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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
才進去三十天，蘇漸平的頭髮就掉了一大半。
他套著寬鬆的黃馬甲，縮在被告席裡，兩條腿一直打著哆嗦。
公訴人站在發言台前宣讀證據目錄。
藥瓶底部的劃痕鑒定、藥店購買藥瓶的轉賬明細，加上偽造簽字的廠房抵押合同。
投影亮起，那段他在廚房死角偷換藥瓶的錄像被當庭播放。
人證物證俱全，證據鏈閉環。
辯護律師翻了兩頁案卷，乾脆利落地把筆一放，放棄做無罪辯護的掙紮。
拿法援補貼的律師，這會連扯幾句的功夫都省了。
眼看冇人兜底，蘇漸平繃不住了。
他雙手死死摳住被告席的木欄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台階上，衝著旁聽席乾嚎出聲：
\"沈訣！老婆！我錯了啊！那都是我媽逼我的！是她老糊塗了天天唸叨拆遷款，我是被親媽坑了啊！\"
兩名法警大步走過去拽他的胳膊。
他順勢往地上一賴，死抱著木頭柱子不撒手，嗓門拔高了八度繼續喊：
\"求求你簽個諒解書吧！隻要你同意出具諒解書，我出來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給你洗腳倒尿盆！以後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歸你！\"
大庭廣眾之下這副做派，惹得後排幾位旁聽的大媽連連翻白眼。
我坐在第一排中間位置，慢慢站起身來。
法槌敲響，全場安靜。
審判長看向這邊：\"被害人家屬，你是否同意接受調解並出具刑事諒解書？\"
\"法官大人，我拒絕出具任何形式的諒解書。\"
越過幾步遠的距離，我迎上蘇漸平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殺人的時候，你算計得比誰都精明，可冇提過要當牛做馬。\"
\"我放棄所有的附帶民事賠償。反正你欠的一屁股高利貸連法拍都不夠還，我不稀罕那些爛賬。我隻有一條訴求。\"
\"我要求頂格判決，死刑。\"
蘇漸平張著嘴，乾巴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雙手脫力從欄杆上滑落，整個人癱倒在椅子裡。
冇過幾秒，他大腿根部的褲管洇出大片水跡，順著褲腳滴在法庭地板上。
站在旁邊的法警嫌惡地皺起眉。
他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捂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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