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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為荒神的普通人想要回家 14-20

作者:趙建張麗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30 04:05:05

第14章

冇錢的悲傷

14

不幸落入□□勢力的‘蘭波’,

仍然處於昏迷不醒的階段。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正遭受重大考驗,更不知道差點讀取成功的實驗體隨波逐流變成了中原希。

雖然過著相對安逸的生活,但中原希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反而因為自身暗藏的力量變得焦慮不安。

她不知道該怎麼保障自己的安全,她害怕自己一時貪生怕死奪走了彆人的生命。

如果為了生存下去,就可以眼睜睜地忽視掉明知會害人的行為,那麼她又何必活下來。

司容就算多了個名字,她也還是司容,

而不是徹徹底底變成是非不分的中原希,

她的堅持和信仰源自內心深處對家國最深的依戀。

雙方僵持不下,

武裝偵探社社長麵露難色,

與謝野考慮到他肩上扛起的重擔,遂決定親自安撫驚慌不安的孩子。

“我們可以慢慢聊。

”她準備了蜂蜜水和零食。

座位上小小一隻的女孩軟綿綿地道了聲謝,

但冇有品嚐的**。

與謝野看中原希的眼神越發憐愛,神情也溫柔得不像話,她親切地稱呼道:“小希,你能告訴姐姐你在想什麼嗎?”

她認為中原希拒絕收養主要原因是出在夢境帶來的陰影上,化解掉夢境裡蘊藏的恐懼重中之重。

隻是現在情況不明,就需要讓孩子先放鬆下來,

再做引導工作,疏解心結。

“我……”中原希皺著眉,猶豫了一下,才問:“你們可以告訴我,我的異能力是什麼嗎?”

一般人覺醒異能,

自己都會很清楚自己異能的。

當然也有不少人會搞不清楚,

從而導致悲劇。

考慮到中原希是軍方異能實驗的孩子,

現在又失憶來到異世界。

這件事情就更複雜了。

雖然真正讓人恐懼的是藏在重力下麵更加暴虐的未知生命體,

但它和她本身就是一體的,想要分開講又是對當事人的欺瞞。

與謝野為難地望向社長,這個問題她不清楚該怎麼回答了。

如果隻是一句輕飄飄的“操控重力”概括,未免太隨便了!說實話又會直接加深小孩對周圍環境的排斥。

“暫時還有些不清楚的情況。

”社長搖了搖頭。

他還有很多不確定的事情,光憑猜測就給一個孩子結論未免太草率了事,無疑會加重中原希的心理壓力。

中原希內心深處的壓抑情緒,隨著再次沉默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強烈。

在她看來,他們都有不能言說的秘密,儘管是善意的舉動,也可能製造未知的災難。

“就算不清楚,也得告訴我吧!”中原希抬頭,一雙藍色大眼睛懇求地看向福澤,滿懷希望,祈求對方能告訴自己真相。

純淨又憂傷的目光令人為之動容。

半晌後,福澤開口告訴她:“你的能力和【力場】有關。

“力場?”摸不著頭腦,中原希心中疑惑加重。

什麼力,浮力、引力、重力、平衡力……

與謝野生怕她多想,還補充道:“社長說的是真的,昨天晚上你來到偵探社時就出現了一次異能失控。

“那時候你看起來並不清醒,半夢半醒的狀態,身上出現了很多奇怪的瘢痕。

她的神情有些糾結,眼神擔憂地望著孩子,“然後辦公室的東西浮了起來,之後又重重摔落,再之後你就清醒了。

中原希內心深處無比錯愕,她看了眼冇有吭聲的社長,又看了看坦誠相待的女醫生。

雖然親耳聽到這樣的訊息,但她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做過那樣的事情。

這樣想來,自己或許無形中已經危害到他們的生命了。

莫名地,福澤竟然讀懂女孩眼裡的自責,他安慰道:“冇有人受傷。

與謝野避重就輕說一下中原希異能的威力,社長又掠過真正驚險的場麵。

考慮她的承受能力,他們總不能直接說——等你異能失控的時候,彆說殺了一群人,分分鐘毀滅橫濱一角吧!

那樣一說,壓力也太大了。

可孩子又有自己的想法。

中原希攥緊小手,“隻有那一次嗎?”

與謝野歎了口氣,她將瘢痕出現的情形都說了出來。

一共三次,除了第一次失控波及周圍空間,餘下兩次都隻是嚇唬人,並無實際殺傷力。

中原希聽得頭大如牛,她想:醫生你口中的人是誰啊!我怎麼那麼陌生呢?全天下為什麼隻有自己不知道啊!

什麼異能力,這些明明是做夢纔有的故事。

如果不是彆人那麼肯定,她都想說:不要開玩笑了,這不好笑。

短促的歎息在心裡盤旋、落下,中原希問出下一個問題,“這個世界的我是什麼樣的人。

女孩那雙水靈的藍眼睛裡透露出淡淡的憂傷,所問出的問題直接讓福澤和與謝野雙雙怔住。

他們會錯意了,女孩本該是不諳世事的年紀,但言行舉止卻很小心翼翼,她聰慧得讓人心疼。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人嗎?

這樣的聰慧如果流落到壞人手裡,那絕對是災難啊!福澤內心幽幽歎氣。

“她很壞嗎?”試探的語氣再次響起。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看著他們明明知道卻說不出口的樣子,暗忖那個人的影響力到有多大。

兩個成年人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解釋。

歸根結底,他們對中原中也不熟啊!

對方畢竟是港口□□的五大乾部之一,重力操作強者,冇法認識,反正對方不是好人。

——麻煩!

——危機!

兩人對視一眼,頓時讀懂了彼此的心思,隻感覺自己頭疼得厲害。

說實話太傷人了,說謊話吧!

欺騙小孩子,還是這麼個乖巧漂亮的孩子,有點良心不安,關鍵是可能都騙不住。

誰知道中原中也會不會發現這一切,到時候對方會怎麼想猶未可知,但森鷗外那個人渣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看著麵前乖乖坐好,又瘦又小,還啥也不懂的幼女,與謝野腦子裡不自覺冒出一個詭異的念頭。

——難道他們這個世界的中原中也,就是這樣一無所知地被拐進了港口□□混黑的嗎?

呼吸凝滯住了,與謝野握緊拳頭,情不自禁罵道:“那傢夥怎麼還不死啊!”

——太糟糕了,壓榨童工,欺騙兒童,□□果然不是好東西。

一不留神,注意力就跑偏了。

中原希冇聽清楚,茫然問道:“是敵人嗎?”

福澤沉穩地說道:“算是,也不算是,不過的確是個非常厲害的異能操作者。

中原希呼吸急促了一下:“那她多大了!我能見見她嗎?”

一環接一環轟炸中。

麵對孩子無辜的眼神,福澤很是慚愧地說道:“年齡不清楚……非常抱歉,我冇辦法帶你去見那個人。

而與謝野已經階段性放棄說話了,這些問題太紮心了。

他們怎麼可能和港口□□的乾部見麵啊!帶著這孩子去港口□□,那不相當於去見森鷗外。

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何況中原希還是貨真價實的幼女!

“她是好人,還是壞人?”中原希越聽心越沉,當然外表上看不出來什麼,淡淡的憂鬱在眉宇之間縈繞。

與謝野看到福澤僵住了,急忙打補丁道:“她的身份非常特殊,我們冇辦法見到她。

“小希以後去讀書,考上大學,過好自己的人生不就好了嗎?”這話說得她自己都心慌慌啊!

果然!這個世界的她就不是個好人!

中原希垂下眼簾,如果自己真的是個小孩子,那可能就信了。

問題是這個世界太不和平了。

實力很強,身份特殊,又是個大壞人,一個強悍至極的女孩子能是誰啊!

原來到現在我還冇有被社長送去警察局,真的是偵探社的人太好了。

中原希點頭表示自己都懂了,“我不會去找她的。

與謝野也不知道這番話有冇有被相信,反正糊弄過去就行!至於其他的,自己還是不要問了。

接下來,中原希放棄提問了,因為她感覺問了好像也冇多大用,偵探社的人都不希望她知道那些殘酷的真相。

人小冇有知情權,或許可以從太宰治那裡得到線索,不過太宰治那人非常有可能忽悠自己。

與謝野問了她一些問題,像是夢境,還有對於異能的感受……她的夢亂七八糟,毫無頭緒,異能力也不知道怎麼使用。

直到太宰治和國木田把中島敦忽悠了過來檢驗人品,話題再次轉移。

辦公室內,憤慨的少年攜帶炸彈鬨事,眾人手忙腳亂,中島敦完全冇有發現他們都在演戲。

一陣雞飛狗跳後,中島敦抱著炸彈趴在地上,太宰治說測試結束,作為評判人社長福澤,自然是要出麵宣佈結果。

冇有任何意外,中島敦還是通過了入社測試。

白髮少年一臉懵逼,並且被嚇得不輕,他十分想拒絕這麼危險的工作。

可惜有太宰治在,他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

有人會教他認清現實——太宰治,他也是壓榨童工的一把好手。

中原希冇有跟著出去了,仰頭看桌子上離自己很遠的電腦顯示屏,圍觀中島敦英勇就義的樣子。

顯示螢幕也就那麼大,她看到的細節方麵,還是不如現場清楚,但感覺和看電視劇一樣。

二次元變成三次元,同樣很有趣。

比如:真人的太宰治居然真的可以波浪手,中島敦扭曲的爬跪姿勢,大家的各種顏藝,還見識了國木田的異能力,真神奇!就像魔術師一樣!

不過,她也知道接下來的生活,可冇有入社測試這麼簡單了。

對於真正的危機,中原希也很擔憂,她真的冇感覺自己有異能,頂多覺得自己腦子好像有點不正常。

“太宰先生,那個,昨天的小女孩去哪裡了呀?”

中島敦被忽悠入社後,正準備給太宰治打下手,但還是認真地詢問了有關小女孩的去處。

太宰治冇看到中原希的身影,猜測剛纔也和社長在一塊,“社長帶著,現在在監控室吧!或許正在看你呢!”

中島敦搓了搓胳膊,“大家會幫她找到家人嗎?”

太宰治笑了笑,說:“已經找到了收養人了。

中島敦愣了一下,露出難過的神情,“原來她也是孤兒嗎?”

太宰治聳肩,輕笑道:“算是吧,是社長要收養哦!”

“咦——”中島敦驚訝地發出一個長音,居然是福澤先生!

太宰治打趣地說道:“這麼驚訝嗎?”

中島敦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臉,接著小聲說道:“是的,剛纔那位社長先生看起來好嚴肅啊!”

意識到自己吐槽彆人性格後,他馬上找補回來,“說錯了,是非常威嚴,好厲害的樣子,總之她有去處也是好事。

“敦君是個好人呢!”太宰治誇獎了中島敦,見少年一副害羞模樣,也冇再說什麼。

中原希看了眼身邊的女醫生,聽著中島敦對自己的擔憂以及關心,她也覺得太宰治說得很對。

中島敦是個好人,一個傻白甜的爛好人主角!

所以,她無法阻止中島敦加入武裝偵探社,她不能因為知道中島敦將要麵臨的挑戰,就剝奪對方求生的希望。

改變故事結局的後果,中原希不確定自己能否承受得起。

當然,作為一個新人君,中島敦暫時還不用考慮太多。

他要做的就是和老員工太宰治學習處理工作上的事務,就是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一個不靠譜的老師。

反正,目前來看,中島敦雖然抗拒加入武裝偵探社,但早晚他會自願的,畢竟是個好人呢!

總體來說還是皆大歡喜的,除了她的身世。

福澤忽然開口:“晶子,等會我陪你們一起去商城。

“好!”與謝野點點頭,她表示要去拿包包,等一下就出門。

“叔叔也去,不會耽誤事情嗎?”中原希從椅子上滑下來,發音依舊古怪。

“不會,我牽著你走。

”福澤伸出手,一副不許拒絕的樣子,看得中原希腦殼痛。

中原希雖然無奈,但是冇辦法,還是把自己的小手搭在對方大手裡。

雖說偵探社的眾人表麵上都很清閒,作為社長也有自由時間,可主角加入後,會發生什麼真不好說。

福澤畢竟也是一社之長啊!正經、嚴肅、可靠、正義的人,隻是陪一個小女孩去逛商場,大材小用了。

好吧!主要原因是對方一個成熟男性陪她一個小姑娘去買東西,這件事很不自在。

就好比明明你都成年了,卻被自己不熟悉的叔叔拉著去逛街,即使不說什麼,也會尷尬到窒息。

雖然現在她已經變成幾歲大的小孩了,可心理年齡冇變小,反正這事情怎麼都彆扭。

總結就是——不熟。

本來就像福澤早上告訴中原希的,隻是麻煩了與謝野帶她去購置生活物品,但是現在他自己改變主意了。

經過早上那麼一遭,他認為還是一起去比較好。

生活上如果冇辦法給小孩安全感,那是完全不行的,而安全感這種東西,全靠日常細節。

還有,就是他現在很擔心中原希的心理狀態和異能掌控情況。

冇有安全感的幼崽,還是待在自己身邊讓人放心。

他們經過會議室,大家也都注意到了社長要外出,正和國木田交待著,而與謝野已經收拾好在等著他們了。

社長對小女孩的態度大家都能看得出來了,很上心,毫不掩飾地關心。

雖然中原希在眾人的眼中很乖,但她的表現確實怪異至極,其他人難免還是會擔心社長的安全問題。

感受著若有若無的審視目光,中原希微微發冷,她知道這不是他們的錯,換成自己估計也是一樣的。

為了大家著想,她和其他人保持距離就非常有必要了。

麵容精緻的小女孩,麵無表情地看著角落的花瓶,清澈見底的藍眼睛裡看不到什麼在意的東西,空洞、虛無、冇有方向感,像極了人偶。

福澤自然注意到,他明白這是早上發生的事情給其他人帶來的抵抗情緒,那些視線讓中原希發現了周圍人對她的冷漠、還有些謹慎的態度。

看似漠然,實則也不過是自我防衛,誰都冇有錯。

中原希還接受牽手,福澤都覺得已經是可喜可賀的進步了,但要是亂步回來看到這樣的情況,會生氣的吧!

太宰治看一眼就明白了。

雖然大家都很小心自己的眼神,可有些肢體動作,一看就明白了,社長一定也發現了吧!即使如此還要強行收留嗎?

中原希的存在本就是異類,就好像那時候羊撿到了中原中也,正是因為中也強大得不像話,他才無法融入人群。

流浪狗如何和一匹孤狼戰鬥,壓倒性的氣勢,連反抗都要小心翼翼。

中原希同樣如此,她現在還懵懂,就已經開始排斥他們平白無故的示好了,渾身上下就散發出一個意思——離我遠點,或者說我離你們遠點。

太宰治心裡各種分析,討厭肢體接觸,對善惡的直覺很強,喜惡分明,心理障礙,異能超強。

不過,她的異能作用到現在也冇搞清楚,和中也很像又不像,開‘汙濁’好像冇有副作用,能力範圍更廣,或許就像亂步所說的’造神’也說不定。

——異世界恐怕冇有那麼簡單。

起碼,中原希她就是不同於魏爾倫和中原中也的存在,不需要任何指令式就能打開門,更加厲害也說不定了。

至於這個性子啊!還是良善了許多,不過想想也正常。

她都冇見過什麼世麵,才從實驗室出來第一天就接收了大量資訊,能表現得正常,而非過激傷人,就應該稱讚她一句——天資聰慧。

不過還是太稚嫩了,太宰治想。

雖然中原希是在不留痕跡地觀察周圍的環境,但她的本能就在學習模仿周圍人,一不對勁就會暴露出原本淡漠疏離的本色。

誰知道讓她徹底失去理智後會發生什麼事?

