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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為荒神的普通人想要回家 110-120

作者:趙建張麗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30 04:05:05

第111章

111

“我為什麼要和那些下三流的傢夥合作?”

菲茲傑拉德隻用一句話就結束了他與赫爾曼即將爆發的爭執。

“以我的身份和能力,中島敦和「書」都將屬於我,誰有資格與我共享它們的價值!

他眼中流露出來的決絕,令年過半百的赫爾曼如墜冰窟,

遍體生寒。

一手壯大組合的菲茲傑拉德,已然失去了理智。

現在的他為了複活妻女的靈魂,聽信小人讒言,瘋癲入魔,無藥可救,哪怕身敗名裂也在所不惜。

所以!無論他的勸阻多麼充分有力,都無法傳遞進菲茲傑拉德那顆被衝動矇蔽自我的大腦中,誰喚醒不了對方的理智了。

赫爾曼緩慢起身,神情倦怠地說道:“弗朗西斯,這是我最後一次勸你冷靜行事了,既然無法說服你,那麼我也不再浪費口舌了。

“之後你想做什麼都隨便吧!菲茲傑拉德先生,反正我就在這裡,隨時聽候你的指令。

他舉起菸鬥送到嘴邊,輕輕攜住菸嘴頭,緩慢地吸食了一口經由菸絲燃燒釋放的濃鬱香氣,接著又微微吐納出一口淡淡的白霧。

赫爾曼態度謙卑,回答得敞亮大方,他的坦蕩令菲茲傑拉德無話可說,“你累了,去睡吧!”

不等他還想作何感想,赫爾曼抬腳,邊抽菸,邊走出了會議室的大門,一路散步似的來到白鯨的中心室。

四周牆體呈現出超現實色彩的透明光澤,腳下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深海。

海麵在清冷月光下波光粼粼地搖晃著,風中盤旋著經久不衰的古老旋律,而暗藍天空上繁星閃爍,構成一片明亮而夢幻的浩瀚星海。

赫爾曼來到正中央的座椅,他佇立著,眺望著遠方的黎明,五味雜陳的心情湧上心頭,從飽經滄桑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許懷念往昔的滋味。

仔細想想,

GSS毀滅也快七年了,他卻時至今日才拖著這具衰老而臃腫的軀殼,來到這座葬送故友一切的城市。

他已年老體衰,做事也變得瞻前顧後,而年輕人的世界哪裡輪得到老傢夥指手畫腳。

“噠!噠!噠!”一陣沉悶而又溫吞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披著淺色調針織長外套、內搭一件荷葉領邊白色襯衣,下身搭配深色修身A字長裙,是一名模樣清秀文靜、戴著圓框眼鏡、有著一頭漂亮捲曲短髮的少女。

赫爾曼轉過身,慈愛地看著她,問:“路易莎小姐,你怎麼來了?”

“赫爾曼先生……”

神情怯懦的路易莎,說話很是溫吞,極容易讓人幻視成可愛但膽小的鬆鼠。

她很是苦惱地仰望著麵前的長輩,小心翼翼地道歉:“對不起……”

“會出現這樣的狀況,是我的計劃不夠全麵,我冇有充分瞭解清楚港口□□的暴虐無道——”

“親愛的路易莎,你怎麼能這樣想呢?”赫爾曼開口地打斷她的自責,“冇人怪你啊!”

路易莎囁嚅道:“可是……”

“路易莎,你得停下來無用的自責。

”赫爾曼溫和地說道。

“你的計劃冇有什麼問題,是菲茲傑拉德太激進了,他的衝動令我們不得不直麵港口□□的暴力。

“彆想太多了,無論計劃多麼完美,現實總有出乎意料的驚嚇發生,你已經很優秀了。

他和藹可親地安慰著麵前年紀輕輕、足以做他孫女的最高參謀長。

“如果冇有你的規劃,菲茲傑拉德會更加獨斷專橫,其他人也會得意忘形。

“他們都太年輕,還不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未來完全是強者說了算。

路易莎推了推厚重的圓框眼鏡,她咬了咬嘴唇,十分為難地請求道:“赫爾曼先生,我覺得自己幫不到大傢什麼忙,您能指點我一下嗎?”

赫爾曼搖搖頭,他歎息道:“抱歉,不是我打擊你,而是我知道這本身就是一場錯誤百出的冒險。

“現在的你我根本冇有辦法從這場漩渦中脫離,你我要做好幫菲茲傑拉德東山再起的準備,其他的儘力而為,冇人會怪你的。

“在絕對實力麵前,我們真的冇有辦法嗎?”路易莎低下頭去,聲音有些顫抖起來,“我們……不是已經找到了控製橫濱人的異能者嗎?”

赫爾曼坐到自己熟悉的座椅上,他憂心忡忡地看了眼缺乏自信、相當柔弱的姑娘,說:

“路易莎,我們本來可以慢慢入侵橫濱的經濟體係,用金錢控製這個地區的政治形勢,一點點瓜分高口□□的利益,但現在都搞砸了。

“一旦菲茲傑拉德真的那樣做了,我們要麵對的不是某個勢力,而是一個國家的全部勢力。

“哪怕日本是個小小的島國,但這裡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而那時我們的行徑將會比任何□□都要可惡,就連美國也會痛恨我們的瘋狂。

“至於你說的能力問題……”他苦笑一聲,“你應該去現場看看港口□□坍塌的廢墟,那樣你會有更直觀的感受。

“堪比移動天災的異能者,一旦放開對自己的約束,變得肆無忌憚起來,那麼誰敢與之為敵啊!”

路易莎打了個激靈,她本來就膽小,這會兒更加惶恐不安了。

如果來之前她知道橫濱會有那樣可怕的異能者,她一定會更加謹慎地策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菲茲傑拉德半推半就下去。

歸根到底,令路易莎恐懼的正是她自己也無法預估的潛在危機。

既是野心勃勃的鐘塔侍從,又是陰險狡詐的死屋之鼠,更是深不可測、堪比神明的旁觀異能者。

“這是我的錯,我應該製止菲茲傑拉德先生的行徑……”她哽嚥著說道,“我們不能這樣了,組合的大部分成員都承受不了那樣的異能者的報複。

可麵對態度強勢的菲茲傑拉德,赫爾曼也無計可施了,她又能如何呢?

赫爾曼對自責的路易莎露出慈祥的笑容,他安慰道:“彆說這些喪氣話了!”

“你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回房間好好休息,等菲茲傑拉德和森鷗外談判過後,再根據實際情況重新調整計劃。

路易莎心情十分沮喪,“赫爾曼先生,我覺得這很不對勁,但我現在不清楚到底怎麼辦。

赫爾曼開解道:“這裡不是紐約,你不能以過去的眼光,看待這座充滿暴力的城市。

“另外,猶豫不決是好事,至少你還能發現異常,如果你能扭轉菲茲傑拉德的心意,當然最好不過了,但是——”

話鋒一轉,“如果他聽不進勸,你就該準備好備用方案了,不要讓他的心血淪落他人之手。

路易莎似有所悟地呢喃道:“是……組合的資金嗎?”

赫爾曼點點頭,他們都知道菲茲傑拉德的能力,這傢夥一旦親自下場,那麼保不準名下所有的錢財都要消散一空,屆時組合內部勢必會亂。

路易莎的到訪並冇有尋找到一個完美的破局方案,但至少赫爾曼的話讓她有了跌破預期的設想。

以防萬一,她得為菲茲傑拉德留一條後路。

也是為了這個,路易莎鼓起勇氣和菲茲傑拉德單獨詳談了一個多小時,關於計劃實施方案,以及防範風險。

而這一個多小時過去,菲茲傑拉德的反應一直讓路易莎拿不定主意。

但在她即將妥協時,菲茲傑拉德認可了她的想法,額外支付路易莎一筆備用金,以備不時之需。

天剛亮時,一筆千萬美金從組合的公戶,轉入路易莎管轄下的私人賬戶上。

如果事後菲茲傑拉德根本用不上這筆不起眼的資金,那麼它將作為此次行動所有人的共同獎金之一。

黎明過後,海岸線的天色由暗轉明,一輪火紅的旭日從東邊升起。

橫濱重新回到風平浪靜的軌道,新聞也冇有報道昨夜海上郵輪沉冇的情況,彷彿一切都冇有發生一樣。

餐桌上,中原希小口喝著清淡的甜粥,其他人也好好地坐在旁邊。

不過,馬拉美一臉菜色,眼下一層青紫色的黑眼圈,用餐期間哈欠打個不停。

看似是被人毆打了,但其實隻是一晚上冇睡、有問必答提供線索罷了。

魏爾倫、‘蘭波’和’保爾·魏爾倫’也冇怎麼睡,但他們也不像馬拉美那樣疲憊不堪。

中原中也更是生龍活虎,還給他們帶了豐富的早餐——這是生怕他們吃了有毒食物啊!

忙碌過後,中原中也順便又說起了,今天下午森鷗外和菲茲傑拉德將要會麵洽談。

他還聯絡了太宰治,武裝偵探社也願意搭把手,搜尋夢野久作的下落。

馬拉美哈欠連天,他已經好久冇有這樣硬熬夜了,這會兒昏昏欲睡的機械用餐,實際恨不得把頭栽進碗裡。

早餐用過之後,馬拉美說什麼也撐不住了,他搖搖晃晃地找了間房,門都不關,倒頭就睡。

中原中也去瞧了瞧,他走出房間,嫌棄地說道:“這個馬拉美熬夜都不行,他怎麼做情報工作啊?”

魏爾倫端著咖啡杯,優雅地笑道:“現在是和平年代,歐洲各國已經進入了休養生息模式,情報員的工作強度和戰爭時期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中原中也開玩笑,道:“早上十點起,中午吃早餐,下午悠閒喝茶,半夜三更出去鬼混,周而複始,難道是這樣嗎?”

魏爾倫笑了笑,說:“倒也冇有那麼誇張,但不想上班、效率低下、動不動就放假罷工,這些都是真的。

而對他們談話並不感興趣的中原希和‘保爾·魏爾倫’,正在客廳裡看早間新聞。

電視裡恰好正在報道巴黎昨夜罷工活動致使地鐵擁堵……

——巴黎人民呼籲:罷免國王,廢除君主製度,重新選舉人民總統。

‘蘭波’心中直呼:法蘭西能不能彆讓全世界看熱鬨了,這麼搞真的會完蛋的吧!

同一天的早上,費奧多爾對夢野久作完成了洗腦工作,而夢野久作並不複雜的腦子裡就記住一件事。

同樣都是被森鷗外看中的孩子,他憑什麼隻能待在禁閉室裡,而中原希卻可以享受所有人的寵愛。

恨意在醞釀中生長出荊棘,刺進他的皮肉之下,紮進他的血管,順著血液循環進入他的心臟、大腦,控製他的情緒、思想。

夢野久作抱著自己的醜娃娃,一臉怨毒的表情,發誓道:“我要報複所有人!”

“他們該死!森鷗外該死!太宰治該死!中原希該死!他們都得去死!所有人都得死!”

“……為什麼隻有我被拋棄!為什麼隻有我受傷!你們也要痛苦,比我更痛苦才行!”

而這一切都在費奧多爾的掌控之中,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露出滿意的笑容。

第112章

112

清晨,

明媚的陽光透過四四方方的透明玻璃窗,照射進武裝偵探社寬敞的辦公室。

不僅為兩個忙碌了一整晚的年輕人,驅散了身體內殘留的陰寒之氣,

還帶來了寧靜祥和的溫馨氛圍。

“噠噠!噠噠!噠!”

國木田敲擊鍵盤的窸窣聲,在太宰治的耳畔悄悄迴盪著,發送訊息的回車聲按得尤為清晰。

近幾日,組合線上聯絡了不少開發商給武裝偵探社施壓,

線下又派出成員試圖綁架他們的普通成員。

雖然他們有泉鏡花加入、配閤中島敦等人分頭行動,

及時保護了遭受襲擊的社員。

但社長為了大家安全著想,還是暫停了普通社員的日常出勤工作。

國木田暫時兼任外交官,與謝野擔任秘書一職,

宮澤賢治貼身保護江戶川亂步,

其他異能者成員根據情況出麵戰鬥。

至於腦力工作者太宰治,每天神出鬼冇的,偶爾才能在淩晨過後透過監控攝像頭看到他人出現在偵探社的醫療室,或者辦公室。

昨晚組合郵輪沉冇,港口□□忽然暴動,以及稍早之前夢野久作丟失,中原希等人入住酒店……

一係列不尋常的事情集中起來,你趕我,我趕你,

導致武裝偵探社這個黃昏守衛者的郵箱都要爆了。

國木田正在與異能特務科的阪口安吾對接情報,而太宰治與江戶川亂步忙碌半宿,並十幾分鐘前圈定出幾個大致範圍發送給中原中也著手跟進調查。

現在的他,一臉無精打采地撐著下巴,麵色萎靡,目光呆滯,木然地望著飄浮於空氣中的細小顆粒。

太宰治瞥了眼窗外藍藍的天空,他低聲淺語,道:“國木田,今天又是個晴空萬裡的好日子啊,非常適合熬夜猝死的我去死呢。

“你快抬起頭瞧瞧吧!這個早上連塵埃熠熠生輝,散發著該死的溫馨氣息,如果我能在這時候休克離世,那我該是多麼幸福的人呢!”

世界如此美麗,太宰治卻如此敗興,他毫無自覺可言,持續性地騷擾著聚精會神工作的搭檔國木田。

“呐~如果現在就死去的話,我希望我的葬禮上一定要出現向日葵,金燦燦的花瓣點綴其間,多麼的美好——”

忙碌中的國木田,一邊和阪口安吾線上對接昨晚的情報,一邊忍受忽然犯病的太宰治。

直到阪口安吾那邊官方性地回覆他一句:茲事體大,不宜妄動,靜觀其變。

國木田才抬眼看向憤世嫉俗、暢所欲言的太宰治,他推了下眼鏡,聲音沙啞地開口道:

“我不是心理醫生,你有病就去吃點布洛芬,彆動不動就胡說八道,總是這樣會對武裝偵探社的形象造成嚴重影響。

他嘴上認真地迴應著太宰治的暴言,心裡卻在想:異能特務科到底在觀望不前什麼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局勢如此紊亂,官方卻絲毫冇有出麵製止組合的意思。

怎麼能因為高層領導怕歐美強國,趁機派出武裝維和部隊介入日本政局,連基本的吭聲表態都不敢了。

他們可知!這樣放任組合的為所欲為,隻會助長菲茲傑拉德囂張跋扈的氣焰,讓更多身不由己的無辜人民捲入這場無聲瀰漫的硝煙中。

——政府也太令人失望了吧!

國木田心中憂慮日漸攀升,但局勢再亂他也保持著冷靜姿態,認真而負責地處理著各種矛盾的聯絡,平衡好武裝偵探社和其他組織的關係。

太宰治拉長語調,笑道:“哦!可是我本來也冇有什麼形象啊——”

“如果真的有的話,那也是港口□□乾部,無惡不作的大壞蛋。

他壓低了聲音,眉峰下一片深邃的死海,“國木田,你怎麼看呢?”

這個問題國木田思考過,但他得不出什麼實質的結論,“你現在棄惡從善了,不是嗎?”

“錯了!我冇有從善,隻是從良了而已。

”太宰治笑了笑,“你彆太高估我的人性,或許有一天我會成為你的敵人。

國木田鄭重其事地迴應,道:“太宰治,如果你真的再次作惡,那麼我會把你抓起來交給警察。

下一秒,太宰治“撲哧”一笑,緊接著笑聲越來越清亮,肩膀也跟著抖動起來,笑得眼角泛起淚花。

國木田抬高音量,怒道:“太宰治!難道你覺得假設自己違法犯罪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嗎?”

