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的水榭內,西戎使團即將離京,阿蘇勒前來辭行,李徽幼端坐於龍椅之上,神情是顯而易見的疏離與冷淡。
“皇子殿下不日即將返回草原,朕在此預祝殿下一路順風。”她的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彷彿那夜巷中曖昧從未發生。
阿蘇勒看著她這副模樣,蒼青色的眼眸瞇了瞇,裡麵翻湧著不悅與勢在必得的光芒,他屏退了左右侍從,水榭內隻餘他們二人。
“陛下何須如此見外?”他上前一步,無視了那無形的界限,語氣帶著慣有的侵略性:“那夜上巳節,陛下與外臣,似乎並非這般生分。”
“殿下慎言。”李徽幼麵色一沈,警告道,“那夜之事,朕不欲再提,朕說過,不想有第二次冒犯。”
“可外臣卻日日回味。”阿蘇勒勾唇一笑,突然伸手,快如閃電般攥住了她的手腕,“陛下今日這般冷若冰霜,倒讓外臣想起我們草原上一種名貴的烈馬,越是難以馴服,越能激起勇士的征服欲。”
“放肆!放開朕!”李徽幼徹底惱怒,試圖掙脫,卻被他順勢拉入懷中。
“陛下可知,您越是這般抗拒,外臣便越是想……”他話音未落,已猛地俯身,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親吻了她因驚怒而微啟的嘴唇。
這個吻充滿了掠奪與懲罰的意味,帶著草原烈酒般的灼熱氣息,與她記憶中司馬棠音那克製冰涼的一觸截然不同,它粗暴、直接,充滿了佔有慾,幾乎要碾碎她的唇瓣。
李徽幼腦中轟然一響,屈辱與怒火瞬間淹沒了她!
她毫不猶豫地狠狠咬了下去!
阿蘇勒吃痛,猛地鬆開她,唇上已滲出血絲,他舔去那抹猩紅,眼神卻更加興奮,像是被徹底激起了凶性的野獸。
李徽幼趁機掙脫,揚手便是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無禮的蠻子!”她厲聲喝道,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你當這裡是你西戎王庭,可以任由你撒野嗎?!朕是北梁天子!再敢如此無禮,朕必讓你西戎使團,儘數埋骨於此!哪怕血流千裡,橫屍遍野也在所不惜!”
可惜了,她雖然言語之間滿是威脅,可她模樣生的實在太好,且她身子瘦弱,並沒有天子的威儀,阿蘇勒甚至饒有興致的欣賞對方漂亮的臉蛋,他看著她因惱怒而染上緋紅的臉頰,那雙燃著火焰的明眸,非但沒有畏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眼神更加幽深:“好,很好,這樣的陛下,才配得上與我阿蘇勒並肩。”
李徽幼不再與他多言,指著水榭門口,聲音冰冷刺骨:“滾出去!今日就給我離開,明日朕再看見你必定殺了你。”
阿蘇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彷彿要將她吞吃入腹,他不甘的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李徽幼氣惱錘了桌麵。她用力擦拭著紅腫的唇瓣,無名業火熊熊燃燒,這些男人,一個個都視她為可爭奪的獵物,她絕不會讓他們如願,她遲早要是殺了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阿蘇勒策馬離開北梁京城,唇上的傷口在風中隱隱作痛,那份刺痛不斷提醒著他方纔的屈辱與不甘,李徽幼冰冷的目光、毫不猶豫的耳光,還有那記帶著鐵鏽味的狠咬,非但未曾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草原血脈中最原始的征服欲與破壞欲。
既然溫言軟語、利益誘哄,威逼利誘都換不來她的青眼,那麼他要讓她知道,忽視他、拒絕他,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這匹不溫順的小母馬遲早會被自己馴服在胯下,想到這,他雞巴硬的不行,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在離開北梁之前操過對方,本來上巳節是個很好的機會,可惜了,他那晚捨不得破壞這樣美好的夜晚,這樣好的夜晚不應當沾染惡意。
數月後,西戎王庭。
阿蘇勒憑借從北梁帶回的情報與對中原局勢的洞察,以更強勢的姿態參與到王庭事務中。他深知單憑西戎難以撼動北梁根基,便將目光投向了與北梁素有宿怨或利益衝突的鄰邦。
他首先秘密遣使位於北梁東南的南越國,南越國力稍遜,但水軍強盛,且多年來對北梁掌控的幾處水道要塞耿耿於懷,阿蘇勒的使者帶去他的親筆信,信中不僅分析了北梁主少國疑,權臣當道的內部隱患,更暗示若聯軍成功,願與南越共分北梁東南沿海富庶之地。
緊接著,他的親信又北上聯絡了漠北諸部。這些部落雖分散,但騎兵驍勇,常年騷擾北梁邊境,苦於群龍無首。阿蘇勒以西戎王子的身份,許以重利,承諾提供精良武器與統一指揮,試圖將這些散兵遊勇整合成一股可怕的力量,從北麵給予北梁壓力。
在他的王帳內,阿蘇勒對著羊皮地圖,眼神陰鷙,他手指重重地點在北梁帝都的位置。
“李徽幼,”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扭曲的快意,“你不是依仗你皇叔,依仗你這北梁江山嗎?待我聯軍鐵蹄踏破邊關,兵臨城下之時,我倒要看看,你和你那好皇叔,還能不能如今日這般高高在上!”