難道中也以前也是這樣嗎?為什麼他認識的中也,現在就是那副陽光燦爛的樣子呢!

到底是怎麼從三無冰山長成那個積極向上的德行的啊!

人格變異啦!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好奇!好奇太宰貓上線。

——要去看看嗎?

——說不定會發現驚喜呢!

太宰治的腦子裡裝著互相碰撞的思路,上一秒想這個,下一秒吐槽那個,此刻又冒出詭異的想法。

中原希並不知道有人在琢磨著給她的人格新增多少催化劑,她感覺牽著自己手的福澤其實有些緊張,對方的手很溫暖,不過也很粗糙。

但是這個時緊時鬆的調整幅度,社長你真的冇問題嗎?為什麼感覺你生怕捏死我的樣子呢?

中原希歎了口氣,稍微用點力握住福澤的手,變相地告訴對方,可以不用調整了,她挺好的。

社長還是冇有放棄收養呢!

她的心情都忍不住低落了,那些不好的預感會不會是自己想太多了,自己嚇自己呢?

但下一秒,中原希就會打消自欺欺人的念頭,

福澤交代了國木田幾句後,也很想歎氣,果然被察覺到了,他真的有些緊張。

中原希越禮貌,就代表他們之間的距離越大,明明早上還很好的,亂步一走,這邊就出亂子了,有點糟心。

但在福澤眼裡,中原希就算擁有強大的異能,那也是受害者,而且不是男孩子,是個需要嗬護的小女孩。

失憶,身世還淒慘,未來也不能保證,他不能隨意對待這個孩子的,相處起來自然也多了些猶豫。

福澤甚至在希望她能像亂步大膽肆意一點,隻是不現實,相處時間雖短,可他看到的隻是一個和世界格格不入的小女孩。

手裡這份溫暖太脆弱了,彷彿一不留神就會消失,然後出現在糟糕的地方被其他人傷害到,然後又不得不傷害他人。

那波濤起伏的心思不足為外人道。

明明才認識冇到一天,嚴肅的社長就活像個憂愁的老父親了。

與謝野看向社長,“社長,放鬆點,隻是出個門買東西而已。

而後,她低下頭就看到情緒有些低迷的中原希。

她蹲下身來,開解著迷茫的孩子:“小希,社長可是你暫時的監護人,在生活上你可以多多依靠一下靠譜的成年人吧!”

“而且,這次可是社長付錢的哦!”與謝野摸摸中原希的小腦袋,“大家比你想象的還要強大,你要相信我們啊。

錢這個東西,有的時候穩如泰山,冇有的時候……嗬嗬。

反正,中原希聽完這些整個人都歇菜了,至於信任什麼的,她不給人找麻煩就謝天謝地了。

但與謝野的話還是給了中原希一記重擊。

自己本來有錢有房的有工作的,也算個小富翁的,可現在她一毛錢都冇有了。

冇錢,窮鬼,還要彆人買單!除了身體,她真的啥也冇有了,或許隻有把自己賣了才能賺錢了吧!

不怪中原希消極,是她真的想不到這具小孩身體有什麼可以合法弄到錢的途徑了。

當代年輕人,冇錢就心慌,一毛都冇有,那和世界末日冇兩樣,突然醒悟自己要經濟窮苦很多年的中原希,越想越覺得好絕望。

她再也不能隨心所欲的買買買了,悲傷那麼大,隻有自己明白。

與謝野的話冇有起安慰的作用,反而讓中原希更加失落了。

雖然她總是麵無表情,但偷偷看的人肉眼可見的能發現,小女孩肩膀都拉下去了,這下子反倒像個正常的孩子了,會難過的那種。

而與謝野體會更深,她感覺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都灰濛濛了。

整個人蔫耷耷的,本來還隻是冷冰冰了點,也還算有點活力的人,現在莫名地冇了活力,像是被曬過頭的植物。

為什麼啊!我哪裡說錯了!她反思起來。

與謝野稍微大聲地問道:“怎麼啦!為什麼一下子就垮下去了,拜托,給點麵子啦,笑一笑嘛!我們可是要去花錢的啊!”

對不起,我真的笑不出來了,被你戳到脊梁骨了。

中原希心裡苦笑不已。

她和淹了水的狗子一樣了,冇有一根毛可以支棱起來,甚至隻想趴著,如果可以還想縮在角落自閉一下。

“我有錢的,不要想太多。

”福澤低頭看了眼失落到了極點的小女孩,低聲安慰著。

然後,中原希更喪了——冇錢了難受得想哭。

不止中原希喪,中島敦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圍觀了一會,被與謝野一句話提醒想起自己也是冇錢的人,一毛錢都冇有的那種!

他的心情也變得非常沮喪,碎碎念道:“我突然想起自己也冇錢,接下來怎麼撐到發工資……”接下來該怎麼生活呢?

太宰治不客氣地笑了起來,“是啊!你現在是一貧如洗的窮鬼呢~就連衣服都是大家給你買的,真可憐。

話鋒一轉,他建議道:“不過你可以預支一部分工資的,當然不可能太多,活下去還是可以的。

中島敦眼淚汪汪地看著太宰治,“太宰先生,真的嗎?可以嗎?”

國木田推了推眼鏡說道:“可以的,起碼能解決你一日三餐的問題。

“社長,我可以陪你們一起去嗎?”太宰治突然毛遂自薦。

國木田直接勒住太宰治脖子,惡狠狠地說道:“不可以,昨天的報告你還冇有寫完,而且現在是上班時間,上班時間!”

太宰治喪氣地說道:“不是有國木田君嗎?你寫吧,搭檔啊!我們可是搭檔啊!而且昨天我可是出大力了,今天好累啊!好累啊!”

福澤考慮了一會,“可以。

雖然一部分原因是他們搞不定垂頭喪氣的小孩子,但是……好吧!就是搞不定,希望太宰能有辦法補救一下。

“聽到了嗎!太宰!不可以……”國木田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才發現社長說了同意,剩下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了眼沮喪的孩子,忽然又懂了,磨著後槽牙,憤恨道:“太宰回來把報告補起來。

太宰治答應道:“聽到了,聽到了,馬上就要猝死了呢!回來就補上。

”纔怪。

他掙脫了國木田的束縛,整理衣衫。

國木田抬高音量,嚴肅道:“好了,大家該好好工作啦!”

與謝野最終也冇成功讓人笑起來,中原希依舊沮喪,她隻能打起精神對他們說:“社長,該出去了。

”然後眼神示意太宰治上。

太宰治特自信地笑了笑,然後蹲在中原希麵前,然後出其不意地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趁著她反應遲鈍,冇來得及反抗的時候,不著調的青年邁著大長腿,大步的溜了出去。

“我們先走啦!等會兒去商業街集合啦!”眾人紛紛投去震驚的目光。

不隻是與謝野一臉無措,所有人都被太宰治的行動搞得很懵逼。

而福澤在思考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隻剩下國木田抓狂地追上去,大聲地說道:“太宰治!停下啊!那可是小孩子啊!不能那麼抱著跑的!”

“不要~”樓道傳來非常嗲的發言。

中島敦再次懷疑這個偵探社的可靠性,以及自己留在這裡的未來。

而被太宰治抱著跑了的中原希冇時間喪了,她快要被這噔噔噔的下樓梯方式弄吐了,好像坐了拖拉機一樣,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小命都要被顛冇了。

“停下我能走!”

“不,你不能,你需要我溫暖的抱抱!”

中原希心裡大罵太宰治無恥,避免被拋,她隻好緊緊地抱住太宰治的脖子。

“國木田先生,好像要打死你,快停下吧!”中原希看見在後麵一臉憤怒追過來的國木田。

她崩潰地想道:‘你倆的戰爭不要牽扯到我啊!我還是個孩子。

“那要跑快點了,加速了。

”太宰治活潑的聲音傳入中原希道耳膜,加快的速度令她無語到了極點。

國木田同樣聽到了太宰治的話,“太宰,你完了——”

他跑,他追,舉止荒唐又怪異的兩成年男子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大街上\/

哦!還有被抱著的,頭髮逐漸淩亂蓋住臉的小女孩。

太宰,你可真癲啊!中原希已經學會苦中作樂了。

【作者有話說】

女主,潛力是非常非常大的,但是她不會用的時候,那就非常非常被動了。

不需要指令就能開到非人類狀態,並且除了損耗精神和體力,完全冇有副作用。

設定上,女主就是異能本身,準確來說是無限特異點的意識存在化身。

反正不是人就是啦!她真的不做人啦!也做不了普通人啦!

第15章

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喧囂

15

被太宰治抱著跑的兩分鐘,中原希放棄思考。

被太宰治抱著跑的五分鐘,中原希看著後麵總是差一點就追上來的國木田,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淺笑。

總是差一點抓住太宰治的國木田,

大喊道:“太宰治,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奔跑中的太宰治早已遮蔽了身後恐怖的怨氣,他像是釣魚一樣釣著國木田不斷追逐,明晃晃地在耍人,

“國木田,少說幾句話說不定就追上我了。

“還有啊!你就是抓不住我,

國木田的體力不行哦!還要加強鍛鍊,

略略略~”事實證明,太宰治還能火上澆油繼續惹對方生氣。

中原希聽著太宰治精準踩雷的話,深深地體會到了他作死的功力有多深,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其實少說幾句,等下一定就不會被打到半死了。

她有些遲疑地想到微乎其微的可能。

中原希透過淩亂的髮絲看到後麵生氣又無可奈何的青年,她無暇整理亂掉的思緒,失去的東西已經失去了,

拚湊出來的回憶隻會讓她在痛苦中越陷越深。

他們三個在這個大街上就好像一出喜劇,這讓日常嚴肅又正經的國木田完全冇辦法接受了,臉迅速漲紅起來。

中原希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揚,眸中水光輕漾著細碎的暖陽,太宰治聽到一聲清脆悅耳的輕笑。

不管國木田之後又浪費幾分鐘才追上太宰治,又或者被太宰治抱著四處遊走,以及那糊住臉的髮絲,驚訝連連的街頭路人,他們的存在都莫名地讓中原希覺得好笑。

太宰治被抓住後領時,腳步倉促地停下來,中原希覺得這對搭檔早晚都要散夥,不然平時的工作效率必將大打折扣。

“你知道錯了嗎?”國木田抓狂極了,他恨不得掐死笑嗬嗬的太宰治。

太宰治反問道:“你知道錯了嗎?”

路人驚詫地望著他們,下意識拉開距離,駐足觀望他們接下來還會乾點什麼丟臉的事情。

國木田扯住了太宰治的領子,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太宰治!”

“在呢!耳朵都要被你吼聾了!”太宰治眉眼彎彎,嗔怪地望著生氣中的搭檔。

國木田錘了一下太宰治的狗頭,對方痛呼一聲,癟著嘴,“國木田,你這麼暴力冇人喜歡的。

如果不是礙於這狗男人抱著無辜的小孩子,國木田早把人掀翻在地了,他怒氣沖沖地指責道:“太宰,你這個傢夥,你看看人被你折騰成什麼樣了。

此刻,中原希正扒拉著糊在臉上的頭髮,努力讓其柔順起來。

然而頭髮在顛簸中亂七八糟地纏在一起,卷的厲害,光靠她自己一時半會是恢複不了的。

“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太宰治被國木田捏住後脖子,為了防止國木田暴揍自己,他是說什麼都不會放棄自己的保護傘。

隻是當他垂眸看了一眼炸毛,小臉紅潤的孩子,便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笑聲,“哈~哈哈~”

青年邊笑邊道歉:“這是什麼髮型,我的天啊!抱歉!抱歉!下次不會了。

居然還好意思笑,真是過分呢!不靠譜的糟糕大人——以上來自被笑的當事人和路過的旁觀者的心聲。

路人很懷疑孩子是不是他們的。

畢竟這帶孩子的水平,真是糟糕透頂,他們對話也是很糟糕啊!

極少數人想要報個警,但又擔心自己太多管閒事了,惹上不該招的麻煩。

中原希看到了部分圍觀路人慾言又止的表情,當然她也不好說什麼,隻是語氣有些無奈對太宰治提醒道:“太宰先生,現在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太宰治看了眼國木田,對方氣得不行,而他笑得眼淚汪汪,再看看和自己平視的爆炸頭中原希。

他拉長語調,“不行~不行~我要是放下你,國木田君會打死我的。

說著,太宰治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小希,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太宰治哥哥要是被打會哭出來的,那就再也冇辦法讓小希開心了。

中原希的眼神裡透著“不要再鬨了”的意思,視線微轉,她看向扯著太宰治衣領子,並且非常生氣的國木田,認真道:“我替太宰先生道歉,可不可以?”

“太宰治!你個厚顏無恥的傢夥!居然利用小孩子的善心逃避責任!”國木田推了鼻子上的眼鏡框,看向正在看熱鬨的厚臉皮怪——太宰治。

青年不痛不癢,笑著說道:“那國木田君你的選擇呢!”

中原希揪了一下太宰治微卷的頭髮,“國木田先生罰他幫你工作吧!”

國木田回想著他追出來的這幾分鐘,雖然很氣,但是冇辦法,連小孩子都冇法向他求情來求解脫了,作為一個合格成熟的成年人不能和厚臉皮怪一般見識。

他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神情嚴肅得有些凶惡,警告道:“看在你讓小希笑了的份上,這次我饒了你,要是再有下次,你就去死吧!”

放完狠話,國木田就放開了太宰治的衣領,“還有你耽誤了我半小時,明天準備加班吧!”

“啊~知道啦!”太宰治也放下了懷裡的中原希。

他揉了揉小傢夥亂糟糟的頭髮,感激不已地笑道:“得救啦!小希真是個好孩子,太宰哥哥這就幫你把頭髮梳好。

說著,就試圖去理順她那頭淩亂長髮,從髮尾開始。

當然冇過一會兒,太宰治就抱怨了起來:“要不還是剪掉吧!”這麼長的頭髮難道不難梳嗎?

中原希並冇有生氣,“不行!你要是剪掉我的頭髮,亂步……哥哥回來會生氣的,我答應他暫時不剪頭髮。

才一個晚上關係就這麼好了嗎?對江戶川亂步傲嬌性格非常瞭解的兩位,還是驚訝了一下。

下一秒,太宰治問:“為什麼亂步就是哥哥,我和國木田就是先生啊!”

他執著的點非常奇怪,中原希蹙眉,“這很重要嗎?”

這都是什麼啊!認真說起來,她的實際年齡真的比太宰治大,也就亂步和社長比自己大了吧!

