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奶奶,奶奶冇欺負我,奶奶她……她認我當孫女啦!”
姑姑聽後,喜出望外地喊道:“媽媽,媽媽,此話當真?”
奶奶強忍著眼中的淚意,閉目不語。
我不禁脫口而出:“十幾年來,奶奶您辛苦了!雖說平日裡您未曾表露,可孫女心裡明白,總有一日,奶奶定會認下我,會疼我、愛我的。”
奶奶聽了我的話,神色依舊不冷不熱,沉默無言,叫人難以捉摸。
姑姑似乎早料到奶奶這般反應,心中難免疑惑,不知奶奶這話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她想著,忙走上前來,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說道:“好孩子,快去吃飯,吃完了,便帶弟弟妹妹上學去。”
“好的,奶奶,孫女這便出去了。”
奶奶依舊神色平靜。姑姑實則是在示意我快走,我心領神會,點了點頭,剛行至門口。
爸爸麵帶微笑,開口喊道:“佳紅,快去吃飯,一會兒還得上學呢!”
“爸爸,我想等弟弟妹妹一起吃。”
“那好吧!我和你張伯伯吃完飯,便將豬拉走,往後你也能少操些心了。”
“好的,勞爸爸費心了。”
我言罷,望向豬圈,不禁幽幽歎了口氣:“說起要賣它們,心中實在不捨。”
爸爸伸手撓了撓頭髮,無奈道:“冇辦法呀,即便不捨,也隻能賣嘍!”
此時,張伯伯吃完飯後,將碗一擱,朝著豬圈方向走去,邊走邊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爸為了讓你能安心唸書,連豬都賣了,往後可得好好學習啊!”
我聽了,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伯父與我爸,還有張伯伯一同走進豬圈,迅速地將一頭頭豬拽住,拖出後捆綁在架子車上。
一番忙碌後,三人累得滿頭大汗,趕忙推著木架車朝鎮上的方向行去。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這才轉身走進屋內,高聲喊道:“於小和,於小馨,該起床了。”
他倆聽到喊聲,緩緩睜開雙眼,問道:“姐姐,幾點了?”
“七點十分。”
兄妹倆這才各自起身,穿戴整齊後,便跑出房間,端起碗吃了起來。
我急忙喊道:“還冇洗臉呢!”
“吃飽了再洗。”兄妹倆扮了個鬼臉,異口同聲地說道。
姑姑見狀,微笑著說:“今日便算了,明日晨起,記得先洗漱,再用早飯,知道了嗎?”
“知道啦,這不是起晚了嘛……姑姑,明日一定早起。”
“明日再說吧,你們每日都說早起,可每日都得人喊。”我不緊不慢地說道。
兄妹倆笑嘻嘻地說道:“姐姐,我們說到做到,您就信我們一回吧。”
“行啊,且看明日的表現。”
“好嘞!”兄妹倆應了一聲,轉眼間,一碗稀飯便吃完了。他們放下碗筷,趕忙走到洗臉盆旁,開始刷牙洗臉。
還未洗完臉,院門外便傳來張磊的聲音:“於小和,於小馨,走啦!”
“磊磊哥,來啦、來啦!”於小馨一邊迴應,一邊趕忙拿起木梳梳理起馬尾辮。
我走到廚房門口,喊道:“磊磊哥,你先帶他們去吧,我隨後就來。”
“好的,你一會兒騎車慢點兒哈?”
“好嘞!你也慢點兒哈!”
“好的,再見!”
我轉身目送他倆走出院門,隨後趕忙去收拾廚房與豬圈。待一切收拾妥當,我走進房間,背起書包,來到奶奶的房門前,喊道:“奶奶,奶奶,孫女走啦,奶奶再見!”
連喊幾聲冇迴應,我扒著門縫瞧了瞧,見奶奶閉著眼。正要進去時,姑姑說道:“彆進去了,你奶奶睡著了,快走吧!”
“好,姑姑,那孫女便走了。”
姑姑擺擺手,微微皺眉,走到房門口,輕哼一聲道:“我還能不知你那點心思。”言罷,轉頭朝我喊道:“佳紅,上學彆總記掛家裡,有姑姑在呢!”
“好嘞,姑姑,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彆耽擱了,快走,不然該遲到了。”
“嗯嘞!”
我頭紮馬尾,推著備好的自行車朝院門口走去。抬頭望去,旭日緩緩東昇,金色的光輝溫柔地灑向大地,彷彿給世間萬物都披上了一層祥瑞的紗衣,也為我帶來了全新的能量與希望,美好的一日就此開啟。
我滿心歡喜地騎著車,穿過蜿蜒的小路,行至寬闊的公路上。清風悠悠拂來,帶著絲絲縷縷的花香與草香,令人心曠神怡。光芒四射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我身上,頓感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彷彿能看見所有的親人們正滿含笑意地望著我。
我嘴角揚著笑,心裡默唸著:“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奶奶,她終於認我做孫女了……您們定會為我歡喜吧!”
正想著,我便瞧見不同年齡段的同窗們,皆揹著書包,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姑姑目送我們遠去後,這才緩緩走進院門,隨手關上大門,口中喃喃道:“這丫頭,精明能乾,吃苦耐勞,又懂事又善良,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說著,便轉身走進了屋內。
奶奶迫不及待地問道:“那野丫頭走了嗎?”
“走了,人家喊你,你不理不睬,還閉著眼睛,這會又來問,真不知該說你什麼好。”
“我剛剛冇聽見,在尋思事兒呢,還冇想明白。”
“唉,你能尋思啥,你那點心思我還能不清楚?”
“哎呀,煩死了,少說兩句行不行?”
“媽媽,哎喲喂,說你兩句你還不耐煩,人家喊你,你還裝作冇聽見。難道您忘了,這兩個月來您是怎麼過來的?多虧了這孩子悉心照顧啊。”
奶奶閉上雙眼,心中暗自思忖:這段時日,這孩子對自己無微不至地照顧,毫無怨言,可自己卻總是不領情,還常常把她急得不行……唉,自己這脾氣怎麼就改不了呢?
想到此處,奶奶說道:“記得,怎會不記得,隻是一想到她並非親生,我這情緒就控製不住。”
“記得還不改正,您要是再不改,恐怕連我都要被您氣走了。”
姑姑言罷,拿起換下來的臟衣服,氣呼呼地走出房間,順手端起木盆,朝著河溝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後,姑姑剛好洗完衣服,忽聽得房間裡傳來喊聲:“死丫頭,死丫頭,去哪了?我頭痛得厲害……快回來呀!”
姑姑聽後,不敢有絲毫耽擱,朝著屋內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