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七十七章 寒歲難捨母女情

晨光熹微，我望著灶膛內跳躍的火苗，心中思緒萬千，不由自主地舉起雙手，輕聲說道：“廖佳紅，加油，定要好好努力！”

“佳紅，不但要加油，更得勤勉向學喲！”

我聞聲轉頭，見媽媽邁著輕柔的步伐走進廚房，趕忙綻開笑顏，歡快地喊道：“媽媽，早上好！”

媽媽眉眼含情，溫柔迴應：“我的乖女兒，早上好！媽媽來給你加油打氣啦！”

“媽媽，多謝您！您不多睡會兒嗎？”我關切地問道。

媽媽輕輕搖頭，笑意盈盈地說：“不睡啦，今日可是我家大女兒的生辰，我去煮兩個雞蛋給你吃，願我的佳紅歲歲平安。”

“不煮，不煮，今日當真為我生辰？”我又驚又喜，卻因擔憂奶奶知曉，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問道。

“正是呀！今日便是你的生辰。是不是怕你奶奶知道你吃蛋？”媽媽目光柔和，洞悉我心中所想。

我滿心糾結，既為生日的驚喜而雀躍，又因奶奶的緣故而不安，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隻能忐忑地抿著嘴唇。

“佳紅，莫怕，有媽媽在呢。”媽媽將我輕輕摟住，溫暖的懷抱讓我安心不少。

“謝謝媽媽。”我感激地說道。

媽媽微笑著，從袖兜中掏出疊得整齊的一塊二角錢，遞到我麵前，眼中滿是疼愛與憐惜，說道：“佳紅，來，祝你生辰快樂！這是媽媽給你的生辰錢，平日裡你若想吃什麼，便拿去買。”

“媽媽，謝謝您，這錢我不要，留給弟弟妹妹們買糖吃吧！”我推辭道，心中想著弟弟妹妹們純真的笑臉。

“快拿著，這是媽媽的心意。這些年來，頭一回給你生辰錢，今年媽媽能給你過生日，明年……”媽媽說著，神色漸漸黯然，眼中泛起淚花，想到自己被病痛長期折磨的身體，滿心悲慼。

我心中一緊，眼眶泛紅，焦急地問道：“媽媽，怎麼了？可是生病了？病情嚴重嗎？我常瞧見您暗自抹淚，手捂著肚子，是不是因為我，媽媽才生病的？”

“不是，不是，傻閨女，是媽媽身子骨差了，與你無關。”媽媽輕撫我的臉頰，溫柔安慰道。

“媽媽，您找醫生看過了嗎？”我焦急地追問。

“去過了。”媽媽微微點頭。

“那病情究竟如何？是不是很嚴重？”我心急如焚，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佳紅呀，媽媽與你說，這事切莫告知你爸爸與奶奶，可好？”媽媽神色凝重地叮囑道。

“知道了。”我懂事地點點頭。

“媽媽肚子疼已有一段時日，去醫院檢查，醫生說需用許多錢，我便開了些中藥，在宿舍裡熬著喝，一日三次，喝完纔回家。可喝了這麼久，卻仍不見效，肚子反倒愈發疼痛。”媽媽眉頭緊皺，無奈地訴說著。

“媽媽，您該去大醫院仔細檢查檢查呀！”我焦急地勸道，心中滿是擔憂。

“弟弟妹妹還小，家中處處都需用錢，所以媽媽便不再去治療了。”媽媽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苦澀。

“不去治療，媽媽定是疼得厲害……這可如何是好？”我心疼地哭了起來，淚水奪眶而出。

“不痛的，媽媽找醫生開了止痛藥吃著。”媽媽強顏歡笑，試圖安慰我。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中卻憂慮如潮，彷彿被一層陰霾籠罩。

“佳紅，媽媽本不該與你講這些，隻是心中憋悶，與你說說心裡話，倒覺舒暢許多。”媽媽輕輕歎息道。

“媽媽，這些年多虧您悉心照料、全力護我，我方能得享父母之愛。日後我定當加倍奉還……”我泣不成聲，心中對媽媽充滿了感激與心疼。

“孩子，是媽媽冇照顧好你，冇保護好你，對不住你了……”媽媽說著，不禁悲從中來，淚水潸然。

“媽媽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才落下病根，媽媽辛苦您了！”我緊緊抱住媽媽，淚水濕透了她的衣衫。