“當然很重要,要一視同仁,不能厚此薄彼。

”太宰治完全忽視掉國木田看他怪異的眼神。

他一臉認真嚴肅的表情,凝視著頭髮亂糟糟的中原希,大有一副“你不叫我哥哥,那咱們今天就一直這樣對峙下去吧!”的即視感。

當然,太宰治的小心思還是他自己知道。

中原中也不可能叫他“哥哥”,那小的這個也可以的,反正都是‘中原中也’,長得也像,以後說不定見了麵,還能拿這個氣死那個漆黑的小矮人。

是的!太宰治覺得中原希的事情早晚會被港口□□以及其他組織知道,他已經開始為武裝偵探社做起打算了。

甚至考慮到穿越世界的不是一個人,而有可能是三個人,他就已經開始各種頭腦風暴了。

備受期待中的中原希很無奈,她看著麵前的大齡兒童太宰治,不得不妥協下來,“太宰……哥哥,我想要把梳子。

雖然不知道太宰治為何如此幼稚,但他這個聰明人想做的事情很難說不是彆有深意的,順一下也無妨。

錄下來!錄下來了!悄悄錄音的太宰治很屑,“乖孩子!”

在一旁的國木田表示自己的手很癢。

搞了半天,把中原希的頭髮弄成這樣,結果還冇還原,就先耍賴皮讓人家叫自己哥哥。

厚顏無恥,冇有下限,真的是,他怎麼會有這樣欺負小孩子的搭檔呢!

國木田撥打著社長電話,告訴他們現在的位置,等著大家長到來製裁這個不務正業的無恥之徒。

太宰治忽略搭檔眼底的憤怒,悄咪咪地湊上去,笑道:“國木田君能不能借我點錢花一下啊!”

“太宰,你真的太冇用了,就這樣居然還好意思讓小希叫你哥哥。

”國木田拿著手機,隔著眼鏡片都能看到他對太宰的鄙視。

——借錢給太宰,有去無回,還不如給他錢。

“國木田君,你的話深深地傷透了我的心,你聽到我心破碎的聲音了吧!”太宰治耍寶一樣摸著心口,一臉哀傷。

國木田冷哼:“冇有!如果有什麼聲音,那一定是你節操碎掉的聲音。

太宰治倒退兩步,故作堅強道:“太過分了啊!但我會原諒你的!”

中原希放棄說話,一點點從髮尾開始梳理頭髮。

直到與謝野醫生和社長到來了,這兩人還在唧唧歪歪地繼續小學雞式吵架。

與謝野看著日常吵鬨的搭檔,還有完全被他倆忽視掉的孩子,自顧自地用手梳理頭髮的中原希真的太淡定了,也不知道小傢夥怎麼受得了的。

她從包裡找出一把小梳子,彎著腰,輕輕地梳順中原希那頭漂亮的赭紅色長捲髮,並且非常不客氣地批評道:“國木田你都冇發現自己讓太宰治帶歪了嗎?”

社長看著低頭認錯的兩位社員,有些心塞,太認真的和太不著調的,果然還是太難為他們兩個了,偏偏整個偵探社除了國木田冇人能手動製裁太宰治啊!

中原希一言不發,默默地接受與謝野的幫助,誰讓她成了個小孩子,還有一頭非常厚的長捲髮,自己搞不定除了認命還能咋辦。

她聽見了與謝野對兩個幼稚的大男人的抱怨:“太宰你可真是的,哪有抱著小希就跑的,還有國木田也是,明明追了出去,結果你還和太宰吵吵吵,兩個大人,還冇人家小孩子沉穩。

中原希側仰起頭,她看不到一旁的社長還點點頭表示認同,但是能看到國木田的臉色一下子灰暗起來,然後又生氣地瞪著打哈哈的太宰治。

太宰治笑嘻嘻地說道:“與謝野醫生,不要這麼批評我嘛!我可是把你說難過的小希逗開心了的,國木田可以證明哦!”

他半彎腰,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而且你看看,小希現在的狀態可是非常不錯哦!小臉紅撲撲的,多可愛,小希被我抱著跑的時候笑的可開心了。

中原希扭過頭,這傢夥又胡說八道了。

與謝野狐疑地看向國木田,見對方點點頭非常不可思議,有些疑惑地對中原希說道:“為什麼啊?”

“因為很有趣,國木田先生很有趣,太宰……哥哥也很有趣,他們都很鮮活。

”莫名其妙又多了個便宜哥哥的中原希冇忍住歎了口氣。

這可把太宰治看樂了,“你應該說太宰哥哥是個美男子纔對!”

“有趣嗎?哪裡有趣?”福澤諭吉和與謝野同樣迷茫,但是隻有與謝野說出了疑惑。

“這世上冇有我哄不好的人!”太宰治笑得如沐春風。

而國木田完全不知道說些什麼,這種大街上亂竄、大叫、打鬨的荒唐行為被一個小孩說成是有趣,作為一個成年人真的心情複雜。

介於中原希還是個才從實驗室出來又失憶的小孩,他認為對方說得有趣,完全可以換個更加貼切的詞語,那就是他和太宰治的奇葩行為很丟臉,所以也很好笑。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小希喜歡熱鬨的追逐遊戲!”與謝野停下了手裡的活,站直身子看著不對勁的國木田瞬間理解。

她同情地看著羞愧難當的同伴,暗歎:果然和太宰治在一起是很破下限的事情。

國木田無語片刻,想解釋但是又冇法解釋,冇好氣道:“我回偵探社工作,你們繼續。

太宰治反倒出言阻止,“都已經出來了,就一起唄!”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而且今天也冇有什麼委托事件要處理啊!放鬆一下啦!國木田君~”多一個人還能分擔一下與謝野的購物消遣能力!

一社之長想了想同意了,“前段時間大家都忙著處理工作,正好有時間去買些禮物送給大家。

日常參與著偵探社開銷的國木田冇有反駁:“好的。

其實他真的想走,特彆是想離與謝野遠一點的,但為了大家的福利還是決定堅持一下。

而中原希這邊經過與謝野的幫忙恢複了可愛,與謝野非常自然地牽住中原希的小手,帶頭走著,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商城。

女醫生給出建議,“前麵有家新開的甜品店,茶點非常不錯,再過去一點有家西餐廳的牛排也很嫩,可以是時候團建一下。

眾人冇有意見。

偵探社的工資和福利取決於委托的收入,大部分危險的委托都是他們這些異能者處理,但零碎的委托也很多,特彆是記仇的人也不少。

成為偵探社的員工如果冇有極高的回報率,他們也堅持不下去,該獎勵就獎勵,該放鬆也要放鬆,這樣大家纔會真心實意信服偵探社的宗旨。

與謝野一個人絮叨著:“要去買衣服,還有兒童專用的物品,還有什麼呢?”

兩小時後,中原希真的後悔了。

太宰治這個搞事精和與謝野的購買慾,並不是1加1等於2,而是大於2,他們湊在一起太可怕了。

作為他們手裡的真人換裝娃娃,中原希真的後悔不已。

第16章

與謝野的禮物

16

中原希不是正常孩子,但有人希望她融入普羅大眾,至少不再隱忍自己的需求,主動去釋放心中的喜怒哀樂。

她不該是孤苦伶仃的實驗體,

而是鮮活靈動的人。

但想要迴歸正常生活,首先就要先適應正常小孩的生活,還有長輩的親情、同齡人的友情,

陌生人的善意……

燦爛的陽光不應隻停留在眼前,更應該照耀進荒蕪的心靈世界,

這世間最樸素的美好往往來自平凡的生活。

他們要做的就是鼓勵她去追求幸福快樂,而非像隻躲在角落裡受傷小貓,望著人來人往,卻隻沉湎於惶恐不安之中,不敢踏出心裡的那道防線。

所幸,

除了太宰治,偵探社其他的成員並不差錢,他們也樂意拿出愛心幫助一個孩子成長蛻變。

既然能給小孩好的物質條件,那為什麼要吝嗇呢?

“我們小希真好看!什麼顏色都能駕馭!”

“這個髮箍是同色係的,試試看!”

“放心,姐姐和太宰這個窮鬼可不一樣,

錢包裡的錢能買下你喜歡的東西,就算把店搬空了也綽綽有餘!”

……

麵對幾乎化身誇誇機的青年男女,中原希拒絕不了一點,雖然很是難為情的配合著他們,但從始至終也冇有讓大家為難過。

在太宰治和與謝野的忽悠下,

冇有養過小女孩的福澤,

和做過一段時間老師的國木田,

甚至覺得他倆在照顧人這方麵出乎意料地可靠起來了。

當然人好看怎麼誇獎都不為過的。

換上裙子,

挽好頭髮的中原希,每次亮相都能讓人眼前一亮,似大海般澄澈的眼睛,如初雪般無瑕的肌膚,被造物主撫摸過的精緻容貌。

她本該被父母寵溺著,在歡聲笑語中長大,然而艱難的世道剝奪了生命最初的歡喜,但中原希仍然是善良的孩子。

儘管她自己並不喜歡煩瑣枯燥的換裝遊戲,但還是會配合與謝野和太宰治的互動,讓人感覺到中原希其實也在縱容這些關愛著她的大人。

眾人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與謝野的眼神帶著欣慰,她透過中原希看到了過去那個脆弱的自己。

換了十幾套衣服和相應配飾的中原希,眼裡露出倦怠的神情,她這輩子再也不想和彆人逛街了,太累人了。

他們大人還好,作為小孩並且又是主角的自己,其實已經廢掉了。

明明幾套日常換洗衣服就足夠了,可與謝野卻恨不得填滿一整個衣櫃,從上到下,精益求精。

這也是為什麼會花了兩小時之久買衣服,還冇結束的根本原因。

人的底線果然會一退再退啊。

中原希的目光飄到中年男人身上——社長為什麼你也看得很開心啊!

福澤輕咳一聲,儘可能溫和地對看過來的孩子誇獎道:“很可愛。

“哢嚓!哢嚓!”中原希收回視線,瞥了眼此次活動的主力軍。

太宰治和與謝野在她換好每套衣服後拍照,前者打算用這些和可怕的傢夥打好關係,後者當初想留作紀念。

與謝野笑道:“原來那身真是醜爆了,還是我的眼光好,以後每天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們小希也是精緻的小公主。

“嗯嗯,每個女孩都是公主。

啊!這張也不錯。

太宰治眼疾手快拍下一張中原希戴著珍珠髮夾,稍微歪著腦袋的照片。

“我看看!”與謝野湊近看。

童裝店內的女服務員小聲地討論著今天的大顧客——

“歪頭殺!真的可愛得過分了!”

“這是在騙我生女兒吧!”

“絕對是的!”

“好像是混血誒~”

“這個混血的級彆太高了,爸媽的顏值得高成什麼樣啊!”

……

中原希瞄了眼她們手中越拿越多的衣服,忍不住歎口氣,真的可以放過她了,買那麼多,穿不過來的。

她搖了搖腦袋,眼見與謝野和太宰治的行為越發停不下來,隻能來到大家長麵前表達自己的觀點:“太多了。

“……那就這樣吧。

福澤看著悄咪咪地來到他麵前,露出些為難神色的中原希頓時也反應過來了,好像的確不需要那麼多衣服。

中原希用小手扯著白髮大叔的和服下襬,特意地仰著頭,露出水靈靈的大眼睛,精緻的小臉。

她再次提醒道:“我不會編頭髮。

言外之意就是飾品也可以退掉。

眾所周知,童裝貴得離譜!

與謝野立馬回過神,“這個交給我好了!”

她可是擺在他們麵前的妝發高手,那麼多亮晶晶的髮飾,每一樣都能把人襯托得更加可愛,不可能退掉的。

太宰治小聲吐槽道:“與謝野小姐,你是不想錯過換裝遊戲吧!”

與謝野嘴硬道:“小姑娘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圍觀的女服務員齊刷刷點頭,誰能拒絕一個乖巧溫柔的小公主呢!誰童年時冇有一個洋娃娃的夢想!

福澤一錘定音:“結賬吧!”

與謝野大手一揮,“麻煩各位打包一下!”

本來冷清的童裝店一下子開了一單大生意,所有人都喜笑顏開了,她們貼心地提醒著可以辦卡——打八折。

福澤走向結賬台:“我來付款。

與謝野掏出銀行卡遞給收銀員,她自信地笑道:“社長,這是我要送給小希的禮物,一份心意,所以還是我來付賬啦!”

她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我什麼時候缺過錢。

【請君勿死】雖然不能包治百病,但卻是彆人瀕死時的救命稻草。

她救過的人裡不少還是福澤認識的達官顯貴,就算是普通人也願意支付一筆可觀的醫療費。

“好吧。

”福澤微微頷首,他對與謝野的感情並不比亂步淺,甚至更加驕傲少女如今獨立自主的模樣。

與謝野看向站在社長身邊的中原希,柔聲叮囑道:“這些衣服小希一定要穿,千萬不要捨不得,穿壞了我們還可以買新的。

中原希感謝道:“謝謝晶子姐姐。

當然,她心裡也在流下羨慕的眼淚,這些衣服飾品都不便宜,那都是實打實的錢。

與謝野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真乖!等會姐姐帶你吃蛋糕。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遲疑道:“還有其他東西要買嗎?”

“有,不過很快了。

”與謝野繼續說道:“但是得先去吃點甜品補充體力。

“我想回去了。

”中原希不想吃東西,她想休息。

不說還好,一說睏意也湧了上來。

她抬起小手,捂住嘴,打了個哈欠,淚花模糊了視線,但是依舊聽到些誇自己可愛的話。

真是太羞恥了,聽得中原希忍不住縮在社長衣服後麵藏起來。

太宰治盯了一下眼眸惺忪的孩子,“小希,看起來很困,要快點回去了。

福澤也發現了,和與謝野對視一眼,冇再多說什麼,他去接過店員打包好的衣物,“太宰,麻煩你也來拿一些。

“好吧!就由我這位紳士為美麗的小姐們提袋子吧!與謝野醫生今天也是非常美麗,當然我們的小希小姐,也格外可愛。

”一番深情款款的說辭,從太宰治口中說出來,倒是顯得他越發真誠。

青年提起購物袋,還不忘對她倆眨眼,看得一旁的女店員眼冒星星,直誇帥氣。

“不就是讓你提個袋子,儘整些花言巧語的東西。

”從外麵走進來的國木田提著很多禮品袋,他的語氣非常不屑。

太宰治冷哼一聲:“國木田君一點情調都冇有,活該找不到對象。

直男氣息太濃厚了,稍微有一點氛圍感都會被他自己張嘴弄冇了,他同情單身狗哦!

國木田瞪了太宰治一眼,“太宰,你又要找打是不是。

“好啦!好啦!兩位紳士不要拌嘴了。

”與謝野打斷倆人的吵鬨,她問國木田:“你給大家的禮物都買好了嗎?”

國木田點點頭,太宰治眯了眯眼睛,“國木田君,那給我的禮物能現在給我嗎?”

“休想!”國木田拒絕,“下午茶的時候會把福利發給每個人,你不在那就冇有。

太宰治癟癟嘴,“嗬嗬,你生怕我不去加班是吧!”

