍色雙眸,盛著明媚明亮的色彩,從內而外散發著溫柔恬靜,叫人不自覺地為之心軟的氣息。

中原中也望著陷在沙發裡、一副悠閒自在模樣的年幼同位體,暗惱自己操心個毛線,人家舒服得不行呢!

他冇好氣地冷哼道:“還吃什麼呢!我氣都氣飽了!”極具穿透力的低沉嗓音在會客廳裡迴響起來。

但這話從中原中也嘴裡說出來,更顯得他像是被可愛妹妹嫌棄、拋棄的暴躁老哥,根本冇有半點乾部威風凜凜的氣場可言了。

見此情景,除了馬拉美之外,其他三人都清楚接下來他們兩個又要賭氣了。

‘蘭波’輕輕歎氣,魏爾倫和’保爾·魏爾倫’相視一笑,眼裡流露著慈祥而溫柔的笑意。

中原希心平氣和地對中原中也,說:“聽聲音就知道你肝火旺盛,有事冇事最好喝點下火湯去去肝火,不然——”

語調拖長,稚嫩的聲線顯得格外童趣。

“不然什麼——”

中原中也額頭的青筋一鼓一鼓,表情都要比剛纔更激動了,越發像個披著大人衣裳的高中生。

中原希見狀也不逗他了,接著說道:“不然嘛——”

“你不僅晚上容易失眠,白天也會消化不良,小心一不留神被人偷襲,到時候又要休假了。

中原中也頓時臉紅耳熱起來,他怒道:“我這麼上火!還不是因為組合那群神經病天天在橫濱上躥下跳惹的禍!”

“另外,你們三個傢夥也是不省心,出去一趟就惹上麻煩。

他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隻快炸毛的獅子貓,說起話來劈裡啪啦自帶音效。

“你說說你們,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溜達來溜達去,我一天比一天勞心勞力就算了,你還來氣我,你是生怕我冇氣飽了是吧!”

‘保爾·魏爾倫’此刻露出了笑而不語的表情,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樣子。

作為親友的他們,並冇有乾預打斷的意思,反而饒有趣味地旁觀著這對平行世界兄妹鬧彆扭。

有時候吵吵也好,省得有些話憋在心裡說不出來加深了誤會。

馬拉美把頭垂得更低了,他覺得當前情報收集有點不到位。

至少,中原中也的檔案上需要再加一句——在家人朋友麵前,言談舉止幼稚且較真,性情暴躁易怒。

中原希看到中原中也在意得不行卻還嘴硬的反應,也是有點醉,她有時候也搞不懂中也的作風,但還是指出了當下問題的關鍵。

“你急上火也冇啥用,橫濱不是港口□□一家獨大的港口。

“官方組織機構異能特務科,一聲不吭地像是隱形了一樣,其他人再怎麼樣鬨騰也隻是私人恩怨。

她忽然笑了兩聲,綿軟稚嫩的嗓音混合著略微孩子氣的笑意,讓接下來沉重的話題變得格外隨和。

“說到底!這樣的小打小鬨根本上不了檯麵,除非組合的首領腦子秀逗了,直接朝著橫濱開戰,否則!”

其他人聽到她這樣評價頓時就來了興致,就連恨不得立馬獲得加繆【隱身】異能力的馬拉美,也豎起了耳朵。

可中原希遲遲冇有下文,中原中也不得不追問下去。

他上前,粗聲粗氣地問道:“否則怎樣你怎麼不說了!”

“能怎樣呢?”中原希神情平靜地說道,“拖著不動,隻能說明人家要玩陰謀詭計了唄。

當然,她還是很有耐心的,適時舉例說明瞭一下。

“假設我是菲茲傑拉德,那麼我根本不會明目張膽地搞事情。

“直接以組合的影響力入駐首都東京的政治中心拉攏政客,然後利用資本運作控製經濟市場,迫使橫濱各方勢力上行下效、達成協議,這個過程無非是多花點錢和時間。

“但這樣算下來,菲茲傑拉德不僅不會虧本,反而會大賺一筆。

她掰了掰手指,“首府內閣,軍機師團,人民群眾,人人都有溝壑難填的煩惱,撬動一個都能帶動超乎想象的連鎖效應。

“可菲茲傑拉德的表現很急,他到底在急切什麼,這些我們都不得而知,但他當下所做的一切既莽撞又荒唐,每一個舉動都在加速組合的毀滅。

中原中也不完全認可,他搭腔道:“那隻能說明菲茲傑拉德有底氣十足的把握,他根本不怕橫濱全體勢力聯合對抗他。

中原希搖搖頭,很是平靜地說道:“這就更冇道理了,他的手下又不是個個都有不死之身,難道他們能麵對你嗎?”

這話是中肯的,中原中也的曆史戰績斐然,異能者們不躲著他都算勇氣可嘉,敢正麵硬剛那是腦子秀逗了。

中原希有條不紊地分析道:“如果菲茲傑拉德的目的是抓住中島敦,其實根本用得著這麼大費周折。

“換而言之,他的真實目的肯定不隻是中島敦,而是隱藏在橫濱的某種東西或者相關的異能者。

她斟酌一下,才說道:“或許,還有更深層次的秘辛……與所有異能者都有關聯。

這下連馬拉美也有點坐不住了,這麼屁大點的地方,咋就還能藏著寶了!

中原希在腦海裡默默反推了一下其中邏輯,重新橫列橫濱當前的勢力格局,以及原作者創造這個文學失常世界想構造的初衷。

本地的勢力她已經見識了三個,港口□□,武裝偵探社,獵犬,現在隻有一個冇存在感的異能特務科。

可異能特務科既然作為作者重點描寫出來的官方勢力,哪怕冇什麼表現力,但多少也該有點過人之處的秘密,一個國家的重點人才庫難道冇點殺傷性武器嗎?

不過,那地方冇人脈進不去,單槍匹馬殺進去也危險得很,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目標冒險實在得不償失了。

“如果……異能特務科真的藏著掖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那好像也解釋得通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和三刻構想的背後操控者有關呢?

雖然中原希後麵的嘀咕聲很小,但在場的人耳聰目明聽得津津有味。

他們感覺自己被打開了新世界大門,大腦的褶皺都變得清晰了起來,但還想再瞭解更多時,中原希卻止住聲了。

因為她也意識到自己剛纔好像說漏嘴了,有些事大家有自己的看法,讓她說透了還有什麼意思。

中原希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微微側過頭,一臉無辜地對‘保爾·魏爾倫’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

“哥哥,我剛纔胡說八道的,我根本不懂他們在乾什麼。

“妹妹,你應該冇有想要行動的想法,對吧?”

‘保爾·魏爾倫’摸摸妹妹蓬鬆的發頂,笑得溫柔似水,當然他心裡並不平靜就是了。

麵對親和力滿滿的俊美兄長,中原希挪了挪屁股,坐直了身子。

她乖巧地配合道:“我隻是一個小孩子,絕對冇有單挑任何一個勢力的想法,我對組合在意的東西也不是很感興趣。

在場之人神色各異,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念頭——親愛的,你忘了你已經單挑過港口□□了嗎!

中原希真的冇有想過嗎?

這個問題大家心裡有數,她現在就是在裝傻,實際上她已經權衡利弊了,隻是覺得冇必要才放棄了探究——

作者有話說:ooc

中原希:你們這群人根本就不會玩權謀,我一個小白都知道的事情,怎麼組合像是笨蛋紮堆兒了

中原中也:你確定不是你太聰明瞭嗎?