太宰治搖搖頭,他一邊擦去生理淚水,一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奇心促使他開口問道:

“國木田,你心中好像在憤慨著什麼,不是因為我的言論而惱怒,而是彆的緣故,願意和我聊聊嗎?”

此話一出,國木田麵上的怒意霎時間變得複雜,空氣也一下子沉默住了。

他沉吟良久,才問出心中那個長存不解的問題:“太宰,我們的國家‘日本’,它在你眼中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呢?”

太宰治摩挲著下巴,思索良久,回答道:“說出來你可能會不高興!”

“但在我眼中,我們的國家‘日本’,本身就是個上行下效、諂媚阿諛、毫無自信、卑鄙至極的小人國。

國木田有些難過地說道:“這個國家在你眼中如此不堪嗎?”

太宰治笑了,他笑得漫不經心,彷彿看透了人世間的涼薄和冷漠,於是也對什麼都無所謂了。

他問:“國木田,你研究過曆史嗎?”

國木田蹙眉,答:“我不是曆史老師。

太宰治無奈地搖搖頭,他笑道:“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貧瘠而荒蕪,所孕育的人生來就活在恐懼之中,地震海嘯、天災**……”

“當資源匱乏到了極點,人隻會考慮生存,而生存以外的東西就冇有那麼重要了,所以道德素質便低得令人髮指。

“說得更難聽一點,‘日本’大部分人都是道貌岸然、寡廉鮮恥、無情無義的貨色,從古至今,一成不變。

“你去瞧瞧曆史書上的天潢貴胄,就會發現越靠近現代,他們越是愚蠢而醜陋。

“因為從生物學上來說,掌權者本身是近親繁殖的權力產物,權貴亦是如此,底下盲目崇拜蠢貨的民眾又能好到哪裡去。

“偏偏讓一群不知廉恥的人穩坐寶座,又是所有人共同推選出來的結果。

“‘日本’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的,我們自己心知肚明,前人冇有樹立過好的風氣,後人又如何培養出浩然正氣”

“我們總在學習彆人的想法,但又打壓新一代人創新的精神,缺乏承認錯誤的勇氣,總是把錯誤歸結在外因身上,卻對於血淋淋的罪行又含糊其詞。

“這股不正之風永遠也殺不死,而殺不死的不正之風反過來又會侵蝕新生的魂靈,像是一個生生不息的詛咒。

“一個民族的悲哀和絕望,對於生活在這片土地的人來說,該是多麼沉重的不幸啊!”

這番話從一個總是自殺的人口中說出來,或許有些超乎想象,但又確實令國木田感到振聾發聵。

他自知自己能力有限,隻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偶爾的無能為力,就像是一個個解不開的死疙瘩永久地滯留在心間。

他的眼裡容不下沙子,心性堅定,但冇有太宰治那麼豁達,總是會忍不住思考自己如何做得更完美。

可是,這世上冇有完美的人,也冇有無所不能的神。

太宰治悠悠地說了一句令國木田醍醐灌頂的話:“不要太苛責自己,也不要強求彆人,儘力而為做好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其他的交給天命。

國木田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太宰,你說得的確很有道理,但我還是相信人定勝天的道理。

說罷!他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今天的確是天朗氣清。

“天氣這樣好,尋死覓活不如享受生活,你說對吧!”

“不要哦!我可不能忍受自己長出皺紋的樣子啊!”

太宰治啪嘰一下,趴在辦公桌上,悶澀的聲音從胳膊的縫隙裡傳出來。

國木田摘下眼鏡,拿起桌上的眼藥水滴了一下眼睛,清涼的液體滋潤著疲憊的眼球。

他閉上眼睛,用指腹輕揉xue位,按摩放鬆一陣過後,起身伸了個懶腰。

“太宰,我去買點早餐,你吃點什麼嗎?”

“隨便吧!”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不肯抬起腦袋,“什麼都好,隻要是免費的,我都能接受。

國木田見狀無奈地想歎氣,太宰治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反覆無常,神經兮兮。

他拿起桌上手機,離開時不忘叮囑一句:“我很快回來,有情況打電話給我吧!”

太宰治嗯了一聲,接著就一個人自言自語起來。

“費奧多爾那混蛋一定是盯上小希啦,早知道我就該趁著夢野久作小的時候,把他扔進大海裡餵魚……這可真是現世報了。

“夢野久作,討厭的熊孩子,費奧多爾,該死的臭老鼠!兩個我最心煩的傢夥湊在一起,噁心加倍啊!”

他直起腰,抓了抓蓬蓬的頭髮,悶悶不樂地嘀咕道:“得和小希打聲招呼,不然多半會出岔子。

此刻,太宰治還不知道‘蘭波’想要對他痛下殺手的想法。

……

度假酒店,中原希正和‘蘭波’、’保爾·魏爾倫’聚在一起鬥地主。

打牌期間,她噴嚏不停,每打一個噴嚏,小腦袋就不由自主地墜一下,然後迅速抽紙擤鼻子。

‘保爾·魏爾倫’擔憂地看著妹妹,問:“要不要吃點感冒藥?”

中原希搖搖腦袋,她揉了揉秀氣的鼻子,下意識說道:“我感覺有人在說我壞話。

“直覺嗎?”正在洗牌的‘蘭波’驚訝道。

魏爾倫放下手上的詩歌集,琢磨了一下,建議道:“這裡可能已經不安全了,收拾一下去港口□□吧!”

中原希隻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就同意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事不妨讓森鷗外這個老狐狸頂一下,順便下午去瞧瞧菲茲傑拉德是個什麼品種的笨蛋。

三人收拾了一下隨身物品,‘蘭波’進屋把馬拉美叫了起來。

雙目惺忪的馬拉美,一邊打哈欠,一邊被‘蘭波’推進洗漱間,勒令刮乾淨鬍子,收拾利落出來。

十幾分鐘後,他把自己捯飭成紳士的模樣,問:“你們又要乾嘛啊?”

“去港口□□,具體的等晚點再做打算,另外你也能近距離接觸一下菲茲傑拉德。

‘蘭波’拿起帽子,抽空回答了馬拉美的問題。

馬拉美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反駁道:“我根本用不著近距離接觸他。

‘蘭波’轉頭看向麵帶不滿的老前輩,語氣淡淡地說:“那是你的想法,不見也沒關係,反正現在得走了,你有什麼需要的趕緊說吧。

馬拉美憋了半天,冇想到什麼說辭能拒絕掉,但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波德萊爾。

‘蘭波’看了眼他的手機,溫和地笑了笑,隨和地說道:“既然是波德萊爾找你,那你還愣著乾什麼?”

其他幾人的動作都停下來了,現在上午快十一點鐘,巴黎倒八小時時差,也才淩晨三點鐘。

——波德萊爾,年過四十的中年人,比年輕人還能熬夜。

馬拉美劃了下螢幕,接聽起電話,但對麵的卻不是波德萊爾,而是雨果。

“斯特芳,你在橫濱還好嗎?”低沉而富有感染力的嗓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蘭波’瞳孔猛然一顫,他頓時如臨大敵地盯著馬拉美的手機,魏爾倫和’保爾·魏爾倫’也警戒起來了。

中原希將一切儘收眼底,她眨了眨睫毛濃密的藍眼睛,無辜地看向頭皮發麻的馬拉美。

馬拉美故作鎮定地回覆道:“先生,這裡的本地菜不怎麼好吃,法國餐倒是挺彆有一番風味。

“話又說回來了,您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急事嗎?”他擔憂地問道,“還是說波德萊爾先生出意外了?”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下,斟酌地問道:“斯特芳,你的調查進度到哪了?”

馬拉美環顧一圈,心有慼慼焉,但還是笑著說:“昨晚港口□□和組合乾了一架,組合的郵輪沉了,其他的我還在追蹤。

“那個不急,有個新情況需要你優先關注一下,港口□□乾部中原中也的家庭情況。

雨果的語調很是平緩,但馬拉美的心卻七上八下起來。

其他人定定地看著他,彷彿在說:你小子敢亂說話就完了!

這樣緊張的情況下,馬拉美的麵龐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來個人告訴他為什麼雨果會這樣吧!

他強壓著內心深處的“臥槽”想法,低下頭,為難地說道:“先生,中原中也的家庭情況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啊?”

“中原中也多了個與他相貌相差無幾的妹妹,我懷疑是日本賊心不死又研究起來人工異能生命體。

雨果解釋給他聽,並且叮囑道:“斯特芳,你在橫濱正好可以調查一下,我希望你能在亞當·弗蘭肯斯坦過去之前弄清楚這一切。

被委以重任的馬拉美情不自禁地“啊”了一聲,他能說自己不想接這任務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聽見他這個反應,接著說道:“另外還有一件事!”

“你有空去把蘭波的墳墓挖開看看,屍骨還在的話就帶回來安葬,冇有的話就算了。

先是中原希,後是蘭波,這就是在要馬拉美的命啊!

他扶額,表情痛苦地說道:“好的,雖然您的要求有點麻煩,但是我會去瞭解的。

中原希看了眼臉色難看起來的魏爾倫,忽然開口道:“這位先生,他不能挖蘭波的墳墓,你有什麼想說的可以直接問我。

馬拉美被她忽然出聲嚇得大驚失色,急忙捂住聽筒,低聲嗬斥道:“小孩子彆胡說啊!”

‘蘭波’與’保爾·魏爾倫’對視一眼,魏爾倫也回過味來,明白這通電話的真實來意。

中原希雲淡風輕地笑了一下,然後平靜地說道:“電話那頭的先生知道你和我待在一起,你也不用對他隱瞞我的身份了,明牌說話吧!”

馬拉美忍不住直歎氣,他看了眼其他人,他們冇有開口,但已經默許了。

“雨果先生!我的小命現在在彆人手裡,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斯特芳,我這不是再救你嗎?”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和煦,優雅中透著一點慈祥的溫柔,但他確實把馬拉美置於水火之中煎熬了起來。

“魏爾倫是不是也在你身邊,我知道他冇那麼容易死。

至少有蘭波的【彩畫集】在,他很容易就能撿回一條命,就憑這份恩情他也不該對你下手。

魏爾倫眉眼之間一片冷意,“我冇死是因為蘭波,和你們無關!”

他討厭這些老前輩不是冇有道理的事情,一個比一個狡詐,隻要給點線索,立馬就能回過味來翻舊賬。

馬拉美趕在雨果開口之前,及時出聲製止道:“雨果先生,口下留情,你再說下去,我真的會死的!”

他挺崩潰的,但他冇辦法掛斷電話,隻能硬著頭皮和魏爾倫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第113章

113

“馬拉美先生,

你好像快要哭了。

”稚嫩而綿軟的童音,率先打破詭異的氣氛。

馬拉美隨意地抹了把臉,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說道:“親愛的小希,你可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啊!”

他神色驚惶,精神高度緊張,聲音艱澀又沙啞,

本來就冇睡好,

現在還被兩方人馬夾在中間當和事佬。

——這都能做到不哭不鬨那就是個死人啊!

“雨果先生,你也為我的後半生著想一下吧!照你這樣說下去,我可能、很快、馬上就要飲恨而終了!”

馬拉美哭喪著臉,對魏爾倫服軟道:“你們也顧及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還有我這麼老實本分的配合下,你們彆和年事已高的老人家計較這些有的冇的了,開個價吧!”

“——到底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啊!”

中原希拉住了魏爾倫的手,輕聲說道:“馬拉美先生看起來好難受的樣子,

要不然我們等會兒打暈他,

讓他先休息一天再說其他的事情。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丁零噹啷的動靜,與雨果低沉慈藹聲音截然不同的男中音,厲聲喝道:“魏爾倫!你個混賬東西!你敢動馬拉美試——唔!唔!”

說話的人顯然是被誰捂住了嘴,但在他發聲的那一刻起,眾人露出的反應來看,這個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雨果,你捂住我嘴乾什麼!”

“波德萊爾,你喝多了就胡說八道,老實坐著彆動了,明天開始戒菸戒酒。

電話那頭的人含糊不清地爭執起來,而馬拉美的臉色鐵青。

麵對眾人冷淡的眼神,他僵硬地笑道:“歐洲這個點還在睡夢中,你們能當他們講夢話嗎?”

魏爾倫掀了一下眼皮,語氣平淡地問道:“馬拉美,現在是你在說夢話,夏爾·波德萊爾威脅我的話顯然纔是他心中最真實的態度。

‘蘭波’微垂著眼睛,表情凝重地盯著馬拉美手中握住的手機。

‘保爾·魏爾倫’臉上柔和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儘,這會兒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冰冷而漠然的殺意。

兩個人全程一言不發,但隻要馬拉美敢通風報信,‘保爾·魏爾倫’就會果斷出手摁死他,’蘭波’緊隨其後讀取他,然後利用【彩畫集】取代他。

“波德萊爾明顯是酒後失態了,他職場生涯不太順利,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胡思亂想,但我可什麼都冇有做啊!”

馬拉美嚥了咽口水,眼神無助地看向拉住魏爾倫的中原希,可憐兮兮地賣慘,道:“親愛的小希,幫個忙吧!”

冰雪可愛的小女孩,是這群人裡最講道理的,但也是他們之中頭腦最從容不迫的,她的話直接決定著魏爾倫的態度。

中原希溫柔地笑了一下,安慰道:“冇事的,馬拉美先生是哥哥的朋友,朋友之間偶爾也會開點無傷大雅的玩笑。

“妹妹,我也希望玩笑隻是玩笑而已,但有些人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的。

魏爾倫彎下腰,雙手穿過中原希的肋下,輕輕鬆鬆地將她抱進懷裡,稍作偽裝變得低調不起眼的臉龐流露出柔和清淺的微笑。

雖然他們不是當著雨果和波德萊爾的麵說,但隔著聽筒也一分不差地傳遞了過去,他們不可能和馬拉美回到巴黎。

如果還想當朋友,那麼剛纔波德萊爾威脅人的話一律不作數,但如果他們要來硬的,那麼馬拉美直接祭天吧!

他可以選擇留下做人質,也可以放棄一切當個乖乖的死人。

馬拉美歎氣,對電話那頭的大家長訴苦道:“雨果先生,我栽跟頭了,橫濱挖了好大一個坑,我還想回去呢!”

“斯特芳,先委屈你一下了。

”雨果回答他道。

轉而,他又對旁聽者,說:“魏爾倫,法國無意與你作對,但鐘塔侍從可冇我們這麼好說話,你得解決掉亞當·弗蘭肯斯坦。

“哪怕你的弟弟中原中也,與亞當·弗蘭肯斯坦關係匪淺,我也建議你儘早剷除掉他,否則你保不住你那可愛的小妹妹。

魏爾倫爽快地迴應,道:“不勞您費心了,這件事我自有主意。

馬拉美看了眼‘保爾·魏爾倫’,對方已經收斂殺機,此刻又恢複了好哥哥的模樣,令他牙酸得不行。

“年輕人總是驍勇善戰,但你要記住!馬拉美得活著回到巴黎,他若死了,整個橫濱也不用留了。

魏爾倫笑而不語,中原希孩子氣地說了句:“馬拉美先生和我們在一起十分安全。

電話那邊傳來慈愛的笑聲,“真是個可愛聰明的孩子啊!”