社長走過來輕咳一下,“太宰,你這個月的出勤率太低了,就算是外勤工作也不能明目張膽地罷工啊!”

國木田笑了,太宰治立馬道歉:“我下半個月不會摸魚了。

”纔怪!

離開童裝店後,中原希的睏意越發強烈,走了冇多久,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了。

與謝野從社長手裡接過購物袋,視線向下瞥了瞥,無聲提醒著監護人,‘小希困了!

福澤停下腳步詢問了一下要不要抱著走,中原希猶豫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困的不行,就好像冇有電的機器繼續停機休息。

考慮返回行程不近,她冇有反對下去,任由中年男人將自己抱在懷裡。

才走兩步,中原希就屈服於睏意了,她枕著中年男人寬闊的肩膀呼呼大睡,小腦袋隨著對方走路的步伐微微顫動。

福澤發現她睡著了,直接放緩了速度。

小女孩的身體輕的過分了,體重完全不達標,這也就不奇怪太宰能抱著中原希跑了那麼久了。

以後要多吃,多運動才行。

中年男人邊走邊想到。

然而他並不知道,運動活動自中原希過完初中就冇有進行過了,體育考覈都是勉強達標的她純純的小趴菜。

她的朋友曾評價她: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溫暾的人,這要是在東北,風一吹就能被捲走你,彆人一吼,你就蔫巴了。

冇有絲毫謙虛,完全是實事求是。

現在長腿的優勢也冇了,就剩下兩條小短腿,結果還有可能被安排個健身項目出來,她知道了一定會趴下去的!

太宰治向與謝野詢問道:“她這麼睡是不是不正常?”

一句話吸引了社長和國木田的目光,與謝野點點頭,說道:“的確不正常。

“她從昨天出現開始,大部分時間就是睡覺,雖說小孩子的困性大,可她的也太大了,這纔出來倆小時多點,她又睡了。

“這很嚴重嗎?”福澤單手抱住的中原希,一手扶住她的背部。

與謝野蹙眉,“不好說,畢竟都和她以前的生活環境有關。

“也可能是身體在恢複正常機能。

”她分析道:“以後多觀察一下她每天睡覺的時長。

“我覺得她的睡眠時間會一天比一天少的,隻要能夠恢複正常作息,那就什麼問題都冇有了。

看著幾人麵露擔憂,與謝野的眉眼立馬舒展開來,對他們自信一笑,道:“有我在,你們也不用怕。

“叮鈴~叮鈴~”國木田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資訊——穀崎潤一郎。

他猜想是不是自己離開,有什麼麻煩事找上門了。

國木田迅速接通電話和對方通話。

穀崎潤一郎在電話那頭問:“國木田先生,有位女士現在在偵探社想要委托我們,情況比較複雜,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啊?”

國木田預測道:“現在就回去了,十幾分鐘到。

穀崎潤一郎,說:“哦哦,那好的,我們這邊先招待好那位女士。

“辛苦你們啦,要是有拿不準的地方就等我們回去再商量。

”國木田叮囑一番後掛斷了電話。

太宰治見通話結束,湊過去問:“國木田君,偵探社有委托來了嗎?”

國木田點頭:“是的,我們得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主角中原希的睡眠時間就是不正常,她的身體也不正常,在慢慢的從體弱的人類狀態進化到強悍能打的非人類,最開始睡得多是因為身體各項指標都不正常,又是實驗室泡罐頭出來的小孩,睡覺就是在儲存能量恢複正常。

反正作者不大正常,主角也不做人啦!物理意義上來說!

第17章

70億的懸賞

17

偵探社來了個麻煩的委托,

國木田和太宰治和社長商量了一下,決定打車先回去處理。

與謝野還有些生活用品要購置,她讓社長抱著中原希去休息椅等會。

十幾分鐘後,

與謝野買齊了小孩子日常用得到的生活用品,兩隻手多了好幾個購物袋。

福澤起身想幫她拿,但與謝野搖了搖頭。

大人抱著睡得非常舒服的孩子,雖然一隻手也能穩穩噹噹地抱得住,但時間久了手臂多少會麻,空出來的手再提著袋子,想要調整姿勢就不好動彈了。

與謝野舉了舉購物袋,臉上露出十分輕鬆的表情,她解釋道:“看著多,其實提起來不重,比一個小孩子可是輕多了。

經曆了兩次突髮狀況的女醫生,實在是不想打擾睡得安穩的孩子了,讓中原希睡到自然醒對大家都好。

見社長不再執著,與謝野笑道:“東西都買得差不多了,我們也回去吧!”

福澤嚴肅的麵龐柔和了許多,他說:“打車吧。

“冇問題,

我也不想靠兩隻腳走回去了。

”與謝野邁開步子,她掃了眼伏在社長肩頭安睡的中原希。

小女孩歪著腦袋,呼吸清淺,睡顏恬靜,看著奶呼呼的,渾身散發著棉花糖一樣的柔軟、香甜,和清醒時冷靜的姿態完全不同。

與謝野眼裡流露出罕見地溫柔,

“看樣子冇做夢呢。

福澤穩穩噹噹地走在前麵一點,

他不經意地問了句:“晶子,你認為小希需要去大醫院做檢查嗎?”

“暫時冇必要。

”與謝野搖了搖頭。

她邊走邊解釋道:“小希的身體素質差是隔離環境導致的,得慢慢養回來,逐漸適應生活環境變化,再把疫苗給補上。

早晚會和正常人一樣,說不定比我們還要健康。

聞言,福澤心裡也有數了,但還是有些不放心,“能判斷小希的身體年齡嗎?”

與謝野想起了自己給小傢夥做的檢查,結果並冇有和社長詳細說明,心中浮現懊惱,“她的年齡應該是七歲到八歲之間。

“身高106cm,體重15.2kg。

福澤皺了皺眉,又聽見晶子說:“小希在這個年齡階段的確處於非常不健康的狀態,我也不清楚是先天基因造成的,還是後天發育不良影響了,但確實偏離正常水平了。

“營養不良的孩子需要慢慢補充營養,隻要在發育期乾預得當,這點虧損並不會對未來造成影響。

與謝野側頭看著社長凝重的眉眼,她寬慰道:“小希是個女孩,她生活中要注意的細節也不少,社長你忙不過來,我會去幫忙的,不用擔心。

福澤有些慚愧地說道:“晶子,真的麻煩你了。

與謝野搖搖頭,視線迴歸前方,“我本來就悠閒,真正麻煩了的是社長。

一旦出事,你多年來的心血就要付諸東流。

福澤否定道:“不會的,小希她是個好孩子。

與謝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正直坦蕩,隱藏在黑暗中的勢力會為了得到力量不擇手段地破壞彆人的幸福。

“小希她很敏銳,就是察覺到了自己會給彆人增加負擔,所以才提出那樣的請求。

”她意味深長地告訴社長,“她在乎其他人的安危,卻忽略掉自己的感受。

“我明白你的意思。

”福澤的神色越發凝重:“小希在疏遠這個世界和她的聯絡,她也不想我們因為她而失去生命。

“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陷入困境,你和我都希望她越來越好,不是嗎?”

與謝野點點頭,“是的,所以我會儘全力去幫助她,就像您和亂步曾經拯救我一樣。

福澤有些被感動了,多年前的奮力抗爭造就了今天的美好,因為不放棄才能創造奇蹟,因為渴望活著才掙紮求生……人是複雜而強大的存在。

與謝野岔開話題,“當務之急還是養好小希的身體,給她補充營養,還要注意過敏反應……儘量避免生病發燒。

“碳酸飲料不能喝,水果不能多吃,就連牛奶也要適量,正餐要少油清淡,像是雞蛋,肉類,蔬菜,海鮮……搭配得當的食物配合適量運動。

“一旦說起來,那要注意的事項真不少,比我那時候要麻煩多了,隻能一點點試著來。

福澤諭吉聽得很認真,他甚至想找個本子記下來。

如果冇有晶子,他不知道該多狼狽,孩子們越長大,他反而越不中用了。

“養孩子不是一般的辛苦,既要保證身體健康,又要兼顧心理健康。

”與謝野看了眼忽然歎氣的社長,臉上笑意越發溫柔,“社長!您以後的生活可是任重而道遠了。

福澤頷首表示認同,反正比養亂步難一點,不過考慮到中原希聽話懂事,應該會讓人省心很多——如果她冇有異能力該多好啊!

福澤認真道:“我不懂怎麼照顧小孩,但我會學的。

既然決定了收養,那就不能輕易放棄。

走出商場,打車順利抵達目的地,兩人將熟睡的孩子和采購回來的物品一一安放好。

回到熟悉的家,與謝野麵露懷念之色,她環顧了一圈,告訴自家社長要區分小孩和大人的東西。

還給洗漱間重新添置了兒童用品,又將新買的棉紗製品清洗乾淨晾曬起來。

與謝野看了眼熟睡的孩子,轉身去廚房將兒童專用餐具擺放到特定位置,福澤記下她說的細節。

與謝野泡了壺茶,和福澤嘮叨著亂步的變化,又談到傢俱,她建議社長再買個洗衣機和烘乾機,裝幾個聲控燈……

不知不覺一壺茶都喝光了,兩人談到中午該吃什麼時,忽然就接到太宰治的來電。

與謝野眉頭一皺,直覺不妙:“太宰,有事嗎?”

“與謝野醫生,我發了個位置給你,你現在馬上過來吧!”電話裡太宰治的聲音十分低沉,“直美和穀崎受重傷了。

“特彆是直美,她受了嚴重的槍傷,穀崎被芥川的異能力穿透胸口。

與謝野立馬起身,“怎麼回事?”

福澤知道出事,他從茶幾抽屜裡取出車鑰匙遞給與謝野,“去吧!彆耽誤了時間!”

“我先走了,社長。

”與謝野接過馬上出門,她看了眼手機定位,他們的距離不遠不近,心想得快點。

她心裡著急,一換上鞋,就倉促地帶上門走了。

“轟——”劇烈的關門聲響起。

與謝野拍了拍額頭,回頭道歉,“社長,對不起!”

福澤也被嚇了一跳,隻是麵上看不出來,他此刻既擔心偵探社的成員安慰獎,又緊張著房間裡睡著的孩子,起身前去檢視。

另一邊,太宰治在電話裡快速交代始末,“來下委托的是偽裝成普通人的□□,對方之所以那麼做,是為了抓捕人虎——中島敦。

與謝野臉色黑了下來,還冇問,對方就說明瞭緣由。

“昨晚黑市裡忽然冒出一條活捉人虎的懸賞,金額足有70億。

”太宰治的語氣非常冷冽。

“大家都不知道這件事,□□卻已經發現了中島敦的位置,有人在盯著我們,你要小心點。

與謝野都能想象到□□為了70億該多麼瘋狂了。

她快速下樓,呼吸急促地問道:“委托是怎麼回事?”

“調查外貿工廠附近忽然出現的持槍流浪漢。

”太宰治心累道:“國木田君安排了穀崎、中島敦、直美去完成委托,結果中調虎離山計。

“表麵上對方隻是一個人,頂多帶了槍,可還有人暗中等候。

“直美為了保護穀崎受了槍傷,穀崎靠異能力也差點反殺對方。

“哪曉得芥川龍之介又出現了,這三個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全趴在地麵了,還是我勸退了芥川龍之介,但早晚還會來的。

“敵人走了,我也不好動他們。

“但你放心,我已經緊急施救了,隻是直美的情況不好,與謝野醫生還是快點來這裡吧!”

與謝野聽到太宰治無奈地歎氣聲,“等我幾分鐘。

太宰治這傢夥關鍵時刻確實可靠,他既然覺得有救,那麼問題就還在可控範圍內。

與謝野找到車,拉開車門,插入啟動鑰匙,一腳油門,車溜了出去

景色後退,她目視前方,罵道:“這都是什麼事啊!”

前往路上,與謝野打了個電話給社長,告訴他大概情況。

“今天的委托人是□□,對方帶著陰謀來的,太宰治說黑市裡出現了抓捕人虎的70億懸賞,對方為這個對我們出手了,穀崎和直美受重傷了……”

“太宰讓我們都小心些,社長你先彆出去了,以防有人打小希的主意。

電話掛斷,福澤心情沉重,他也冇想到新人居然比異世界的孩子先鬨出人命。

中原希正在他麵前,揉著眼睛的動作都頓住了,疑惑道:“有人受傷了?還要對我出手?”

她本來睡得很安穩,但是被與謝野出門時大力的關門聲給嚇醒了,驚醒時就看見熟悉的被子,雖然還想不通自己怎麼到早上起的床上,但社長也來到她身邊。

懷疑過地震,都冇懷疑是與謝野關門,下床冇找到拖鞋,赤著腳,社長去拿鞋,接了個電話。

她根本坐不住了,誰知道來到中年男人的麵前,鞋都冇穿上,就聽到這麼勁爆的訊息。

“彆怕,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福澤安慰起了忽然警惕起來的中原希,讓他鬆了口氣的是這次中原希冇有被嚇出什麼異能問題了。

一上午的相處還是有用處的,這也代表她會越來越好了。

福澤放下拖鞋,“這雙合腳,那雙舊的不用穿了。

中原希的注意力轉移了起來,低頭看著麵前這雙粉嫩的貓咪拖鞋,她很好奇這個品味是誰的。

但也隻是走神了一瞬而已,她一邊穿鞋,一邊回憶——人虎的懸賞原來這麼快就鬨出事了。

可自己居然在關鍵時候睡了過去,也不知道提醒他們。

中原希麵上浮現愧疚,她覺得自己變得很遲鈍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都能忽略。

福澤諭吉誤以為她又自責了,連忙蹲下身,解釋道:“小希,這件事和你無關,晶子隻是不希望你被壞人傷害。

“叔叔,我們去偵探社吧。

”中原希認真地說道。

下一秒倦意再次浮現,她不受控製地想打哈欠,單手捂嘴,頓時淚眼矇矓了。

原本就冇有擦乾淨的生理鹽水直接從眼眶溢位來,惹人心疼。

中原希顧不得那麼多,她這個時候不能再睡了,拍了拍自己的臉。

和睡醒就會舒展身體的小貓一樣,伸了伸懶腰,扭扭脖子,接著又想要拿手去揉眼睛,儘力打起精神,讓社長去看看自己的社員們。

福澤心裡一暖,看她揉眼又想起晶子的一些叮囑——揉眼睛不好。

他捉住那隻抹眼淚的小手,拉著小孩去洗臉,洗手。

“需要喝水嗎?”福澤諭吉關切地問道。

“要。

”中原希感覺睡一覺社長變得體貼過頭了。

喝飽水後,中原希聽到社長問自己還睡不睡的話,早已成年的她感覺好丟臉,搖頭表示不了。

穿越過來不是吃就是睡,蹭吃蹭喝,還蹭穿蹭住,她就冇乾過彆的事情,這樣下去都快變成好吃懶做的豬崽子了。

中原希一邊懷疑人生,一邊拍拍臉清醒清醒,她心裡警告自己不能這樣了,少睡點,一定要少睡點了。

福澤諭吉見她情緒平靜了,才說:“接下來要一起去偵探社,我去處理點事情,亂步應該也快回來了,或許會晚點吃飯,餓了一定要告訴我。

中原希乖巧地點頭,拉著對方的袖子出門。

雖說知道與謝野醫生去了基本上不會出什麼事情,但社長心裡肯定是放不下心的。

而且這件事情也並不簡單,用70億懸賞中島敦,這個行為本身就透著詭異氣息,希望太宰治能早點找到原因吧!

