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一百二十五章 往昔憶暖

我紅著臉說到這裡，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些往事，當真讓人難以忘懷。

張磊微微轉頭，目光輕輕掠過田間，緩緩說道：“是啊……我心裡當時疼得厲害。自小至今，但凡聽到你遭受打罵，我這心便好似被揪住一般，難受得很，難以自抑。”

我聽聞此言，心頭湧上一股暖流，輕聲說道：“自從那次徐奶奶察覺後，我倆再未去鄰家采摘過任何果子。我倆便開始捉蜻蜓、捕蝴蝶，在小河溝中捉魚、摸泥鰍，還玩那捉迷藏之類的遊戲……我倆的童年，便在這點點滴滴之中漸漸成長，那是最為純真的情誼，亦是畢生難忘的回憶。”

“正是如此！這些年來，多虧有你相伴，陪我度過那漫長且艱辛的歲月。”

我說到此處，雙眼通紅，哽咽得難以出聲，唯有淚眼汪汪地凝望著前方。

張磊仰頭望向天空，抬手輕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這些年的過往，於我而言，仿若昨日之事，曆曆在目，實在令人難以忘懷。”

我抬手輕輕拭去淚水，說道：“是啊……幸而與你相逢，否則，真不知我那童年該如何度過。自養母辭世後，我的生活便全仰仗奶奶……那種孤寂之感，實非言語所能表述。有了你的寬慰，我方覺不那麼孤苦淒涼；你的聲音時常在我耳邊響起，我方不感憂愁哀傷；痛苦之時，得你鼓勵，我方不至迷茫失措。回想從小到大，唯有你始終不離不棄……我當真是感激萬分！這些年，鄉鄰們皆對我避而遠之，那時，我隻覺心頭似壓著一座大山，令我喘不過氣來。在田埂上割青草時，念及自身命途，再瞧瞧那沾滿泥土的斷掌，淚水便不由自主地潸然落下……”

“回憶儘是些傷心難過之事，過去的，便讓它過去吧。”

我微微頷首，抬頭仰望藍天白雲，說道：“這些過往，我定會永遠銘記於心！”

“我倆攜手走過童年、少年，如今正值青春韶華，但願我倆能共創美好未來。”張磊說至此處，輕輕歎了口氣，繼而說道：“故而，人生之中，最美好的時光，最純粹的回憶，莫過於童年；而童年裡，最溫馨的畫麵，莫過於母愛與親情！”

聽到此處，我再也按捺不住，淚水潸然落下，泣道：“是啊！我的童年，是養母給予了天底下最為醇厚善良的母愛。”

張磊滿心疼惜地瞥了我一眼，撓了撓耳朵，說道：“實在對不住，讓你這般傷感難過。”

我聽著，一股酸澀陡然湧上心頭，不禁哭著傾訴道：“養母收養我，教導我，她的愛恰似一棵參天大樹，於其樹蔭下乘涼，隻覺愜意、涼爽且溫暖。可歎啊，小樹尚未茁壯成長，那大樹卻已然枯萎凋零了！”言罷，我朝前邁了兩步，高聲呼喊道：“媽媽、媽媽，你在何處呢……女兒想你了，你的大女兒已經高中畢業了，也長大成人了，媽媽，您對我的關愛，女兒定會一一銘刻心間！”

我一手穩把自行車，一手拉住張磊，泣聲道：“磊磊哥，我……我……我想媽媽了！”

“佳紅，莫哭、莫哭了，你瞧，蘭姨定在天上護佑著你呢！”

“嗯，我不哭了。”

我用衣袖不住地擦拭眼淚，可那淚水卻怎麼也擦不乾。

張磊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安慰，隻得默默陪著我緩步前行。

不知不覺間，我倆已行至家門口的小路上，我抹了抹鼻涕眼淚，大聲說道：“磊磊哥，這些年來，你始終陪伴著我，關懷我，懂我，你便如同我的親哥哥一般。我能有今日，多半仰仗你的功勞，實在是感激不儘！”

我說罷，停下腳步，仰望天空，心中悲呼：“爺爺奶奶，爸爸媽媽，蘭蘭媽媽，我實在不忍傷害對我這般好的人。所有親人皆因我而離世，我滿心懼怕，生怕再失去一個真心待我的人。還望你們能指引我，究竟該如何是好？”

恰在此時，天上飄著幾朵白雲，微風輕輕拂過，撩動著我前額的髮絲。我微微一怔，旋即輕輕點頭，心中已然有了決斷。片刻後，我麵紅耳赤，誠惶誠恐地再次說道：“磊磊哥，多謝你，你對我的好，我會永遠銘記。往後，我倆便以兄妹相稱，可好？”

張磊下意識地抓了抓頭髮，凝視著我，無奈地歎了口氣，強作鎮定地走向我麵前，隻覺心裡一陣刺痛，艱難地說道：“好……好，我們自是……好兄妹、好兄妹！”

張磊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竭力掩飾內心深處的痛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聲說道：“此刻的天空，倒是格外秀麗呢！”

我微微撓了撓馬尾，看向張磊，含淚應道：“是啊，湛藍的天空美不勝收，我向來偏愛晴天，那天空中有我深愛的親人，他們便是我精神的支柱！”

張磊抬起頭，悠悠歎道：“天空變化無常，時而晴空萬裡，時而湛藍如靛，時而陰雲密佈，時而又澄澈明亮。”

我仰望著天空，雙唇緊閉，隻覺自己的心仿若風中殘燭，脆弱不堪，滿心皆是痛苦與無奈。

恰在這時，姑姑步出了院門，舉目遠眺，喃喃自語道：“那莫不是佳紅嗎？站在那兒作甚呢？”

我不經意間瞥見了姑姑，輕聲細語道：“我這便回去了，哦，對了，我……”話未說完，卻又欲言又止。

張磊心跳陡然加快，忙問道：“可是有何事要說？”

“哦，並無話要說。”

張磊麵露失望之色，說道：“那好吧，我便先行一步了。”

“好的，再見！”

我言罷，隻覺心如刀絞般疼痛，情緒低落至極，暗自思忖：“我若不放棄，又能如何？”我緩緩走了幾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美好的回憶，小心翼翼地珍藏於心底，隻願讓心靈尋得一片寧靜。我想著，心若向陽，便無畏悲傷。念及此處，遂快步朝家中走去。

張磊轉身離去，表麵看似若無其事，可那淚水卻在眼眶中不住打轉。

他暗自搖頭，心中自責：“定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才遭拒絕，我定要加倍努力纔是！”想到此處，他抬手揉了揉濕潤的眼眶，恰在此時，身後傳來張伯伯的聲音：“兒子，你這纔回來呀？”

他回頭望去，強顏歡笑道：“嗯，爸爸回來了。”

“嗯，回來了。”

二人說著話，一前一後走進了家門。

“你倆一同回來的？”

“嗯，媽媽，我好餓啊！”

“稍等片刻，我且問你，我方纔瞧見你與佳紅一道回來，你倆站在那兒乾啥呢？”

張磊聽後，悲慼湧上心頭，緊咬著牙壓抑痛苦，那失落之感卻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