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九十五章 侍祖母與棄學念

我說到此處，緊攥拳頭，在額頭上輕輕捶打幾下，旋即麵上綻出一抹帶著幾分酸澀的笑容，踮起腳尖，湊近爸爸耳邊，悄聲說道：“爸爸，實不相瞞，有時奶奶那火爆性子發作起來，我心底當真有股衝動，想揍她一頓呢。唉，可也就是嘴上說說罷了，誰敢真的動手呀……嗬嗬，也隻能在心裡泛起些波瀾而已。”

爸爸眼中噙著淚花，聽著我所言的一字一句，隻覺如利刃般刺痛自己的心。

我抬眸看了爸爸一眼，麵上泛起紅暈，忙摸出手絹，輕聲細語道：“爸爸，給您，您莫要生氣啦……我斷不會做出有違良心之事，您隻管放心，安心去做事便是……奶奶如今雖病了，我非但不會報複，反倒會照料得更加儘心……唯有如此，纔對得起爸爸媽媽對我的養育深恩。”

“好，爸爸信你便是。”

“不過，我有個請求。”

“何事？但說無妨。”

“我當真冇考上高中，往後就讓我照顧這個家，可好？”

爸爸歪著頭，目光凝視著我，神色莊重，言辭懇切道：“這如何使得？你才一十六歲，正是讀書上進的年紀，我怎忍心讓你操持家中諸事？再者，自你進了咱們家門，我既冇能給你優渥的生活，也未能周全護你，心中隻覺虧欠你太多太多。”

“爸爸，這是說的哪裡話……有您和母親的關懷嗬護，我已然知足。”

爸爸長歎一聲，道：“你奶奶的脾氣，著實不好伺候啊！”

我跺了跺腳，道：“不管啦，不管啦，隻要不讓我讀書就行……我就留在家裡伺候奶奶。”

“孩子啊，讀書這事兒，容我思量思量再說。”

“爸爸放心，我定會竭儘全力照料好奶奶與弟弟妹妹。”

“我自然放心。隻是暑假這段時日可以如此，但你務必抽空多看看書，知道了嗎？”

“是，我知道了。”

“好，我家大女兒懂事啊……這些年你一直幫襯著我們，操持家務，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不會讓爸爸失望。”言罷，我欣然從爸爸手中接過碗筷，轉身朝著奶奶的房間走去……

爸爸望著我的背影，雙手托著腮幫子，陷入沉思，喃喃自語道：“她怎會冇考上高中呢？就她的學業水平，考上高中本應不在話下呀。”

“奶奶，該吃晚飯了，爸爸熬的玉米粥，聞著可香啦！”

奶奶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無端尋釁道：“死丫頭，方纔在外麵嘀咕我什麼壞話呢？”

“奶奶，哪能呢，像我這樣的野丫頭，哪敢說您的不是呀？”

“量你也冇這膽子。你說說，跑哪去了，這會兒才端飯進來，莫不是想餓死我？”

“奶奶，瞧您說的，這不一忙完就給您端來了嘛。”

雖說我言辭伶俐，駁得奶奶，一時語塞，可在她麵前，我仍是緊張得厲害，端著碗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奶奶氣得不輕，咬牙切齒，雙目圓瞪，喝道：“還不趕緊餵我，傻站著作甚？”

我定了定神，瞧著奶奶那副專橫的模樣，心頭掠過一絲無奈……輕輕將她抱起，讓她靠在我身上，柔聲道：“奶奶，吃飯啦！”

說罷，拿起木勺，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將粥送到她嘴邊。

許是今日奶奶雖還在慪氣，卻出奇地配合。

我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約莫一刻鐘後，奶奶用完飯，道：“我要小解。”

我趕忙順手拿起便盆遞上前去……

之後，我在房間與廚房之間來回忙碌穿梭……收拾好碗筷，又打來洗臉水，端著臉盆匆匆去伺候奶奶洗漱。

待一切忙完，我已疲憊不堪，端著洗漱後的水走出房間，高聲喊道：“爸爸，小和、小馨，該洗漱啦。”

“好嘞，來了。你弟弟妹妹都已睡下，你快去洗漱，完了早些歇息。”

“好的，爸爸，您也早些安歇哦！”

我一邊說著，一邊望著爸爸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歲月無情啊……爸爸的青春年華已然漸漸遠去，留下的唯有滿臉的滄桑與疲憊。

想到此處，我在原地愣神片刻，這才拖著沉重的身軀去洗漱，洗漱完畢，我輕手輕腳走進房間，見小馨睡得正香，便伸手為她掖了掖被角，而後才上床脫衣躺下。

我瞪大雙眼，望著黑暗中的房頂，伸手抱緊布娃娃，輕聲呢喃：“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你們睡了嗎？我想告訴您們，養父雖與我並無血緣之親，卻以實際行動詮釋了父愛如山，他對我的好，讓我滿心溫暖，有了依靠。所以，您們無需擔憂，我定會努力做好每一件事。”

說到這兒，我輕輕動了動手，看了一眼小馨，而後閉上眼睛，那些零碎的美好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不多時，便沉沉進入了夢鄉……

此時，夜已深沉，萬籟俱寂，唯有那月亮灑下柔和的清輝，與滿天繁星相互映襯，似在默默守護著這黑夜的寧靜祥和……

時光匆匆，轉瞬便到了次日寅時。我悠悠轉醒，伸了伸胳膊，聽聞窗外風聲瑟瑟，白日裡的種種瑣事，田間地頭鄉鄰們的風言風語、人情冷暖，瞬間湧上心頭，叫我再也難以入眠。

我抬眼瞧了瞧身旁仍在酣睡的小馨，看著她嘴角淺淺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難道我的人生之路，註定這般崎嶇坎坷，波折不斷？何時才能迎來平順之日呢？想到此，不禁幽幽輕歎一聲，翻身坐起，背靠床頭，懷中抱著四個布娃娃，微微眯著眼，輕聲說道：“這些年，多虧有你們相伴，如今布麵都已泛白，謝謝你們呀。”

言罷，我再次將它們擺放在枕頭上，輕輕撫摸了一下，指尖劃過布麵磨出的毛邊，低聲喚道：“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我起身了。”

喃喃自語後，我一躍而起，走出房間，站在房簷之下，習慣性地仰望天空。初秋的清晨，已有絲絲涼意，那寒意順著衣領鑽入，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抬眼向東望去，隻見東方天際已微微泛白，恰似魚肚之色。周圍的雲朵，先是由墨黑轉為深紫，而後又緩緩變紅，那紅霞愈發豔麗奪目，彷彿給世間萬物都披上了一襲嶄新而絢爛的衣裳……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裡灌滿了清晨清冽的空氣，不禁感歎道：“世間竟有如此奇妙美景……當真是美不勝收啊！”

迎著初升的朝陽，我緩緩走到院子裡，抬手輕輕拍了拍肩膀，伸了伸懶腰，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心中想著，如今家中的擔子愈發沉重，我絕不能因瑣事讓養父分心，耽誤了他的工作。這般想著，我雖哈欠連連，卻還是快步走進廚房，挽起袖子，繫上圍裙，開始忙碌起來。

而爸爸，早已起床，每日清晨，他總是迎著晨曦，前往田間勞作，沐浴在晨光之中，辛勤耕耘著家中的每一寸土地。待時辰一到，他便匆匆歸家，用過早餐後，便趕去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