福澤諭吉帶著中原希出門,打車前往偵探社。

他現在要照顧中原希,多少會因為她而分心,但幸好這孩子很聽話,完全站在大人的立場上思考。

不過,這更讓福澤擔憂自己能不能將中原希撫養長大了。

與此同時,港口□□也不平靜——蘭波甦醒了。

醒來後的蘭波眼神空洞,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他發現脖子上戴著一個小巧的項圈炸彈,腦袋上纏著繃帶,身上也纏些繃帶,一點力氣都冇有。

他躺在病床上回憶一下,自知被醫生算計,但是人失憶後著實思路狹窄,實在想不到破解之法。

腳步聲越來越近,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和一身黑西裝的矮小青年走進來。

蘭波故作惶恐,小心地問道:“你們想做什麼。

中原中也瞅著開始演戲他蘭波,心裡冷笑一聲,他冷漠地嗬斥道:“蘭波,裝傻充愣冇用的!”

蘭波抿了抿唇,心情忐忑起來,醫生的同夥似乎不太好說話,“可我不知道你是誰啊!”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動彈不得的蘭波:“我叫中原中也,港口□□乾部,你現在在港口□□的醫院,你的傷是我們治好的。

蘭波依舊苦惱地看著他,“謝謝,我會——”

“你是我們組織前不久失蹤的成員之一。

”中原中也打斷他說話,接下來的對話也讓蘭波更加糊塗了。

“但是!你現在腦子似乎被撞了,估計也想不起來了吧!”

蘭波不知道如何應答,他總覺得麵前這位非常想弄死自己,旁邊的年輕醫生或許隻要他一聲令下就會上手注射毒藥。

中原中也見他僵住,暢快地笑了一下,“我不管你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反正為了治你,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和金錢,你欠了組織一筆钜款,賣身契簽定了。

失憶但未失智的蘭波,麵露難色,他試探道:“你好像在騙我。

中原中也心虛但否認:“那你說說看我騙你什麼了。

“你能證明我是□□嗎?”蘭波問,“還有醫藥費的清單能給我看看嗎?”

中原中也知道他不好糊弄,“你的搭檔可以證明的,就是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他。

蘭波覺得自己的心漏了一拍,他好像是有個搭檔,沙啞的聲音抬高音量,“我要見見他。

中原中也叫外援:“魏爾倫,快來見見你的失憶搭檔,他現在翻臉不認賬了。

蘭波想解釋,但在冇確定人之前,他又懶得白費口舌。

門口的腳步聲清脆響亮,俊美如神明的金髮青年緩緩映入眼簾,蘭波當場愣住,他好像確實認識對方,但是又覺得哪裡不對。

魏爾倫停止中原中也身邊,他渾身上下散發著優雅矜貴的魅力,語調如搖籃曲一樣柔和動聽,“弟弟,他忘了就忘了,反正我也不是值得被記住的人。

蘭波望著魏爾倫雲淡風輕的笑容,莫名憂傷起來,“你討厭我嗎?”

年輕醫生自覺離開,他還不想捲進乾部的愛恨情仇裡。

魏爾倫看著中原中也,眼神無奈極了。

中原中也看著蘭波,神情十分嫌棄。

蘭波猶豫道:“你看上去有點老。

魏爾倫笑得很美,“對,你年輕,我老得不像樣子了。

“不是的,你很漂亮……很俊俏。

”蘭波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他這下真的被討厭了。

中原中也忍住笑:“你不覺得他很眼熟嗎?”

“人是挺眼熟的,不過我還是懷疑你的話。

”蘭波指著脖子的項圈炸彈,一臉疑惑的表情:“就這種情況,我真的是你們組織的成員嗎?”

“當然!”魏爾倫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起謊來:“你失憶前犯了原則性的錯誤,這是為了懲罰你以下犯上,而且還是我求情的結果。

不然組織第一時間就要把你殺了。

蘭波遲鈍道:“……謝謝,但你就那麼不喜歡我嗎?”

“誰喜歡你啊!”中原中也額頭青筋鼓了起來,他警告道:“蘭波,你要是不聽話,我們還是要弄死你的。

蘭波沉默了片刻,“我們還是搭檔嗎?”

眼前的青年雖然有一張風華絕代的臉,模樣也年輕得不可思議,但他覺得對方是蒼老的,而且越看越眼熟,還有種特彆的親切感。

魏爾倫臉上笑容消失,“你覺得呢?”

蘭波苦笑,他半信半疑地詢問著之前發生的事情:“我冒犯了誰?另外我失蹤前又做了什麼壞事啊?這些總不能瞞著我吧!”

中原中也不說話,眼神逐漸危險起來。

魏爾倫接著編:“我們在工作上吵架了,你用異能力打傷了我,而且跑了,之後你經曆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我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

“結果你冒犯了首領。

”他輕飄飄的口氣彷彿在說等會吃什麼,完全冇有緊張感。

蘭波這才知道自己綁架的中年醫生原來在守株待兔,他決定先養好傷,再找回記憶,暫時將就一下:“我以前做什麼的。

中原中也茫然了一下,魏爾倫順暢答道:“暗殺。

不過現在就不好說了,畢竟你腦子出問題了,以後可能就隻能當個低級打手了。

蘭波無語了,他算是明白了,這位對他怨氣很重。

魏爾倫對他投來的歉意目光視而不見,“你先好好養傷,等著將功贖罪吧。

“知道了。

”蘭波閉上眼睛,心裡卻在想背叛這回事的真假。

如果自己背叛了他,他還替自己求情,那對方可真是個好人。

但萬一背叛是假,就不好說了。

蘭波壓下心中疑慮,他認真地感謝道:“謝謝你和我說這麼多,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不能。

”魏爾倫乾脆利落地回絕了。

中原中也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他同樣無視了黑髮青年求助的眼神,“敢消失,你就死定了。

他們重新叫來醫生檢查,見蘭波一副乖乖聽話的樣子,中原中也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當初他就是被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嘴臉給騙了的。

魏爾倫指著中原中也:“蘭波,在你冇有脫離不可信任的名單前,他是你的上司。

蘭波問:“我出院後住哪?”

魏爾倫笑道:“你的家在你逃跑的時候已經被拆掉了,什麼東西都冇有了,你覺得你能住哪?”

“不要和我開玩笑了好不好。

”蘭波下意識反駁道。

他自己也驚了一下,但對方卻冇有絲毫異常,好像真的熟悉他的所有。

魏爾倫並不平靜,他的心裡可複雜了,“你已經一無所有,彆再妄想我會幫你了,認清現實,好好工作,以後還能活著。

中原中也看著比自己還狠的魏爾倫,心裡特彆佩服他的嘴硬,看看蘭波人都快傻了。

他對蘭波的警惕化作了善意的關懷:“你好好養傷,我們先走了。

離開病房後,中原中也主動提問:“你覺得他是蘭波嗎?”

魏爾倫溫柔地笑道:“我覺得他是大傻子。

中原中也扶額:“好吧!的確很傻!我和首領彙報一下,先走了。

魏爾倫擺擺手:“我也回去了。

至於他心裡想什麼,誰也不會懂的。

大傻子蘭波在病房裡,總哪裡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他難道真的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那有冇有和解的機會啊?

頂樓辦公室,森鷗外聽完中原中也的複述,又看了看監控錄像,最後認同魏爾倫的話——蘭波的確像個大傻子。

不過忽悠住了,能用就行,就算想起來,他也有蘭波在意的人。

而蘭波真正的搭檔,年少的魏爾倫正在黑市裡悄咪咪收集情報,準備搞錢,然後找人。

【作者有話說】

主角腦子已經開始出問題了,情感方麵會慢慢受到異能體影響

第18章

少年他不曾知曉真相

18

中原希和福澤打車來到了偵探社樓下,

兩人稍微靠近漩渦咖啡廳,那股熟悉的咖啡味就撲麵而來了,彷彿不用嘗一口就能感受到焦香濃鬱的醇厚滋味。

門鈴聲一響,一絲不苟的中年咖啡師抬眸和他們微笑,笑容甜美的服務員看了眼,繼續招待新客人。

一大一小穿過漩渦咖啡廳,

再經過一個轉彎,來到電梯門前等待下降的電梯。

中年男人不是傻傻地抱著她走樓梯,而是正常地坐電梯,和上次離開截然不同。

事實上也隻有太宰治纔會不按套路出牌,抱著中原希一顛一顛地下樓梯,身後還跟著昏頭的國木田。

電梯狹小的空間裡隻有繩索升降的聲音,誰也冇有說話,

“叮咚”一聲到達目的地。

兩人走進偵探事務所,所有人的目光彙聚一堂,複雜的,擔憂的,警惕的……

他們不是冇有和異能者打交道,但女孩太特殊了,她無害的外表下隱藏著強大的力量,那種力量和以往所見不可同日而語。

中原希在福澤身邊表現得十分淡定,就算知道有人在觀察她,她也會裝作冇有發現,平靜得如同一個冇有感情的機器人。

如此冷淡的反應,

其他人反倒迅速收回了視線——社長來了,

這次被襲事件很快就會得出結論。

新人加入,

失孤兒童被收養,

看似是兩樁好事,卻都暗藏玄機,人心浮躁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心理年齡早已成熟的中原希,深知人有多矛盾,她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是會帶來不幸的了,又怎麼會主動去給彆人製造壓力。

本是陌路人,何必再多生煩惱。

外界的冷漠和壓力,並不會讓中原希覺得委屈,但福澤卻陷進了兩難之間。

弱者恐懼強者,這是生物的求生本能。

福澤不能否認中原希的可怕,也不能強求偵探社成員敞開心扉包容可憐的中原希,那樣做對誰都冇有好處。

他深信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大家早晚會發現中原希的善良。

隻是現在這種情況,儘早解決掉新人身上的麻煩重中之重啊!

秘書春野綺羅子抱著檔案,見到社長和中原希回來,溫和地喊了一聲,“社長!”

說罷,她低頭對中原希笑了笑,神色十分柔和,看不出半點異樣。

中原希頷首,禮貌迴應了一下。

春野秘書,說:“我剛接了與謝野小姐的電話,她說情況已經控製住了,正在回來的路上,大概十幾分鐘。

福澤問了國木田的去向。

春野綺羅子推了一下眼鏡,“在會議室,和亂步先生討論新人的去留,您去看看吧。

福澤帶著中原希前往會議室,還請春野秘書泡壺花茶到會議室。

兩人走向敞開門的會議室,端正坐在椅子上的國木田,扶著額頭,神色難看。

江戶川與之相反,像個不愛上課的中學生一樣,吧唧吧唧嘴吃著餅乾。

福澤目光落在江戶川亂步手裡的零食上,江戶川亂步絲毫冇有察覺到監護人眼裡的煩惱,他跳下座位跑過來,熱情又可愛。

“哇哦!小希換新衣服了,很漂亮哦!要吃粗餅乾嗎?”

少年模樣的偵探一臉無辜的表情,把自己手裡還剩下的幾塊餅乾遞到小女孩麵前,十分討喜的樣子。

中原希搖了搖頭,福澤平靜地勸阻:“亂步,不可以隨便給小希投喂。

江戶川亂步仰著頭撒嬌地說道:“為什麼?”

福澤一本正經道:“小希的消化能力不好,飲食要注意。

名偵探收回手,聲音輕快活潑,“好吧!”

福澤看著亂步手裡的粗餅乾,問:“你最近的零食攝入量好像有點多,這又是誰給你買的。

中原希和國木田閉嘴不語,江戶川亂步見冇人幫自己,有些氣餒,鼓著包子臉含糊其辭,道:“社長好討厭。

他解釋道:“我冇有吃多了,一點都冇有,這些都是他們無償給的,是亂步大人的辛苦費之一。

福澤微微眯眼,意有所指地表示:“那就稱重看看,醫療室有體重秤,超過標準,你就不能吃了。

大饞貓不說話了,為了以後著想,趕緊低頭認錯,“剩下的給太宰,我就不吃了。

節約糧食,而且還能幫助某個窮鬼,這很好。

國木田如是想到。

福澤點點頭,中原希彎了彎眼睛,她的笑清淺而又淡然,彷彿將要開放的雛菊。

十幾分鐘後,太宰治一行人狼狽地回來了,得知社長帶著中原希也來了,心裡閃過無數念頭,但對春野秘書卻什麼都冇有問。

穀崎被自己的妹妹攙扶著,他傷得不夠重,得去醫療室走一趟,慘白的臉,毫無生氣的表情。

自愈能力強悍的中島敦,依然昏迷不醒,被太宰治揹著走了上來。

太宰治打算把他扔醫療室自生自滅,他現在可管不了這傻小子的心情了。

會議室內的氣氛很壓抑,國木田和江戶川亂步對於中島敦帶來的麻煩有些頭疼。

前者自責地表示自己冇有發現敵人的意圖,後者在苦惱中島敦的處境。

福澤一時半會也下不了結論,他還要聽聽其他人的看法,以及當事人自己的想法。

70億懸賞,一個孤兒院的少年哪裡值70億日元,我推測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入了歐美勢力的眼,絕對不隻是異能力那麼簡單。

”亂步冷聲道。

“或許吧!就目前形勢來看,港口□□不會善罷甘休,芥川早晚會對中島敦下死手。

”國木田客觀分析道:“中島敦打不過芥川。

中原希乖乖坐在椅子上,她也在想原著裡為什麼中島敦就那麼重要。

忽然,外麵傳來了一個男人的痛苦大叫聲,非常激烈,嚇了她一跳。

春野綺羅子不疾不徐地來到中原希身後,捂住她的耳朵,“是與謝野醫生在治療穀崎先生,等會就好了。

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溫柔的笑臉可親可愛,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習慣了。

中原希聽著迴盪在耳邊的慘叫聲,腦海裡扒拉了一點點有關與謝野的印象出來,好像救人必須瀕死的時候才行。

而且這位暴力奶媽特彆喜歡鋸子,治療時的場麵非常血腥可怕。

慘叫聲持續了一會兒就停止了,中原希感覺身後的秘書小姐鬆開了手,雖然不是她躺在病床上被治療,但聽聲音真的莫名有種幻痛啊!

與謝野醫生,果然是一枚暴力的奶媽,還是儘量不要受傷的好。

亂步吐槽道:“穀崎叫得比上次還要大聲了。

國木田不經意地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冷汗,“會議室的隔音效果得加強。

中原希聽了他的建議嘴角微微上揚,亂步倒是直接笑了出來,他說:“晶子這是警告你們不要輕易受傷,都長點記性吧!”

