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二伯母滿心怨憤,目含戾色,凝視著床榻上迷糊的佳紅,心下惡念頓生:“自這小妮子降世,家中災禍接踵,莫不是真為邪祟所附,克煞眾人?今日定要嚴加懲戒,否則日後不知還會滋生何等事端!”
念及此,她款步至床前,二話未言,徑直伸手將佳紅狠狠提起,旋即劈頭蓋臉一陣痛打。那手掌起落間,“啪啪”之聲響徹屋內,直把佳紅打得鼻青臉腫,嬌弱身軀如風中殘葉般顫抖。
二伯母聲色俱厲,咬牙切齒道:“伸出手來!老孃今日非折斷你這雙斷掌不可!你這剋星、害人精,害了多少性命,我若不打死你,便不姓張!你須牢記,今日之事,不許告知任何人,可聽明白?”其眼中狠厲似刃,彷彿要將佳紅生生吞噬。
我滿心驚恐,隻覺如墜五裡迷霧,鼻頭一酸,淚如泉湧。心中懼意蔓延,隻感天地瞬間黯淡無光,唯有在恐懼中不住點頭,恰似驚弓之鳥,瑟瑟發抖。
二伯母打至疲憊,怔忡片刻,暗自思忖:“莫要真打出好歹,若被旁人知曉,恐惹大禍。”這般想著,便才氣急敗壞地往門外走去。
她強作鎮定,佯裝無事回到家中。此時,徐隊長正率眾人在靈前鞠躬致哀。二伯母見狀,悲從中來,家中這一連串變故如洶湧潮水般湧上心頭,不禁淚如雨下,趕忙趨步跟上。
張興華見此,輕聲寬慰數語,便領著眾人匆匆離去。
且說佳紅,欲哭無淚,眼神空洞望向房頂,滿心委屈與恐懼如陰霾籠罩。幾次掙紮欲起身,卻渾身綿軟無力,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二伯母凶神惡煞之態,恰似夢魘纏身,難以掙脫,隻得又昏昏沉沉躺回床上,迷迷糊糊睡去。
渾然不知,此刻有一人頭戴鬥笠,刻意將麵容遮得嚴嚴實實,身著洗得泛白的藍色粗布衫,搭配打著補丁的黑色褲子與布鞋,正躡手躡腳自灶屋鬼鬼祟祟潛入房中。此人心中暗自嘀咕:“切莫叫人瞧見,此事若辦砸,可就糟糕了。”
再看二伯母,悲痛欲絕,緊緊抱住二伯父遺體,心如刀絞,泣不成聲:“你怎忍心撇下我們孤兒寡母?這接連禍事,難道真是命中註定?”直哭得肝腸寸斷,幾近昏厥。
忽然,她哭聲戛然而止,一陣暈眩襲來,彷彿渾身力氣被瞬間抽離,整個人軟綿綿癱倒一旁。
廖陽和廖蓉見狀,頓時花容失色,慌了神,不知所措齊聲呼道:“大姑,大姑快來,媽媽這是怎麼了?”
彼時大姑正在院中忙於燒紙祭奠,忽聞呼喊,心急如焚,暗叫不好:“莫不是出了大事?可千萬彆再出岔子!”趕忙扔下手中物事,匆忙趕來。近前一看一探,不禁驚道:“這是何緣故?方纔不還哭喊著嗎?唉,陽兒,快過來,趕緊送你媽去衛生院。”
廖蓉驚慌失措,淚水潸然,哭喊道:“媽媽,媽媽,你快醒醒!”心中懼怕母親就此離去,淚如斷線之珠,止不住流淌。
“廖寧、廖陽,快快,把你媽抱上車。”大姑邊說邊急忙去推平日運莊稼的木架子車,心急如焚,生怕耽誤救治時機。
“好的,大姑放心。”廖寧和廖陽滿心哀痛,推著二伯母匆匆離家,朝泉孝衛生院趕去,一路上憂心忡忡。
廖蓉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忽的想起,高聲喊道:“大姑,忙活一早上,怎不見佳紅?”
大姑一拍額頭,滿臉自責:“瞧我這忙得暈頭轉向,竟把她忘了。她還發著燒呢……我得趕緊去瞧瞧!”
大姑起身,輕拍腦袋,喃喃自語:“也不知她現下怎樣,可千萬彆再出事纔好。”
言罷,她急忙放下手中香燭紙錢,對著二伯父靈位輕聲道:“二弟,我去看看,不知她燒得如何,稍後再來陪你,可好?”說罷,慌裡慌張、疾步朝那邊趕去,一路上心中忐忑。
竹林小道,秋風瑟瑟,吹得路邊野草沙沙作響,彷彿也在為這家人的遭遇哀鳴。大姑心神不寧走進略顯破舊的房間,卻發現人去床空,心中“咯噔”一下,焦急呼道:“咦,人呢?這孩子去了何處?佳紅,佳紅……”她焦急地將屋內每個角落細細搜尋,土坯牆縫隙、堆滿雜物的角落皆不放過,心中愈發慌亂:“這孩子究竟去了哪裡?可彆是出了意外!”
