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痛心入骨,輕輕撫摸著我柔聲道:“乖孩子,定是痛極了吧?”
“不痛,媽媽,我冇事。我剛回來才知曉,爺爺竟是為了我……他真的走了。”廖佳紅說完,想到從此再不能與爺爺一同玩耍,再也得不到爺爺的疼愛,再也見不到爺爺的音容笑貌,爺爺已永遠離開了所有深愛他的親人。我越想越是悲從中來,終究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媽媽亦是悲從中來,淚水潸然落下,她將我緊緊擁入懷中,柔聲勸慰:“乖,莫要哭了,可好?走,咱們去瞧瞧爺爺。”
媽媽心中暗自思忖:這老婆子竟如此蛇蠍心腸,手段歹毒,怎能將孩子打得這般遍體鱗傷?實在是可惡至極!
且說張伯伯與李超,二人皆是搖頭歎息,看著於奶奶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隻覺滿心難過。二人連忙走上前去,說道:“於大哥、於慧,你們回來了,我們這便要回去了。哦,對了,陰陽師已經請好了。”
爸爸聽後,感激的淚水奪眶而出,說道:“多謝二位,若不是你們幫忙,我等還不知家中竟出了這等大事。”
張伯伯與李超對視一眼,齊聲說道:“不必客氣。”言罷,二人一前一後,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恰在此時,我涕淚橫流,匆匆跑出門外,喊道:“張伯伯、李叔叔,請留步。”
張伯伯與李超轉身,關切問道:“佳紅,莫急,有何事要說?”
我“撲通”一聲,直直跪在地上,說道:“張伯伯、李叔叔,佳紅萬分感激二位平日對我的關心與照拂,這份情誼,佳紅定會銘記於心。”說完,便磕起頭來。
李超趕忙伸手攙扶,說道:“佳紅,快些起來,聽話。”
我緩緩起身,對著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說道:“多謝二位伯伯救命之恩。”
張伯伯思索片刻,說道:“佳紅,乖孩子,往後可要聽爸爸媽媽和奶奶的話,知道嗎?”
我心有餘悸,忙不迭點頭,說道:“知曉了。”
“快些進去吧,我們這便回家了。”
“嗯。”我心驚膽戰地轉身走進屋內。
張伯伯與李超一邊走著,一邊低聲交談:“這佳紅著實可憐,攤上於嬸這樣的人,真不知這孩子往後的日子該如何是好。”
正說著,二人迎麵遇上幾位鄰居,便不約而同地與鄰居們點頭示意,而後帶著滿心的憂慮,忐忑不安地朝家中走去。
於家兄妹們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們遠去。大伯母趕忙走上前,拉著我的手走進房間,說道:“佳紅,快些躺下,大伯母再給你仔細檢查一番,瞧瞧可曾傷到骨頭。”
“嗯,有勞大伯母了。”我說完,趕忙利索地脫掉布鞋,乖乖躺在床上。
大伯母仔細擦完藥後,說道:“佳紅呀,大伯母出去與你大伯父他們商議些事情,你且在床上好生躺著,切莫亂動,如此傷口方能好得快些。”
“嗯呢。”
大伯母收拾好酒精、藍藥水、棉簽等物,轉身走進另一房間,與大伯父、姑姑等人商議事情去了。
於奶奶站在院中,神色鬼祟地東張西望一番,而後悄無聲息地溜進房間。隻見她雙目圓睜,滿臉怒容,一個箭步衝到床邊,猛地抓住了我,將我死死摁在床上,而後氣勢洶洶地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一邊打一邊吼道:“不許哭!再敢哭,老孃今日便打死你!早知道你是斷掌,於家的大門,你這輩子都休想踏入!”
罵到此處,她還不忘偷偷瞥一眼門口,而後轉身,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惡狠狠地問道:“上午打你的事兒,為何大家都知曉了?”
我還未及反應,於奶奶便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以為告知了他們,老孃便會饒過你?非但不會饒你,老孃今日還要當著他們的麵,揍死你這小賤蹄子!你不是愛說嗎?老孃這便撕爛你的嘴!”
說完,又是一巴掌狠狠打了過去。
“老孃今日不僅要打死你,還要揪你、掐你,罵死你這小禍害!叫你不聽話,你信不信,老孃今日便要你去給老頭子陪葬!”
我想要反抗,卻被於奶奶死死摁在床上,動彈不得。
於奶奶如瘋了一般,一邊嚎哭,一邊叫嚷:“你為何要告訴他們?為何呀?”
哭著罵著,又是一巴掌扇了過來。就在她再次舉起手時,媽媽一聲怒吼:“你給我住手!媽,你究竟還有冇有人性?她究竟做錯何事,你要如此百般折磨她?你的心怎就這般狠毒?我方纔與正義路過田間地頭,村民皆在議論,說你險些將孩子掐死,你……你簡直要氣死我了!”
於奶奶卻強詞奪理,大聲吼叫起來:“是她害死了你爸,你知道嗎?對了,你這死女人,老孃還冇找你算賬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斷掌,故意將她帶回家裡來害我們的?是不是?是不是呀?”
媽媽看著與之共同生活多年的婆婆,這般言行舉止,實在令人生厭。
過了片刻,媽媽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疾言厲色地說道:“爸爸分明是被你這等行徑氣病,最終撒手人寰的!你倒是說呀!”
恰在此時,爸爸手持香蠟紙錢從門外進來,聽到屋內吵鬨聲,趕忙快步跑了進去。一眼便瞧見我被摁在床上,動彈不得。他再也無法抑製心中怒火,滿臉怒容,氣得渾身發抖,大聲怒吼道:“媽!院子裡還停放著爸爸的遺體,他屍骨未寒,你卻在家中如此橫行霸道、蠻不講理,才致使釀成這般悲劇,實在是令人痛心疾首!你究竟意欲何為?”
於奶奶臉上橫肉一抖,橫眉豎眼地看向於正義,這才極不情願地鬆開了我。
此時此刻,媽媽隻覺心中仿若被掏空一般,悲痛萬分。她連忙從於奶奶手中抱過我,撩起我的衣衫一看,隻見全身上下竟無一處完好,頓時心如刀絞,半晌說不出話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將我緊緊擁入懷中,聲音顫抖地說道:“孩子,是媽媽不好,媽媽冇能保護好你。”
我眼中含淚,低下頭,強忍著疼痛,搖了搖頭,說道:“都怪我,是我冇做好,才惹奶奶生氣,往後我定會注意,定當改正。”
大伯父、大伯母、姑姑、姑父,這才反應過來,從前麵的房間匆匆趕來,親眼目睹了我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
家人見著於奶奶如此囂張跋扈,皆是氣得渾身發抖。
大伯父長歎一聲,說道:“如今我終是明白,父親與小弟在這家中的艱難不易了。”
大伯母亦是氣不打一處來,怒視著於奶奶,喊道:“佳紅,來,大伯母帶你去看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