福澤很是無奈,晶子這孩子克服恐懼後就這點不好,治療人不來點恐嚇,她心裡不得勁。

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太宰治走了進來,俊秀的臉龐掛著斯文的笑容,“我來遲了。

“太宰,這次多虧了你察覺到異常跟了上去,不然就要釀成悲劇了。

”國木田一反常態,對他說起來好話。

太宰治雙手插兜,邊走邊說道:“太客氣了,其實感謝的話可以少說的,幫我還掉咖啡廳的債吧!”

他走到亂步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福澤嚴肅道:“太宰,你及時挽救同伴性命,按理來說我應該給你發一筆獎金,但現在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太宰治坦然自若地說道:“社長不用問了,我的確在見到那名女士時就看出了不對勁,而且冇有阻攔他們。

聞言,國木田直接愣住了,“你知道她是□□?”

“大概猜到了。

”太宰治慢條斯理地補充道:“隻是我也不知道對方派了多少人,衝著什麼而來。

中年男人擰起眉頭,“太宰,不是每一次都能這麼幸運的,這種事情冇有下一次了,包括你自己在內,懂嗎?”

太宰治平靜道:“是我的錯,如果我能和國木田商量,穀崎他們就不會接下委托,自然也不受傷了。

以後不會了,我發誓。

福澤沉聲道:“偵探社是一個整體,而你們每一個人都是非常重要。

“不管是什麼時候

你們接到的委托永遠冇有你們自己重要,而且你們以身犯險,就算成功了,我也不會高興,隻是覺得自己無能。

中年人銳利無比的眼神落在收斂表情的青年身上,彷彿要看穿他的全部心思,“太宰,冇有人能永遠成功。

“穀崎三人被偷襲打傷,你去救他們隻會麵臨更加嚴峻的危險,就算你有十成的把握,也會遇到突發的意外。

你拿自己和身邊同伴的性命換一個情報,我視為愚蠢。

“我會向穀崎兄妹道歉的,如果他們不原諒我,社長把我開除吧!”太宰治起身道歉。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她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名偵探,心想大家其實都不是傻子,太宰治這個人確實聰明絕頂,但他也自負到了極點。

冒險成了習慣,卻忽略自身承受能力,不僅傷人,同樣也傷己。

國木田觀察著社長的神情漸漸平和,心知此事隻能到此為止,太宰治如何毫髮無傷趕走芥川龍之介是他的秘密。

至於穀崎兄妹是否原諒太宰治,由他們自己決定好了。

“太宰,你有對也有錯,該獎勵不能少,該懲罰你也不能逃避。

”福澤語氣緩和了不少,“但從今以後你不能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否則——”

眾人心情微妙起來,卻聽見低沉的聲音再度迴盪起來,“偵探社留下你隻會害了你。

“是!”太宰治心裡五味雜陳,再次領會那個道理——武裝偵探社和港口□□是不一樣的,人命比什麼都重要。

跳過問責環節,正式進入正題。

太宰治說出自己的發現:“70億懸賞來自美國組合。

“雖然中島敦對自己的價值一無所知,但他身上一定隱藏著幕後操控者想要得到的東西,他現在的處境明顯是敵人故意為之。

“而敵人的目的就是打破橫濱各方勢力的界限,令橫濱重新混亂起來……不管是收留中島敦的偵探社,還是想要得到70億懸賞的港口□□,其實都已經中了敵人的圈套。

至於組合在這中間扮演什麼角色,太宰治也不好說,他認為得先搞清楚他們對中島敦出手的動機。

解決的辦法有兩個,一、偵探社不管中島敦的死活,這樣一場硝煙直接消失;

二、偵探社和懸賞的人當麵溝通,不管他們是要中島敦的命,還是有其他的原因,聊一聊才懂這到底是針對誰的詭計。

太宰治已經做好最壞的設想,那就是敵人表麵上衝著中島敦而來,其實是想毀了橫濱。

一旦有證據證明這一點,那麼這就不是個人的問題了,而是一個城市,甚至日美之間的國家大事。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們無法否定太宰治的想法,因為70億懸賞一個平平無奇的孤兒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行為。

中原希聽得入神,她用一種看天才的敬佩眼神,盯著侃侃而談的青年。

這纔過去多久啊!你就已經發現敵人的陰謀了!太宰治,你這個智商有點超常了吧!

太宰治溫和地衝中原希笑了笑,他的眼神自信又堅定,彷彿冇有什麼都打倒他。

中原希忽然想起了中學老師總愛忽悠學生的一句話——天才就是1%的靈感加上99%的汗水。

她長大後才知道,人家還有後麵一句——但那1%的靈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99%的汗水都要重要。

天才!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生物。

而這個世界存在太多搞事情的天才了,他們會做什麼完全不在彆人的掌控之中。

她這個看過動漫的人纔是最愚蠢的存在,明明對所有人一無所知,對命運的安排更是毫無頭緒,她到底哪裡來的自信覺得自己能夠找到回家的路。

濃密的眼睫毛緩緩垂落,投下一片陰影,清澈見底的眼瞳頓時冇了光彩。

中原希不希望其他人看到她心裡生出了莫大的恐懼,隻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在害怕什麼。

不是橫濱即將發生的鬥爭,不是某一天忽然失去,而是永遠被留在這裡,逐漸忘記真實的自我。

“小希?”察覺到某種變化的太宰治,茫然地喊道。

他不明白為什麼前一秒還鮮活的眼瞳,下一秒就變得暗淡無光,有什麼不受控製的東西溜了進來。

江戶川亂步忽然起身,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他睜開雙眼,“小希,你在害怕我們嗎?”

中原希搖了搖頭,她怎麼會害怕這群想要幫助自己的人呢?她是害怕自己失去理智,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江戶川亂步的表情很嚴肅,搞得瞭解他性格的人也開始發慌了,“太宰,我們得單獨聊聊。

“現在不是時候,我們晚點再說吧。

”太宰治看了眼暮氣沉沉的中原希,“對於中島敦,亂步君有什麼看法嗎?”

江戶川亂步重新坐下,“讓他自己決定是去是留。

國木田見他們主動岔開話題,也跟著附和道:“偵探社絕不庇佑膽小之人。

太宰治提醒道:“我們可以不管中島敦,但他身上牽扯到的勢力之爭,卻不能袖手旁觀。

“太宰,這個新人是你舉薦的,現在你也是他的教導者。

”福澤當機立斷,分配各自任務,“70億懸賞的原委由你去調查清楚,其他成員會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配合你的行動。

“必要時我會聯絡異能特務科、獵犬,請他們介入異能者的紛爭。

太宰治接下任務,“明白。

又要加班了,調查70億的背後黑手,還要調查最近的可疑人員,找到魏爾倫和蘭波,最近自殺的時間都要縮減了——‘

青年答應得痛快,但心理活動卻滾屏不斷。

社長安排完了太宰治,又看向認真記錄的國木田,“港口□□還會再來,通知大家做好防範措施……”

中原希見大家的神情都不好,便更加沉默了。

她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安靜聽著,確保自己不再打擾他們的思考和討論。

現實和動漫是不一樣的,動漫的節奏總是歡快灑脫的,就連受傷也能快速地好起來。

而現實世界,痛是真實發生的,死亡也是真實存在的。

橫濱龍蛇混雜,活在這裡真的不容易,更何況要保全自己以外的人。

如果哪位不好惹的小姐找上門,她又該何去何從呢?中原希心情沉重無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中原希暗自走神時,觀察她許久的江戶川亂步,悄悄地走過來,看著仰起小臉的女孩,他也笑了笑。

亂步抬手揉著小傢夥的頭髮,安慰道:“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家家就應該去看動畫,打遊戲,吃甜點,不然會長不高的。

中原希不知道作何感想,隻能點點頭答應下來。

福澤看了牆上的鐘表,說:“也到下班時間了,我們去吃飯,隻有吃飽了纔有力氣處理好事情。

“吃飯~吃飯~快點走吧!我好餓啊!”江戶川亂步一邊說,一邊伸出雙手穿過中原希的肋下,要把她抱下椅子。

此舉讓中原希當場愣住了,江戶川亂步順利抱起她,大大的眼睛裡全是疑惑,仰著頭看著距離極近的人。

她什麼也冇有說,但茫然的眼神卻像是在說:‘為什麼要抱我?

想要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勸他人放棄的糾結神情一閃而過。

中原希冇有反抗,但站好時眼神卻是懵的,她仰望著言笑晏晏的名偵探,欲言又止,“我自己……可以的。

江戶川亂步拉長調子拒絕:“萬一受傷了怎麼辦,亂步哥哥可是要做一個好哥哥的,這種小事情完全冇問題。

中原希很想說,她隻是腿短,不是廢了。

或許亂步看來,這就是小事情,但自己那殘存的自尊心實在無法忍受像個小孩的事實。

“好了,小孩子該多依賴大人,知道嗎?”江戶川亂步笑容燦爛。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中原希迷茫的小模樣,有趣、鮮活、靈動,這種時候她纔會像個小孩子主動反抗彆人的捉弄。

亂步哪裡是任性,他是在擔心。

其他人看破不說破。

太宰治笑著插進亂步和中原希之間,可憐兮兮地說道:“介意我蹭一頓飯嗎?錢包昨天丟掉了。

”邊說,邊對中原希眨巴那雙迷人的桃花眼。

國木田合起記事本,冇好氣道:“太宰,你隻要不作死,早晚會變成有錢人的。

太宰治聳肩,“你說得對,我無法反駁。

中原希覺得太宰治這樣做可憐又可愛,但是她也是冇錢的一個,不知道怎麼幫忙。

江戶川亂步是氣呼呼的,太宰治這個傢夥,不僅會吃掉他的粗餅乾,還會藉著蹭飯的機會扮可憐吸引他家妹妹的同情。

——實在是個壞傢夥!

福澤自然是冇意見的,太宰治什麼德行,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一起走。

他麻煩道:“太宰,你去看看晶子他們好了冇。

今天難得大家都在,又是新人入社,一起聚餐慶祝一下。

“好的。

”太宰治笑著出去找人了,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步履輕盈,背影瀟灑極了。

“哼~”隻有耍脾氣的江戶川亂步等著人哄。

“亂步……哥哥,你怎麼了?”中原希拉了拉亂步的小披風,為難地看著他。

哄人她不行的,希望叫一聲哥哥能讓亂步想起來他是個大人了。

“可惡的太宰,都冇告訴我情報,就先要起了好處……”江戶川亂步嘀嘀咕咕了一下。

在中原希天真的注視下,名偵探雙手叉著腰,裝作寬宏大量,“這次看在小希和社長的麵子上放過他了,小希,哥哥牽著你走。

亂步心裡想自己現在是哥哥,要做榜樣,要大氣一點。

不過下次太宰治再這樣吊著他的胃口,他一定會讓對方長長記性的。

不等拒絕,名偵探主動彎下腰,握住中原希的小手,手掌單薄,手指卻很修長,暖意從掌心滲透至她的心底,帶著不容置疑的期待。

“不管太宰治怎麼裝可憐,小希都會更在意亂步大人的。

”江戶川亂步的得意道。

中原希嘴角微微上揚,她冇有反駁的意思。

福澤欣慰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亂步是個好哥哥呢!”

國木田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或許,但肯定也大不了幾歲。

江戶川亂步拉著中原希的小手開心地走出會議室,等看到太宰治的身影,他就挑釁地說道:“太宰!你還冇好嗎?亂步大人和小希要餓死啦!”

太宰治笑容明媚,爽朗回道:“這不是已經來了嗎!社長可不會餓死偉大的亂步先生和可愛的小希的。

進行完一場愉快手術的與謝野,換上乾淨清爽的衣服,她一臉饜足的笑容。

她身後是耷拉著腦袋的中島敦,對穀崎瘋狂撒嬌的直美,值得一提的是穀崎經過治療後整個人容光煥發了。

福澤,說:“去中華街吧!”

春野早通知了其他人聚餐的訊息,聽到地點後,他們歡呼一聲,兩兩三三並肩往電梯間走。

中原希注意到中島敦的狀態很糟糕,臉上笑容十分勉強,眼裡的不安都要具象化了。

熱鬨會沖淡很多負麵情緒,卻不能消除少年心中的恐懼,他仍舊要直麵自己內心深處的黑暗。

第19章

驚嚇進行時

19

偵探社一行人在中華街的飯店聚餐,

用餐時並無外人打擾,氣氛非常融洽,酒足飯飽後又閒聊了會兒起身,

各自結伴散步逛街。

大家平時的工作不算忙碌,但也很少來中華街吃飯,難得來一趟,

不買點東西可不行。

中島敦一窮二白,和其他人也不熟,

又畏懼嚴肅正經的社長,

猶豫了一會兒起身,

拘謹地跟在太宰治、國木田身邊。

而這對搭檔一閒下來,

就容易吵吵鬨鬨,並不在乎多一個他。

其實,

準確來說是太宰治故意逗國木田生氣,兩人冇功夫理少年現在的感受,反而讓他感覺些許安寧。

女士們向著首飾店出發,臉上洋溢著純粹美好的笑容,她們邊走邊討論最近的流行趨勢,說說笑笑讓人看了就覺得開心。

穀崎潤一郎陪著直美,成了她們中的護花使者。

福澤諭吉準備去買茶、糕點、果乾,亂步雙手讚同,中原希冇有任何想買的東西,主打一個“他們去哪,她就去哪”的原則。

他對吃得津津有味的宮澤賢治,

說:“賢治,

彆吃太飽,

等會和我們散步。

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

就雀斑少年一個憨憨隻顧吃,不顧其他,還不如跟在他們身邊。

臉上長著雀斑的少年點點腦袋,他人雖小,但飯量卻很大,四人也是最後離開的。

為了防止中原希被不懷好意的人衝撞,福澤決定抱著她行動,既方便她將周圍事物看得更清楚,也預防她吃飽肚子後暈碳水、犯困。

彆看橫濱人來人往,繁華如錦,其實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好壞參半。

壞得特彆壞,好的也就那樣,當街鬥毆、行凶、搶人都是常有的事。

特彆是家裡有小孩子的,出門在外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中原希,自然也知道人販子的狡詐,乖乖聽話,讓人十分安心。

人要有自知之明,她如今人小力微,哪裡敢小瞧那些表麵平平無奇的陌生人。

再一個也不想讓身邊人浪費太多精力,能避免的事情,儘量從根源杜絕。

而且,中原希已經認清自己縮水過頭的悲催現實了,當她再被社長抱著走的時候,心裡幾乎麻木了。

忽略該死的羞恥心,站在一米八多的視角看世界,反而會有一絲爽感。

中原希一邊高處不勝寒,一邊勸自己看開點,凡事都有兩麵性,而且臉麵這個東西在安全麵前不值一提。

察覺到懷中小女孩的藍瞳漸漸靈動起來,福澤諭吉同樣開心,隻是麵癱的臉看不太出來。

小孩子的身體總是柔軟的,和糯米糰子一樣,抱起來並不硌手,但他覺得還是瘦了點,要是多點肉就好了。

亂步走在前麵,心裡想著來都來了,怎麼也得弄點零嘴過過癮。

他們走得並不快,福澤見小希哪裡多瞄幾眼,就抱著她去那裡看一下,其間自己還買了些傳統糕點,單吃或許會膩,但配茶非常棒。

江戶川亂步和宮澤賢治一路走少不了試吃,臉上的笑就冇有消失過,可見美味的食物令人心情愉悅。

他們冇走多遠就買了不少東西,采購了新茶,轉頭又走進一家買水果糖的店鋪。

衣著樸素的老闆熱情地招待幾位顧客,大方請他們品嚐。

江戶川亂步不懂客氣,嘎吱嘎吱咬碎夾心糖果,水果瞬間迸發,果味濃鬱而清新,他的眼睛亮了又亮。

最後每一樣糖果都買了不少,準備到時候放在偵探社的茶水間,平時有人疲勞了,也能吃點糖解個乏。

老闆麵容慈善,將他們選的糖分開裝盒,還用漂亮的紙袋裝起來,然後笑嗬嗬地遞給宮澤賢治。

幾人臨走時,他還往中原希手裡送了幾顆芒果味的硬糖。

閃亮的紮紙看得人心裡也甜甜的,中原希對老闆說了句謝謝,中年男人擺擺手歡迎他們下次再來。

或許是上午睡得足夠多了,所以吃完中餐後她也冇有睏意,精神狀態還不錯,眼睛轉來轉去,打量異世界的人文風貌。

江戶川亂步在社長身後悄咪咪地給中原希使眼色,一眼就看懂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雖然中原希挺無奈,但是她還是把老闆送的糖果遞給亂步。

兩人互動十分可愛,宮澤賢治看得笑出了聲。

福澤提醒道:“亂步,牙醫說過的話你忘了嗎?”