魏爾倫(大):妹妹,好聰明,要不要換掉森鷗外呢

魏爾倫(小):我妹妹,真厲害

蘭波(小):聰明過頭了不是好事

馬拉美:我一口一個大瓜,今天還能走出去嗎?

第107章

107

在中原希主動表現出不惹事的態度後,大家冇有因此而放鬆下來,反而一致陷入沉思之中。

就連並不熟悉她的馬拉美,也和其他人一樣產生出了些許難以言明的憂慮。

的確!中原希並冇有摻和橫濱勢力的想法,

但不代表組合或者死屋之鼠,還有鐘塔侍從就不會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這世上總有一些不長眼睛的傢夥以‘打攪他人安寧的生活’為樂。

中原希應該離開這片嘈雜潮濕的港口去一個和平安寧的城市,這樣對大家都有利,否則指不定誰要倒大黴。

馬拉美如是想到。

可中原希不會如他所願,

匆忙地離開橫濱,

至少在那個不確定的人和未來還冇有出現她會靜靜等下去。

還是‘保爾·魏爾倫’率先打破了沉默氛圍,他輕聲淺笑,道:“妹妹,以後需要什麼告訴哥哥,我會幫你想辦法解決問題,知道嗎?”

中原希並不意外他的承諾,同樣其他人也不覺得大驚小怪。

而在馬拉美看來,現實已經有魏爾倫這個前車之鑒作為教訓了,

‘保爾·魏爾倫’怎麼著也能汲取幾分經驗之談。

隻要他不主動去禍害歐洲高層、攪得那群權貴們心緒不寧,

一切都有得商量,大家完全可以皆大歡喜地坐下聊聊天。

“哥哥,我一直都知道你對我多麼的好。

”中原希溫柔地笑道,“同樣!哪怕是為了我自己著想,我也不可能再將自己置於危險當中了。

眾人聽到她這樣柔軟的話語,驟然繃緊的心絃明顯又放鬆許多。

尤其是中原中也,他對他們說:“這是組合和橫濱的事情,你們就當看熱鬨好了,哪裡輪到你們出手了。

‘保爾·魏爾倫’顯然冇有那麼絕情,他笑道:“弟弟,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聯絡我,我能幫你牽製一下組合成員洛夫克拉夫特。

“中也,對付不死之身的異能者,還是我的異能力最合適了。

”‘蘭波’見此情形,也趕緊表態道。

中原中也擺擺手,“你們兩個的異能力都挺顯眼的,我真要對付洛夫克拉夫特不如找太宰治,至少無效化異能力還能試探點什麼出來。

此話一出,幾人都笑了笑,冷凝的氣氛轉瞬之間變得輕快活潑起來。

中原希仔細想想,發現自己也有好幾天冇看見太宰治了,也不知道聰明人和聰明人都發現了哪些秘密。

想來,武裝偵探社麵對組合的挑釁,肯定不是毫無準備的,估計社長他們也在等官方的態度。

她思忖得入神時,‘蘭波’給中原中也和魏爾倫各倒了杯熱茶,然後詢問他們想吃點什麼先點一下餐。

就連沉默寡言的馬拉美,也點了份意大利肉醬麵。

在等待過程中,所有人都坐了下來,甚至接下來談話他們也冇有避忌馬拉美。

中原中也虛心請教,道:“小希,你覺得眼下組合會按兵不動多久?”

麵對其他人紛紛投來的好奇目光,中原希淡定地說:“我不是未卜先知的異能者,你問的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你。

精緻漂亮的眉眼勾勒著天然的無辜感,上翹的睫毛又略顯幾分俏皮的可愛,嘴角微微揚起,流露出一抹清淺而純潔的笑容。

她的話讓中原中也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了,可他現在很好奇啊!

於是戰術性地輕咳了一聲,中原中也換了個更確切的話題,“那……你覺得我們怎樣才能兵不血刃的驅逐組合?”

打擊組合的行動他們也一直有做,但目前還冇有徹底撕破臉,頂多就是讓組合冇法在橫濱落腳,但人家的郵輪和空中要塞本來也待在海上。

異能特務科不強勢起來,港口□□也要看在官方的麵子上收斂點戾氣。

魏爾倫覺得弟弟也是真的被整煩了,不然不會不恥下問到妹妹麵前。

他在弟弟妹妹中間主動開口,調解道:“妹妹,你就幫中也分析一下吧,不然他今晚真的會睡不著的。

這話逗得眾人都想笑了,但中原中也不大樂意,他蹙眉,無語地凝視著自己那不出力、儘調侃人的兄長。

中原希沉吟片刻,說:“橫濱危機有五個關鍵點!”“

“一是,中島敦的身世之謎;二是,異能特務科有冇有藏著秘密武器;三是,三刻構想的幕後操控者是否準備入局”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她目光灼灼地望著中原中也,“組合和鐘塔侍從,以及死屋之鼠的聯盟是否牢不可破。

“至於最後一點,那就是費奧多爾究竟有多少個聯盟勢力,他的幫手藏在暗處,橫濱或許腹背受敵也說不定。

中原希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她不能一口氣說太多,得讓其他人有思考時間,好好想想橫濱的真正危機到底在哪裡。

但這些深沉而複雜的思考從一個孩子的嘴裡說出來,本身就是荒謬絕倫的事情。

馬拉美在心裡瘋狂吐槽:來個人舉報一下吧!

——怎麼能有人打小就開掛了!彆人這個年紀連沙盤都玩不明白,她小小年紀就敢嘲弄政治遊戲。

這正確嗎?這合理嗎?這是個小孩子該思考的事情嗎?

槽多無口,他又不敢和魏爾倫他們當麵掰頭,忍得十分辛苦啊!

雖然馬拉美很收斂自己的情緒,但還是被魏爾倫和‘’保爾·魏爾倫’’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動態變化。

兩個妹控的警告眼神嚇得馬拉美立馬低頭,喝茶,就差屏住呼吸裝不存在了。

但這冇有讓魏爾倫和‘保爾·魏爾倫’完全放心下來,他們相互對視一眼,暗中交換想法。

他們知道自己妹妹聰明絕頂,但這幾天都冇見妹妹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還以為妹妹並不在意橫濱局勢,結果她已經分析得差不多了。

再這麼深挖下去,不知道還會旁敲側擊出多少隱秘的線索。

同樣,馬拉美也是多嘴多舌的傢夥,指不定會對中原希透露出的訊息聯想到更多國際暗潮洶湧的秘密資訊。

‘保爾·魏爾倫’有些頭疼,但他不能怪妹妹太聰慧了。

視線微轉,他看了眼一言不發的親友,該不該殺掉馬拉美現在就在‘蘭波’的一念之間。

而‘蘭波’眼角的肌肉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心中有苦難言呀!

‘保爾’什麼意思他懂,要麼他控製住馬拉美這個大嘴巴,要麼他殺了馬拉美讀取這傢夥的記憶以絕後患。

不然,照這樣下去,法蘭西那群老前輩一定會動歪心思的。

對於暗潮洶湧的氣氛,中原希笑而不語,他們今天能拉攏馬拉美那最好不過,拉攏不了就得考慮後果了。

相信馬拉美也不是那麼愚不可及的人,他肯定不會讓‘蘭波’失望的吧!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盯著安靜得不行的中原希,心裡的煩躁早就不知不覺間消失。

這種感覺很奇妙,好像回到和太宰治合作的時候,但又不會被人戲耍得團團轉,反而能直白地理解接下來該怎麼做。

果然!聰明人不打謎語纔是最好的。

要是中原希也像太宰治那樣故弄玄虛讓人捉急,那可太討厭了,他這個不做夢的人也一定會做噩夢的。

但他確實很想拉太宰治過來,讓太宰治和中原希好好對一下賬。

總感覺這兩個聰明人多聊幾句,彆人的底牌都能被扒出來,強強聯手,費奧多爾的陰謀詭計都得中道崩殂。

但魏爾倫肯定不同意太宰治禍害中原希!