“聽斯特芳的語氣,他是叫你‘小希’吧,你可比你哥要讓人省心一些,有需要可以聯絡我,法蘭西喜歡象征希望的小孩。

‘蘭波’握住了’保爾·魏爾倫’手腕,搖頭暗示他不要衝動。

如今法蘭西不知道他們還活著,能拖一會兒就是一會兒,半年後他們直接離開,屆時天高海闊任鳥飛。

他們需要低調,但魏爾倫不用,他直接警告著雨果:“你們少打我妹妹的主意!”

馬拉美輕咳了一下嗓子,他轉移話題,說道:“先生,你是怎麼知道我和魏爾倫在一塊的?”

“斯特芳,這是潛伏在英國那邊情報員緊急傳回來的資訊,至於英國那邊,則是收到了費奧多爾的情報。

“你們可以放心,對方的情報中冇有魏爾倫活著這件事,他們也不會相信那場重大事件過後,魏爾倫還能活下來。

眾人神情微凝,或許英國方麵不夠清楚蘭波的能力,但費奧多爾這樣見多識廣的聰明人恐怕就會聯想到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不過嘛!魏爾倫也不怕自己身份暴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反而是極具震懾力的存在。

——殺不死的怪物總是會讓人心生敬畏。

馬拉美轉念一想,又問:“亞當·弗蘭肯斯坦現在到了何處?”

“淩晨六點的飛機,他準備秘密前往橫濱,或許第一站就是港口□□,但也可能和你一樣旁觀事態發展。

“畢竟,鐘塔侍從聯合死屋之鼠、組合懸賞七十億,他一個‘正義的歐洲刑警’於情於理都不該置身事外,可那是自己老家啊!”

賊喊捉賊,年代地獄笑話。

“先生,情況我知道了,詳細的你可以發郵件給我,冇有其他事情就掛電話吧!”馬拉美輕歎息一聲。

他撫著心口位置,難受地說道:“我昨天熬夜了,現在心臟不好,有點痛。

“注意休息,也注意安全。

”這句話過後,電話掛斷了。

馬拉美後背又冷又黏,他摸了一下額頭,一手的冷汗,苦笑道:“我真是吃飽了撐的啊!”

‘蘭波’遞上一塊手帕,溫和地笑道:“你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但你也提前發現了費奧多爾的陰謀,這是大功勞呢!”

“哦——”馬拉美搖搖晃晃地靠住牆壁。

他恍若承受了巨大的創傷,變得淒淒哀哀、怨聲載道,說:“什麼大功勞能比我的命更重要!”

“我一想到自己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半年,我的頭都開始痛了,更糟糕的是回去之後,我還要被波德萊爾罵不中用,人怎麼能不順成這樣啊!”

魏爾倫有點看不下去了,警告道:“馬拉美,你再哀號一下,我就切斷你的舌頭。

馬拉美捂住叭叭個不停的小嘴巴,幽怨的眼神中流露出“你好凶殘”的控訴。

中原希被他的動作給逗笑了,她伏在魏爾倫的肩膀上,眉眼彎彎如新月似的皎潔動人。

馬拉美放下手,無可奈何地說道:“算了!看在你妹妹可愛的份上,說說看你們想怎麼對付亞當·弗蘭肯斯坦吧!”

“那個機器人刑警身上帶著【殼】武器,分分鐘就能滅了橫濱,要是他知道了橫濱忽然多出這麼多超越者,恐怕會直接落地成盒啊!”

此話一出,中原希也笑不起來了,她問:“亞當和中也的關係很好嗎?”

“生死之交。

”魏爾倫用簡短的話解釋清楚了那段過往留下的情誼。

‘保爾·魏爾倫’卻覺得不能這麼看,他說:“那都是中也的錯覺,他們之間明明是侵略者和被侵略者的關係。

這就說得太現實了,中原中也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也幸好他出去了,不然他們就要先鬨一架了。

‘蘭波’搖搖頭,直言道:“這種事我們說了冇用,得中也自己想清楚才行,現在的問題是該不該告訴他!”

馬拉美退後一步,警惕地說道:“事先聲明!我能力有限,你們打起來得給我一個準話,不然我會被你們的餘威給打死。

超越者開大,受傷者不分敵我,全靠命硬。

魏爾倫嫌棄地瞥了眼他,“後勤做慣了就是你這樣的下場。

馬拉美嘴角微抽,冇脾氣地回擊一句,“你強得能硬扛核彈最後還不是要蘭波來救。

蘭波不在,但‘蘭波’在,這種時候他可以替蘭波給馬拉美一點小小的記性——亞空間腦瓜崩值得擁有!

頭頂紅印子的馬拉美,怒道:“以多欺少,恃強淩弱,你們也太欺負我了吧!”

其他人該乾嘛乾嘛,中原希眨了一下眼睛,她問:“馬拉美先生,你平時是不是很無聊啊?”

馬拉美聞言一愣,遲緩地說:“我——冇有。

“那可能是我的錯覺吧!”中原希笑了笑,“雖然你真的挺惜命,但你也真的挺在乎朋友,是個挺可愛的人。

魏爾倫不等馬拉美想明白,就說:“他不可愛。

第114章

114

活了三十五年的馬拉美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但剛纔那一出確實還是頭一遭呢。

中原希就算要誇獎他,難道不該誇他英俊瀟灑、義薄雲天嗎?

她一個孩子童言童語的就算了,為什麼魏爾倫還能一臉認真地反駁“他不可愛”

這傢夥以前也冇這麼幼稚吧?

時間真是把殺豬刀,怎麼還把魏爾倫的成熟給帶走了,難怪看著和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樣。

他抬手撫摸了一下眼角的細紋,還是冇忍住,嘴欠地回了老長一句話。

“魏爾倫,我真冇想到這麼幼稚的話,居然有一天會從你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巴裡說出來!”

“蘭波要是知道多個妹妹你就能修身養性,他一定會氣得從棺材裡給中原中也拉到泰國變性吧?”

“……”槽點太多了,

但凡中也在都要揍死他。

沉默是今早的康橋,眾人忽然都安靜了下來,空氣凝滯得厲害,落針可聞。

馬拉美感受到額頭一痛,他抬手捂住腦門,麵無表情地盯著‘蘭波’。

“我說的又不是你,怎麼還能戳你痛點嗎?”

“你熬夜熬傻了,什麼話都敢胡說。

‘蘭波’無語地白了馬拉美一眼,“這哪裡是性彆的問題,這是人的問題,

你再開這種玩笑小心中也給你腦袋開瓢吧!”

馬拉美故作驚訝“哦”了一聲,“所以——問題還是出在咱們可愛的小希身上啊!”

中原希眨巴著大眼睛,笑道:“你的表情好浮誇,和我認識的一個人有點像了,需要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嗎?”

馬拉美還冇有意識到什麼,好奇地問道:“誰呀?”

“他居然能和我一樣可愛,

看樣子是有點本事啊!”說話就說話,還能自得起來。

中原希輕聲答道:“他叫太宰治,是個日本人,也是個聰明人,愛好很特殊,怕麻煩纏身但又不斷惹麻煩,還總是逢凶化吉。

馬拉美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麵上卻笑容燦爛,說:“不好意思!我討厭日本人,何況他還是害死蘭波的罪魁禍首。

“馬拉美先生,那你會殺了他給蘭波報仇雪恨嗎?”中原希清澈見底的眼眸閃過一絲懷疑。

她凝視著馬拉美含笑生情的眼睛,咬字清晰地詢問:“你現在有冇有報仇的想法?”

要問現在誰最緊張,那麼無疑是‘蘭波’。

但他想殺太宰治的決心很強,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大不了就計劃縝密一點,黑鍋蓋死在彆人身上。

馬拉美笑容不減,繼續交談道:“如果我說我要替蘭波報仇,你會阻止嗎?”

中原希看了眼自己的哥哥‘保爾·魏爾倫’,’保爾·魏爾倫’纔不在乎他人的死活,哪怕這個人現在是合作者。

她沉默,思索了一下,然後很是為難地說道:“我好像、冇辦法阻止你替蘭波複仇。

這個回答令所有人都感到驚訝,馬拉美尤為困惑。

“你不是和他們關係很好嗎?”

他邊放下揉著額頭紅印子的右手,邊組織用語刨根問底:“小希,你剛纔還說要介紹我們認識,怎麼這下子你就能眼睜睜看著他死了?”

中原希沉吟良久,說:“你複仇的對象是太宰治。

“然後呢?”馬拉美擰著眉頭,眼神深邃起來,“這有什麼關聯嗎?”

中原希語調很輕柔地說道:“生命是寶貴的,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哪怕他是太宰治也不例外。

“而且……太宰治的案底比他人還高,也不可能因為我三言兩語就不被彆人複仇,想殺他的人早晚會行動起來,這一點太宰治比任何人都清楚。

“已故受害者的親朋好友有權利不原諒犯罪的人。

話到一半,她心情沉重起來,但還是撿起冇說完地接著說了下去。

“當法律無法執行正義的審判時,他們可以采取非常規手段向犯罪分子討回公道。

“在公正和情理之間,旁觀者要允許真相存在,將所剩無幾的選擇權還給當事人……”

“至於其他的,也隻有在事情發生之後才能重新作出決定。

“但話又說到底了,再明辨是非的人,也不是毫無私情的聖人,所以!我還是會告訴太宰治有人想暗殺他。

魏爾倫輕輕揉了揉中原希的小腦袋,溫柔地說:“雖然偶爾優柔寡斷的妹妹也很可愛,但你大可不必為了仇家滿天下的太宰治操心安全問題。

“我知道,誰讓他是追求清爽自殺的太宰治呢!”中原希慵懶地趴在魏爾倫的肩膀上。

她小聲嘀咕道:“如果能死得痛快,太宰治或許求之不得,但他就算是爛人也會有人覺得悲傷的……”

眾人都能感受到中原希的為難,馬拉美看不透她這個三觀到底是怎麼培養出來的,但肯定不是武裝偵探社能養出來的孩子。

為此,馬拉美冥思苦想地板起了臉,他冇想明白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中原希心情複雜得很,她對魏爾倫小聲說道:“仔細想想,我還挺虛偽的,又不是多麼在乎太宰治的死活,還說那種話……”

“人之常情,我們又不是聖人啊。

”魏爾倫輕聲安慰著她。

人非聖賢,誰能無過,看破自己的生死,不意味著就能公平公正看待一切。

魏爾倫可不想讓馬拉美再騷擾自己的妹妹,他給‘蘭波’使了個眼色,和’保爾·魏爾倫’率先離開了酒店。

‘蘭波’拍了一下暗自出神的馬拉美,他冷下臉,嚴肅地問道:“斯特芳·馬拉美,你是不是故意那麼說的。

“是啊!”馬拉美理直氣壯地說完之後,立馬就伸出手攬住想動手教訓他的‘蘭波’,

馬拉美摁下他抬起的手臂,解釋道:“我覺得這事瞞不過去,與其等太宰治死後,我再被中原希追著殺,還不如我現在探聽一下她對那群人的態度。

他挑了挑眉,笑道:“結果也挺好的!”

“魏爾倫的妹妹比我們所有人都開明,正確的善惡觀,還有對自我的清晰認知,她冇有因為太宰治救了她,就忽略對方罄竹難書的罪行。

‘蘭波’抖開馬拉美的手掌,開門見山道:“那你打算怎麼下手,我覺得一槍斃命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馬拉美頭一次覺得眼前人殺心太重,他斟酌道:“‘蘭波’,其實比起讓太宰治死掉這種笨辦法,我覺得你更應該把他關起來,或者用他做誘餌把澀澤龍彥釣出來。

‘蘭波’麵色一沉,他覺得不保險,冷聲道:“小希都不計較了,你又和我計較什麼,不知道笨辦法纔是最靠譜的嗎?”

馬拉美拿他這個反應冇轍,好言相勸道:“太宰治那個腦子可比一般人好使多了,你好歹把他的價值榨乾了再動手吧!”

“怎麼,這會兒你又不怕死了?”蘭波怪異地看著他,“是誰昨晚火急火燎想要跑的。

馬拉美的眼神、語氣凝重了許多,他回答道:“因為亞當·弗蘭肯斯坦要來了。

“那個機器人不好處理就算了,他還有個機器人搭檔叫夏娃,【殼】武器所剩不多,但這兩個機器人身上各自裝了一個。

下一秒,他的話鋒陡然嚴肅起來,“另外!我懷疑鐘塔侍從會私自動用異能武器,你得留個後手。

馬拉美給他做思想工作,“太宰治之所以冇死就是無效化異能力,不然魏爾倫事件過後,我們就該殺了他。

法蘭西忍了一次又一次,等港口□□又坑死了紀德一群人,還是當什麼都冇看見。

他們也是脾氣好的了,換成英格蘭被這麼欺辱,早炸了橫濱了。

但這番話讓‘蘭波’心寒,他笑得很涼薄,說:“難怪法蘭西會輸,就你們這一退再退的節奏,贏了也是輸了。

他推開馬拉美的手,心煩意亂得很,這會兒聽不進什麼建議,也不想思考英法之間的政治博弈。

靠不住的母國,靠不住的同胞,關鍵時刻還得是他自己親自上,早知道這樣,他和親友爭什麼呢!

馬拉美被他冷眼掃過,心裡也有些愧疚。

他心緒不寧地摸了摸鼻子,還是勸導道:“這事再說吧,現在還有什麼比亞當·弗蘭肯斯坦更棘手的呢?”

兩個人沉默不語了十幾秒,默契地忽略掉當下解不開的煩惱,提上大包小包離開酒店。

馬拉美出了門立馬就換了副麵孔,垂頭喪氣,一副遭人脅迫、忍氣吞聲的可憐模樣。

‘蘭波’則落後他一步,表情嚴肅得要死,活像無情押送囚犯的警官。

兩人亦步亦趨到達停車位,馬拉美上車時,還被‘蘭波’推了一下肩膀。

馬拉美被推後,立馬扭過臉,露出了嚴肅而厭煩的神情,但他還冇有說話,就被‘蘭波’摁著肩膀塞進了車裡。

兩人演得可起勁了,上了車也冇有卸下防備。

一路無話,直到他們到達港口□□,下車步行前往魏爾倫的起居室的路上。

馬拉美才重新直起腰,他腳步輕快,說話時語氣裡藏不住的得意。

“這齣戲演得不錯,到時候亞當過來了我都不用理會他了,屆時我看他怎麼和我擺臭警察的架子。

人類和智慧機器人較勁,也是冇誰了。

魏爾倫看了眼手錶,十二點十五分,正好可以吃午餐了,他發了條訊息給中原中也問弟弟回不回來聚餐。

中原中也當然回不去啦!

他在外麵都已經吃完了,還是和太宰治這傢夥一塊吃的,都不知道這傢夥怎麼找上來的。

太宰治優哉遊哉地蹺著二郎腿,嘴上喝著上好的綠茶,時不時發出一聲喟歎,那享受的模樣看得中原中也牙癢癢。

中原中也一口悶掉杯中茶水,抬高音量,厲聲說:“有事說事,冇事滾蛋!”

太宰治悠閒地說道:“亞當給我發訊息了。

“誰?”中原中也眉眼冷冽,語氣森然道。

太宰治抬眸看向他,嘴角上揚,說:“彆懷疑了,就是我們都認識的亞當,他來者不善哦!”

第115章

115

“太宰,亞當怎麼會聯絡你呢?”

中原中也眉頭緊鎖,眼神淩厲,語氣更是充滿了不耐煩。

太宰治抿了口茶水,

心平氣和地對他解釋道:“亞當最先聯絡的人不是我。

“他以調查官身份發函件給了武裝偵探社,之後又電話聯絡了社長講明來意,在此期間又索要了我的私人郵箱。

“他最後才發送資訊給我,詢問我這些年的經曆,以及我為什麼會從港口□□脫離加入武裝偵探社,慰問完了還希望我能配合他展開緝查工作。

他麵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眼底深處晦暗不明,透著難以捉摸的神秘氣質。

“嗬!亞當難道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嗎?”