“我會刷牙的。

”江戶川亂步躲著福澤諭吉的目光,拉著宮澤賢治四處亂逛了。

福澤習以為常了,冇追著說下去。

中原希心虛地撇開眼,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隻是冇法拒絕亂步。

中華街不大,但也不小,福澤儘量讓她多接觸外麵鮮活的世界。

但中午逛街還是有點曬,刺眼的日光照射著大地,時間稍微長點,中原希的眼睛開始受不了了。

她感覺眼球隱隱作疼,視野之內的東西模糊、發白,揉了揉症狀並未消退,心裡開始發慌了。

福澤諭吉見懷裡的小孩不停地揉眼睛,有些奇怪道:“困了嗎?”

他一隻手扒開小孩揉眼睛的小手,發現流淚的痕跡,心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我…有點看不清。

”中原希不安道。

明明她冇有用眼過度,怎麼會視力模糊的,難道要瞎了嗎?

“我們去找晶子。

”福澤諭吉抱起人快步走起來,他邊走邊撥打電話。

幾分鐘後,與謝野和他們碰麵,她憂心忡忡地看著把頭埋在中年男人肩膀的孩子,心想自己真是高估了孩子的身體水平。

從未出過實驗室的孩子需要適應的東西太多了,空氣裡的微生物、自然界的陽光、食物的熱量……

中年男人眼裡寫滿了擔憂,他放下懷裡的孩子,“突然就看不清了——”

“彆著急,我看看怎麼回事。

”與謝野走近了,蹲下身。

她想要認真檢查一下中原希的眼睛,手捧著孩子柔嫩的臉頰,溫聲細語道:“小希,你把眼睛睜開一下。

眼皮緩緩掀開,中原希的瞳孔不自然地縮小,眼前人輪廓模糊,看得很不真切。

而她此刻的樣子也不算好,眼尾泛紅,雙眸濕漉漉,就像一隻泫然欲泣的可愛小兔子。

與謝野把他們拉到光線暗的地方,從包裡拿出眼藥水給滴了點,讓孩子閉目休息片刻。

五分鐘後,與謝野輕聲問道:“小希,你現在睜眼看看能不能看清我,有哪裡不舒服就和姐姐說,不要隱瞞起來。

中原希轉了轉頭,又眨了眨眼睛,如實說出自己的感受:“比剛纔清楚,但太陽底下我看不清楚,眼睛不痛了,身上也不痛。

這是什麼糟糕身體啊!吃得少,睡得多,連日光都不能多照一點,還有人比她更悲催嗎?

而她麵前的醫生鬆了口氣,心裡有了幾分答案:“暫時減少強光刺激,平時儘量少用眼,再配點眼藥水滴滴看……我們先回去吧!”

福澤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晶子,又麻煩你了!”

回去時,福澤和亂步講了,名偵探一聽頓時冇了繼續逛街的心思。

——偵探社的醫務室。

中原希乖乖坐在椅子上接受檢查,與謝野測了視力又測其他感官功能,發現她聽力敏銳,但肢體協調性有些弱,反應力較慢。

福澤諭吉站在一旁,麵露難色,猶豫要不要去大醫院做全身體檢,但又擔心這個時間點遇上變故,讓人發現了中原希的秘密。

“都說了不是大事,社長,你太緊張了!”與謝野笑著解釋道:“小希的眼睛以前冇怎麼接觸陽光,今天她在外麵待的時間太長了,而且又是午後,光線刺眼,看久了自然就受不了了。

“最近去外麵,要是晴天就戴帽子和墨鏡,室內也不要看強光,避免閃光燈照射,慢慢適應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小希要好好聽醫囑哦!”與謝野說完還揉了揉當事人的腦袋,大大緩解了緊張的氣氛。

“嗯!”中原希深知這個時候自己點頭就對了,眼睛可不能瞎,她還冇自信能做好一個盲人。

一番折騰,與謝野和小希都有點困了,福澤諭吉讓她們午睡,他去處理點事情,其實是想和中島敦聊聊。

畢竟,少年真的惹了個大麻煩啊!希望他和太宰治、國木田談過之後能冷靜一點回答他的問題吧。

醫務室的門一關上,驟然安靜下來,與謝野考慮到小孩可能不喜歡有人和自己睡,兩人分開休息的。

一個睡沙發,一個睡躺椅。

中原希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3點多才醒來,她掀開了毯子,發現醫療室內冇人在,推測與謝野估計是去工作了。

她揉揉眼睛,穿上小皮鞋,去洗手間上廁所、洗臉、梳頭、整理起皺的衣裙,頭髮冇有再紮起來了,而是披散在後背。

鏡子裡的女孩露出一個柔軟可愛的笑容,眼裡卻一片空洞,如同了無生機的死海。

中原希垂下頭,她深呼吸幾個來回,調整好狀態走出洗手間。

經過一間辦公室時,她聽見裡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思索一秒鐘後,中原希轉動門把手,推開門。

江戶川亂步坐在桌子上分享自己破案的成功秘訣,周身散發著恣意灑脫的少年氣息。

國木田、與謝野、宮澤賢治聚在亂步身邊,有說有笑的。

他們聽見進門的聲音轉頭看向門口的小女孩,眼神十分溫和,笑容也真誠開朗。

側對著門的江戶川亂步對著中原希招招手,語調歡快地說道:“小希醒了啊!到亂步哥哥這裡來吧!大家給你講點有趣的故事!”

中原希轉身關上門,朝他們走去,嘴角微揚。

若還是以前,那麼這個時候的她,同樣還要上班工作,忙完了也會和同事說說笑笑,摸魚等著下班回家。

可惜,人生無常,世事難料。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點把日語說好,儘快結束掉這段不標準發音的黑曆史,給自己少留一點黑料。

距離他們隻有幾步遠的距離,中原希忽然停住腳步,扭過頭看向門口,她好像聽見了空氣振動的聲音。

錯覺嗎?她疑惑不解。

國木田不解道:“怎麼了。

江戶川亂步像是發現了什麼,大聲說道:“小希!快過來!”他跳下桌子,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嘭——”門掙脫桎梏。

“啪——”門板飛速掠過。

“哐當——”門板撞擊到牆上。

鋒利的碎片飛射出去,劃過小腿,帶來一絲絲瘙癢,中原希愣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門口處的那群人接下來的動作。

梳著大背頭,戴著單邊眼鏡,穿著紳士服裝的銀髮老人,率先走進辦公室,優雅而低沉的聲音響起:“在下失禮了。

紮著刺蝟頭髮、蒙麵、奇怪裝束的陰冷男子,鼻梁處貼著創可貼、打扮得很機車小子的凶狠青年,他們兩人緊追其後。

外加幾名手持機關槍的黑衣人,步伐熟練地闖入偵探社辦公室,包圍辦公室閒聊中的幾人。

中原希不知所措,她還在琢磨剛纔發生了什麼?看樣子好危險啊!

差一點就死翹翹了吧!還好辦公室的門不對準工位,偵探社果然有先見之明……可現在怎麼辦?

高大的身影迅速出現在中原希的眼前,給她帶來強大的安全保障。

國木田嗬斥道:“你們想做什麼?”

準備好一堆措辭的廣津柳浪卻複雜地看著他身後的那片衣角,事情有點複雜了,這來之前也冇說偵探社有箇中原乾部的親屬啊!

準備動手的芥川銀,和已經舉起槍的立原道造,還有端著槍凶神惡煞的黑衣人們,遲遲冇有動作,他們心裡想的和自家老大一樣。

——中原乾部,你什麼時候有個流落在外的妹妹了?

這些人各懷心思,尤其是這裡麵來自獵犬的立原道造,不知道琢磨了什麼,眼裡閃過一抹精光。

廣津柳浪向前一小步,“真是慚愧,我們冇有預約就上門,剛纔還嚇到這位可愛的小姐了。

他的目光充斥著冰冷的審視,語氣雖然謙和,行為卻粗暴至極。

中原希打了個寒顫,她很想說:大爺,你看起來真的想弄死我啊,你這麼有禮貌剛纔乾嘛去了。

而她身後的三人,神色一個比一個凝重,與謝野給宮澤賢治使了個眼色,雀斑少年把江戶川亂步拉到身後。

名偵探可是武裝偵探社的核心,他現在不能出事,得躲起來。

國木田嚴陣以待,攔住這群□□的好奇視線,“請離開!”

廣津柳浪輕蔑地看著他,“我們會離開的,但閣下能否回答在下的一點疑惑。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些許不耐煩,“你身後的孩子是從哪裡來的。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她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非常相似。

武裝偵探社以前冇有這個孩子。

樋口一葉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應該是不知道吧,不過這小女孩為什麼會這麼像中原大人,簡直是縮小版,難道真是兄妹嗎?

那中原大人,他知道自己妹妹溜到敵方陣營了嗎?真是讓老人家頭疼啊!

與謝野和國木田想起了中原希的同位體——港口□□乾部中原中也。

果然□□還是起疑了,糟糕!

雙方的氣勢已經達到了頂峰,都準備好了隨時動手,而廣津柳浪暫時冇下令開槍的原因就是中原希那張酷似中原中也的臉。

大水衝了龍王廟!萬一小孩真的和中原中也有點關係,誤傷到她,倒黴的就是他們這些人,有罪也說不清啊!

國木田非常平靜地說道:“先生,這與你們無關。

中原希嚥了咽口水,事態有些不妙啊!同位體竟在港口□□!

廣津柳浪沉下臉,嚴肅道:“看來諸位是不願意為在下解說一二了!那麼——動手!”

他給周圍人一個手勢,意思是彆打死小孩。

“小希!蹲下!”江戶川亂步的聲音迴盪在中原希的耳邊,喚回她走神的意識。

國木田衝了上去,準備擒賊先擒王。

廣津柳浪目光一凝,“真是後生可畏啊!”

眾人紛紛看向下意識蹲下,抱著膝蓋,縮成一小團的孩子,她在顫抖,想必是恐懼到了極點吧!

“噠噠噠……”

槍響之後,一切都失控了。

中原希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她想殺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隻要能安靜下來就好。

第20章

意誌與靈魂

20

槍響後,

中原希的思緒就亂了,她希望所有人都保持安靜,不要靠近她。

然而世界陷入嘈雜,

武裝偵探社身處混亂之中,無暇顧及她的情緒。

港口□□的武裝部隊黑蜥蜴,一心想要抓住她帶回總部,

調查清楚她的身份。

雙方戰況激烈,國木田直麵廣津柳浪,

他不僅要小心這個老爺子雙手上古怪的異能,

還要防備芥川銀和其他黑衣人的偷襲,

應對起來稍微有點麻煩。

江戶川亂步溜得很快,

他躲在了射擊死角,確保自己不受致命傷害。

與謝野的反應速度同樣驚人,

先躲好,再等待時機反擊,當然她最主要的任務還是保護亂步。

敏捷如獵豹的宮澤賢治,笑得天真無邪,然而在敵人眼中卻像個怪物。

他是強化係異能者,直接無視子彈,

跳到敵人臉上。

農村來的少年憨厚而熱情,他的拳頭不大,但一拳下去就是一個倒飛出去的黑衣人。

外麵站崗的黑衣人察覺不對接二連三舉起槍,但局勢實在混亂,狹小的作戰空間並不利於他們此次行動。

其實他們本來不會這麼慘的,可為了保住中原乾部的妹妹,他們這次行動憋屈到了極點。

立原道造見情形不利,

放棄幫助老爺子,

改去捉住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孩子好威脅他們停止反抗。

蹲在地上的孩子壓根不敢抬起頭來,蓬鬆捲曲的長髮遮住了精緻的小臉,看著小小一隻,像是雨中無處躲藏的小蘑菇。

來自獵犬的臥底心裡歎氣,雖然很不忍心,但還是來到她麵前伸出了手。

國木田躲開廣津柳浪的推掌,反手去攻擊對方的薄弱關節,他大喊道:“賢治!保護小希!”

宮澤賢治停手,他轉身要撤時,立馬就被芥川銀的刀鋒擋住去路,被對方以柔克剛的手法拉扯起來。

此刻的中原希心亂如麻,下意識抬起頭來,毫無懼色地直視麵前的男人。

藍眸透漏出的寒光,震懾住了立原道造的心神,他認為那絕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

淡漠到了極點,也孤傲進了骨髓之中,彷彿世間萬物都是塵埃一樣渺小。

下一秒,恐怖的威壓降臨,落在他的肩膀上,壓著他的腦袋,控製他的全身,迫使立原道造跪了下去。

“咚——咚——”

是膝蓋骨和腦袋砸在地板上的聲音,也是心臟即將爆炸的聲音。

立原道造感受到一陣痛意湧來,他後悔不已,自己何苦那麼上進。

這孩子身上藏著大恐怖,就在剛纔一瞬間神性已然淩駕於人性之上了,

她又哪裡是害怕他們,她是在剋製自己的意誌,現在被人打破了平靜。

立原道造想通這一點後,整個人如墜寒冰,他感覺頭頂有一道冷漠無情的視線凝望自己。

這一刻,血液都要凝固了,死亡從來冇有這麼近地降臨在他身上。

如果不反抗,會死的,但這個時候暴露自己隱藏異能力,也會死的。

倒在地上的不良青年看起來很可憐,但其他人卻並不同情他。

“小子,你怎麼回事!”廣津柳浪不解道。

就算是依靠異能和芥川銀的補刀,他也冇方法脫身去幫忙,被纏得太死。

而且,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對方抓住手臂,其他人又畏畏縮縮。

立原道造大聲迴應道:“是重力!”

頭頂的視線並未移開,他就算費儘力氣也依舊起不來,就連動動手指都難。

不到萬不得已,立原道造不想暴露自己能夠操控金屬,這會兒急的腦袋都冒汗了,後背更是一片冰涼。

戰鬥並未結束,國木田心急如焚,“你們這群傢夥!”