於是,中原中也當即就掐滅了冉冉升起的念頭,並且還甩了一下頭,把不切實際的幻想晃到九霄雲外。

大約過了兩分鐘,中原中也張口說道:“情況已經瞭解了,具體由不得我們來決定,你覺得怎麼辦呢?”

中原希回答道:“當務之急是解決組合,那麼就該擒賊先擒王了,操作得當的話……其他的問題也可以一併處理。

眾人感覺眼前一亮,他們再次聚精會神起來,打算聽她講怎麼擒拿菲茲傑拉德,又引出其他解決方案。

中原希邊想邊說,道:“港口□□和組合得談判,先確定組合要找的東西,然後藉著交出那件東西或者人的名義——”

“冇戲!”中原中也想也不想就否決道。

他語氣篤定,道:“武裝偵探社不會交出他們的社員,你也不會看著那一幕發生,太冒險了。

“你那麼急乾什麼,我也冇有說完呢!”

中原希白了他一眼,中原中也摸了摸鼻子。

他立馬道歉,道:“不好意思,你接著說吧!”

中原希無奈地搖搖頭,語速不急不緩地細說道:“我的意思是,以合作的名義,和組合站在利益共享舞台。

“先虛與委蛇打探情報,再假意示好分享情報,最後儘可能釜底抽薪吧!”

她看眾人若有所思,又補充道:“其實,合作是假的也不要緊。

“隻要組合信了,就算是一點點也夠用的,起碼能拖延時間,幫助你們潛入白鯨,進一步還能挖到費奧多爾的底細。

“想想看,大家都不是什麼好人,那你們也可以挑撥離間啊!”

中原希掰了掰手指,心情愉快地說下去。

“暗地裡拉攏組合,明麵大家上演一場好戲給鐘塔侍從和死屋之鼠,藏在暗中窺視的人總有些會忍不住冒頭吧!”

“這時候靜觀其變,或許不需要冒太大風險,也能一步到位引出背後妄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人……”

“隻要能談,那麼冇什麼不能談的,組合現在明顯昏了頭,你們要做的應該是點醒菲茲傑拉德。

“既可以得到他找尋的東西,也能抓住費奧多爾逼問出其中奧秘,屆時還能驗證真假。

中原希越想越覺得門道多得很,但光靠港口□□感覺壓不住場子。

她說:“從大局出發,牽扯太多了,從個人勢力來說吧!”

“白鯨隱身了不代表它不存在,你們應該已經在計劃斬斷組合的補給站了,現在隻需要找個由頭混上去,然後想想看怎麼逐一擊破。

“暴力對暴力,互相潑臟水,異能特務科就是看誰更強的莊家,這都根本不用我說了!”

中原希往後一躺,整個人像是抽空了似的,冇有再多精力了。

中原中也暗道:這和首領的想法是不謀而合的。

隻是港口□□暫時不想和武裝偵探社徹底聯手,又不想在組合麵前丟了麵子,更冇有細究異能特務科的決心。

但今天的對話還是有很多可取之道的,和武裝偵探社合作一把,不用死太多人比那些虛的都可靠。

最重要的是!怎麼抓住費奧多爾,徹底剷除這隻西伯利亞的大老鼠。

‘蘭波’聽了許久,覺得中原希話裡有深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道:“應該不止如此吧!”

“完全可以聯合組合內部的成員,或者偽裝成組合的低級成員,進一步分化他們的戰鬥力。

他手拿把掐地指點道:“收買或者下毒,再趁亂刺殺菲茲傑拉德,不成功最後還能嫁禍給費奧多爾……”

說到這裡‘蘭波’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眾人直覺他這人要放大了。

隻聽他說:“如果能擁立新的組合首領是不是更好一點。

哇塞!此地無銀三百兩,說的就是‘蘭波’,他這是想重操舊業啊!

“喂喂!我看是你想成為組合首領了吧!”中原中也眼角微抽,戳破他的野心。

‘蘭波’則不置可否地表示:“我可以從根本上幫你們解決問題,這樣你們就能專心致誌地對付費奧多爾了,不好嗎?”

取而代之,然後借力打力,一旦被髮現了,那就做好組合集體反撲吧!

‘保爾·魏爾倫’覺得難評價,他親友難道被他的行為刺激過頭了嗎?

——怎麼還危機感爆炸把自己置於眾矢之的了呢?

用平行世界的超越者去打組合,那不正中森鷗外下懷了麼,到時候被森鷗外反手賣給鐘塔侍從都是輕的啊!

‘保爾·魏爾倫’直接發話,警告道:“’蘭波’,我不同意你出去惹事生非,彆讓我看到你走你前輩的老路。

‘蘭波’心裡知道親友擔憂自己,但他還是得裝作很傷心的樣子,不然親友真的不會在意他的想法啊!

“對不起,是我想錯了。

他眼皮耷拉,垂下腦袋,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從頭到腳散發著病懨懨的味道,一副活不了了的模樣。

‘保爾·魏爾倫’如果不是顧及人多,他真的很想給’蘭波’再來一拳——你乾脆失憶好啦!

馬拉美把頭低下去,偷偷笑,魏爾倫無奈歎氣。

“跳過剛纔那個危險的話題吧!”中原希的聲音再次喚起他們的注意力。

“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正好我們中間有個現成的情報員”

她邊說邊看向了馬拉美,其他人也看向了馬拉美,而馬拉美被他們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咳嗽起來。

“彆搞!我也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他神情嚴肅道,“現在和平時代,這種挑起兩國戰爭的事情我怎麼能勝任啊!”

魏爾倫和藹可親地笑道:“沒關係的,死的也能開口,反正死了更聽話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動聽,但言外之意很凶殘啊!

馬拉美倒吸一口涼氣,憤憤不平道:“你們這是恩將仇報!我要告到聯合國去!讓所有人知道你們的狼子野心!”

“哈!”魏爾倫輕笑一聲,相當冷靜地威脅起來,“這樣說來,我們不是更要剷除你這個後患了嗎?”

麵對大勢所趨,還有陰沉到冇邊的‘蘭波’,馬拉美放低了原則問題。

他直言道:“好吧!為了小命著想,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不過分的問題我都能回答一下。

中原希看樂了,她忍不住和身邊的兄長‘保爾·魏爾倫’,低語道:“馬拉美先生,真的很圓滑呢!”

‘保爾·魏爾倫’摸摸妹妹的腦袋,小聲叮囑道:“他是狡猾喜歡偷窺彆人的壞傢夥。

馬拉美抹了把臉,“你年紀小,我忍一次!再有下次,我就——”

“信不信下次你還得忍氣吞聲。

”‘保爾·魏爾倫’也是相當不客氣了。

馬拉美英俊的臉龐都氣得泛青色了,他最後揮了一下手,“算你厲害!我認輸啦!”

第108章

108

“讓我緩一下吧!我感覺我快被你們氣死了!”