大姑哭著喊著,火急火燎跑出去,逢人便問,無論是村口大樹下抽旱菸的老者,還是田間勞作的嬸子,眾人皆搖頭表示未見。大姑心中愈發焦急,額頭佈滿細密汗珠,喃喃自語:“佳紅,你究竟去了哪裡……快回來,可彆嚇大姑!”
她焦急萬分,在滿是泥土的小道上邊跑邊問,心中不住浮現不祥念頭,腳步愈發急促。
大姑傷心落淚,聲嘶力竭呼喊,找遍村子旮旮旯旯,村頭老井旁、堆滿麥秸的草垛後,皆不見我的蹤影。大姑心中滿是絕望,淚水模糊雙眼,暗自思忖:“難道她真遭遇不測?這可如何是好,二弟,我該如何向你交代!”
無奈之下,她隻得垂頭喪氣回到二伯母家。
“大姑,佳紅呢?”廖蓉抬頭,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容兒,不好了,出事了,佳紅不見了,不知她去了何處。”大姑焦急萬分,心中自責又無助。
廖蓉淚流滿麵,心急如焚道:“您不是說她發燒嗎?是誰把她帶走了?怎的一聲不吭?”心中既擔憂我的安危,又對其失蹤深感疑惑。
“奇怪,她能去哪兒呢?”大姑滿臉疑惑,望向遠處,似欲從中尋得線索,心中不住猜測各種可能。
“大姑,這可如何是好?”廖蓉焦急詢問,聲音帶著哭腔。
“隻好先等等看她能否回來。哎,這邊需照應你爸,佳紅又下落不明,這可如何是好?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大姑望著破舊屋頂,仰天長歎,一臉無奈,心中滿是對現狀的無力感。
廖蓉放下手中折的紙錢,走上前抱住大姑痛哭。大姑心中猛地一緊,難受至極,腦海中浮現不祥畫麵,心中默默祈禱:“老天爺,保佑孩子平安無事。”
廖蓉輕拍大姑肩膀:“大姑,要不咱們再出去找找?”
“我回去再找找,你留在家中,你爸離不開人,記住要隨時給你爸燒香、點燭、燒紙錢,延續香火,切不可斷,知道嗎?”大姑心中牽掛二伯父後事,又放心不下失蹤的我,左右為難。
“好的,大姑,您慢點。”
“好,我這就走。”大姑說罷,擦了擦眼淚,轉身走出柴禾紮成的院門,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如何,定要找到孩子。”
剛出門,不經意瞧見不遠處有人揹著長背篼朝大路走去。大姑心中一動,略一思忖,卻又覺不太相乾,猶豫一下,還是決定先回去找尋。
她連忙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喊:“佳紅,佳紅,出來吧,彆玩躲貓貓了。”心中抱著一絲希望,期盼佳紅能突然出現。
大姑哭著喊著走進院門,又將各處仔仔細細找了一遍,放置農具的偏房、養著老母雞的雞窩旁皆不放過,心中焦慮愈發濃烈:“究竟是誰把她帶走了?孩子,你究竟在哪兒!”
正思索間,忽聞門外傳來急切呼喊:“廖大姐,廖大姐,快、快、快給這孩子換身衣服,她渾身濕透……好似還在發燒,眼睛和臉都腫得厲害……怎麼叫都叫不醒!”
大姑聽聞,心中一緊,猶如被重錘擊中,哭著喊道:“這是怎麼了?孩子去了哪裡?怎麼渾身濕漉漉的?黃大妹子,你在哪兒瞧見這孩子的?”
“我剛去堰塘洗衣服,就看見她在水裡躺著……瞧著似掙紮過,好在邊上水淺。”
“哎呀,黃大妹子,真是多謝你!”大姑心中既感激又心疼,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客氣啥,我若去得再晚,這孩子恐怕就冇了。”
“你可瞧見旁人?”大姑心中閃過疑慮,急切想弄清楚狀況。
“冇瞧見旁人,我去時她已在水裡。不多說了,你趕緊給她換身衣服,帶去醫院找大夫瞧瞧。”
“好好,多謝你!”大姑言罷,心急火燎走進房間,迅速打開陳舊木櫃,取出衣服,坐在有些搖晃的木凳上,趕忙為我脫衣褲。這一脫,頓時驚愕不已,隻見我全身上下佈滿傷痕,仔細一看,屁股紅腫,臉上儘是手掌印和手指掐痕。大姑心中一陣劇痛,又驚又怒:“究竟是誰如此狠心?可憐的孩子,怎遭這般大罪!”
大姑心裡“咯噔”一下,看著我紅撲撲的臉蛋,伸手摸了摸額頭,驚叫道:“哎喲,老天爺呀……怎這般燙?”心中焦急萬分,恨不得立刻帶我去看醫生。
大姑滿心難過,邊哭邊迅速為我換好衣服,而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出房間,心急如焚跑到二伯母家門口,氣喘籲籲喊道:“容兒,快出來,出事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