“佳紅，佳紅，我乖巧懂事的女兒，媽媽冇白疼你。”媽媽輕輕撫摸著我的頭，母女倆相擁而泣。

稍待片刻，媽媽抬手替我拭去淚水，微笑著說：“莫哭莫哭，哭壞了眼睛，就不漂亮了。”

我點頭應著，忙摸出手絹，為媽媽擦去臉上的淚水。

“我家女兒愈發懂事，愈髮漂亮啦！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你又長了一歲。媽媽要與你說，未來之路，定有磨難挫折，亦可能會流淚流血，你定要好好照料自己。雖說你這年紀，未必能儘懂這些，可媽媽還是要講與你聽，隻怕日後來不及……”媽媽說著，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我心疼如絞，連聲喚著：“媽媽、媽媽、媽媽……”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隻覺滿心的痛苦與無奈。

“佳紅，你莫嫌媽媽囉嗦。雖說你這年紀，尚非決定人生命運之時，卻也是人生一個重要的轉折點。若你在彆家，這般如花似夢的年紀，定不會如此身心疲憊。唉，隻可惜媽媽未能讓你在順遂的環境中成長。日後的人生，你定要好好把握，珍惜自己。媽媽希望你長大能夠創造出一個無悔的青春，你可明白？”媽媽凝視著我，眼中滿是期望與不捨。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凝視著媽媽，含淚說道：“我隻盼媽媽能好好活著，真心希望媽媽長命百歲……媽媽，求您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佳紅呀，媽媽又何嘗不想活著，不想離開你們，可這……這是無可奈何之事……對不住了，孩子！”媽媽淚如雨下，緊緊抱住我，彷彿生怕一鬆手就會失去我。

“媽媽，是我對不起，是我不好，這九年裡，您用心良苦，拚了命地想保護我，我卻給媽媽帶來一身的病痛，對不起，讓媽媽受委屈了。”說完，我情不自禁，瞬間跪地，咚咚磕起頭來。

媽媽趕忙將我扶起，摸出手絹，輕輕擦去我額頭的血珠與淚水，柔聲道：“這不是你的錯……是媽媽冇能保護好你。”

我滿心悲慼，不知如何言語，隻是聲聲喊著：“媽媽，媽媽……”

“孩子，日後媽媽若不在你身邊，你需記著，後頸窩的頭髮摸得著、看不見。生活中不論遇到何等艱難困苦，都要笑著積極麵對。生活既有輝煌，亦有黑暗，有成功，也會有失敗。但無論怎樣，你的腳步都不能停下來，明白嗎？”媽媽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媽媽的教誨，女兒已深深銘刻於心。”我堅定地說道。

“好，我就知道大女兒乖巧懂事，媽媽就放心了……來，我的女兒，聽話，過來把兩個雞蛋吃了，吃完蛋，便滿十二歲了。”媽媽微笑著，眼中帶著一絲欣慰。

“好，媽媽，我吃，我吃。”我邊吃邊望著媽媽那雙佈滿血絲的雙眼，淚水又一次忍不住滾落。

吃完香噴噴的生日蛋後，母女倆再次相擁而泣。此時，窗外的鳥兒似乎也感受到了屋內的悲傷，停止了歡唱，悄然無聲。屋內瀰漫著濃濃的不捨與悲慼，彷彿時間都為這沉重的情感而凝固。

自那之後，我深知媽媽身體抱恙，為了讓媽媽能多陪陪弟弟妹妹，多些休憩，我主動攬下家中所有的家務活。凡事小心翼翼，隻求不捱罵不捱打。每日忙忙碌碌去上學，下午放學後，彆的孩子邊走邊玩，而我卻心急火燎地朝家奔去。一進家門，放下書包，便立刻投身於家務之中。

媽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雖忍著病痛，卻仍默默熬夜，為我準備一些必需的東西。

時光匆匆，一晃到了臘月初的一天下午。那日，天空陰沉沉的，鉛雲密佈，寒風如刀般呼嘯，似乎要將世間的一切都裹挾進它的肆虐裡。媽媽下班，艱難地騎著自行車回到家裡。看到家裡冇人，她急忙將自行車放好，便朝廚房走去。剛走了兩步，肚子突然一陣劇痛襲來，她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雙手緊緊捂住肚子，渾渾噩噩地轉身走進房間，來到床邊，脫掉鞋子，和衣而臥。

此刻，她滿心疲憊與無奈，望著窗外那陰沉的天空，淚水悄然滑落，心中擔憂著自己的病情，更放心不下年幼的孩子們，隻覺這寒冬愈發漫長，未來的日子充滿了未知與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