話音落下,馬拉美推遠了茶杯,微垂著腦袋。

他的手肘抵著沙發扶手,支起胳膊,拇指和食指輕揉著眉心的睛明xue

思緒慢慢發散,然後又一點點聚攏在一起。

那副垂眸凝思的樣子並非頑抗他們的施壓,但無聲中襯得其他人涼薄又自私,無情又無義,可即使如此也改變不了他們的態度。

畢竟於情,

他們的交情僅限於已經離世多年的阿爾蒂爾·蘭波,而馬拉美和魏爾倫的關係,

還不如另一個世界的年輕‘蘭波’來得濃厚。

於理,

歐洲的追殺令在這幾個人麵前毫無威脅力。

魚不會死,可網一定破。

所以,目前的狀況是——五個武力值爆表的戰鬥專家PK他一個專精情報作業的文職人員。

雙方勝率,哪怕是用腳趾頭扣,

也能算得出來。

馬拉美偷瞄了眼魏爾倫,

而魏爾倫卻當自己冇看見,對方占據上風的時候也冇有因為可憐他而不監視他啊!

馬拉美悄悄翻了個白眼,暗歎:老天爺的!他大爺的!

唉!多想回到一開始發現異樣的那一刻啊——

穿越時空回去,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罵醒自己居然連‘蘭波’的笑話都敢看!

恰逢這時,‘蘭波’有些擔憂地看過來,關心道:“馬拉美,你還好嗎?”

熟悉而又陌生的問候聲,令馬拉美回過神,他這時才驚覺自己後背一片冰冷。

冷汗浸濕了他的襯衣,這會兒粘著皮膚難受得不行。

他忍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蘭波’,真關心我,你就該勸阻那兩個莽撞起來冇有腦子的魏爾倫!

但也隻是心裡想想,還是故作堅強地回了一句:“冇事!”

‘蘭波’搖頭歎氣,“幫親不幫理”的道理,難道還要他說給馬拉美聽嗎?

其實眾人皆知馬拉美不是冇事,他是後悔死了,但誰讓他敢仗著背靠法蘭西就冒頭嘲笑的。

他們也不催促馬拉美,默默地喝茶,等他緩過來才準備直入正題。

不過,馬拉美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隻見他長舒了一口氣,重新調整好狀態,一本正經開口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們每個人都要負一點責任。

眾人紛紛看向他,馬拉美則緩慢轉動脖子,嚴肅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最後定定地注視著風采更勝從前的人造神明魏爾倫。

“歸根結底,你們前期工作冇做到位,後期又冇打算隱姓埋名,照這樣發展下去,早晚會有其他心懷鬼胎的傢夥打上你們的主意。

“為今之計——”

他故意將聲調沉了下來,拖長語調,引起幾人重視的焦點。

“你們需要我來幫你們找到那些不懷好意的傢夥,在訊息擴散到歐洲之前,儘快剷除所有後患。

馬拉美踏實可靠的聲音裡暗藏著些許無奈的口氣,他眼中恰逢其會流露出一點點複雜的擔憂之色,無聲中向眾人傳遞出“我們合作”的意願。

此刻,如果有不知情的旁聽了他的話,恐怕也會以為他們的關係有多好呢!

魏爾倫側目看向年輕的同位體,‘保爾·魏爾倫’與他默默交換一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後,收回視線。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馬拉美這傢夥說一千道一萬,其實就是想借橫濱勢力和他們的手,剷除掉鐘塔侍從的幫手——組合和死屋之鼠。

‘保爾·魏爾倫’下意識低頭看向中原希,中原希微微仰頭,彎了彎眉,笑容溫暖而明媚,令人心情舒暢。

她並冇有因為馬拉美的話而感到壓力,或者說前期考慮得太清楚了,所有的後顧之憂在她決定那刻起都變得不重要了。

但也正是因為她的堅定,他們才能擰成一股繩,一致對外。

魏爾倫和顏悅色地笑道:“暫且先不提你願意幫我們抓老鼠的事情,現在的重點是,你有冇有做讓我們為難的事情。

馬拉美聞言,心下一凜,他留了後手,但他不承認就是了。

今天有得商量,總好過這會兒說完,那會兒就被‘蘭波’殺了。

“請放心,我活著隻會有利於你們。

他的神情、語氣無比真摯,彷彿已經回到了遙遠時空,那個他們冇有決裂的紛亂時代,依舊是彼此信任的同伴。

“哪怕是為了我最好的朋友‘蘭波’的遺願,我也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馬拉美如是說道。

中原中也不自覺看向‘蘭波’,而’蘭波’一點也笑不出來。

同名同姓真的不好,至少他冇死呢!

他陰鬱而煩躁地看著中原中也,聲音低沉道:“中也,你能彆一副惋惜我還活著的眼神嗎?”

說實話!這個弟弟真的太討厭了啦!

中原中也尷尬地撓撓臉,眼珠不自覺向左側瞄去,好迴避‘蘭波’投來的陰沉視線。

他解釋道:“我隻是覺得馬拉美當著你的麵這麼說有點……冒犯,總感覺你好像也要跟著冇了一樣。

其他人想笑,但‘蘭波’臉色不好看,有點像是“被氣到無話可說了隨便吧”的樣子。

中原中也覷著他冷淡的麵色,搓了搓胳膊,他嫌棄道:“彆這樣盯著我啦!”

“感覺涼颼颼的,好像你晚上要來扭斷我的頭一樣,真的對不起啦!”

看‘蘭波’不為所動,中原中也隻能亡羊補牢地安慰道:“其實你也不算差了,至少比我認識的’蘭波’強要靠譜些,但有些事不能勉強的。

“你閉嘴吧!”‘蘭波’把不高興都寫臉上了,“儘說些讓我苦惱的話!”

而被冷落的馬拉美,此刻很是絕望,臉上的完美笑容有點抑製不住地僵硬感。

“你們能不能……彆插科打諢啊!”

他好不容易調動起來的氛圍,全冇了啦!

魏爾倫望著中原中也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知道弟弟這是看不得他因為親友的死而難過,這隱晦的擔憂他心領了。

不過,下次還是彆拿活著的‘蘭波’開玩笑為好,’蘭波’其實也記仇的。

他收了收心中翻湧的思念,轉頭與馬拉美,說:“信任這種東西總是不可靠的,你想讓我們放心,不如付出點實際行動。

此話一出,馬拉美反而放鬆了下來,壓在他心上沉甸甸的重量也跟著消散了一半,“這是好說!”

他信誓旦旦地表示:“放心好了,有些事我會想辦法的,不過你也最好考慮一下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裡死氣沉沉,陰氣森森,充滿了不幸!”前頭還正常,後麵煞有其事的話就古怪了。

中原中也漂亮的眉頭擠出了“川”字形,他困惑地看向魏爾倫,問:“你和他在說的是一個東西嗎?”

“還是他本人是不是有點神神叨叨的?”他補充道,“我怎麼覺得他話裡有話,不懷好意啊!”

魏爾倫微微歪頭,俊美的臉龐上浮現出柔和的笑容,他說:“我也冇說什麼,是他想太多了。

他落落大方的回答冇有半點藏著掖著的畫外音,的確更像是中原中也想太多了。

中原中也隻好將目光移向神色嚴肅的法國情報員,質問道:“喂,你們兩個應該冇有當著我們的麵打起啞謎吧?”

“這算什麼啞謎,不過就是老朋友之間的互相關心罷了。

馬拉美輕輕搖頭,很是無奈道:“你就當是我對自己過去問心有愧的行為感到抱歉吧!”

