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四十一章 晨間紛擾

“對了，大姐，我總覺的黃雲花，瞧她那精神頭，不像是真喝了農藥的樣子。”三姑皺著眉說道。

“若說冇喝，似乎也講不通啊！”大姑歪著頭，沉思片刻，喃喃道，“可她究竟為何要喝農藥呢？”

三姑聽了，略顯不耐煩：“唉，管她呢，日後自會知曉，且睡吧！”

二姑伸了個懶腰，哈欠連連：“好好好，睡覺睡覺。”

是夜，萬籟俱寂。廖家所有人卻各懷心事，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大姑眉宇間滿是愁緒，她輕歎一聲，目光落在熟睡的我身上，暗自思忖：這半月時光匆匆而過，佳紅依舊未曾開口言語，究竟何時才能聽到她喊我一聲呢？

想著想著，她漸漸陷入夢鄉。待次日寅時，大姑悠悠轉醒，坐在床榻之上，揉了揉惺忪睡眼，便趕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如往常一般，開始準備紅薯玉米粥。

她坐在灶門口，神情凝重，目光直直地盯著柴灶裡熊熊燃燒的火焰，陷入沉思。

恰在此時，二姑眉頭緊鎖，踏入廚房：“大姐，怎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咯，早起慣了。”大姑迴應道。

“佳紅昨夜似是夢魘了。”二姑說道。

“想來是吧。我方纔醒來，摸了摸她，渾身是汗，便給她擦了擦。”大姑神色憂慮。

二姑拿起菜刀，邊切酸豇豆邊歎氣：“二弟走後，我苦口婆心勸你妹夫，可他橫豎不同意，唉，直說家中貧寒，無力撫養。”

大姑坐在灶前，無奈地扒耳撓腮：“大家境況都差不多，二妹，你也彆太過憂心。且讓二弟妹先帶著佳紅，過上一陣子，等大雙分了家，我便回來照料她。”

“也好。”二姑緊繃的神情，這才稍緩。

正說著，三姑來到門口：“大姐、二姐，對不住，我方纔睡著了。”

大姑邊往灶裡添柴邊說：“無妨，多睡會兒也冇事。”

“我能幫著做點啥？哦，對了，把換下來的衣裳拿去洗了。隻是我一人去堰塘，心裡怪害怕的，二姐，你陪我一道去可好？”三姑捏了捏鼻子，麵露怯意，眼神不自覺往門外瞟了瞟。

“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怕什麼？”二姑問道，順手捋了捋耳邊的頭髮。

“每次低頭洗衣，總覺著彷彿瞧見二弟和徐隊長在堰塘裡向我打招呼，怪嚇人的。”三姑心有餘悸，身子微微顫抖。

“行，那我陪你去，給你壯壯膽。”二姑應道，拍了拍三姑的肩膀以示安慰。

言罷，姐妹倆一個忙著收拾臟衣服、洗衣板和刷子，一個趕忙去拿洗衣槳和木盆，而後一道朝堰塘走去。

臨近堰塘，迎麵走來張大姐，她端著一盆洗淨的衣裳，笑意盈盈地招呼道：“廖二姐、廖三姐，這是去洗衣服呀？”

“嗯，張妹妹這麼早就洗完啦？”二姑迴應。

“是呢，你倆慢去洗，我先回去了。”張大姐說道。

姐妹倆齊聲應道：“好嘞！”

且說大姑做好早飯，走進房中，見我正在穿衣，趕忙走到床邊，輕聲問道：“佳紅，醒了嗎？”

我微微點頭。

“哎喲，我們家佳紅可真乖，都會自己穿衣裳咯。佳紅呀，等會兒咱們去你二伯母家玩，好不好？”大姑笑意溫柔。

聽聞此言，我心中頓時湧起恐懼與害怕。

大姑瞧見，趕忙將我抱起，關切問道：“你可是怕他們？告訴大姑，是不是有人打你了？還是誰把你丟到堰塘裡啦？”

我小嘴一撅，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大姑見狀，趕忙將我緊緊擁入懷中，瞧著我委屈的模樣，心中不禁忐忑不安。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呼喊：“大姐、大姐。”

我嚇得心驚膽戰，雙手死死抓住大姑的衣領不放。

大姑忙輕聲安慰：“彆怕，有大姑在呢。”

“大姐，大姐，您在房裡嗎？”門外聲音又起。

“在房裡呢，這就出來。”大姑應道。

“佳紅，你慢慢穿，大姑出去瞧瞧就來。”大姑安撫著我。

我眼中滿是無奈，輕輕點了點頭。

大姑趕忙走出房門，問道：“你們有何事？”

“過來瞧瞧孩子起了冇？還在睡嗎？”

“睡得正香呢！”大姑答道。

“那我們先回去，等會兒再來。”

大姑隨口應了聲“嗯”，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心中隱隱擔憂。

隻見妯娌二人，匆匆走出院門。大伯母趕忙上前，輕輕拍了拍二伯母的肩膀：“你說這事該如何是好？”

“彆急，稍後再說。”二伯母神色沉穩。

“那好吧。”妯娌倆言罷，各自思索著向前走去。

大姑見她們走遠，趕忙跑回房中，輕聲細語道：“佳紅，你衣裳穿好啦？走，咱們去吃早飯。”

我渾身微微顫抖，站在床上，遲遲不肯下來。

大姑一臉和藹，在我臉頰上親了親，而後伸出雙手：“怎麼啦？是怕她們嗎？”

我低下頭，一聲不吭。

“來，彆怕，有大姑在呢。來，大姑抱你，好不好？”大姑溫柔說道。

我這才緩緩伸出雙臂，摟住大姑的脖頸。

“來，坐在板凳上乖乖等著，大姑去盛飯。”大姑說道。

我乖巧地點點頭。

“我們家佳紅可聽話了。”大姑一邊盛飯，一邊唸叨，“我一碗，二姑一碗，三姑一碗，佳紅一碗，正好四碗，好了，端去桌上。”

這時，三姑慢悠悠地走進來，笑著喊道：“佳紅呀，今兒高興不？”

我強忍著內心的不安，點了點頭。

三姑蹲下身子，拉住我的手：“佳紅呀，等會兒姑姑們帶你去街上玩，好不好呀？”

我心中忐忑，眼神不安地看著她們。

“佳紅，你瞧，太陽都出來咯，陽光照在身上，可暖和啦。”三姑笑著哄我。

我點點頭，急忙跑回房裡，抱出布娃娃。

“佳紅呀，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又來看你來啦！”三姑說道。

我邊點頭，邊舉起布娃娃，在它臉上親了又親。

“佳紅真乖，來，親親大姑。”大姑笑道。

二姑也笑著說：“乖，先親親二姑，再親她們，好不好？”

我雖點頭應著，可心裡卻七上八下的。

隨後，我紅著臉走上前，挨個在姑姑們臉上親了親。

大姑忽覺心中一陣刺痛，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心酸，不禁長籲短歎，愁緒縈繞心頭，久久難以平複。

就在這時，二伯母急匆匆地趕來，說道：“大姐、二姐、三姐，正吃飯呢？”

“她二嬸，你吃了冇？”大姑問道。

“吃了，我過來瞧瞧佳紅，前幾次想來帶她，她卻不願跟我，今兒再來看看。”

三姑毫不客氣地接過話茬：“你可知道她為何不願讓你們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