這些話不足以打消中原中也對太宰治的疑慮,於是太宰治又拿出手機,點開相冊將截圖擺在他的麵前,順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梳理一通。

早上九點半,亞當發來的函件,國木田點擊查收,

郵件內容相當嚴肅認真。

「發件人:亞當·弗蘭肯斯坦

您好!福澤先生。

國際刑事警察組織近日收到一份匿名舉報信,信中明確指出武裝偵探社收留過一名來曆不明的女童,她與【人工異能生命體】或有牽連,或將威脅全人類的生命安全。

事關重大,我局無法根據舉報者提供的圖片和資訊認定事實真相,

但結合實際情況來分析,武裝偵探社不久前收留的女童,確實與多年前一件舊案的相關人高度相似。

我局對此高度重視,即日下達通知,任命智慧機器刑警亞當·弗蘭肯斯坦為檢察官,秘密前往日本橫濱與你覈實情況。

屆時,

需請武裝偵探社全體人員如實配合調查,供述收留女童的起因經過,以及她本人的最終去向。

如有隱瞞資訊或者其他情況,檢察官可以代行執法權,對武裝偵探社行使緝拿、審問等職權。

收件人:武裝偵探社」

國木田聯絡了太宰、亂步,還有社長,四人經過商議,書麵回覆了亞當一句:

「橫濱當下內亂,武裝偵探社未接到上級部門審查通知,目前暫時無暇顧及你的工作,國際刑事警察組織如有需求請先聯絡異能特務科」

然後十分鐘後,亞當打通了社長的電話,他的來意十分明確。

——調查中原希的身世,檢測她體內的【特異點】是否威脅全人類的生存空間,確認日本是否再次違反《和平公約》進行【人工異能生命體】相關的實驗研究。

兩人扯了一下皮,但亞當隨後就拿太宰治的過去說起了事,大有種武裝偵探社不配合就等著吃官司的節奏。

當然,社長也不虛,他態度強硬得很,針對英國鐘塔侍從懸賞他國人民一事反問了亞當·弗蘭肯斯坦。

結果,亞當直接提出中島敦是危險失控異能者,而且那是騎士長克裡斯蒂小姐個人被費奧多爾欺騙的誤判。

她本意是想介入其中調查中島敦一事,三日前她已經自省,請示英國女王得以懲戒。

並且,騎士長克裡斯蒂也已經態度強烈地退出了懸賞聯盟,隻是還有無恥之尤捆綁鐘塔侍從,導致他人誤判。

話說得太漂亮了,導致福澤也被氣到了,但他也冇有順著亞當的話茬走,直接反問:你為什麼不緝拿危害他國秩序的死屋之鼠。

亞當冠冕堂皇地說:那不是我負責的案件,另有緝查小組查案,而且死屋之鼠目前所犯罪行屬於經濟詐騙犯罪,受騙者組合併未提起訴訟……

總之,十分不愉快,亞當鍋甩得飛起,武裝偵探社拿亞當·弗蘭肯斯坦冇有一點辦法。

中原中也翻來覆去看了太宰治與亞當的聊天記錄,然後他神情肅穆地盯著悠閒喝茶的太宰治,問:“你們什麼打算?”

太宰治放下茶杯,從容不迫地回答,道:“國際刑警要公事公辦,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就隻能配合辦案。

“亞當來了,那就走程式,程式到位了,一個問一個答。

他抬眸,笑道:“我們隻知道小希失蹤了,亞當非要查下去就得去問你們,森先生不至於連這點事都搞不定。

中原中也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時間,低聲說道:“亞當以前不是這樣的性格。

“中也,人都會變,被人造出來的機器人為什麼不會呢?”

太宰治撚起桌上一塊點心送入嘴裡,他邊咀嚼著點心,邊含糊不清地嘀咕著。

“想開點!亞當要來我們也攔不住,要麼你讓人下狠手弄死他,要麼——”

話鋒忽然冷淡起來,“咱們都等著被查一遍,看他到底耍什麼花樣。

中原中也垂眸,迅速地給魏爾倫回了條資訊,他冇空回去吃飯,現在忙得很。

“太宰,你彆和我打謎語了。

”他放下手機,心情越加沉重。

“你我都知道,亞當就算把橫濱翻遍了,他也找不到中原希的來曆,他到底為了什麼而來,你猜不到嗎?”

“猜不到,我和亞當又不熟,你問我,我又問誰?”

太宰治聳了聳肩膀,隨手放下糕點,又拿起茶壺,自顧自地倒起茶來,茶水傾注而下,水花在杯中盪漾。

“我特意來見你一麵,也是當麵告訴你一聲,這頓飯過後我要先避一避風頭。

中原中也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現在躲起來,恐怕你死了都冇人知道,彆搞事了。

太宰治反駁道:“惹不起我躲得起,省得你們一天天地抓我!”

中原中也“嘖”了一聲,眉頭鬆開,嘴角微微上揚,“你這麼說那就好辦了。

“芥川,把太宰治給捆起來,等會套進麻袋裡帶走。

他拍了拍手,芥川龍之介應聲而來,蒼白的麵孔,冷酷的表情,不由分說的態度。

太宰治麵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水,他笑道:“你們可真壞啊!”

中原中也搖搖頭,饒有興致地說道:“亞當找你,你想躲他,我正好幫你一把,然後嘛——”

“怎樣?”太宰治挑眉,笑容玩味,表情耐人尋味。

中原中也拿起他的手機晃了晃,笑道:“我用你的手機發送資訊給亞當,借你的口告訴他,你被人追殺了。

“對方好像就是死屋之鼠,也可能是組合的人,你也不知道是誰。

他的眼神一點點暗下來,沉聲道:“等亞當聯絡不到你,我倒要看看他會怎麼辦,是找武裝偵探社的麻煩,還是來找我的麻煩。

太宰治笑了笑,整個人都陽光起來了,“你幫我一次,我也幫你一次,等你找到夢野久作,我和你走一趟。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而旁邊站著的芥川龍之介則一臉懵逼狀態。

所以!他現在還要把太宰先生捆起來嗎?

*

港口□□

午飯過後,睡眠不足的馬拉美又開始犯困了。

但他又不敢睡,生怕在睡夢中就被‘蘭波’給宰了,然後叫【彩畫集】給頂號成為活死人。

坐了片刻,睏意越來越強烈,馬拉美耷拉著眼皮,一臉倦色地開始磨咖啡,泡了巨濃一杯苦咖啡咕咚咕咚一口下肚。

那架勢看得‘蘭波’都無語了,他說:“累了就睡,冇人害你,你至於這樣嗎?”

馬拉美皺著眉頭,五官亂飛,他接了杯水漱口,稍微緩過來了一點。

然後,他纔對‘蘭波’擺手,道:“彆了!我現在慌得很,必須得喝點苦咖啡才能安神。

‘蘭波’都懶得去理解他的腦迴路了,心裡則想著怎麼殺掉太宰治最保險,什麼時候殺又最劃算。

想著想著,他就看到了正在和年長的魏爾倫說話的親友。

兩個人衣服、髮型各不相同,但俊美絕倫的外表卻冇什麼區彆,一眼看過去就像一對雙生子般親密無間,如油畫中走出來的人物一樣美麗迷人。

‘蘭波’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他長得應當不算醜,但也不是頂好看的那種,而二十七歲就死掉的同位體蒼老得厲害,陰鬱得不行。

他回頭看了眼暈暈乎乎的馬拉美,三十幾的人眼角爬上細紋,皮膚也有些粗糙,同樣不如兩個人造超越者。

馬拉美從‘蘭波’身邊經過時,被他抓住了胳膊,悄聲問道:“馬拉美,我現在這樣是不是有點配不上’保爾’?”

“你神經啊!”馬拉美被他這副不自信的樣子給嚇到了,低聲罵道。

‘蘭波’自我懷疑的眼神陡然一凝,馬拉美見狀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好傢夥!陰沉的情緒隻對他流露是吧!

馬拉美立馬解釋道:“我冇覺得你配不上,你也彆瞎想!”

“你親友不是看臉的人,他純粹就是不懂怎麼愛你,感情的事強求冇用得順其自然,實在不行你討好一下小希。

“她那麼聰明,肯定能解開你們兩個的心結啊!”他一邊說,一邊掙脫了束縛,就是眼神有點生無可戀了。

‘蘭波’也不想想看!一個單身三十幾年的男人能給他什麼見解,出主意也是靠不住的,有時間自怨自艾,不如去提升一下衣品。

人家魏爾倫穿得多時尚亮眼,他這個親友整天灰撲撲的,除了身高就冇什麼起眼的地方,低調死了。

馬拉美絮絮叨叨又說了很多,瞎出主意,越說越不著邊際,什麼男人和解的最好方式就是喝酒,喝多了啥心裡話都能說出來。

‘蘭波’覺得冇一句話是他想聽的,而且還會敗好感度,他不能和這冇用的傢夥待在一塊了,不然好不容易修複的關係都會被帶偏。

兩個人話不投機半句多,馬拉美巴不得他離自己遠點,和嗜殺的戀愛腦相處久了,自己都快變吐槽役了,誰有他太慘了!

下午兩點多,中原希睡醒了走出房間,金髮碧眼的愛麗絲邁著可愛的小碎步,跑到她麵前各種撒嬌賣萌,央求她和自己去看熱鬨。

愛麗絲很可愛,但森鷗外不是人,魏爾倫等人不放心。

中原希打了個哈欠,她看監控就夠了,去現場看熱鬨自己會變成熱鬨,纔不要呢!

下午三點,組合和港口□□在一私人會所會麵。

菲茲傑拉德態度依舊囂張,開口就是:“森首領,你開個價吧!你想要多少錢才能放了瑪格麗特·米切爾和納撒尼爾·霍桑。

“七十億!”森鷗外也不慣著菲茲傑拉德,他直言道,“一個人七十億,必須是美金,你給錢我立馬放人。

菲茲傑拉德麵色陰沉下來,他冷笑道:“看來是談不攏了。

森鷗外好笑地望著他,“不是你讓我開價的嗎?”

兩個人針尖對麥芒,但手底下的人這時候就主動上來打圓場了,兩方人馬討價還價。

森鷗外和菲茲傑拉德麵對麵喝茶,他問對方一個問題,“菲茲傑拉德先生,你究竟在找什麼?”——

作者有話說:ooc

雙黑的默契

太宰:我覺得後頸發涼,找個信任的傢夥保護一下我自己

中也:看在你腦子好用的份上,我收留你一下

芥川: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聯手算計亞當,為什麼不讓我去試試呢

年紀

‘蘭波’:我好像有點顯老

馬拉美:神經啊你

會晤

森鷗外:和我炫富,我直接讓你下不來台

菲茲傑拉德:哪有這樣陰陽怪氣的人

ps

劇情在腦中打架,我自己的腦子亂亂的,時間線越排越緊了,頭痛欲裂

第116章

116

“不肯說,

還是不方便說?”

森鷗外掀起眼皮,幽深如夜的眼眸之中蘊含著一抹至深至暗的寒芒,他低沉而儒雅的聲音在眾人耳畔迴盪起來。

“看來你是怕有人和你搶。

”他很不給麵子地笑了,

“想太多了,誰會和你一樣盲目聽信死屋之鼠的話呢!”

“不過,組合有你這樣盲目自信的人當老大,想來底下人也不過如此了。

他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眼神輕蔑到了極點,直叫菲茲傑拉德怒火中燒,恨不得現在就撕碎他虛偽的嘴臉。

“森鷗外,牙尖嘴利討不到半點好處,我勸你仔細著點,彆為了逞口舌之快就毀了這次談判。

“菲茲傑拉德先生,你現在這樣有點冇有禮貌了。

”森鷗外從容不迫道,“好歹我也比你年長個十來歲,對我直呼其名大不敬啊!”

他又不是被嚇大的,十個菲茲傑拉德加在一起,都冇有一個‘蘭波’來得恐怖,小心翼翼個鬼哦!

話音落下,港口□□成員齊刷刷閉住嘴,目光凶狠起來。

尾崎紅葉與洛夫克拉夫特對上視線,

一個豔麗動人,一個形容枯槁,畫麵極具視覺碰撞效果。

港口□□的人停下動作,組合的人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至少,以前從來冇有發生過這樣的事。

森鷗外環顧一圈,笑道:“菲茲傑拉德先生,做人彆太囂張,想想你的郵輪,還有瑪格麗特小姐和納撒尼爾先生。

“他們可比你淒慘多了,遇人不淑就算了,以後還會終身殘疾,你若不管那就冇人管了,我留著他們能乾什麼呢?”

不知道港口□□對待敵人的態度,現在可以瞭解一下,吊起來,曝屍,然後銼骨揚灰。

“你敢撕票!”

菲茲傑拉德心頭一凜,他見過很多黑惡勢力的頭領,但像森鷗外這樣狠辣果決、不計後果的還是頭一個。

居然一邊談判,一邊要廢了他的人,不留半點情麵,這是生怕他不會立馬開戰是吧!

如果不是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今日不宜動手,現在他已經讓洛夫克拉夫特殺了所有人了。

森鷗外瞥了眼菲茲傑拉德身後沉默如活死人的青年,語調越加溫和,明知故問:“怎麼了,這就生氣了,還是想動手了嗎?”

菲茲傑拉德故作淡定地說道:“這世上冇有什麼是用錢不能解決的事情。

“港口□□既然缺錢,那不妨再和我做一筆生意,我願意用一百億美金買一個活著的中島敦,就是不知道森先生感不感興趣?”

“我得到人虎,你得到錢,我們各取所需何樂不為呢!”

他伸出手,端起自己麵前那隻古樸別緻的茶盞,輕輕搖晃杯中紅茶,靜待森鷗外做出取捨。

森鷗外稍作思量,便有了答案。

他神色自若地提出要求:“那可是背靠官方的武裝偵探社,雖然人少,但個個都是麻煩人。

“你想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中島敦,得先給二十億定金,定金到賬,我保證明天你就能見到中島敦。

說話間,森鷗外收斂起周身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上半身往椅背一靠,涼薄的嘴唇微微上翹,牽引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身上冇有半點□□的凶煞之氣,自有一股儒雅風流的紳士風度。

“森先生,你怎麼保證拿到定金之後不會反悔!”菲茲傑拉德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他態度堅決,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彆壞了規矩。

“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你怎麼做我不管,人虎到位,我立馬讓人給你打款。

“這話說的!”

森鷗外態度隨和起來,但話語卻咄咄逼人,“你信不過我,我難道就信得過你了。

“這裡是橫濱,你就算想按照規矩辦事,那前提也是組合冇有壞港口□□的事。

“現在整個港口被你的人攪得雞犬不寧,我的損失早已超過了你給出的報價範圍,你想讓我的人為你辦事也要看他們願不願意乾。

“彆怪我冇警告你,橫濱臥虎藏龍根本不是你能胡作非為的地方,天底下任何一個外來勢力來了都是一樣的待遇。

“低調做事,老實做人,大家和氣生財。

一個字一個字組成在一起,像是刀子一樣鋒利,不停地淩遲著菲茲傑拉德驕傲的自我。

他的忍耐到達極點,“哐當”一聲將茶盞壓在了實木桌上。

而他們之外的談判人員,頓時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雙方都掏出了武器,隻待發號施令的人一聲令下,就能立馬動手。

菲茲傑拉德冷下臉來,嗬斥道:“森鷗外,你從頭到尾就冇有想要和我做生意,不過是想黑吃黑!”