“其實,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及時過來,‘蘭波’或許也不會那麼苦哈哈地等下去……有些誤會本身也是高層的默許。

他低聲自語道,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但很快馬拉美就重新振作精神了,他並冇有讓人品出自己心中悼念故人的那絲悲傷,隻是雲淡風輕地笑道:

“各位!彆瞎想那些有的冇的了,我給你講點有用的東西吧!”

他自信地說道:“關於鐘塔侍從、死屋之鼠,還有組合,我敢打賭你們一定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中原中也是個急性子,他直接問道:“你是不是知道白鯨在哪?”

“它就在橫濱的海岸線附近,但具體位置我也要親自感知才能確定下來。

馬拉美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的確能找到白鯨,但他又賣了個關子,這把中原中也給搞無語了。

“其實比起組合,我更想先和你們說說死屋之鼠費奧多爾的底細。

“費奧多爾有個忠誠到無腦的下屬,還有一個神經兮兮且手段狠毒的朋友,手底下的人奇奇怪怪、腦筋不正常就算了,他自己也腦筋不正常。

也不知道費奧多爾是不是坑了法國,反正馬拉美對這人深惡痛絕。

“相信我,他就是個瘋子,嘴上說要創造冇有異能者的世界,實際就是他到處坑人,屬實是走到哪裡哪裡就遭殃的瘟疫。

中原希捂著嘴,不著痕跡地眯著眼睛,打了小小的哈欠。

說實話,她聽前調就想打瞌睡了,也不知道馬拉美會整出什麼長篇大論來。

細心的‘保爾·魏爾倫’最先留意到了身旁暈碳水犯困的妹妹,那嬌憨得不行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愛。

他溫柔地伸出雙臂,將犯困的小傢夥抱在腿上,輕聲呢喃道:“聽累了就睡,睡醒我告訴你他都囉嗦了什麼。

馬拉美頓住了,他想給畫風溫馨的兄妹兩人一個白眼。

啥叫囉嗦,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彆人千金難買的訊息,好嗎!

但忽略這一小小插曲,他又侃侃而談起來。

那驕傲自滿的模樣讓略顯年紀的眼角也染上了一股年輕的活力,意外和他們拉進了關係。

中原希並未注意到那些,她現在靠著兄長溫暖如春的懷抱,一股好聞的氣味包裹著她敏銳的感官。

那本來不強烈的睏意,一下子就翻湧了上來,就連眼皮子都開始變得沉重了起來。

何況在馬拉美絮叨的聲音下,‘保爾·魏爾倫’還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好催眠啊!

她勉強打起精神,卻感覺自己疲倦得三天三夜都冇有睡個好覺了。

大概是因為小孩子的身體,所以吃飽了犯困,平常這個點她確實會眯一下的。

中原希這樣猜測著,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又打了個哈欠。

她抹掉了眼角的淚花,乾脆將自己瘦小的身體蜷縮進兄長安心的懷抱裡,閉上眼睛。

真的扛不住啊!

不過,之所以這麼放心,也是她心裡無比確定一點。

這世上誰都可能會變,但唯獨‘保爾·魏爾倫’再怎麼樣也會寵溺著她。

“半年之約”或許太短暫,可他們建立在這期限之上的信任卻超越一切。

他們都是漂泊異鄉的遊子,可以依靠彼此,這種踏實的感覺遠勝過一切珍寶,不討厭,反而很滿足。

至少,中原希現在不排斥‘保爾·魏爾倫’把自己當作小孩照顧,或許也是因為對方本質上是個四歲的孩子……

四歲的小孩子最多上幼兒園……想象不到呢……

中原希的思緒漸漸遲緩,在催眠音效下,一點點沉入漆黑的夢鄉裡,直到完全失去意識。

‘保爾·魏爾倫’低頭,心裡眼裡都是懷中睡顏甜美的妹妹,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幸福的笑意,輕輕停下了手。

馬拉美這時也壓低了聲音,驚訝地問道:“她是不是睡著了啊?”

‘保爾·魏爾倫’點了點頭,“馬拉美,你的聲音太催眠了。

”法語發音自帶溫柔繾綣的語調。

而他隻用了一句話,就讓馬拉美愉快的心情跌入穀底,甚至恨不得把中原希給叫起來認真聽他講話。

馬拉美有點不死心,他備受打擊地指了指自己的臉,其他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慶幸吧!中原希睡著了,總好過她活力滿滿地給大家增加壓力來得強。

難道被小孩子反覆碾壓智力是很快樂的事情嗎?

身為大人情何以堪啊!

馬拉美原本還期待中原希給出點靈感的,現在十分憋屈地忍住了叫囂的衝動。

他剋製地對抱著妹妹的‘保爾·魏爾倫’,說:“你能不換個地方哄你妹,我真怕自己一不留神吵醒你可愛的妹妹啊!”

魏爾倫帶孩子,這畫麵太美,有種某人已經結婚生子,從此淪為家庭主夫,不再過問凡塵俗事的既視感。

‘保爾·魏爾倫’冇有離開的打算,他反而要求馬拉美,道:“你小聲一點就行了,要知道,法語真的挺催眠的。

‘蘭波’聞言忍不住笑了笑,他小聲道:“’保爾’,你妹妹還挺像你的,聽故事就能睡著。

中原中也驚訝地看向自己老哥,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說——你以前也這樣嗎?

“彆看我,他不是說我。

”魏爾倫溫和地否認了,並且隱晦地道出事實,“另外,你也彆覺得他講故事會好聽到哪去。

‘保爾·魏爾倫’也絕不承認自己是被’蘭波’給催眠的,哪有那麼恐怖的催眠方式。

他解釋道:“我根本不是聽故事睡著的,是你太能說了,我隻能裝睡。

“其實,你都不知道自己講故事有多無聊。

看‘蘭波’有點懷疑,’保爾·魏爾倫’乾脆就戳破親友腦海中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的語調又乾又硬又凝重,斷句也奇奇怪怪地,好像在讀什麼沉重的報刊,你完全就是在折磨我,讓我更加睡不著覺。

‘蘭波’仔細回想了一下,他感覺自己冇有那麼差勁,但看親友的表情,好像時至今日他還能體會到那種痛苦。

為此,‘蘭波’乾脆利落地道歉了,但’保爾·魏爾倫’隻覺得毫無意義。

就算現在回憶起那段飛到美國執行任務的歲月,他仍然覺得腸胃不適,渾身難受,頭皮繃緊……

油膩膩的食物,滿是新增劑的餐品,味道奇怪的自來水,熱得不行的天氣,晝夜顛倒的高強度工作,還有一群糟糕透頂的人。

一切都糟糕透了,他水土不服就算了,‘蘭波’還總是好心辦壞事。

他本來隻是輕微感冒,後麵直接發燒了,失眠期間耳畔總是縈繞著聒噪的碎碎念,分不清到底是幻想還是現實。

那時候,他真想殺了所有會說話的生物,畢竟在此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蟬鳴聲也能吵死人。

不能想了,負麵影響太嚴重了,‘保爾·魏爾倫’覺得自己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而其他人看著他肉眼可見變差的臉色,深切地體會到了或許其中還另有隱情,但‘保爾·魏爾倫’不願說出那些更傷人的話。

‘蘭波’慚愧地望著他,眼裡滿是自責,他在任務期間態度的確會變得很強硬,但他以後不會這樣了。

馬拉美道出真言:“這樣一看,‘蘭波’你是不是很多時候都誤會了你親友的反應,比如說:他不喜歡的,你以為他喜歡。

其他人不說話,唯獨中原中也十分認可地附和道:“肯定是了,冇看到‘魏爾倫’隻是回憶一下過去,臉色都白了嗎!”

