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奶奶亡故後的紛爭

方纔騎行不遠，便見張伯父賣菜歸來，他瞧見我，高聲喊道：“佳紅，你這是要往何處去？”

我聽聞此言，淚水瞬間如決堤之水般奔湧而下，哽嚥著說道：“奶奶她……去世了。”

張伯父神色大變，忙問：“何時發生的事？”

“就在今早上，您們前腳剛走，不到五分鐘，奶奶說……說要保護我，話未說完，便……便去了。”我低著頭，說到此處，已然泣不成聲，滿心的悲痛如潮水般將我淹冇，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暗無光。

張伯父亦是心慌意亂，脫口而出：“對不住，對不住啊，若我們不來，你奶奶或許……或許就不會……”

我聽了這話，愈發傷心欲絕，哭喊道：“奶奶……奶奶……是我害死了她，不怪您們。”此時，自責與痛苦如毒蛇般啃噬著我的心，每一滴淚水都飽含著無儘的悔恨。

“佳紅，這並非你的過錯……切莫再責怪自己，實是你周伯母的錯，她若不去你家鬨事，斷不會生出這等禍事……對不住啊，你且說，需要伯伯做點什麼？”

“不了，張伯父，您回去吧，我先行一步。”此刻，我滿心愴痛，隻想尋一處安靜之地，獨自舔舐傷口。

“那好吧，你路上慢些。”

“好！”我滿心悲慼地騎上自行車離去，一路上，自責的念頭如影隨形：早知道便不與磊磊哥走在一起了，若是我一人去做好事，該有多好呀！

且說張伯父，亦是心慌意亂，一路上不住地後悔自責。待行至我家門口時，他滿心愧疚，竟不敢抬頭看上一眼，悲傷如洶湧的暗流，瞬間湧上心頭，淚水潸然落下。他惴惴不安地走進家門，把自行車隨意一放，見家中無人，頓時大發雷霆，怒吼道：“周美鳳、周美鳳，你給我出來！人究竟去了何處？”

周伯母心裡已然明白，嚇得六神無主，如一隻受驚的鵪鶉，蹲在廁所裡，遲遲不敢出來……奶奶去世的訊息，早已傳進她的耳中。她暗自思忖，若早上不去我們家大鬨，於大娘定然不會死，此事必定與自己脫不了乾係……雖然後悔自己不該如此衝動，可一想到我們倆不在一起便覺寬慰。

正想著，隻聽見張伯父在院裡怒吼：“快點給我滾出來！人命關天的大事，你還妄圖逃避不成？躲得了和尚躲不得寺！”

周伯母佯裝滿不在乎的模樣，從廁所裡慢吞吞地走出來，理直氣壯地說道：“何事如此大動肝火？吼這麼大聲作甚？我又不是聾子。”

張伯父見她擺出這副目空一切的姿態，頓時怒髮衝冠，幾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怒斥道：“你把人都害死了，居然還有理了？”說罷，揚起手便欲打過去，咬牙切齒道：“氣死我了！早上叫你彆去，你偏要去鬨，如今可好，鬨出人命了，你可滿意了？”

周伯母哭喊起來：“張良友，你可還有良心……我為你生兒育女，你竟為了那斷掌女兩次對我動手，我……我不如死了算了！”說罷，便四處尋找繩子，找了一圈卻未尋著，隻得站在院裡，強詞奪理道：“人老了，臥床兩年，難道不該死嗎？”

張伯父聽了，更是勃然大怒：“分明是你肆意妄為，無理取鬨，跑去大鬨一場，纔將於大娘活活氣死，你竟還自以為是！”此時，他氣得吹鬍子瞪眼，怒目圓睜，拽著她便往院門外拖去……

“放手，你拽疼我了！”周伯母朝後用力拖著，不肯挪動半步。

“都鬨出人命了，你還敢強詞奪理，真是豈有此理！快走，你今日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就不信，還拖不動你了，你到底走不走？”

“你還想打？打呀，有本事打死我……我就是不去，憑什麼要我去，又不是我把人弄死的。”周伯母胡攪蠻纏，一邊哭鬨，一邊對著張伯父拳打腳踢。

張伯父頓時被氣得七竅生煙，氣喘如牛，高高舉起手，嘴裡連聲罵道：“誰叫你無中生有，惹是生非，跑到彆人家去鬨事？走，跟我去賠禮道歉！”

正在此時，張磊從村裡的孤寡老人家幫忙栽菜歸來，見狀喊道：“爸爸，您這是在做什麼？”

張伯父順口說道：“我今日非打死你媽媽不可！”

“媽媽又怎麼了？”

“磊磊，走，隨我去你於伯伯家一趟。”

張磊急忙問道：“於伯伯家出什麼事了？”

“還不是你媽媽乾的好事！我們前腳剛走，你於奶奶聽到她的怒罵聲，一口氣冇上來，便被氣死了。”張伯父一邊說著，一邊緊緊拽著周伯母的手不放。

張磊聽後，臉色驟變，驚訝得合不攏嘴。雙手緊緊握拳，指節泛白，他咬了咬嘴唇，怒吼道：“果真出事了！媽媽，誰叫你不分青紅皂白地跑去大鬨？”此時，一陣風悄然吹起，院旁的水冬瓜樹輕輕晃動，葉片摩挲發出沙沙聲，似在低訴著這場變故。一旁身姿挺拔的桉樹，枝葉也微微顫動，發出微弱的簌簌聲，彷彿在為逝去的生命默哀。

“我、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張磊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聲嘶力竭地吼道：“媽媽，您竟說這是為我好？您簡直不可理喻！如今都鬨出人命了，這叫為我好？走，您必須去給於奶奶燒柱香，賠個不是！”

張伯伯聽後，無奈地說道：“周美鳳你瞧瞧，你連兒子都不如！若不是你早上惹是生非，我豈會這般拖著你去？你……你真是氣死我了！”

張磊滿臉悲慼，沉痛地望向不遠處的院子，眼中滿是後悔之色，彷彿陷入了無儘的自責之中。

張伯父大聲喊道：“張磊，愣在那兒作甚？快去買些紙錢回來。”

“噢。”張磊這纔回過神來，趕忙跑進院裡，推著二八圈的自行車，匆匆朝門外走去。

周伯母見狀，拚命掙紮，慌亂之中，一口咬住了張伯伯的手指，趁他吃痛鬆手，趕忙掙脫開來，慌不擇路地跑進房間，迅速將門拴住，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氣喘籲籲，伸手拍著腦門，喃喃自語道：“我的老天爺呀，往後可怎麼去見人喲！哎喲喂、哎喲喂，這往後的日子，可咋過呀！”

說罷，她心煩意亂地在房中踱起步來，嘴裡不停唸叨著：“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還冇等她想出個法子，便聽見張伯父握緊拳頭，在外麵暴跳如雷地敲打著門，大聲吼道：“周美鳳，周美鳳，你竟敢咬我……快開門，給我出來！你以為躲起來便能了事？你今日必須出來，再不出來，我……我可要砸門了！”

周伯母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要尿褲子了。幾十年來，張伯父從未對她這般怒吼過，此次不僅又打又罵，還發這麼大的脾氣，自己竟還咬了他……她心中懊悔不迭，深知這次真的闖下大禍了。想到此處，她不敢再有絲毫怠慢，戰戰兢兢地說道：“我……我肚子痛，你們先去，我……我等會兒就來。”

張伯父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隻得轉身朝門口走去……正巧碰到張勇回來，他見父親氣呼呼的模樣，忙問：“爸爸，您這是怎麼了？媽媽呢？”

“你媽媽在房間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