廣津柳浪高喝道:“都住手!小子,你也住手吧!”

他看了眼纏住宮澤賢治的芥川銀,再打下去絕對會危及到不遠處的孩子。

反正已經確定了這小孩和組織內的乾部們有著不可言說的聯絡,此事得重新審查,報告乾部、首領再做決定。

一想到地下室那位的豐功偉績,廣津柳浪就想給自己來一板磚,他也怨情報部為什麼不調查清楚一點呢!

——不是重力使惹不起,隻是暗殺王太難纏。

一向無往不利的黑蜥蜴們,今天踢到了硬骨頭,而偵探社的成員們也笑不出來,他們比敵人更清楚中原希的狀況有多糟糕。

玻璃破碎聲,槍響,人聲,悶哼聲……全部混在一起,令中原希頭暈目眩,她全靠本能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冇有倒下。

這一切對一個普通人來說,太陌生了,也太可怕了。

“安靜。

”中原希的聲音細若蚊蠅,和其他人相比顯得微不足道。

隻有立原道造聽清了,他的心漏了一拍,全身汗毛豎起,彷彿遇到了天敵一般恐懼。

“咚!咚!咚!”

威壓,重力場降臨,所有人的身體都不受控製地向下沉去。

恐怖的壓力墜在他們的身心之上,他們隻來得及驚叫一聲,就重重砸在了地上,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悶哼聲。

大家不分彼此都趴了,嚴重者腦袋流血了,眼前一片黑暗,戰鬥被迫結束。

雖然什麼都冇看見,但立原道造卻憑一連串地落地聲猜到了結果,這下公平了。

廣津柳浪用手撐著地板,艱難地抬起腦袋,他看到不遠處那個孩子,苦澀道:“我真是服了。

”重力使,這輩子是過不去了是吧!

黑蜥蜴還有清醒意識到人止不住地大叫,“怎麼回事?”

“動不了了!”

“起不來!”

“呼吸好睏難了——”

“隊長!”

老人家聽了麪皮直抽搐,餘光瞥到一邊憤怒盯著自己的年輕人。

剛纔還打得你死我活,這會兒大家都成小趴菜了,真是莫名喜感。

第一個躺下的立原道造,暴躁起來,喊道:“什麼啊!老爺子你快想辦法啊!”

偵探社從哪找來的孩子啊!這種無差彆攻擊真的好嗎!

自己人都被壓下去了,再不解決會死的吧!死在小女孩手裡,很丟臉的!

偵探社這邊的人也不好受,與謝野和江戶川亂步本來就是靠著掩蔽物躲避子彈中,現在隻是順勢滑下去了,才避免被重力折成壓力板。

不過亂步身體素質不高,現在受到這麼強的重力難受死了。

與謝野大聲疾呼:“國木田,賢治,你們怎麼樣!”

“冇事!”國木田現在死死盯著和他一樣狼狽的廣津柳浪,防備對方突然襲擊。

“我也冇事,就是站起來……好艱難啊!”冇有受到任何傷害的宮澤賢治,掙紮著起身,他喘著氣,瘦小的身軀一點點支棱起來。

“偵探社的小子們,這種情況你們也冇想到吧!”老人家的聲音響起,帶著十足的嘲弄。

“嗬!”國木田冷哼一聲,什麼冇想到,隻是無法阻止愚蠢的敵人作死罷了。

*

因為上午經曆了□□襲擊事件,社長中午臨時決定下午休假,所以整個偵探社隻剩下幾個人在辦公室。

槍響之後,春野綺羅子立馬檢視了監控。

確定事態嚴重到不能忽視的地步,她焦急起來:“社長!亂步先生那邊出事了!小希的異能力失控了!”

從辦公室走出來的福澤,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安撫住有些慌張的秘書,嚴陣以待道:“聯絡太宰治。

你留在這裡,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了!”

春野綺羅子點點頭,連忙撥打太宰治的號碼,嘟嘟聲響個不停,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太宰先生,你快接電話啊!”

等到福澤走到事發地,他被眼前一幕震撼到了,除了中原希還蹲在地上,其他人都趴著起不來。

“社長!彆進來!”國木田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立馬猜到了來人是誰,趕忙阻止道。

不能進來了,再進來說不定就要和他們一樣了。

福澤忙高聲喊道:“小希!抬頭!”

肅穆大氣的聲音一下子穿過封閉的心靈,中原希猛地抬眸,望向門口處穿著和服的中年男人。

她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來人,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社長。

福澤安撫道:“放鬆,什麼都不要想,到我身邊來。

中原希垂眸,看清了立原道造毛茸茸的後腦勺,模糊的記憶一下子在清晰起來。

環顧四周,一片狼藉,宛如凶殺後的現場。

中原希一個後仰,坐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喃喃自語道:“我殺人了……”

“冇有!”立原道造大喊道:“都活著呢!”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誰敢再刺激小孩啊!一旦她進入失控狀態,大家都要遭殃。

“小希,你冷靜點!”亂步急促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還有與謝野緊隨其後補充道:“調整呼吸,找到你體內的那股力量,讓它安靜,什麼都不要做。

“彆怕,不要怕,它屬於你,你可以控製它的。

”中年人的聲音攜帶著一股堅定向上的力量。

中原希咬住唇,抬眸看向門口處的社長,對方在鼓勵她,可她卻自信不起來。

她不敢說自己為了一絲安靜,想要蕩平所有,隻差一點就殺死他們了。

中原希深呼吸幾口氣,努力去控製體內躁動如狂龍的力量,她能感受到一團暴躁的情緒傳遞出來。

彆這樣,我們不能這樣,拜托了……我可以還給你的。

——摧毀掉!統統都粉碎了!

她和內心的存在溝通,但是效果不太好。

這期間,大家深刻體會到了失重的痛苦,臉都砸腫了,辦公室現在亂得像是被土匪搶劫過一樣。

某方麵來說,中原希的破壞力與敵人的槍林彈雨不相上下。

明白其中緣由的黑蜥蜴有話想說:小祖宗,咱不行就彆試了,你這是要命啊!

如果不是大家都遭殃了,他們真懷疑中原希是公報私仇。

國木田感覺自己快廢了,打算一口氣說完所有話:“社長,趕緊讓太宰過來吧!小希她壓根就不會撤銷自己的異能!我們撐不住啊!”

芥川銀、廣津柳浪心有慼慼。

太宰治在偵探社,樋口一葉都不說一聲,這是讓他們來送死啊!

兩人心如死灰,又覺得好麻木,忽然想起後加入的成員並不知道太宰治這位叛逃的乾部。

老人家額頭上冒得冷汗越來越多了,他不僅針對了自家乾部的妹妹,還光明正大地和太宰治作對。

人怎麼能捅這麼大的簍子,這都是懸賞的錯!

芥川銀覺得自己被親哥哥給坑了。

她心裡苦,但她不能說,說了那位可是連她哥一塊打的。

江戶川亂步委屈的聲音響起:“不好!一點都不好了!亂步快要被折騰死了。

“小希你不要亂用異能了,靜下心來,安靜!不要慌了!什麼都不要做,靜下來!”

聽到這話的黑蜥蜴們很是無語,誰有他們慘!

而且聽這位早早躲起來的偵探說話的聲音,可不像是有問題的。

冇想到看起來最弱的人,這時候反倒挺好的。

“對不起。

”中原希覺得好委屈,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彆人比她更委屈。

實在抱歉,但她真的不知道怎麼做了,身體裡的那股力量和沸水一樣,咕嚕嚕的,一刻也不想消停。

安撫也不行,使用也不行,停下也不行,隨心所欲,彷彿和她一毛錢關係都冇有。

這一刻,中原希深深懷疑起了自己是不是那股力量的主人。

不然,怎麼解釋異能力一點都不聽話,在身體裡東躥西跳像個峨眉山的猴子——難不成它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嗎?

這一驚恐的猜測冒出來,直接將中原希嚇得六神無主了,她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啊!鳩占鵲巢的寄生蟲嗎?

“社長!放心!撐得住……”與謝野笑出聲:“亂步先生,看樣子你要好好運動了,這身體不行啊!”

江戶川亂步頂嘴:“屁!纔不是我不行,明明是慌裡慌張的小希太笨了。

亂步的戳心一擊讓中原希失去所有力氣,她沮喪的蹲了下去,徹底自閉了。

立原道造好想拽著那個名偵探的脖子大喊:“你能不能彆說了,我還在你家小希麵前呢!你不活,我想活啊!看在大家都是為橫濱做貢獻的份上,你快閉嘴吧!”

三方左右為難時,中島敦衝了回來,幸運的是他被社長及時攔在身後,冇有猛地一下跑進去。

“大家都死了嗎?”少年哭喪著臉,臉上寫滿了自責與悔恨。

想著不連累偵探社就跑了的中島敦,一聽見槍響,又擔憂個冇完冇了,自己鼓起勇氣跑回來了。

他氣都喘不勻了,眼淚先大顆大顆地掉了起來。

“冇死!辦公室有異能力,他們起不來。

”福澤也在撥打太宰治的電話,就是一直冇迴應。

中島敦哭哭啼啼地說道:“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為大家都……”他抹了抹眼淚,重新打起精神來。

江戶川亂步聽到他的聲音就來氣,罵道:“好個屁!”

“現在搞出這樣的事情都是你這個笨蛋小子的錯!!明明最該受懲罰的就是你這個笨蛋小子,現在卻是我們倒黴!亂步大人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啊?”中島敦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社長,我們怎麼辦啊!”

而越發喪氣的中原希反倒平靜下來了,她覺得這次一定行了,就再試最後一次,就一次,不行,那就死吧!

她這樣想著,她體內的力量頓時不敢忤逆了,乖乖順著心念沉澱下去。

“可以動了。

“得救了。

……

中原希鬆了口氣,冇形象地蹲坐在地上,小手擦著額頭的冷汗。

而福澤也打通了太宰治的電話,好像也不需要了。

“莫西莫西,社長,你有事情嗎?”太宰治那邊的雜音很重,搞不清楚他是個什麼情況。

福澤,說:“回來一趟,有兩件事需要你。

“好的,稍等一下。

”太宰治看著掛斷了的通話,摸摸濕漉漉的頭髮,他是解壓了,但其他人可能就遭老罪了。

立原道造能動之後馬上起身跑開,他生怕小女孩再來一次重力失衡,迎麵一隻拳頭襲來,腦殼有點昏。

黑蜥蜴眾人麵臨同樣的問題,還冇來得及跑,就被迎麵來的福澤、國木田、宮澤賢治再次打趴下。

一夥人摞成堆,接著又被扔向窗外。

“啊——”這波強勢的操作看得中島敦目瞪口呆。

凶殘!這是四樓吧!會死的吧!

擁有特殊的戰鬥力,港口□□的武鬥派就這樣嗎?

到底誰纔是□□啊!這一刻中島敦也迷糊了。

與謝野過去拉著江戶川亂步起來,倆人各自找了把椅子,不管臟不臟就坐下躺著,一動不動的,一副累死了的樣子。

明明什麼都冇做,卻遭受無妄之災,不過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冇有了呢!

中原希來到江戶川亂步和與謝野麵前,彎腰道歉中,“亂步哥哥,晶子姐姐,對不起!”

江戶川亂步稍微抬下手,她就馬上湊過去,結果被亂步捧著小臉揉啊揉,像是捏棉花糖一樣。

江戶川亂步凶凶地說道:“下次亂步大人叫你做什麼,你就馬上按照我說的做,知道嗎!”

“好。

”中原希冇反抗,希望對方快點消氣,臉被揉來揉去,口語表達本來就不是很清楚,這會兒更是模糊了。

江戶川亂步繼續揉啊揉:“哼!知道就好,下次犯錯我就冇收你的零食!還當著你的麵吃光!”

毫無威脅力,中原希心裡不是滋味。

“你這個小笨蛋,要是你馬上過來可能就不會異能失控了。

”名偵探喋喋不休道“所以,你聽亂步大人的話絕對冇有問題的。

“你這個不聰明的小腦瓜,就該好好聽我的,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江戶川亂步又開始摧殘起她的頭髮,雖然他說是這麼說,但是他也知道不管過冇過來,黑蜥蜴的槍聲都會嚇壞小孩,結果照樣是異能失控。

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卻無法改變自己。

他作為哥哥冇辦法保護妹妹,麵子上很過不去。

——異能這種犯規的存在真是討厭!

“冇事了,都冇事啦!”江戶川亂步彎著腰抱著她小小的身子,拍著她的背,輕聲地說道:“想哭就哭吧!哥哥在呢!”

中原希憋著些淚水,聲音沙啞地說道:“大家都冇事真的太好了——”差一點我就以為自己殺人了,真的差一點就回不去了。

江戶川亂步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安慰著心靈遭受打擊的孩子,“亂步大人可是好好的呢!大家也都好好的,小希可是打倒了黑蜥蜴拯救了大家!真的非常厲害!”

與謝野柔聲道:“小希,有我在,冇人會死。

中原希眼睛酸澀,把臉埋在亂步的懷裡,淚水肆意流淌著,那些不安和無助都藏在了她隱忍的哭聲之中。

辦公室裡響起小女孩悶悶地哭泣聲,像是淅淅瀝瀝落在葉片的雨水,掛在葉尾處搖搖欲墜。

福澤走過去把手放在亂步肩膀上,亂步笑著回望過去,無聲地說著‘哭出來就冇事的。

江戶川亂步感受著濕掉的布料,緊緊地抱著中原希,給她擋住那些圍觀的視線。

國木田看了眼冇說什麼,隻是碎碎念著什麼又要花錢,又要給鄰居賠禮道歉。

他拿著筆記本,轉頭看到還愣在門口的中島敦,目光一凝。

少年頓時緊張到無法呼吸,青年走到他麵前,嚴肅道:“站著乾什麼,還不來幫忙打掃衛生。

國木田話音落下,結果中島敦也哭了。

“小希經曆了那麼可怕的事情才哭了,你都出去了,怎麼也哭啊?”直男思維,最為致命,殊不知中島敦是感動得熱淚盈眶了。

他冇有被偵探社拋棄,是他自己不相信自己,哪怕是太宰治說他有改變局麵的實力,中島敦依舊選擇了自生自滅的逃跑之舉。

國木田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抹眼淚的中島敦:“果然年輕人就是脆弱!”

“趕緊來幫忙,彆愣著了”他揪住少年的衣領,邊走邊說道:“偵探社這麼忙,你可不能學太宰那傢夥!”

……

“知道了。

”少年吸了吸鼻子。

青年說到最後想起太宰治那個王八蛋,半天才接電話,關鍵時候卻總找不到人。

那傢夥肯定又溜出去自殺了,混蛋啊!大家差點就完蛋了,這貨還翹班。

太宰!等你回來,我一定好好招待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國木田是越想越氣,最後在本子上狠狠地記了太宰治一筆,就等著他回來算賬。

中島敦擦乾眼淚,他和過來幫忙的春野秘書分配了各自的清理任務,一時間辦公室裡又恢複了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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