他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蘭波’,然後又看向抱著小孩的’保爾·魏爾倫’。

“由此可見,你們兩個何止是互相遷就,完全就在無條件地容忍彼此缺點,硬生生磨合出了差不多的生活習慣。

中原中也語重心長,道:“在考慮情情愛愛之前,還是得多想想怎麼修複過去強行結痂的疤痕要緊。

馬拉美和他一唱一和,道:“果然心理陰影麵積太大了。

‘蘭波’有點生無可戀的感覺,他這回不是裝的了,眼神都寂滅掉了。

——你倆嘴毒的傢夥給我等著吧!

‘保爾·魏爾倫’歎氣,他也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況,但他真的樂觀不起來。

而他們這邊暢聊時,港口□□再一次遭遇了未知襲擊,有人潛入組織,把禁閉室裡的夢野久作搶走了——

作者有話說:真的寫到頭暈目眩了

第109章

109

夕陽無限好,

隻是近黃昏——

眺望著海岸線上逐漸墜落的太陽,森鷗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自己是不是太平易近人的後悔之意。

他低聲說道:“組合,死屋之鼠,真是好樣的,一個個橫衝直撞地都上趕著要往地獄跳,是吧!”

隨著話音落下,森鷗外的眼神驟然間變得壓抑起來,色彩濃重的晚霞映照著他眼眸深處浮現的怒影,彷彿點燃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焰火。

秘書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麵色,她諱莫如深地詢問道:“首領,你看,是否召回中原乾部?”

“不必,

這種小事還輪不到我們的王牌出馬!”

森鷗外微微上揚起右側嘴角,周身爆發出更加恐怖的壓迫氣勢,濃烈得如有實質的殺意肆無忌憚地傾瀉出來。

他笑得和藹可親,語氣卻冷酷到了骨子裡,

直接命令道:

“你等會通知芥川龍之介、梶井基次郎,讓他們帶一隊人馬去掀翻組合的郵輪,緝拿船上所有人員。

秘書應聲稱:“是!”

隨後,森鷗外又下達了一係列指令。

夢野久作交給黑蜥蜴搜尋,所有□□成員見到組合成員不必考慮活捉,

直接就地擊殺,憑人頭可升職、領賞金。

另外,聯絡異能特務科,還有武裝偵探社,通知他們一聲——港口□□遭受了嚴重損失要開始反擊了。

至於他們還打算裝烏龜到什麼時候,那是種田和福澤兩個人的事情,與港口□□的複仇並無關聯。

獵犬那邊,也要致電聯絡一下條野采菊。

如果福地櫻癡真的不準備清除威脅橫濱的障礙物,那就全程隱形好了,彆在事後冒頭站出來裝老好人、和稀泥。

屆時,港口□□可不會給這位英雄一點麵子,彆到時候惱羞成怒。

最後是政府那邊,該打點的讓人打點妥當,花錢也好,加官晉爵也好,讓某些人配合起來彆光吃不拿了。

如果有想多管閒事的笨蛋,記下名單,此事過後一一清算,務必處理乾淨。

……

一條條命令下來,秘書的心情格外沉重。

首領要把橫濱翻一遍,港口□□所有人都會動員起來,任何反對意見都會被他們碾碎了。

她對森鷗外重複了一次剛纔他所交代的命令,再次確定清楚自己接受的指令無誤後,秘書恭敬地轉身離開。

走時,秘書控製著自己的腳步聲,力求快速消失在心情不佳的首領麵前,但又不會發出太大的噪聲。

金髮碧眼,神色沉靜的愛麗絲,悄然出現在森鷗外身後,“林太郎。

她緊握住森鷗外的左手,將腦袋貼著大人的腰側,無聲地陪伴著自己的主人,佇立在落地窗前迎接黑夜到來。

夜幕低垂時,陰影悄然間侵蝕偌大的城市,五光十色的燈火照亮大街小巷,描繪出一座美麗而熱鬨非凡的不夜城。

燈火通明的城市遠比白天看著更美麗,森鷗外心中的陰暗雖然冇有完全消除,但怒不可遏的情緒卻悄然平靜下來。

他從高處俯瞰著橫濱,眼中的光明滅不定,幽然而森嚴。

或許城市的喧囂離他太遙遠,但站在這個高度,卻依舊能感受到萬家燈火其中蘊藏的溫暖。

“愛麗絲醬,橫濱原本應該是一座與世無爭的港口城市,它不該成為彆人點燃□□的導火索,可是——人心太複雜了。

“林太郎,你一定能守護住你心中的橫濱,我也能守護住你。

……

裝著感應器的落地窗,隨著森鷗外摁下開關,由透明轉為黑暗隔絕外界的光線。

他拉著愛麗絲的手,轉身走向休息室,靜靜等待屬下們為他摘取勝利的果實。

中原中也收到組織進攻組合郵輪的情報時,天空已經徹底黯淡無光,還是尾崎紅葉給他發送的訊息。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把魏爾倫單獨叫到另一個房間。

中原中也麵色凝重地說道:“我們離開後總部被人襲擊,夢野久作被闖入者抓走,現在能確定的是組合和死屋之鼠插手了。

“首領讓芥川龍之介和梶井基次郎去進攻組合的郵輪,其他成員正在全市搜尋組合成員的身影,見到之後格殺勿論,至於夢野久作……”

魏爾倫垂眸,“那個孩子恨著所有人,他最恨的人是太宰治。

中原中也雙手抱臂,眼神冷凝成冰,瞳孔深處的鋒芒已經染上了漆黑的殺意。

“這點我們都清楚,紅葉姐認為首領的意思是——夢野久作能帶回就帶回,帶不回來就殺了,以免敵人利用他的能力。

魏爾倫思索一番,說:“死屋之鼠的基地已然明瞭,請示一下首領的意見,看什麼時候帶人去剷除掉就行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

”中原中也直接問道,“我得離開了,你是和我走,還是留在這裡等候指令?”

魏爾倫不假思索,答道:“你先回總部,我在這裡盯一下馬拉美,有情況我聯絡你。

“行!那你留下看著他們彆亂來,今晚有什麼事我們電話聯絡也是一樣的,這樣首領也能安心一點。

中原中也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定位器交給他,這個是給中原希用的,萬一真的有人綁架了她,他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雖然能綁架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就怕碰見掌握獨立空間的異能者,組合的露西就是個麻煩。

定位信號一旦消失,多少也能給他們預警。

“我會讓妹妹帶上的,你也注意安全。

魏爾倫接過定位器,順便和弟弟擁抱了一下,然後目送中原中也離開酒店。

等再回來時,魏爾倫告訴他們港口□□發生的一係列事情,眾人都覺得太巧合了。

當然,他們不是懷疑馬拉美配合組合、死屋之鼠展開調虎離山計。

隻是覺得有人一直盯著他們的舉動,通過他們的異常舉動覺察到了潛在危險,這才就趁機潛入港口□□帶走夢野久作。

現在冇人拿得準敵人先乾什麼,謹慎纔是第一位。

魏爾倫直接拍板,道:“這幾天會很亂,你們先待在港口□□不要再集體外出了。

‘蘭波’和’保爾·魏爾倫’眉頭微蹙,他們下午還想著尋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現在計劃就被人乾預了,心裡多少有點不爽。

‘保爾·魏爾倫’隻說:“等妹妹睡醒了再說。

馬拉美左看右瞧,覺得這發展實在有點看不懂了。

他好奇地問道:“你們到底為什麼非要留在橫濱呢?還有你們妹妹口中那個麻煩的傢夥到底是誰啊?”

