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四十五章 親族泣墳前

卻說蘭蘭坐在佳紅身旁，和聲細語道：“好孩子呀，媽媽來給你餵飯，可好？”

佳紅輕輕搖了搖頭，小手拿起木勺子，一勺一勺地吃了起來。

於正義瞧著佳紅，自己也大口大口地吃著，麵上綻出笑容，說道：“瞧這孩子吃飯的模樣，倒叫我也想多添一碗飯了。”

蘭蘭嗔怪道：“看你那傻樣，來，再給你盛一碗飯。”

於正義擺了擺手，道：“不了，夠了。嘿呦，家中有個孩子，感覺當真好。”

蘭蘭亦點頭應道：“是啊，有了孩子，這日子確是不一樣了。”

說話間，佳紅不多時便吃完了飯，她手腳麻利地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好，抱著布娃娃，匆匆朝院子中間走去，站定在那裡。

於正義夫婦用過飯後，目光便一直隨著佳紅的一舉一動。

於正義開口喊道：“蘭蘭，你去問問她，可要喝水？”

“好嘞，我這就去倒水。”蘭蘭說著，蓮步輕移，走進廚房，提起開水瓶，將水倒進杯中。她輕輕吹了吹，覺著有些燙，便放在桌上晾著。

稍等片刻，蘭蘭端著碗走至佳紅跟前，柔聲道：“好孩子，來，喝點水可好？”

佳紅點頭應下，接過水杯，“咕嚕咕嚕”地一飲而儘。

於正義夫婦一時不知如何哄她，隻得由著她站在原地。直等到下午約莫四點時分，蘭蘭瞧見佳紅雙腿緊夾，屁股微微扭動，便關切問道：“好孩子，你可是想尿尿了？”

佳紅又點了點頭。

蘭蘭忙帶著她走向廁所，輕聲問：“自己能行麼？”

佳紅既不搖頭，也不點頭。

蘭蘭趕忙幫她褪去褲子，說道：“好孩子，去吧，媽媽在這兒等著你。”

佳紅忐忑不安地解完手，悄無聲息地回到原處，目光怯怯地看著他們。

時光匆匆，轉眼間便到了下午六點多。蘭蘭輕言問道：“好孩子，今晚想吃麪條還是稀飯呀？”

佳紅垂眉斂目，小手緊緊抱住布娃娃，一聲不吭。

於正義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思忖：這孩子怎的不言語？

他移步至蘭蘭身旁，低聲道：“莫不是個啞巴？”

蘭蘭聽了，伸手撓了撓耳朵，疑惑道：“該不會吧？”

於正義轉頭看了一眼佳紅，道：“那，且再觀察觀察。”

“行，我問她，她也不答，看來隻好煮麪條了。”

“你快去吧，我在這兒看著她。”

約莫二十分鐘後，蘭蘭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麪條，站在廚房門口喊道：“好孩子，過來，這碗是你的，那兩碗是爸爸媽媽的，嚐嚐媽媽做的麪條，可好吃？”

佳紅怯生生地走過去，坐在板凳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放入口中，這才抬起頭看了看他倆，小臉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蘭蘭與於正義見了，二人相視一笑。

待他們吃完麪條，收拾完家務，蘭蘭又道：“好孩子呀，咱們去洗臉洗腳，可好？”

佳紅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手中擺弄著布娃娃。

蘭蘭又道：“來，咱們把布娃娃先放在板凳上，先刷牙、洗臉，再洗腳，可好？”

佳紅心中害怕，微微點了點頭。

於正義洗完臉，麵帶笑意道：“好孩子，你抱著布娃娃，跟著媽媽一道去睡覺咯……”

佳紅一邊點頭，一邊抱著布娃娃，小手牽起蘭蘭的手，於正義則手提煤油燈，一同走進右邊的房間。

且說這邊，大伯母與二伯母神色木然地站在墳前。大姑、二姑、三姑幾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墳前哭得肝腸寸斷。

此時正值暮靄沉沉，廖寧兄妹收工歸來，見此情形，趕忙奔至墳前，焦急問道：“大姑，聽聞你們在這墳前跪了一下午，佳紅究竟去了哪裡？”

大姑悲痛欲絕，滿心追悔，嘶聲哭喊道：“佳紅不見了呀，都怪我一時疏忽，鬆了手，她就走丟了，我怎的就放了手呢？悔不該呀！”

廖寧兄妹見狀，心疼不已，趕忙扶起她們，含淚道：“為何要帶佳紅去趕集呢？”

大姑捶胸頓足，泣不成聲道：“原是想著能讓她早日開口說話，唉，哪曾想，人卻不見了……叫我如何對得起地下的老人和弟媳喲！”

廖芳走上前去，抱住幾位姑姑，聲淚俱下道：“姑姑們，莫要再哭了，今日大家都累了，且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一早再去找佳紅，可好？”

二姑傷心無奈地說道：“我們把泉孝街道翻了個底朝天，卻連佳紅的影子都冇瞧見呐！”

大姑掙脫開，又轉身跪在墳墓前，不停地磕頭，額頭早已磕得青腫，起了好幾個大包，鮮血直流，卻似渾然不覺，仍未停手。二姑、三姑見狀，也跟著跪下去，磕頭認錯。

大伯母與二伯母站在一旁，各懷心事，神色閃爍。

恰在此時，廖陽、廖容、廖莉氣喘籲籲地跑來，問道：“媽媽，大姑她們這是怎麼了？”

二伯母見此，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忙又揉鼻子又撓頭皮，不敢直視他們，低著頭，結結巴巴道：“佳、佳紅，她走丟了，不見了。”

廖莉心中如被無數螞蟻噬咬，又急又痛，走上前勸道：“姑姑們，快起來，明日我們便是不掙工分，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定要把妹妹找回來。定會找到的，姑姑們放心。”

廖莉言辭決絕，說罷，轉身看向大伯母與二伯母。

二伯母頓了片刻，突然怒目圓睜，吼道：“死丫頭，你莫不是懷疑我把佳紅弄丟了？”

廖莉微微一愣，毫不退縮道：“難道不是麼？”

大姑、二姑、三姑聽聞此言，不約而同地回想起早上及集市上發生的種種，皆覺事有蹊蹺。

幾人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大伯母與二伯母的衣裳，揚手便是一巴掌，咬牙切齒道：“定是你倆搞的鬼，對不對？”

大伯母與二伯母被打得猝不及防，待回過神來，怒吼道：“你們瘋了不成？為何打我們？鬆手，快鬆手，放開我！”

“打你又怎樣？快說，佳紅到底去了哪裡？”三姑怒喝道。

大伯母不甘示弱，叫嚷道：“我們一直與你們在一處，我怎會知曉？大姐，可是你牽著佳紅的，你問我們，我們又去問誰？”

大姑氣得渾身發抖，抓著大伯母衣服的手緩緩鬆開，又跪在墳前，悲聲哭喊道：“爸爸媽媽呀，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哇？”

廖寧緊緊握著大姑的手，哭喊道：“究竟是哪個黑心肝的，把佳紅給帶走了？”

二姑心煩意亂，抬頭看向大伯母與二伯母，厲聲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