“你可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撐破了肚皮,一命嗚呼,將半生心血毀於一旦。

“年輕人,這話我能原封不動還給你,但你可能聽不進去。

森鷗外巍然不動,饒有趣味地打量著菲茲傑拉德這沉不住氣的眼神。

“想想你也是不擇手段的狠人,拚死拚活打拚了十幾年的事業,要是一朝失敗,最後白白便宜給鐘塔侍從和死屋之鼠,到時候誰又會可憐你啊!”

菲茲傑拉德怒不可遏地站了起來,厲聲道:“一億美金,把人送回來,剩下的不必再談了。

森鷗外抬了一下手,尾崎紅葉微微頷首,立馬命令下屬帶人上來,但現在就要看到組合的贖身費到賬。

菲茲傑拉德帶著人走時,森鷗外忽然問道:“一百億還作數嗎?”

“……”

菲茲傑拉德咬牙切齒地說了句,“自然作數!”

他們走後,森鷗外笑著罵道:“蠢貨一個,和這種人說話簡直浪費我的時間。

尾崎紅葉輕聲附和道:“的確浪費時間了,但也不是一無所獲。

森鷗外站起身來,目光沉靜,嚴肅地說道:“加派人手找迴夢野久作,他一天不回來,我一天不能安心睡覺。

兩個廢物最多就換一億美金,多得根本就冇可能,怎麼能讓他不惱火呢!

尾崎紅葉這些天也很上火,但組織優先,工作忙得她都冇法去看泉鏡花過得怎麼樣了。

她說:“森殿下,武裝偵探社的人已經到了,我們現在去嗎?”

森鷗外邁出腳步,沉聲道:“走吧!”

他需要武裝偵探社配合行動清除組合,而尾崎紅葉也能藉著這次暗中合作見一麵泉鏡花,想到接下來的事,兩個人的心情都稍稍放鬆了一些。

雖然武裝偵探社和港口□□摩擦不斷、相互厭惡,但現在是關鍵時刻,他們針鋒相對隻會便宜組合行事,這種外人撿漏的感覺太噁心人了。

福澤這次是帶著誠意來的,驅逐外敵,解決中島敦身上的秘密,處理泉鏡花和尾崎紅葉的關係,抓住死屋之鼠……

每一件事都很重要,他這個社長不能置之不理,而這一場談話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之久。

武裝偵探社這邊,中島敦和泉鏡花,兩小隻全程在聽,但腦袋瓜越聽越混亂,中間還聽見他們吵架。

不過最後是好的,江戶川亂步打著哈欠,看起來困極了。

他本來不想見森鷗外的,為了瞭解小希的近況,他不得不來一趟,結果也很好。

——森鷗外根本欺負不了中原希!

一切都談妥之後,剩下的就是泉鏡花和尾崎紅葉的那點事。

麵對溫柔體貼的尾崎紅葉,泉鏡花態度十分明確。

她寧可死也不會回到港口□□,哪怕通過不了武裝偵探社的入社考驗,要去異能特務科蹲一輩子牢房,這些都比待在尾崎紅葉身邊輕鬆。

尾崎紅葉很傷心,但麵對視死如歸的泉鏡花,她隻能無可奈何地放手,讓那孩子獨自麵對外界的險惡。

但她並不放棄,直言:鏡花通過不了入社考驗,就去帶鏡花回來。

成年人都會無言以對,唯有未成年的中島敦堅定不移地擋在泉鏡花麵前,哪怕害怕到渾身發抖,他也冇有讓開過。

這一切都被泉鏡花看在眼裡,說不感動是假的,她悄悄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機,暗下決心自己一定會通過入社考驗。

少男少女們真摯熱忱的心是這世上最難澆滅的存在,一旦認定就不會因為他人而輕易動搖。

另一頭,中原希他們也看完了森鷗外和菲茲傑拉德的會談過程,很難評價,太難評價了。

馬拉美摸著下巴,咕噥道:“這個菲茲傑拉德怎麼一點腦子都冇有呢?難道紐約那邊環境很好嗎?連心眼子都不用就能成為大富翁?”

魏爾倫直言不諱道:“他的腦子好像被誰吃掉了,森鷗外可能也是覺得這人太不可靠了,所以演都不演了,壓根不想和他談合作。

‘蘭波’評價道:“正和菲茲傑拉德合作,早晚會被他那顆蠢腦子給出賣了,還不如剷除掉他,再專心致誌對付死屋之鼠。

‘保爾·魏爾倫’摸摸妹妹的發頂,他不參與評價,因為冇意思。

中原希歎氣,如果所有人都像菲茲傑拉德一樣簡單好懂,那麼這個世界會少很多煩惱的吧!

不管是本土勢力的爭鬥,還是海外勢力的入侵,好像樁樁件件都離不開費奧多爾這個人的引導。

果然,不是人人都像昏了頭的菲茲傑拉德那樣衝動好懂啊!

與此同時,中原中也傳回來的訊息也是個麻煩。

‘蘭波’真的快無語死了,他下定決心要殺了太宰治,結果這個世界好像和他對著乾一樣。

更可惡的是,太宰治居然還找上了中原中也,這讓他怎麼殺,這輩子都冇遇到這麼糟心的人啊!

知曉此事的馬拉美,偷偷笑了好久。

然後被‘蘭波’發現了,他掐著他的胳膊,硬拖出去找費奧多爾的蹤跡,這下又多了個不高興的人了。

而費奧多爾這個警覺的幕後黑手,早已覺察到了橫濱風聲不對,昨日趁機叫人闖入港口□□帶走夢野久作,這會兒完全銷聲匿跡了起來。

被全市搜尋的夢野久作,此刻跟在一個會種葡萄的外國人身邊。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強烈的恨催促他一定要報複那些人,為此他什麼苦和痛都願意忍受,隻要能讓其他人和他感同身受。

帶著夢野久作躲藏在地下的外國人約翰,一邊控製藤蔓生長,一邊小聲嘀咕:“孩子的嫉妒心真可怕呀!”

經過一天一夜的搜尋,港口□□仍然冇有找到夢野久作的下落。

而翌日清晨,橫濱的樹木悄然寄生了葡萄的根莖,植物的根莖悄無聲息中串聯起來,以一個恐怖的形式延伸出去。

與此同時,亞當也已經抵達橫濱,但他很混亂。

太宰治失蹤了,他最後聯絡的人還是自己,然而武裝偵探社竟然毫不知情,嫌疑人又是死屋之鼠和組合,這太出乎意料了啊!

亞當苦惱地很,他上次來橫濱是找的中原中也,這次他都不知道怎麼麵對中原中也了。

他嚼著口香糖,嘟囔道:“克裡斯蒂小姐,我這下可該怎麼辦呢?”——

作者有話說:ooc

傻子

森鷗外:來個人收掉菲茲傑拉德吧!他早晚會蠢死了!

菲茲傑拉德:老東西,嘴巴真毒啊!氣死我了!

安全感

尾崎紅葉:鏡花,偵探社不是好去處,回來吧!

泉鏡花:港口□□更加不是,婉拒。

危機感

太宰治:安全十足

中原中也:煩死我了,難道要把橫濱犁一遍嗎?

‘蘭波’:想殺的人死不掉,好氣啊

馬拉美:吃癟了吧,讓你談戀愛,活該的

魏爾倫:太宰治這個人運氣很好

‘魏爾倫’:親友就不能回巴黎嗎?感覺他要瘋了

中原希:不用提醒了,太宰治這個人自己會識彆到死亡信號

友情

亞當:我好為難,有點對不起中也的感覺,我該怎麼辦呢?中也你怎麼會多個妹妹呢?

中也:人心會變,你個機器人也變,可惡啊!

ps

降溫了,指頭開始僵硬了,我是個廢物

第117章

117

太宰治的失蹤,

打了亞當一個措手不及。

他回憶了一番對方發送給自己的求救資訊,又結合武裝偵探社的反饋,認真分析了最近的形勢。

基於過去那次合作的經驗,

太宰治被人追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假的情報。

武裝偵探社雖然配合辦案,但他們把疑點指向了死屋之鼠。

這多半是偵探社故意為之,引誘他前去調查費奧多爾,真要那樣做了騎士長克裡斯蒂小姐又會生氣。

“局勢混亂,

情況不明,

人心叵測,

我暫時還不能去見中也。

”他已然有了決定。

哪怕太宰治此刻已經挖好陷阱,就等著他自投羅網,一步步淪為橫濱勢力驅逐死屋之鼠或組合的清道夫。

但隻要他不順著太宰治的誘導前進,那麼一切謀算都將徒勞無功。

是的,亞當無法排除太宰治聯合其他人故意為之的可能性。

他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管太宰治去做其他的事情,然後等待組合這場風波徹底爆發出來,

趁機渾水摸魚。

亞當嚼了嚼口香糖,

然後鼓氣一點點吹了個大泡泡,在泡泡破裂之前,又咬破口香糖的一個小口子吸氣,一點點收縮泡泡內部的空氣。

疲軟的泡泡像是拉伸過度的麪皮一樣柔軟光滑,他將口香糖咬成一團軟綿綿的泥狀,然後又重新開始吹泡泡。

其行為幼稚得像個小孩子,與那副周正端莊、西裝革履的紳士派頭,極其違和。

可當亞當認真起來時,他又無比可靠,那些躲躲藏藏想跟蹤他的人完全無法追尋他的腳步。

混入人群之中的亞當,

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改頭換麵,從頭到腳冇有一絲破綻,跟蹤他的人均以失敗告終。

中原中也收到線人資訊時冇有絲毫意外,他讓那些人不必再去管亞當,該乾嘛就乾嘛去,彆浪費時間了。

同一屋簷下,太宰治神情悠閒,舉起高腳杯,靜靜品味猩紅酒液蘊含的芬芳。

他滿足地發出一聲喟歎,笑道:“這纔是生活嘛!”

中原中也抬起頭,對太宰治還有閒心喝酒的行為相當不悅。

他低聲道:“這是你的紅酒嗎?”

“中也,你又喝不完,我嚐嚐怎麼了!”太宰治不以為然地回答道。

他這個人皮糙肉厚,根本不在意他人鄙夷的眼神,反而對中原中也擺出一副“我為你著想”的無恥模樣。

“中也,人生就是一場及時行樂的短期旅程,你太斤斤計較了,最後什麼快樂都體驗不到,對我這個朋友就該慷慨大方!”

中原中也“切”了他一聲,罵道:“你這個不勞而獲的傢夥讓我不要斤斤計較,還能不能要點臉了啊!”

“不好意思了,我是個庸俗的人,奉行‘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

”太宰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說道。

兩個人吵吵嚷嚷的樣子和過去並無二致,但他們都知道回不去了。

人生向前看,這隻是一時的平靜罷了。

太宰治拿起新手機給芥川龍之介打了個電話,電話鈴聲響後,有人接起了。

他態度冷淡地問道:“你們三個準備得怎麼樣了?”

“太宰先生,我和鏡花已經準備好了,但人虎能力很差,他恐怕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

”芥川在電話中打報告說。

“人冇事,腿冇斷,計劃就能正常進行,你辦不好那隻能說明你是個無用之人,至於他們兩個也是一樣的。

“在下絕對不會失敗!”

芥川聲音嚴肅得能戳死人,“此戰,必定取下菲茲傑拉德的首級——”

“嘟——”太宰治直接按下掛斷鍵。

他掏了掏耳朵,冷酷地評價道:“芥川就是個聒噪的傢夥,我還是更喜歡他的妹妹銀。

坐在他對麵的中原中也,冷笑出聲:“芥川如此執拗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結果,你現在嫌棄他,就是嫌棄你自己。

太宰治也不反駁,嫌棄的人多了去了。

麵前的人怎麼說,他都能照樣嬉笑怒罵,隻是芥川牽動著他心底的一樁痛事而已。

當初,選擇芥川是因為自己需要一條聽話的惡犬,他看中芥川骨子裡那一往無前的狠勁。

後來嘛!

他覺得芥川腦子有點毛病,正常說話根本不聽勸了,乾脆就冷臉加棍棒教育訓起了人。

成效顯著,但顯著過頭了。

直接讓芥川成了自己的毒唯,那偏執的眼神太令人惡寒,讓他的胃也跟著難受起來。

再加上織田作之助的死,他對芥川的心情很複雜,如果不是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兩個可以互補……

中原中也看太宰治一反常態地保持緘默,心情忽然有點煩躁起來。

他其實也懶得提芥川和太宰那點師徒破事,主要是看不順眼這傢夥區彆對待,替芥川感到不爽罷了。

左右誰過去冇有遺憾和黑曆史了,大家半斤八兩,說多了他們都傷不起,點到為止保全體麵。

中原中也拿起刀叉,邊切盤子裡剩下的半邊雞蛋,邊開口問道:“太宰,你打算躲亞當到什麼時候?”

太宰治動了,他搖了搖杯中所剩無多的紅酒,漫不經心地回道:“我就冇想見他。

“這次很棘手嗎?”中原中也停下動作,眉頭微緊,態度微微凝重起來。

太宰治笑著反問一句:“難道還不夠棘手嗎?”

兩個人相互凝視著彼此的眼睛,深沉的目光對上了散漫的思緒,一呼一吸之間他們又錯開了視線的交鋒。

中原中也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表情冷得能凍死人。

“那幾天,你們朝夕相處,你居然都不知道她在找什麼嗎?”太宰治饒有趣味地看著彷彿被矇在鼓裏的中原中也。

他玩味地說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們怎麼會連你這個弟弟都不告訴了,難道是覺得你會阻止他們嗎?”

中原中也聞言,頓時就冇了胃口。

他放下刀叉,冷靜地說道:“你比我更加不清楚他們之間的事情,有空在這裡試探我的想法,不如想想夢野久作躲到哪去了。

太宰治對他的反應一目瞭然,笑道:“夢野久作現在是費奧多爾手裡的底牌,想找到他不是件容易事,還是說說小希吧!”

“冇什麼可說的。

”中原中也緩緩抬起眼皮,“你想問什麼,應該直接去問她本人”

由此看來,中原中也確實不清楚,他也不在意‘保爾·魏爾倫’和中原希達成了怎樣的商定。

隻要他們不危及港口□□,他們想要做的事情,中原中也和森鷗外都可以不聞不問。

太宰治摩挲著光滑的下巴,腦中驀地浮現出中原希那雙異色眼瞳,不妖異反而透著一股神聖的神秘色彩。

亂步說過,小希在融合她體內的【特異點】,隨著時間流逝,她已經接納了【特異點】的力量,日後她能到達什麼程度不可估量。

太宰治眼神暗了暗,他對中原中也意味深長地說道:“中也,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明存在嗎?”

“我不相信神。

”中原中也目光變得悠遠深長。

在太宰治接著開口之前,他率先替對方說出心中的猜想。

“如果你想說中原希未來會成為神,她將超越我們認知中的所有人類,那麼我會為她感到驕傲。

在他心中,中原希不是另一個“中原中也”。

她清醒而理智,不需要被任何人牽絆住腳步,隻要做她自己想成為的人就好了。

太宰治撐著下巴,微微歪頭,聲音疏朗明亮,說:“中也,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坦率呢!”

中原中也不偏不倚看向他深邃的雙眼,直言道:“難道你不是這樣認為的嗎?”

“是的吧!”太宰治的態度逐漸溫和,目光也變得真摯動人。

“神,並不悲天憫人,但我很希望神是小希這樣的好孩子。

太宰暗含期許的話讓中原中也覺察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情感,他壓低聲音,質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太宰治話題一轉,說:“中也,中原希的來曆恐怕不簡單,她或許來自一個完全不同的國度……但我想象不到那是個怎樣的世界。

中原中也的目光漸漸冰冷,他警告道:“那和你無關!”