魏爾倫瞟了他一眼,語氣不冷不熱,說:“知道越多死得越快,這個道理還要我告訴你嗎?”

“我都知道這麼多了,也不差這一星半點了吧!”

馬拉美單手撐著下巴,很是認真地說道,“告訴我,我或許能幫你查查那個人哦!”

“‘保爾’,我覺得馬拉美說得有道理,你們可以說說那個人的特征嗎?”

‘蘭波’看向自己親友,麵露期待之色。

他知道親友瞞著自己一些事,但如果真的那麼要緊,更應該抓緊時間找到對方啊!

‘保爾·魏爾倫’迴避了他們兩個人探究的眼神,冷淡地說道:“那個人你們找不到的,彆白費心在這上麵了。

魏爾倫替他補充,道:“準確來說,誰也找不到他,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小希等未來的迷霧升起,她覺得那個人會按照指定的方式出現,然後告訴她真相是什麼。

“目前的這些也是我們的猜測,冇有證據證明。

其實,他也有些不肯定,但妹妹的表現確實如此,魏爾倫也否認不了什麼。

“難道說,澀澤龍彥就是迷霧的啟示嗎?”

‘蘭波’想起了幾日前太宰治來的那天,然後他問馬拉美,“你能找到澀澤龍彥嗎?”

馬拉美無語地白了他一眼,“你當我是無所不能的神嗎?難道我找人不花心思的嗎?”

“而且我都冇有見過澀澤龍彥,你讓我怎麼找到他。

”他強調道,“你們讓我幫忙,好歹給點提示啊!”

這話說出口,魏爾倫乾脆拿出手機給他看了澀澤龍彥的相關情報,而馬拉美看完之後有點傻眼了。

他摩挲著下巴,一言難儘地說道:“異能者死於非命,去年法國境內發生過類似的案件,今年開春,英國也發生過。

“我去現場調查時冇找到這個人留下的線索,你們確定……他可能……已經死了嗎?”

馬拉美抬眸看向幾人,英俊的臉龐就像打翻的顏料盤,表情糾結得不行。

魏爾倫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不確定,但太宰治推測他應該是早就死了,現在的澀澤龍彥不清楚是個什麼東西了。

馬拉美咂巴一下嘴,小聲咕噥道:“我和你們講啊!要是情況真的如那個什麼太宰治說的一樣,那情況就複雜了。

‘蘭波’問:“怎麼複雜呢?”

馬拉美坐直了身子,嚴肅地說道:“提取異能力的異能和消除異能力的異能,還有不知道多少的異能力結晶。

“這三者要是發生異能反應,恐怕都不是創造【特異點】那麼簡單了,搞不好能開拓【異空間】,放出一個猶未可知的怪物——”

話到這裡,他心裡忽然覺得很冷,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馬拉美意味深長地說道:“或是,這纔是你們妹妹等待的未來,一個世界末日來臨的瞬間。

三人麵色也嚴肅了許多,費奧多爾要是準備乾這種事,那可能直接波及全世界的異能者也說不定呢!

馬拉美有點坐不住了,他站了起來,“橫濱這地方有點邪性,我得回去一趟,這裡得讓專業人士來研究一下。

‘蘭波’也站了起來,但是直接摁住了他,“你現在可不能走,走了我們的事你就說不清了,到時候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馬拉美悲憤交加地瞪著他,“現在不走,我怕迷霧來了,我就走不了啊!”

“你和我的異能力如果被分離出來了,我們兩個拿什麼反抗,瞬間就能被【亞空間】和【風】給秒殺掉,你清醒一點啊!”

此刻,最希望‘蘭波’冷靜的人出現了,但’蘭波’一點也不慌,他怕死的話就不可能表白親友了。

但馬拉美的話提醒了‘保爾·魏爾倫’,他說:“’蘭波’,如果找不到澀澤龍彥,你和馬拉美去一趟巴黎。

魏爾倫同意了,而馬拉美有點喜出望外,唯獨‘蘭波’覺得很受傷。

第110章

110

‘蘭波’用充滿憂鬱的眼神凝望著親友輪廓清晰的側臉,他明白親友推開自己的初衷是不希望他捲入不相乾的爭鬥中,但他從心理上就無法接受一次次的疏遠。

他垂下眼眸,深深地歎息,道:“一切還冇發生,不必這麼早就妄下結論,再看看吧!”

魏爾倫善解人意地發聲,說:“‘蘭波’說得冇錯,

港口□□和組合正處於矛盾爆發邊緣,

而費奧多爾這個人陰險狡詐又圖謀甚大。

“在冇有把握之前,他隻敢躲在暗處觀察,肯定不會親自下場介入紛爭。

他輕輕拍了年輕同位體的肩膀,

語氣溫柔地寬慰道:“接下來,

你們視情況行事,情況有異時就采取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乾涉一二。

事實上,‘保爾·魏爾倫’確實有點過分心事重重來,他冇有工夫開解親友的多愁善感,

當下之際,

他優先考慮的也隻能是’蘭波’的安危問題。

但麵對年長者的好言相勸,他聽得進去,也知道反省一二。

‘保爾·魏爾倫’微微頷首,他迴應道:“橫濱的勢力之爭與我們無關,我的首要目標是保護好妹妹和親友。

“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但哪怕真的找不到解決辦法,不得已隻好直麵那個人,那也是我和妹妹的事情。

他停頓下來,轉過頭,憂傷地看了眼站在馬拉美身後、垂眸不語的‘蘭波’

快速地、不著痕跡掩藏住心中那沉痛回憶帶來的情感。

“‘蘭波’,我真的回報不了你,你也彆為了我再一意孤行了,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吧!”

眾人隻聽見‘保爾·魏爾倫’語氣凝重地說道:“我對你隻有一個要求,情況不對你就和馬拉美離開,彆固執地留在我身邊了。

‘蘭波’聞言心中一陣悸動,他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低落的心情多了些許沉重的壓力。

他抿了抿唇,並不正麵應答親友的話,反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馬拉美。

“馬拉美,你與其將一些還未發生的災難誇大其詞,不如先思考一下怎麼從根本上杜絕異能者失控現象。

“你說對不對啊!”

他邊說,邊用力地捏緊馬拉美的肩膀,麵上的神情也越發冷漠,和過去審問犯人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大哥啊!你就算心裡有怨氣也彆衝我來啊——”語調驟然拔高,尖銳呻吟起來。

被迫坐在椅子上的馬拉美,痛得忍不住齜牙咧嘴。

他扭過臉,衝著按住自己肩膀的年輕‘蘭波’,怒喝道:“你放手啊!再捏下去,我的肩膀要碎掉啦!我整個人都要炸開了!”

其他人感受不到馬拉美此刻的痛苦,但他卻在耳鳴聲中,聽見了幾聲微不可察地嘎吱作響的骨頭錯位聲。

痛啊!血液狂飆至顱頂的逆流反應,還有心臟猛烈跳動的不適感,眼眶都濕潤了。

‘蘭波’現在的行為就是在報複他,馬拉美一邊痛得五官亂動,一邊哀求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說我就照做!彆搞我了!”

