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七十二章 奶奶執留，佳紅驚詫

於奶奶哭喪著臉，聲淚俱下，哀哀求道：“我著實不願搬回去呀，你們的爸爸纔剛撇下我去了，我這心裡頭空落落地發慌，怕得很呐。就容我留下來吧，也好為你們漿洗衣物、操持飯食，略儘些心力，你們就答應我吧。”

姑姑輕撓後腦勺，麵露難色，緩緩勸道：“媽媽，您還是回去的好，如此於大家而言，興許方為上策。”

於奶奶聽聞，麵上閃過一絲惱意，旋即故作姿態，裝腔作勢地環視兒女們，說道：“我哪也不去，非但要操持飯食，還想著幫襯著照拂孫兒孫女呢。”

爸爸聞此，“嗖”地一下霍然起身，滿麵心灰意冷，決然說道：“我不同意。”

於奶奶頓時愁容滿麵，重重地歎了口氣，心中暗自思忖：難道我這小兒子，此番竟是鐵了心不成？她恰似熱鍋上的螻蟻，急得在原地團團亂轉。過了片刻，她緩過神來，帶著哭腔說道：“你們為何要如此待我？莫不是要棄我這老孃不顧了？我往後定當改過自新，也會善待那丫頭，你們就信我這一遭吧。”

家人們聽後，皆沉默不語，無奈之下，隻得彼此麵麵相覷。姑姑終究耐不住性子，苦口婆心地勸道：“媽媽，您可要三思呐。小弟兩口子皆要出門謀事，您一人照料三個孩子，那該是何等辛勞疲憊呀。”

大伯父亦在旁附和道：“我們實是擔憂您累垮了身子，所以纔想著，要不您去我們家，或者去姑姑家也成，您想去何處，便由您自行抉擇。”

於奶奶暗自琢磨了一番，忽而又站起身來，哭喊著：“我哪都不去，便是死，也得死在正義家中，你們休要再勸我了，此事就這麼定了。”言罷，邊哭邊徑直往房間走去。

大伯父與姑姑無奈地對視一眼，姑姑無可奈何地伸手一攤，俏皮地伸了伸舌頭，說道：“媽媽總是這般，向來剛愎自用，不聽人勸。”

爸爸沉思片刻，看向坐在一旁的媽媽，說道：“老婆，事已至此，也隻能如此了。再給她一次機會吧，萬一她真能洗心革麵呢？”

姑姑滿臉憂慮，說道：“正義，我實在難以相信她。她這幾十年的脾性，豈是輕易能改的？難道你們還不深知她的為人？向來是言行不一。若是真能改過，那自然是萬幸；可要是改不了，往後的日子可就棘手了。”

大伯母亦是愁眉深鎖，說道：“瞧瞧佳紅身上的傷便知，她哪能輕易摒棄這劣性？”

“是啊！幾十年來，她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令人痛心疾首。記得小時候，媽媽對我的種種苛待，至今仍曆曆在目，每每憶起，都膽戰心驚。你們瞧，我這腰間的五條深深的傷痕。”姑姑說著，眼中淚光閃爍，仰望蒼穹，抬手輕揉太陽穴，而後深吸一口涼氣。

不多時，姑姑抽抽噎噎，滿心無奈地撩起背後的衣衫，讓眾人瞧那由親孃一手造成的累累傷痕。

大伯父見狀，不禁悲從中來，歎道：“佳紅身上的傷可比你這嚴重得多，往後還不知能否消弭疤痕。如此乖巧的孩子，母親為何要對其下此狠手呢？”

“誰能知曉呢……哦……對了，她竟口口聲聲說孩子是斷掌，故而剋死了爹爹，再者便是那重男輕女的迂腐思想作祟罷了。唉，這封建迷信的念頭，實在是貽害無窮呐。罷了罷了，莫再提她了，母親的不是，便是說上三天三夜，也難以儘述呐。”

姑姑說到此處，原本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瞬間如泉湧般奪眶而出。她趕忙抬手拭去淚水，滿懷惆悵地望向天空。

於奶奶悄無聲息走進房間，若無其事立在門口，豎起耳朵偷聽姑姑訴說自己的過往。聽了一會兒，她橫眉立目，臉上儘顯鄙夷不屑之色。旋即，她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瞪著我，低聲咒罵道：“你這野丫頭，且等著，往後有你苦頭吃的。”

我被嚇得花容失色，趕忙低下頭，良久都不敢抬頭去看於奶奶那目露凶光、毫無善唸的麵容，心中滿是驚惶與委屈。

院子裡，大伯父輕拍身上的蚊蟲，說道：“好了，莫再談論媽媽了，咱們且商議商議正義家中往後的日子該如何操持吧。”

爸爸撓了撓頭髮，又拍了拍腿上的蚊蟲，思索一番後說道：“媽媽若是執意不肯走，我們也確實無計可施。那就暫且讓她繼續在家住著，我來嚴加看管便是。”

大伯父搓了搓手，說道：“那，那也隻好如此了。倒是辛苦你們兩口子了……往後媽媽的月生活費，便由我來出吧。”

姑姑思忖片刻，深吸一口氣，說道：“我也出些吧，她的衣物，便由我來買。”

大伯母輕撓耳朵，說道：“於慧，不如你我一道去選購，買好了再送回來便是。”

爸爸又拍了拍身上的蚊蟲，雙手合十，感激說道：“大哥、大嫂，姐夫、姐姐，真是感激不儘。”

“好了，便先這樣吧。”大伯父說完，神色略顯憂慮地看向爸爸。

大伯母仰望天空，下意識地看了看手中的表，而後喊道：“姑姑，眼看快到晌午了，走，咱們一道去預備午飯。”

姑姑站起身來，說道：“你們先聊著，我們去做飯了。”言罷，姑嫂二人一同朝著廚房走去。

恰在此時，房間裡隱隱傳來如泣如訴般的哭聲，雖音量不大，卻揪人心絃。媽媽聽後，趕忙匆匆奔進房間，隻見龍鳳胎妹妹正“咿咿呀呀”地啼哭不止。

媽媽見狀，心疼得緊，趕忙說道：“我的乖囡囡，莫不是肚中饑餓了？來，媽媽喂，媽媽這就餵奶，不哭不哭了哈。”

媽媽一邊輕聲哄著，一邊將妹妹輕柔地抱在懷中，緩緩撩起衣衫，溫柔說道：“來，寶寶吃奶咯。”

妹妹聽到媽媽的聲音，哭聲瞬間戛然而止，小嘴巴“嘖嘖”地貪婪吸吮著，模樣煞是可愛。媽媽看著懷中的女兒，眼中滿是慈愛，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腦袋，喃喃說道：“我的小寶貝，快快長大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