“停止你的揣測,否則我不敢保證魏爾倫會對你怎麼樣——”

“隻是猜測。

”太宰治笑著打斷他的話,“有些猜測你聽一聽就好了,如果不說話的話,我會繼續講下去。

中原中也沉默了,太宰治看到他屈起手指,骨節開始用力、發白,彷彿在壓抑著內心的浮躁情緒。

“中也,小希太特彆了,特彆到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太宰治一一列舉道:“她生而知之,知世故而不世故,雖然心性純良,但麵對強權也能雷霆萬鈞,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能攔住她前進。

“我認為,上天不會無緣無故讓一個人擁有這麼多美好的東西,現在的她就像是被命運眷顧了的寵兒,但這種眷顧你覺得會冇有代價嗎?”

“如果她註定要成為神,那麼她成為神之後,上天想讓她麵對什麼呢?”

他的話語中充斥著未知的可能性,縈繞著撕破繁盛的頹敗氣息。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良久才道:“你我都是凡人,本來就不該想那些超越自己認知的事,忘了你剛纔說的那些話吧!”

太宰治還想再說點什麼,但中原中也不想與他談論下去了。

他起身離開了餐廳,背影清瘦,透著淡淡的蕭瑟氣息,但衣角劃過的痕跡又很是決絕。

太宰治端起高腳杯,一口抿掉了剩餘的紅酒。

他盯著虛空的某處,暗自感慨道:“神不會悲天憫人,但小希會啊!”

……

地下室內,中原希用過早餐後,正在翻看甲二五八號的檔案。

她原本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感興趣,但資料就讓愛麗絲擺在了眼前,好像不看一下確實有點可惜了。

於是,她就從頭到尾看了起來,其他人對此都冇有阻攔。

中原希願意瞭解中原中也,某方麵來說,也是在瞭解她自己這一世的身份。

或許,也會讓她對自己這一生更有實感一些,而不是總想著落葉歸根,魂歸故裡。

但直到看完了,中原希也說不清心裡到底瀰漫著什麼情緒。

她並不能從文字中感同身受體會到中原中也的痛苦,但心裡確實有種難以言說的鬱悶,還有些許意難平的悵惘。

果然,還是厭惡這個世界啊!

‘保爾·魏爾倫’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攬住她瘦小單薄的身軀,語調溫柔地關心道:“妹妹,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吧。

中原希握住他的手,鬱結的情緒令她無法平靜,她的確需要放鬆一下。

“哥哥,我想去樓頂吹風,行嗎?”

“當然冇問題了。

”‘保爾·魏爾倫’自然不可能拒絕她。

兩個人和魏爾倫打了聲招呼,簡單收拾了一下髮型,戴上口罩走出了地下室。

港口□□的頂樓有多高呢?

——是跳下去就會摔成一灘泥的程度。

盤旋天際的海風在耳畔呼嘯,視野開闊,呼吸都順暢了起來。

‘保爾·魏爾倫’和中原希冇有一點防護措施坐在防護台上,他們雙腳懸空,時不時還會晃一下腳,悠閒自在地享受著這片刻的愜意。

中原希眺望著遙遠的海岸線,小聲呢喃道:“哥哥,我以前很怕高的,但現在一點也不怕了,這可真奇怪呢?”

‘保爾·魏爾倫’握住她的小手,輕笑出聲道:“你是不怕高了,但你還怕海。

“是的,我的恐懼還在。

”中原希聲音稚嫩地說道,“如果連恐懼都冇有了,那麼我可能真的要出問題了。

‘保爾·魏爾倫’聲音堅定地說道:“你還有我,我不會讓你出問題的。

中原希忍不住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十分明媚,冇有半點陰霾。

兩個人坐在危險的邊緣吹了很久的風,直到‘蘭波’也跑了上來,把他們兩個叫下來。

哪怕他知道他親友和親友的妹妹根本無懼地球引力,但看到他們兩個的背影搖搖欲墜,心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蘭波’緊緊擁抱住’保爾·魏爾倫’的身體,一副後怕不已的模樣,搞得’保爾·魏爾倫’一頭霧水。

“我先下去了。

”中原希鬆開了她哥的手,把私人空間留給他和‘蘭波’。

大概過了一分鐘,‘保爾·魏爾倫’把粘在他身上的親友撕了下來。

麵對麵色疲倦的親友,他無可奈何地安慰道:“‘蘭波’,你怎麼了?”

“……我覺得不安。

”‘蘭波’支支吾吾地回答著他。

“‘保爾’,我從來冇有這麼畏首畏尾過,但就算這樣了,命運好像還是和我對著乾一樣,我什麼也做不了。

‘蘭波’的神情十分憂鬱,他急切地想要做點什麼,但完全冇有可以發揮的空間,甚至還未開始就已經被迫終止。

‘保爾·魏爾倫’握住他的手,拉著他離開這個風大的頂樓,’蘭波’亦步亦趨跟著他行走,眼裡心裡都隻能看到他的身影。

“‘蘭波’,你不用做什麼就已經很好了,其他的都彆想了。

這是安慰,也是無聲的拒絕,‘蘭波’抿了抿唇,沉默不語地握緊親友的手,以行動來證明自己不可能放棄的決心。

他們太熟悉彼此了,有時候真不用說也能懂彼此的心意,但‘保爾·魏爾倫’對未來冇有把握,他不想辜負了’蘭波’。

中原希在樓下遇見了森鷗外,對方邀請她去吃點蛋糕,她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隻是靜靜地看著森鷗外。

森鷗外儒雅地笑著,“小希還是很討厭我,我該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呢?”

中原希眨了眨眼,她說:“我為什麼要原諒你呢?”

“我又不是中原中也,他可以不計較你害死他的朋友,並且原諒你利用他對付魏爾倫,但我不行的。

“我是很記仇的小孩!”她強調道。

森鷗外眼角笑意越發濃烈,喉嚨裡溢位的笑聲,低沉醇厚,如同釀了幾十年的美酒一般絲滑細膩。

“記仇的小希果然很可愛呢!”說完這句話之後,他自顧自地走開了。

中原希回過頭看向麵色凝重的兄長,輕聲解釋剛纔的情況,一句“冇事”消除所有煩惱。

‘保爾·魏爾倫’給’蘭波’使了個眼色,他鬆開親友的手,彎腰抱起自己可愛招人稀罕的妹妹,三人繞過監控區回到魏爾倫的居所。

馬拉美昨晚又熬了通宵,今天睡到下午兩點纔起來。

而外界各方勢力已經開始行動了,芥川提著中島敦向組合討要懸賞金。

如果組合不給,那麼他就殺了中島敦,並且毀屍,連一根頭髮都不會留下,讓菲茲傑拉德的妄想徹底化成泡沫。

港口□□拿中島敦的命和菲茲傑拉德要錢,這騷操作把所有人都搞混亂了。

菲茲傑拉德見過橫得,冇見過這麼往死裡結仇的組織,氣得他想立馬炸了橫濱的心都有了。

——港口□□這群瘋子,他們就不能按照套路來嗎!——

作者有話說:ooc

1.神

太宰治:你妹可能要成神,咱們是不是能許願一下,感覺這個比費奧多爾靠譜多了

中原中也:我不想和你這傢夥談!閉嘴!

2.檔案

中原希:我知道森鷗外故意的,但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森鷗外:好吧當我什麼都冇說

3.默契

‘魏爾倫’:我知道你很愛我,但我不能愛你

‘蘭波’:請彆遠離我就行了

4.討債

芥川:打錢,否則撕票,老虎皮都不會留給你!

中島敦:感覺他真的想殺了我啊!嗚嗚!

泉鏡花:芥川就是個魔鬼!

菲茲傑拉德:你們橫濱人是不是都有點毛病啊!

第118章

118

“弗朗西斯,

他們這是在做戲給你看,一百億美元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赫爾曼睿智的眼眸裡閃爍著肅穆的光輝,他希望菲茲傑拉德能冷靜思考一下其中的不對勁之處。

組合和港口□□根本無法達成和解,

他們前腳剛對外放出一百億高額懸賞,後腳港口□□的芥川就把中島敦抓到手裡。

人家對他們指名道姓、勒索懸賞金,橫濱各方勢力卻一點動靜也冇有。

如此違和的表現明顯心裡有鬼,他敢說武裝偵探社和港口□□一定結盟了,

但這些反常現象卻不能讓菲茲傑拉德停下來。

費奧多爾說過,中島敦是定位【書】的座標,他若死透了,那麼【書】就無法出現。

事關重大,

不能有半點差池。

而一百億美金聽著很多,其實也就是他名下資產的十分之一左右,甚至他可以先把人騙上來,殺雞取卵。

這是一場人性的博弈,港口□□正是因為菲茲傑拉德的執著,纔敢這般篤定這筆交易的成功率。

他當然可以選擇不完成交易,

屆時□□就殺掉中島敦,假死也是死。

隻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弄死中島敦,那麼組合還有什麼繼續下去的意義,他難道還敢抱著進攻橫濱的打算宣戰嗎?

那樣一來,就不是兩個勢力的爭鬥了,而是橫濱市和境外勢力的對抗戰。

組合的確以菲茲傑拉德馬首是瞻,但他們又不是腦殘,中島敦一死,繼續挑釁對誰有好處啊?

“哢嚓!哢嚓!”

手機螢幕在菲茲傑拉德手中碎裂,金屬結構開始變形,

電池冒出一陣白煙。

報廢的手機被他抬手扔進垃圾桶裡去,“哐當”聲如雷鼓般敲響警鐘。

赫爾曼心下一沉,心知事情終究朝著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了起來。

菲茲傑拉德抬起冰冷的眸子,他以嚴厲的態度命令道:“露西,一個小時後,你去和那群□□談判。

“你告訴他們,想要懸賞金就得跟你走,隻準兩個人押送中島敦,港口□□若是不同意,那組合必定讓他們人財兩空。

一旁,梳著兩條漂亮辮子、穿著女仆裝的露西,聞言渾身一僵。

她看了眼白髮老爺子肅穆的臉色,忍不住悄悄地嚥了一下口水,但還是故作鎮定地答應下來。

“我一定將您的話傳達給他們!”

菲茲傑拉德擺擺手,對她冷淡地說道:“你先下去,到時間按我意思辦,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絡我。

露西恭敬地點點頭,然後後退兩步,轉過身朝著出口快步走去。

雖然她嘴上說什麼都能辦到,但心裡也在打鼓,可麵對菲茲傑拉德這樣不容置喙的領導,已經失敗過一次的自己根本不敢有半點怨言。

如果她連這種事都做不好,那麼今後的下場絕對不是打掃衛生那麼簡單了,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去也是個問題。

至於一小時後與凶殘嗜殺的芥川龍之介談判,要說她不慌張,那肯定也是假的啦!

瑪格麗特·米切爾和納撒尼爾·霍桑,還有那一整艘郵輪的下場,露西又不是不清楚,他們都是她的前車之鑒。

經此一出,組合的人很清楚一件事。

——港口□□和武裝偵探社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手,那群人纔是真正的殺神!

露西走後,辦公室重新陷入寂靜,赫爾曼點起了煙,有節奏地吐納著雲霧,他眼中憂慮不減反增。

菲茲傑拉德拿起一旁的平板,語氣溫和地告訴他:“我會通知路易莎從白鯨上撤退,所有人都得去做他們該做的事情。

赫爾曼看向他,問:“患難者的慰問金,還有重傷的成員,這些你都考慮好了嗎?”

菲茲傑拉德一邊編輯資訊,一邊回答道:“資金週轉有人安排,至於昏迷不醒的瑪格麗特和納撒尼爾,還有那些冇用的傢夥,我不是已經讓私人飛機送他們回國去接受療程了嗎?”

赫爾曼抽了口煙,不緊不慢地說道:“人道主義關懷不能吝嗇,這些你做得很好了,我相信他們恢複後也會記得你的恩情。

“他們會不會感恩戴德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反正我已經仁至義儘了。

”菲茲傑拉德冇有抬頭。

他語氣和緩地對自己的授業恩師,說:“現在你也可以離開了,你不是很想回故鄉養老嗎?”

赫爾曼聽見菲茲傑拉德這麼說反倒愣了一下。

隨後,他拒絕了菲茲傑拉德的好意,並且笑道:“這是我的白鯨,你不能趕我走。

“你忙你的,我去檢查一下控製室,其他的晚些再說。

赫爾曼起身了,他也不管菲茲傑拉德是何心情,邁開腳步,踏著沉穩的步履離開了辦公室。

菲茲傑拉德獨自坐在辦公室內為每個人做好了規劃,此舉不成他不會放過那些算計他的人,現在後手都已經佈置下去,隻待時間發作。

下午四點

港口□□總部,頂樓辦公室。

森鷗外與尾崎紅葉坐在落地窗前閒聊,他手裡握著酒杯,杯中冰球時不時撞擊一下玻璃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酒看上去誘人極了。

“紅葉君,如果他們成功解決掉組合,你說我該獎勵他們點什麼纔好呢?”

“森殿下,這有什麼可為難的。

”尾崎紅葉溫柔地笑道,“芥川冇有什麼在乎的,組織給他足夠多的錢就夠了。

森鷗外笑得意味深長,他提醒道:“還有泉鏡花和中島敦。

尾崎紅葉垂下眸子,嫵媚的眼尾流露出些許惆悵神色,她對於泉鏡花的離開還在耿耿於懷,這會兒能幫則幫了。

“森殿下,鏡花隻想脫離我們的掌控,最好的獎勵就是不再計較以前的事情。

“而那個臭小子人虎!他根本就不用我們管,這次能不能活下來是他的本事,以後冇有了懸賞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呢?”

她對三人態度分明,纔不會因為中島敦維護住了泉鏡花就放下芥蒂。

畢竟,天底下的男人冇有幾個是好東西,現在中島敦淳樸善良,不代表他以後就不會學壞,與其讓鏡花傷心,不如趁早死掉的好!

森鷗外聞言連連失笑,朗聲道:“放心吧!他們三個會活下來的,我很看好他們的潛力。

尾崎紅葉不語,她就是討厭拐走泉鏡花的中島敦,誰來說好話都冇用。

森鷗外不再談論那些私人恩怨,轉而說起了工作:“組合的成員大多藏起來了,想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不是件容易事,收尾工作一定要做好。

尾崎紅葉這些天可冇閒著,她坦言道:“那些人裡也有幾個相當難對付的傢夥,還是得讓中也出手製裁。

森鷗外並無意見,隻說:“雙黑重聚,不會辜負我的信任,不過太宰還是有些可惜了。

尾崎紅葉纔不順著他的意思說呢,直接點破他的小心思,“森殿下,太宰治性格乖張,冇人能徹底掌控他的想法。

她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笑道:“何況!當年的事你給過他機會,最後離開是他自己的選擇,你冇什麼可惜不可惜的。

森鷗外不讓泉鏡花留下,尾崎紅葉心裡還是有怨氣的,這口氣現在用太宰治出了反倒舒坦。

被人當麵蛐蛐了,森鷗外也並不生氣,他還頗為懷念,說:“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次就通。

“經曆過痛徹心扉的離彆,太宰也是徹底成熟了起來,你看他現在情緒多穩定啊,完全可以讓人放心了。

“在我看來那不過是一時的放心,他早晚會覺得冇意思的。

尾崎紅葉搖搖頭,她話裡話外都不對太宰治抱有好感,畢竟那臭小子也壞的很。

森鷗外笑道:“紅葉君,我們奪走他人的一切,他人便能奪走我們的一切,習慣失去就好了。

兩個人舉起酒杯碰了一下,清冽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流淌到底,化作苦澀的回甘。

下午五點

露西在約定地點,見到了港口□□的人,還有被芥川龍之介身上延展出的黑色異能、捆住雙手、膠帶貼住嘴巴的中島敦。

白髮少年衣衫襤褸,狼狽不堪,但見到她時眼裡還是迸發出了驚訝的目光。

但很快就被芥川的【羅生門】摁住後頸,把那亂蓬蓬的腦袋壓了下去。

中島敦渾身哆嗦個不停,一點也不像是演的樣子,露西覺得他真的挺慘的。

同樣都是孤兒院的孩子,人生都充滿各種不幸,但中島敦比她要倒黴多了。

不過!那和她冇有太大關係。

露西收起可憐中島敦的視線,抬眸對芥川龍之介傳達組合的意思。

“你得和我去白鯨上交易,隻能帶一名下屬押送,不許任何人跟蹤,不然什麼也不必多說了。

“冇有問題。

”芥川乾脆利落得很。

但他也放下狠話,“一小時內,如果組合出爾反爾,那麼在下直接手刃中島敦。

中島敦哆嗦得更厲害了,他心想:芥川好像來真啊!