‘蘭波’微微眯起眼,居高臨下地打量他,手上力道半點冇有減弱。

在這個過程中,他甚至還用亞空間困住了馬拉美的手腳,不給人家一絲掙紮的餘地。

被硬扣住肩膀的馬拉美,真的扛不住這樣直觀的痛苦,他疼得臉紅脖子粗,像是一隻沸騰發紅的蝦子。

“你說你想乾嘛吧!我配合你還不行嗎?”馬拉美哭喪著臉,軟下語調,“鬆鬆手吧!我骨頭要斷啦!”

魏爾倫和‘保爾·魏爾倫’對此視若無睹,’蘭波’是個犟種,這會兒估計是想到什麼不太見光的手段了。

下一秒,‘蘭波’微微放鬆手上力道,麵上流露出穩重而不失深沉的表情。

他語調平靜地提議,道:“馬拉美,你去找個人暗殺掉太宰治,然後我們再聯手弄死澀澤龍彥。

“運氣好的話,你還能抓住費奧多爾回去邀功請賞,那時候你所擔憂的煩惱就都不會發生了。

他意味深長地勾起涼薄的嘴角,荒蕪幽靜的眼眸,彷彿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正靜悄悄地凝視著掌中的獵物。

馬拉美梗著脖,後仰著頭,眼含淚花,有種知人知麵不知心的無力感。

他妥協道:“我都冇意見,但你得先放開我,不然我覺得自己要昏過去了。

——‘蘭波’,你真是個危險的傢夥!

聽到馬拉美如此肯定的答覆,‘蘭波’心裡頓時有了計較,他雙手一鬆,撤銷了桎梏住馬拉美行動力的亞空間。

他感謝道:“馬拉美,謝謝你,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接下來我會保護你的安全的。

“……那我還得謝謝你啊!”

馬拉美陰陽怪氣地翻著白眼,他顧不得肩膀的痛苦,直接站起身,很識趣地挪了個位置,不給‘蘭波’再摁住他肩膀的機會。

‘蘭波’,你是個陰晴不定、反覆無常、兩麵三刀的戀愛腦。

他在心中罵個不停。

麵對譴責的目光,‘蘭波’冇有絲毫悔過自新之意。

他冷峻的麵孔流露出一抹和煦溫暖的淺淡笑容,彷彿剛纔逼迫馬拉美的人不是他一樣。

“‘保爾’,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你覺得呢?”

魏爾倫和‘保爾·魏爾倫’心中很是無語,前者懶得搭理’蘭波’,後者說了句:“他知道我們的秘密。

‘蘭波’解釋道:“我知道,但我們的身份不能成為我們的弱點。

“就算之後引起鐘塔侍從的注意,那他們也要掂量一下自己贏的概率吧!而且我相信前輩們一定不會那麼狠心對我們出手的。

“如果歐洲真的能摧毀掉橫濱,那也是一件好事啊!”

“他們毀掉橫濱和這片土地上的礙事者,本質上來說也是消除小希留下來的念頭。

‘蘭波’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看向魏爾倫,溫和地笑道:“如此一來,中也也能毫無顧忌地放下港口□□這份羈絆。

所有人都沉默住了,論心狠手辣,當屬‘蘭波’最強。

因為必要時,他的道德底線比魏爾倫的還低——完全無視人命。

中原希並不知道這些,她隻是睡了兩個半小時,一覺醒來就聽見港口□□衝著組合磨刀霍霍的訊息。

有時候吧!現實是很荒唐的,不需要邏輯,就能發展出讓人看不懂的效果。

組合首領腦袋空空,港口□□首領緊隨其後,接下來是不是還要加入武裝偵探社、異能特務科……感覺這些勢力被什麼降智光環籠罩住了一樣。

又是打,又是殺,隻激化矛盾,不思考矛盾的本質是什麼?

當天深夜,海麵上的爆炸聲不絕於耳,一艘巨型遊輪燃起沖天火光,哪怕隔著數十公裡也能瞧見即將沉冇的架勢。

中原中也昨天晚上和森鷗外聊了很久,中原希說的那些話,還有馬拉美的身份,他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首領。

森鷗外扼腕痛惜:“天殺的啊!小希醬怎麼就不能是我們港口□□的呢!”

他錯過了一枚巨大的鑽石,一顆潛力無限的恒星,既有太宰治聰明才智,又有中原中也強悍武力。

多麼完美的造物啊!但不屬於他!甚至還會站在他的對立麵!

——福澤,你他媽的憑什麼啊!何德何能啊!這比我生吃一整顆檸檬還要酸!

森鷗外的表情實在是太嫉妒了,搞得中原中也都不自在了。

自家首領時不時發癲,底下的下屬也是各有毛病,這個組織就冇有幾個正常人了。

但好在森鷗外很快就收斂了情緒,今晚順利拿下了組合的郵輪還有部分成員,他和組合明天有的談呢!

屆時,他會好好問問菲茲傑拉德這個大蠢貨,為什麼敢相信費奧多爾。

但有件事森鷗外需要中原中也去做,他說:“中也君,可以的話!拜托馬拉美查一下福地櫻癡,直覺告訴我,他很不對勁。

中原中也接下了任務,兩個人徹夜未眠,一直談到天明時分,才敲定了剷除死屋之鼠的初步方案。

而組合那邊,菲茲傑拉德怒極反笑,道:“怎麼會這個樣子!那麼多的人連一個肺癆病人都打不過!”

赫爾曼抽了口煙,吞雲吐霧過後,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弗朗西斯,你現在該考慮的是如何贖回我們的人,而不是斤斤計較他們怎麼會輸得那麼慘烈。

“我為什麼要贖回兩個廢物!”

菲茲傑拉德冷酷無情地說道:“他們冇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務就算了,還讓敵人擒拿住了反過來威脅我,無用之人留著也是浪費生命。

赫爾曼繼續抽菸,也不發表看法了。

菲茲傑拉德低頭看著染血旗幟上的資訊,沉吟良久,才道:“算了!”

“他們好歹也是我花重金培養出來的兩個笨蛋,死也該死在我的手上纔對,明天見見森鷗外吧!”

赫爾曼放下菸鬥,抬手撫摸了一下雪白的鬍子,好心勸導道:“你該冷靜一點的。

“現在的你完全冇有了以前的英明睿智,做事橫衝直撞,就算你可以不顧一切和港口□□鬥下去,但你要清楚人家的重力使還冇出手呢!”

“中原中也的異能力放在整個異能界也算是頂尖高手,他若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你連費奧多爾那種人的話都相信,為什麼不能和橫濱的本土勢力合作一下,難道他們就不感興趣你要找的東西嗎?”

他眼神凝重地看著坐在上方的年輕首領,語重心長道:“合作共贏,這不好嗎?”

菲茲傑拉德不假思索反駁道:“這是我的問題嗎!”

聽到他這樣的口吻,赫爾曼想笑。

但一想到自己也是組合的一員,自己將首領之位交給對方,他也笑不出來啦!

菲茲傑拉德完全不理他的難過,自顧自地說道:“一時失利不是什麼大事。

“再過幾天,我們就能控製住橫濱的大部分人,到時候就該他們哭著求我們了。

麵對固執己見的後輩,赫爾曼隻感覺自己眼前一黑,他痛心疾首地嗬斥道:“一旦你那樣做了,你就成了費奧多爾的打手,那時組合和恐怖分子又有什麼區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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