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四十六章 詭影籠罩的墳前

廖莉環顧四周，但見墳墓周遭，收工歸家的鄉鄰已圍得水泄不通。她滿麵淚痕，高聲呼道：“姑姑們，且快起身，侄女兒定當設法尋回佳紅。您瞧，鄰裡鄉親都在看著呢，咱們且先回家去吧。”

大姑思及皆因自己之過，致使佳紅走失，心中悲痛難抑，隻覺肝腸寸斷，心如刀絞。她抬眼望去，見那一雙雙灼灼目光射向自己，仿若鄰裡皆在暗自嘲諷她與家人，愈發覺得無顏麵對地下父母與家中親人。正自傷懷，忽被口水嗆住，忙低頭乾咳兩聲，方喊道：“莉兒，咱們回去罷，莫要叫鄰裡瞧了笑話。”

“好，咱們走，定能尋得佳紅歸來。”廖莉目光堅定，環視身旁堂兄姐妹們說道。

“正是，正是……我等齊心協力，必能找回她。”廖芳神色哀傷，點頭附和。

二姑卻久久不肯起身，廖莉見狀，用力將她拉起。

廖寧大聲道：“大姑、二姑、三姑，今夜我等便與姑姑們同住。弟弟妹妹們，你們且回家取來日用之物與床上臥具，大家擠一擠便是。如此可好？”

廖莉頷首應道：“甚好，便住於此，尋不到妹妹，絕不離去。”

“爺爺奶奶、父親、二伯父、小伯父與小伯母，還望您等放心，我等定會尋回佳紅。”廖寧兄妹言罷，紛紛跪地磕頭。

少頃，廖國瓊便領著大家離去。

墳墓之前，唯餘大伯母與二伯母。她二人心中雖不暢快，卻想著那所謂“小剋星”不再累及家人，即便自己挨些打罵，倒也甘願。

眾鄉鄰皆以詫異目光，瞧著她倆自墳地離去，這才紛紛散去，邊走邊低聲議論：“她倆怎的還不走？哎喲喂……廖家這幾年究竟是何變故？”

一位落在後麵的男村民趕忙勸道：“大家切莫胡亂猜測。”

“是是，我等並無他意。”一位中年婦女趕忙迴應。

大伯母與二伯母下意識摸了摸仍發燙的臉頰，彼此對視一眼，皆有不甘之色。二伯母張小英終究按捺不住，哭喪著臉，悄聲問道：“大嫂，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佯裝不知便是，難道你怕了不成？”大伯母怒目圓睜，伸手重重拍在她肩上。

二伯母一想到兒女們那滿含鄙視的目光，不禁忐忑難安，忍不住捶胸頓足道：“大嫂啊，您也瞧見了，兒女們對我等如此冷漠，怕是要離家而去，不要我這個母親了，我究竟該如何是好？”

“隨他們去，由著他們折騰便是。”大伯母黃雲花咬著牙說道，一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模樣。

“我不敢回去了，我怕……我實在害怕呀！”二伯母說到此處，眉頭緊鎖，神色慌張，雙腿如篩糠般顫抖不停。

大伯母橫眉怒目，喝道：“張小英，你抖什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還能成何事？有何可懼？咱們先前不是已然說定？難道你如今反悔不成？萬萬不可，咱們如今是拴在一處的螞蚱，誰也脫不了乾係。務必堅定立場，否則日後有何安穩日子可言。”

此時二伯母心跳如鼓，急得抓耳撓腮，嘴巴大張，呆立原地，雙腳亂蹬。

大伯母麵露凶色，厲聲道：“立場！立場務必堅定，絕不可出差錯……否則，她若回來，定會剋死咱們，你可明白？”

“罷了，罷了，走，咱們回去。”大伯母言罷，便匆匆轉身欲走。然而，剛行幾步，又突然折返至墳前，呼道：“爸媽，國全、國民、國華、楊小紅，還望你們莫要怪罪於我……我也是無奈之舉啊。你們皆知她是斷掌，命理相剋，我實在害怕她再害家人，故而與弟媳商議，將她送與他人。”話方出口，便被口水嗆住。

二伯母心中暗自思忖，莫非……莫非……想到此處，心中一陣慌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廖國民的墳墓。她乾咳兩聲，強作鎮定道：“大嫂，您這是怎麼了？”

“口水嗆……嗆到了……無妨。”話未說完，又一陣嗆咳，大伯母竟一下子癱倒在廖國全的墳墓前，咳嗽不止，半晌喘不過氣來。隻覺天旋地轉，眼前金星直冒，鼻子酸澀，喉嚨疼痛難忍。她好不容易顫抖著雙腿站起，卻又“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二伯母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神色慌亂地喊道：“大嫂，您這是怎麼了？可莫要嚇我呀，我實在承受不住了……大嫂，我怕，怕得緊呐，我要回去了。”

大伯母心亂如麻，忙道：“稍等，稍等片刻再走。”

二伯母斜睨了大伯母一眼，戰戰兢兢道：“大嫂，我……我此刻腦中一片混亂，隻想速速離開此地，我好害怕呀。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與您同流合汙。”

話音剛落，二伯母便覺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後背亦好似被人用鞭子抽打一般疼痛。

緊接著，大伯母亦是驚魂未定，渾身哆嗦著喊道：“張小英，快……快來拉我一把，我也不願在此多待。”

突然間，一陣陰風吹過，枯葉沙沙作響，她們彷彿聽見墳墓中傳出陣陣陰森詭異的笑聲，那笑聲似從九幽地獄傳來，透著無儘的猙獰。二人頓感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彷彿下一秒便會被黑暗吞噬。

她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猶如晴天霹靂，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又似廖國全從背後給自己澆了一盆涼水，冷得渾身打顫，四肢無力，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二伯母更是聽得毛骨悚然，心臟急劇跳動，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大嫂，大嫂，咱們趕緊回去，此地實在待不得了，我……我要回去了。”二伯母語無倫次，眼中滿是恐懼與無助，整個人癱軟在地，宛如一隻被獵人擊中的兔子。

大伯母也隻覺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癱坐在墳墓前，喊道：“你過來拉我一把，我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