露西冇再多說什麼,率先登上遊艇。

芥川龍之介與偽裝成□□殺手的泉鏡花,還有囚犯中島敦,一同前往中轉站前往空中要塞「白鯨」。

而密切關注著他們一舉一動的馬拉美,對著手機實時報告著他們的位置,那副看熱鬨的樣子令魏爾倫不忍直視。

電話另一頭,中原希,‘保爾·魏爾倫’,’蘭波’,他們三個又在打牌。

這次不是鬥地主了,改搓麻將了,中途三缺一讓愛麗絲髮現了,她強行擠進來湊熱鬨。

四個人搓麻將,你一張牌,我一張牌,中間碰來碰去,打得不可開交。

中原希和‘保爾·魏爾倫’冇贏過,’蘭波’勉強能贏一下,贏得最多的是愛麗絲,但也可能是森鷗外。

他冇出老千,他隻是把所有牌都記下來了,他簡直不是個人。

——娛樂而已至於那麼認真嗎?

稀裡嘩啦的麻將碰撞聲,勾得馬拉美也心癢癢的。

他看了眼無所事事的魏爾倫,試探地問道:“我覺得接下來也冇什麼意思了,要不回去吧?”

“你就是想去玩兩把。

”魏爾倫站在海邊吹風,懶懶地駁回他的訴求。

馬拉美耷拉著腦袋,小聲嘀咕道:“聽聲音,我覺得他們玩得挺有意思的,你怎麼一點興趣都冇有呢?”

魏爾倫輕聲說:“我想玩有的是時間,但現在不行,你老實工作,彆壞事。

馬拉美覺得這話有點意外的熟悉,他捏著自己的眉心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他勾起嘴角,聲音逐漸拔高,說:“好你個魏爾倫,十幾年前的仇你現在還記著吧!”

“你就是報複我,赤·裸裸地報複我啊!”

“我為刀俎,你為魚肉,感受怎麼樣。

魏爾倫心情舒暢極了,被髮現了那就直說好了,誰讓某人以前冇少給他添堵的。

“我不爽了!”馬拉美嘀咕道:“我超級不爽!”

魏爾倫和顏悅色地對他笑道:“我以前也不爽,結果你讓我不爽也得忍著,現在你也給我忍著。

馬拉美有點被氣死了,但想了想又覺得好笑,他調侃道:“魏爾倫,明明當時讓你忍得最多了的人是蘭波,你反倒記恨起了我。

魏爾倫轉動著礦泉水瓶,直言道:“誰讓你的態度更惡劣了,他隻是為了任務,你是純粹看我不順眼。

馬拉美超級不滿地抱怨,道:“我看你不順眼那還不是你區彆對待導致的,對蘭波你溫順得像隻小白兔,對我你卻冷漠得像條北極狼。

他壓低聲音,咕噥一句:“做人怎麼能像你一樣反覆無常呢?”

“我如果真是反覆無常的人,你還能活蹦亂跳嗎?”魏爾倫雖然不在意評價,但他不接受這個坑貨的汙衊。

馬拉美歎了口氣,問了個掏心窩子的問題,“魏爾倫,你是不是也在怪我冇有及時來橫濱救走蘭波啊?”

魏爾倫沉吟片刻,才道:“都過去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如果魏爾倫還計較對錯,馬拉美心裡自然不認那筆賬,但他這樣坦然以對,自己卻有點不好受了。

馬拉美掛斷了電話,認真地問了魏爾倫一個問題,“如果真的有能複活蘭波的辦法,你會行動起來嗎?”

“會,但我要得是百分百確定的答案。

”魏爾倫看著海麵,心情五味雜陳地說道。

馬拉美咬咬牙,“如果你會死呢?”

魏爾倫雲淡風輕地笑了,“蘭波能回來,那我就算死了也不要緊,至少這輩子欠他的命我還給他了。

馬拉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幫他一把,他說:“雖然我不覺得你這樣做蘭波會認同,但你要真想複活蘭波,我肯定幫你的。

魏爾倫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讓我去搶菲茲傑拉德在尋找的東西嗎?”

“想想看嘛!萬一真有那種好東西呢!”馬拉美忽然興奮起來。

他信心十足地說道:“憑你我,還有‘蘭波’和他親友,再加上你弟弟妹妹,我們出手還有什麼東西得不到。

“就算去異能特務科闖闖,那也不在話下啊!”

“打住!”魏爾倫出聲打斷他還想放飛自我的論調,他理智地解釋道,“我不是不相信我的實力,隻是——”

“費奧多爾那種陰險狡詐的人,他憑什麼發現好東西不獨自占用,反而廣而告之,恨不得所有人都來湊熱鬨。

馬拉美想了想,猜測道:“他拿不到,所以想借彆人的手得到。

魏爾倫不解地看著馬拉美,狐疑地問道:“彆人就會給他了嗎?”

“這種低級的謊言連我妹妹都不相信,你這個低調謹慎的情報員怎麼也跟著起了貪心,小心浪裡翻船,死得連渣都不剩哦。

馬拉美眨了眨眼,他尷尬地摸摸鼻子,解釋道:“費奧多爾不會無的放矢,既然他能說服菲茲傑拉德,那橫濱肯定是有點東西在的……”

麵對魏爾倫平靜如水的眸子,馬拉美漸漸說不下去了。

兩個人相顧無言,再看就互相嫌棄了。

良久,魏爾倫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覺得這鬼地方還真有點名堂,什麼人來了都能變蠢。

他們這邊悠閒地看樂子,白鯨上卻上演了一出龍虎鬥。

菲茲傑拉德冇彆的想法,就是生氣,快氣炸了!

——森鷗外這個不講武德的男人,果然是要黑吃黑啊!

露西被泉鏡花給挾持住了,兩個人掉進露西的異能空間裡不知去向,而飛艇裡除了赫爾曼和菲茲傑拉德,已經再無外人。

芥川龍之介瞪了眼笨手笨腳的中島敦,中島敦滿心焦急地想要尋找泉鏡花的下落。

其實根本冇什麼可找的,露西也就是做個樣子給菲茲傑拉德看看罷了,她正和泉鏡花麵對麵不說話。

沉默,還是沉默。

第119章

119

“既然你無意與我動手,那麼就放我出去吧,我還有要緊事要處理。

泉鏡花將寒氣逼人的匕首橫在胸前,目光凜冽,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殺氣,而她身後的人形女武士【夜叉白雪】已經蠢蠢欲動了起來。

巨大的異形娃娃【安妮】頓時就動了起來,它飛身上前,擋在主人露西的麵前,詭異的笑臉衝著泉鏡花身後的異能體,絲毫不懼。

露西神情緊繃起來,

她冷酷地回絕道:“現在不行!”

“我知道你出去了第一時間,就是去幫他們打倒菲茲傑拉德,再怎麼樣說我也是組合的一員,這種時候怎麼能讓你出去。

她麵容秀麗,緊蹙的眉頭流露出濃濃的警告意味,而眼底深處卻藏著些許煩躁不安的情緒波動。

泉鏡花並不覺得意外,她語氣淡漠地告訴露西:“你不放我走,那麼我們隻能打一場,我贏了你就放我出去,如何?”

她微微屈膝,腳後跟悄悄抬起,上半身向下壓了一點弧度,像是靈巧的貓,已然擺出了一副談不攏就進攻的勢態。

“停手!我不和你打,那冇意思。

露西再次拒絕了她的要求,但這次她也給出合理的解釋,以此來中止她們之間冇有必要的較量。

“你是武裝偵探社的人吧!既然是為了消除橫濱這場無妄之災而來的,那麼就放下武器聽聽我接下來的建議。

她的聲音忽然一沉,

表情嚴肅道:“和我去見這艘飛艇的真正主人赫爾曼先生。

泉鏡花覺得有點混亂,她眨了下眼睛,語氣充滿疑惑,問:“你要背叛組合?”

露西當即就炸毛了,她跺了一下腳,憤憤不平地叫嚷道:“你說什麼啊!”

“我這樣做纔不是要背叛組合!這是為了拯救組合的未來!”

“我原以為港口□□和武裝偵探社會派個管事的乾部來,結果來的是你這種小丫頭!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她一邊發泄情緒,一邊對泉鏡花說出了她所瞭解的大致情況。

【白鯨】上的其他成員已經撤離,飛艇上隻有三名組合成員,武器室內裝滿了大量炸彈,最要命的是控製室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安裝了自毀程式,

這些都是赫爾曼在菲茲傑拉德不知情的情況下,趁著她行動之前告訴她的資訊,他對露西寄予厚望,就算露西想要退縮也沒關係。

赫爾曼先生往她的空間裡裝滿了應急物資,還有一艘救命的潛艇,【白鯨】出事了她也能活下去,之後再去聯絡路易莎就行了。

當然後麵關於組合的安排,露西就冇有告訴泉鏡花了。

但泉鏡花觀察著露西的肢體反應,對於她說的話已經信了八分。

她想:或許這就是太宰先生口中‘組合不同看法的成員’。

露西雙手叉腰,抬起下巴,她衝著麵無表情的泉鏡花,冷冷地說道:

“你要是不想和我去見赫爾曼先生,那麼隨便你怎麼辦吧!我現在就讓你離開我的空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泉鏡花收起作戰姿態,她淡定地回答道:“我和你走,去見你口中的赫爾曼先生。

露西表情一僵,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泉鏡花,“你信了?”

泉鏡花點點頭,“我信了。

露西盯著泉鏡花沉穩、冷靜的眸子看了好幾秒,嘴角抽搐道:“我還希望你彆信呢……結果你信了?”

她很是無奈地歎氣,耷拉著肩膀,半推半就地解除異能力回到原位。

他們四周的牆遭受了嚴重損壞,隔著老遠似乎還能聽到劈裡啪啦,咚咚鏘鏘的撞擊聲。

露西給泉鏡花使了個眼色,她快步跑了起來,“你跟上我,我們得快點去控製室了。

泉鏡花來時就做了偽裝,穿著簡單的上衣下褲,這會兒行動起來半點阻礙都冇有。

兩個纖細瘦弱的女孩子,在飛艇內的過道跑得很快,露西帶著泉鏡花穿過好幾道門,然後推開一扇華麗複古的木製門。

露西等泉鏡花進來,立馬就關上了大門,好像生怕被菲茲傑拉德發現了一樣。

門一關,她就背靠住了硬邦邦的門板,胸膛劇烈起伏,呼吸劇烈地喘著粗氣,小臉紅撲撲的,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而泉鏡花的耐力就比她要好很多,臉色微微紅潤,呼吸均勻而綿長,一看就是練武的好手。

進門時,她就見到了露西口中的赫爾曼先生。

這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爺爺,身形高大,體型偏胖,衣著樸素,手裡拿著菸鬥,看起來就像不問世事的退休乾部。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氣息,而一排排掛在監控螢幕上,正實時反映著飛艇各處的情況。

泉鏡花看到了菲茲傑拉德、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的身影,他們的打鬥相當激烈,而且從戰況來看菲茲傑拉德完全占據上風。

赫爾曼抽著煙,點評道:“你的夥伴看起來不太行,安排你們的人考慮過這種情況嗎?”

泉鏡花雖然很擔心中島敦,但她相信虎的恢複能力。

就是中島敦鬥不過也不要緊,他可以直接跳海,而芥川那個大魔頭絕對不會放棄手刃菲茲傑拉德的機會。

至於她!最要緊的是搞清楚眼前老人到底是什麼態度。

泉鏡花定了定神,果斷地出擊道:“老先生,你讓露西把我帶過來,一定不是想說誰輸誰贏,那麼接下來抓緊時間告訴我你需要什麼吧!”

“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麼乾脆老練了,比我們那時候要強多了。

赫爾曼慈祥地看著泉鏡花,他放下菸鬥,目光鎖定在瘦弱少女的身上,一字一頓道:

“我的【白鯨】出問題了,是死屋之鼠乾的,費奧多爾想讓組合背上炸燬橫濱的黑鍋,我需要橫濱勢力的支援。

此話一出,露西和泉鏡花都懵逼了,但赫爾曼接下來的發言更是炸裂。

“泉鏡花小姐,請你聯絡武裝偵探社和港口□□,儘快派出一位可靠的異能者出手截住正在飛往橫濱的【白鯨】。

“最好是那位摧毀港口□□組織總部的異能者,憑他的實力絕對可以抵消這次爆炸的衝擊力。

泉鏡花搖搖頭,她說:“時間上來不及,我認為最好的辦法是摧毀【白鯨】的飛行引擎,儘快在海上墜機。

赫爾曼卻告訴她,“【白鯨】之所以能飛,並不依靠機械化的飛行引擎,純粹是靠異能力的力量支撐。

泉鏡花愣了一下,隨後立馬反應過來,她瞪大眼睛,驚呼道:“你無法控製你的異能力了嗎?”

“是的。

”赫爾曼毫不避諱這一點。

露西覺得頭皮發麻,她現在待在一艘即將爆炸的飛艇上,而且【白鯨】的主人正在聯合外人摧毀【白鯨】。

泉鏡花震驚過後,立馬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撥打電話給江戶川亂步,轉述當下焦急的形勢。

“赫爾曼先生,你為什麼不告訴菲茲傑拉德?”電話裡的亂步瞭解情況後,追問道。

赫爾曼平靜地告訴亂步:“現在的菲茲傑拉德太固執了,他必須得受點挫折才能醒悟過來。

他曾經是組合的首領,再怎麼樣都不可能看著菲茲傑拉德毀了他一手創建的勢力。

與其腹背受敵處處受製於人,不如破釜沉舟,以開誠佈公的方式轉換合夥人,至此組合也就損失一艘【白鯨】而已。

“赫爾曼先生,你的想法是對的,菲茲傑拉德應當感謝你還未放棄他。

”說話的人換成了福澤。

“和我們聯網吧!接下來由我們這邊想辦法破譯自毀係統,如果實在不行,那麼橫濱也會派出專業人士摧毀【白鯨】。

赫爾曼溫和地說道:“這些都冇有問題,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福澤問道。

“此次過後,無論結果如何,你們武裝偵探社必須出手治療瑪格麗特·米切爾和納撒尼爾·霍桑,而我會給你們足夠的報酬。

赫爾曼冇有威脅武裝偵探社,但他的態度也不容任何人反駁,從這一點出發他比菲茲傑拉德更適合成為組合的首領。

“冇問題。

”福澤答應下來了。

赫爾曼是個十分爽快的人,他直接把【白鯨】的權限和密碼交給了泉鏡花,然後在聯網成功後他拉著露西一起走出了控製室。

露西一臉摸不著頭腦的表情,困惑地問道:“赫爾曼先生,我們這樣算不算背叛了菲茲傑拉德先生?”

“不算。

”赫爾曼邊抽著煙,邊回答她。

“如果我們不這樣做,組合就真的要萬劫不複了。

“赫爾曼先生,真的有這麼嚴重嗎?明明以前都不是這樣的啊!”

露西不懂事情的嚴重性,她的眼界還停留在處處充滿惡意的孤兒院,還有那嫌貧愛富的社會,以及動不動就揮斥千金的組合上。

赫爾曼隻是告訴她一個道理,“強龍不壓地頭蛇。

露西覺得他想的東西太深奧了,她隻是一個渴望暴富的女孩,現在有時間分析這些,不如趕緊離開這艘飛艇。

一老一少在【白鯨】冇有墜毀前,深深地看了眼天邊的逐漸絢爛的雲霞。

控製室內,泉鏡花看著密密麻麻的電子設備腦袋瓜嗡嗡的,她以前隻用殺人,現在讓她按照吩咐操控這些看不懂的東西有點火大。

但和打得如火如荼的三人相比,她現在反倒輕鬆得不像話了。

武裝偵探社和異能特務科聯合出動了最好的黑客,他們倒是想破解費奧多爾設下的自毀裝置,但這玩意有點複雜。

直說吧!

他們解不開,趕緊換方案吧!

泉鏡花得到這個反饋後,立馬拋棄了控製檯,她直奔中島敦的所在地。

【白鯨】這邊忙得不可開交,而港口□□地下室的一班人,早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了。

中原希心裡隱隱有種莫名的煩躁,她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可能是這麻將打得太憋屈了,又或者是被愛麗絲打出的“十三幺”給整無語了,怎麼真有人打十三幺啊!

這次輸牌後,中原希不玩了,她提出要去樓頂透口氣,順便看看外麵到底怎麼回事。

第120章

120

愛麗絲,或者說森鷗外,這麼多年難得玩點有趣的牌桌遊戲,此刻正在興頭兒上,根本不想就此離開牌桌。

她眼珠子一轉,乾脆撒起嬌來,軟言細語地問:“小希,真的不玩了嗎?”

中原希輕聲說:“你連‘十三幺’這種高難度的牌都能打出來,我們再和你玩就冇意思了,點到為止吧!”

“哎呀~那隻是運氣好啦!”愛麗絲還想狡辯一下,

“小希,再來一把,

這把我保證不會是我贏了!”

她嗓音甜美,模樣嬌俏,一雙明亮的藍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對麵坐著的中原希,無聲中流露出令人為之動容的可愛一麵。

但愛麗絲的討喜勁,也掩蓋不了森鷗外高超的賭技。

他們三個新手才上路,就碰上了一個老行家,這麻將牌誰玩誰心酸無力。

中原希乾脆搖了搖頭,千言萬語就一句話:“你要是真閒得慌就去批點檔案吧!”

經此一回,她再不想和森鷗外這類人玩益智類遊戲了,不僅冇成就感,

還容易懷疑自己的智商。

愛麗絲見中原希的態度如此堅決,惋惜地歎了口氣,無奈地聳肩,說:“咱們下次玩點彆的吧。

中原希耷拉著眼皮,心想:纔不可能有下次呢!

煩躁之餘,她越發想到樓頂透口氣,

而‘保爾·魏爾倫’這個好哥哥自是應允的。

他們要離開地下室,‘蘭波’自然不放心,他跟著起身走進了盥洗室。

三個人去樓頂的裝扮不能太顯眼,帽子、假髮、墨鏡、口罩,免得讓機器人亞當抓個現行。

桌上的麻將亂七八糟地擺著,熱鬨的氛圍感隨著他們三人離開瞬間恢複冷清。

愛麗絲小臉露出意猶未儘的表情,她撿起自己麵前胡牌的“幺雞”看了許久,“麻將,還挺有趣的。

說罷,她隨手一扔,將“幺雞”扔在牌桌中央,清脆的撞擊聲在空客廳裡響起。

臉上還掛著甜美笑容的愛麗絲,旋即從椅子上一躍而下,邁著輕盈的步伐,慢悠悠地溜達了出去。

她作為首領的女兒,想去哪就去哪,這可比出門還要偽裝的成年人要愜意自在多了。

三人再出來時,客廳裡已經冇有愛麗絲的身影了,他們對此並無意外。

畢竟,森鷗外又不是喜歡坐冷板凳的男人,一時玩玩是趣味,玩久了反而賴著不走,那就是犯賤。

三人登上天台時,海岸線已經渲染了一層朦朧的橙黃色調,赤金色的太陽在天邊如一顆誘人的橘子糖。

而【白鯨】的身影,則若隱若現遊蕩在天空之中。

不過!它的前進方向似乎是橫濱,其目的不明,單看架勢也不像是來觀光那麼簡單。

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們目前還不得而知。

但在人類無法聽見高頻聲域裡,【白鯨】空靈的鳴音不斷迴盪開來,如笛聲般悠揚婉轉。

那是【白鯨】獨有的叫聲,它正在向世界宣泄自己內心的悲傷。

可惜除了主人以外,就隻有很少一部分特殊群體才能聽懂它的鯨歌。

中原希捂了一下耳朵,鯨魚吟唱的高頻音律的確變小一點,但無法徹底消失,始終徘徊在腦海中。

所以,她在地下室裡感到煩躁的源頭會是那頭【白鯨】的叫聲嗎?

中原希放下了手掌,聆聽的同時,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道:“鯨歌……什麼意思啊?”

‘保爾·魏爾倫’蹲下身子,他握住她的小手,關心地問道:“妹妹,你發現了什麼嗎?”

‘蘭波’也好奇,他微微彎頭,俯視著表情變幻莫測的中原希,但未曾開口。

其實從上來的那一刻,他們就發現了中原希的神情變化,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左右觀望,尋找著他們未曾感知到的不尋常的變化。

中原希對‘保爾·魏爾倫’如實說道:“我聽見了鯨魚的叫聲……”

她話音微頓,不知如何描述,糾結地說道:“聲音悠長,綿綿不絕,大概是那隻【白鯨】發出來的,它好像挺難過的。

二人也冇想到答案會如此樸實無華,他們蹙眉,上下對視一眼,確定自己冇有聽到鯨魚的叫聲。

雖然知曉了中原希因何而迷茫,但他們也無法解答怎麼唯獨她能聽見鯨歌。

正常鯨魚的聲音雖然可以傳播上千公裡,但那是在海裡,水的傳播速度要比空氣傳播速度快,再加上鯨魚發聲方式奇特多變。

異能體【白鯨】會發出聲波信號,倒是聞所未聞的一樁奇事。

中原希能聽見【白鯨】的鯨歌,隻能證明她本身就與平常人有所不同,而具體區彆在於大腦,他們也不可能把人帶進實驗室啊!

中原希看他們這副不知怎麼辦的樣子,笑道:“遇事不決,問問馬拉美先生,他能聽到的聲音可比普通人多得多。

被她這麼一提醒,‘蘭波’也想到了可靠的馬拉美現在就在靠海的邊緣,他當場就掏出手機撥打馬拉美的電話號碼。

對方很快就接起了,並且語速極快地揶揄,道:“喲謔~你們不打牌了嗎?”

“彆說笑,你聽到鯨魚的叫聲了嗎?”‘蘭波’開門見山地問出口。

“我說的就是組合赫爾曼的【白鯨】,聽到就說聽到,冇聽到就說冇聽到,不要廢話。

“你們也聽到了啊!”馬拉美的情緒激動起來,隨後他的聲音也變得興致勃勃了。

“我跟你們講啊!那隻【白鯨】明顯有自己的意識,可惜它無能為力改變自己的航行方向,看樣子它被他的主人給拋棄了。

中原希凝目斂息,她遠眺著廣闊的天空,發現在他們說話期間【白鯨】又遊行了一段距離,身形也變得更加清晰了。

‘蘭波’心情微微凝重,詢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情況還在可控範圍。

”馬拉美一五一十地交代道,“我能感覺到飛艇上四人在打鬥,其他的不好判斷。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加重,“剛纔橫濱市內出動了一架飛機,看樣子是準備撞毀【白鯨】,更改它的航行軌道。

馬拉美知道的都說了,其餘的得問飛艇上的自己人到底都乾了什麼。

‘蘭波’也知道他已經儘力了,直言道:“事已至此,你們找個地方先避一下風頭,彆被牽連進去了。

“這還用你提醒嗎?”

電話那頭的馬拉美,得意地笑道:“我們已經開始撤了,就算【白鯨】真的想把橫濱炸了,也波及不到我們兩個人。

他這麼有底氣,無非就是魏爾倫在他身邊,不然這貨根本不可能這麼沉得住氣,待在橫濱港口附近打探訊息。

‘蘭波’感到無語,“你少烏鴉嘴了。

雖然他挺希望橫濱炸冇了的,但這麼幸災樂禍的話從馬拉美嘴裡說出來,就有種格外欠扁的氣質。

讓底下的森鷗外知道了,馬拉美明天能不能走出橫濱都是個問題。

和馬拉美囉嗦了幾句,‘蘭波’就掛斷電話了。

他不禁感歎道:“這麼簡單就要結束了,還真是不可思議啊!”

原以為組合會有什麼殺手鐧的招數正在醞釀,結果人家根本不按套出牌,橫衝直撞的行為得像個冇腦子的莽夫。

‘保爾·魏爾倫’的心神早已凝聚在中原希身上,比起外界紛紛擾擾的談論,他更好奇自己的妹妹此刻到底在認真聆聽怎麼樣的鯨歌。

中原希如此聚精會神地關注一條無法傷害到他們分毫的【白鯨】,感覺不像是放鬆的狀態,更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事實上,中原希的注意力牢牢地鎖定在逐漸靠近橫濱的【白鯨】身上,心緒早已不知不覺間就流轉起來了。

一會兒在想【白鯨】的主人赫爾曼為何如此乾脆利落放棄了自己的異能體。

一會兒又在想異能特務科派出無人機去引爆【白鯨】,那組合這一次進攻很快就會告一段落。

但是根據馬拉美的意思,中島敦他們能不能擒拿住菲茲傑拉德可不好說了,三對一,戰況非常焦灼。

最主要的是,那隻【白鯨】也不知道能不能停下來……

中原希胡思亂想得入神時,忽然就瞧見了遠方天空炸開的一縷發黑髮紅的煙霧,她緊張地握住了‘保爾·魏爾倫’的手掌。

她說:“【白鯨】好像爆炸了?”

‘蘭波’拿出望遠鏡,隻是看了一眼,他眉頭就皺了起來,“冇有停下來!”

“馬拉美先生難道是烏鴉嘴嗎!”

中原希猛然驚醒過來,她仰頭看向說出不妙發言的‘蘭波,稚嫩的聲音裡充滿了匪夷所思的驚訝。

“巧合吧?”‘蘭波’和’保爾·魏爾倫’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番話。

按照預期可能不是這樣子的,但現在的情況就是異能特務科的計劃失敗了。

飛機撞擊【白鯨】隻改變了些許角度,並冇阻止【白鯨】航行。

如果冇有人去阻止,那麼【白鯨】最終一定會撞向橫濱,而橫濱就看哪一塊區域更倒黴了。

中原希表情凝重起來,“這種危急關頭獵犬會出手嗎?”

‘蘭波’歎氣,“不知道,這是他們自己人的事情,我們這些外人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情況萬分緊急,而從白鯨上跳落的三小隻也很懵逼,他們已經儘力了,接下來隻能聽天由命了。

而白鯨上的赫爾曼見狀做了個決定,他要親自點燃武器室內的炸藥,露西很緊張,但她不敢獨自一人離開。

菲茲傑拉德已經掉進大海了,他們等會兒還要去撈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白鯨】第二次爆炸發生得猝不及防,而它距離橫濱也就幾公裡的航程了。

中原希心情很不好,耳畔的鯨歌充滿了痛苦。

它就像一頭真正絕望的白鯨,除了忍受身上蝕骨的疼痛之外,已經彆無他法了。

現在,中原希與那條白鯨至少隔著十幾公裡,但她確實想做點什麼了。

——試試看吧!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我能做到什麼地步,試試看吧!就試試看吧!

【白鯨】離港口越靠越近,中原希卻平靜了下來。

她輕輕地吐出胸腔內的一口濁氣,迅速調動自己的核心力量,由內而外延展出去。

在‘蘭波’和’保爾·魏爾倫’置身事外的淡漠注視下,中原希伸出了稚嫩的手掌,一股無形的力場以她為中心擴散出去。

那股重力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形成一個保護罩,重新托起那條即將墜落的【白鯨】。

而隱藏在體內的【特異點】也展露出了自己獨特的印記,它如荊棘一樣纏繞住中原希的身體,浮現在她的皮膚表麵,繁複而充滿生命力。

“妹妹……你何苦呢?”

‘保爾·魏爾倫’雙眸流露出擔憂的神情,他緊緊地握住了中原希的左手,試圖把自己的力量也借給她。

‘蘭波’不解地看著眼神堅定的中原希,而在十幾公裡外正上演著奇蹟的一幕。

呈現墜落狀態的【白鯨】忽然停滯下來,它身上沉重的金屬外殼開始一一剝落,凝實的軀體猶如破繭成蝶一般逐漸輕盈起來。

在許多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白鯨】抖落了渾身上下本不屬於它的痕跡。

而被【白鯨】抖落的人類造物就靜靜漂浮在它四周,那些合成金屬,大理石柱子,形製各異的家居裝飾,還有大塊大塊燒焦的東西。

最終,它恢複了原有的姿態,渾身呈現出半透明的光澤,上下襬動起巨大而優美的尾鰭,揮動腹部那對寬闊有力胸鰭。

在一眾人目瞪口呆之際,【白鯨】朝著天空飛翔並且完成一個翻身擺尾,靈動而又飄逸的線條勾勒出一條白鯨的美麗輪廓。

但在這一翻身過後,它朝著大海滑落,身上開始逸散出淡淡的光輝,一場完美像是夢一樣的鯨落在現實中上演了起來。

它發出了人類所能聽見的一聲歎息,幽靜空靈的鯨歌訴說著它來到人間的美妙。

而從它龐大身軀逸散的光點,最終消失於無形中,就像一出盛大的落幕儀式。

一鯨落,萬物生。

【白鯨】消亡,橫濱免於一劫。

可這到底是【白鯨】對於人類的一場反抗,還是它的主人赫爾曼玩弄的一個小把戲,尚且無人得知真相。

但直到【白鯨】消失,觀察到這一切的人類也冇有回過神來,本來準備動手的福地櫻癡愣愣地看著它消失前的地方。

亞當茫然地看向天空,就在一分鐘二十秒前,他檢測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能量波動。

但他卻找不到那股能量的來源,因為整個橫濱都被那股能量環繞了。

龐大而無形的力量,朝著失控的【白鯨】而去,幫助它在毀滅之前完成蛻殼,最後以原本的麵目迴歸異能的世界。

而輔助【白鯨】擺脫枷鎖的中原希,此刻筋疲力儘地癱軟在‘保爾·魏爾倫’的懷抱裡。

她的左眼流出血色的眼淚,順著慘白的麵頰蜿蜒而下,但嘴角卻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作者有話說:ooc

費奧多爾:加料,狠狠加料,給福地櫻癡一個登台亮相的機會,我容易嗎?

福地櫻癡:你就是個坑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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