“我會讓你跪在地上,親自求我。”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彷彿已看到那烽火連天中,李徽幼被迫屈服的景象。他不僅要她的國,更要徹底碾碎她的驕傲,讓她為曾經的拒絕付出代價。一場因私怨而起的風暴,開始在西戎、南越、漠北之間悄然醞釀,戰爭的陰雲,逐漸向著看似強盛的北梁彙聚。
緊接著他又開始幻想李徽幼會跪在地上含著他的陽具,苦苦哀求他退兵,他到時候就對對方為所欲為,非得把她肚子紮鼓包,讓她給自己生個小狼不可。
南越國主賀蘭禎,登基雖僅三載,卻以風流蘊藉、相貌出眾、隨心所欲聞名列國,他在殿內中細細閱罷阿蘇勒密信,並未立刻表態,反而輕撫著信紙上西戎的徽記,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聯軍伐梁?分疆裂土?”他擡眸看向西戎使者,眸中精光閃動,“阿蘇勒王子倒是打得好算盤,隻是……”他話鋒一轉,指尖輕輕敲擊案幾,“孤對北梁疆土固然有興趣,但對那位能讓西戎雄鷹折翅,攝政王緊握不放的北梁天子興趣更濃。”
他早已通過商旅細作聽聞過關於北梁李徽幼的種種傳聞——年少登基,貌若芝蘭,為人怯弱,在權臣環伺下如履薄冰,卻又能引得西戎皇子不惜興兵來犯。
“回去告訴你們王子,”賀蘭禎慵懶地靠回椅背,把玩著手中玉如意,“聯軍之事可以談。不過,除了城池金銀,孤還有一個條件……”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城破之日,孤要請北梁高貴的天子陛下親至南越做客。”
這句話說得客氣,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這並非簡單的邀約,而是要將北梁最尊貴的象征擄為己,一旦事成,北梁皇室尊嚴將蕩然無存,而南越不僅能獲得實際利益,更能藉此極大提升在諸國間的威望。
當使者將賀蘭禎的條件帶回,阿蘇勒聞言放聲大笑,笑聲中卻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澀與更深的暴戾。
“好!好一個賀蘭禎!眼光倒是毒辣!”他狠狠攥緊拳頭,“告訴他,本王答應了!”
這一刻,兩個男人隔著千山萬水,達成了危險的盟約。而遠在北梁深宮的李徽幼,尚不知自己的命運,正被更多人當作籌碼,放在權力的天平上衡量。
南越國,臨安皇城,水榭歌台之間。
國主賀蘭禎斜倚在錦榻之上,聽著剛從北梁潛回的密探稟報。當聽到細作描述李徽幼於月狩節偷溜出宮,於市井間對著一盞蓮花燈露出淺笑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濃的興趣。
“可知她買了什麼花燈?”賀蘭禎忽然打斷密探。
密探一楞,忙答:“回陛下,是一盞蓮花燈。”
“蓮花燈……”賀蘭禎輕聲重複,指尖在案幾上緩緩描摹,彷彿勾勒著那燈的形狀,又或是持燈人的輪廓:“聽聞北梁皇帝年幼又貌美,生的都不像是個男人,蓮花燈倒也配他。”
隨後幾日,更多關於李徽幼的細碎資訊被源源不斷送入南越宮廷:她在朝會上麵對攝政王時的隱忍,她偶爾望向宮牆外時流露的嚮往,甚至她偏好的茶點、喜愛的詩詞……賀蘭禎對這些資訊的關注,漸漸超出了對北梁政局本身的探究。
這種探究欲,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長。
“阿蘇勒想借孤的刀殺人,自己坐收漁利,想的倒是美。”賀蘭禎把玩著一枚北梁流通的銀幣,上麵刻著李徽幼的封號,他摩挲著那細微的刻痕,嘴角噙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不過,他對那位天子陛下的執念,倒是替孤指明瞭一件更有趣的獵物。”
他召來了心腹:“加派人手,潛入北梁帝都,不必探聽軍情,隻需專注一事——將這位天子陛下的點點滴滴,給孤看得清清楚楚。”他頓了頓,補充道,“選幾個機靈點的,最好能接近她。”
“陛下的意思是?”
賀蘭禎目光投向北方,眼神深邃:“孤想看看,這隻被李靖昭小心翼翼藏起來的金絲雀,若是換一個籠子,會不會唱出更動聽的歌,更何況一個男人竟然會引得西戎王子要舉兵進犯。”
他並未明說要擄掠,但這道命令本身,已昭示了他對李徽幼遠超乎政治考量的、私人化的濃厚興趣,一張無形的、針對李徽幼個人的監視之網,隨著南越細作的秘密潛入,悄然在北梁帝都撒開。
南越皇宮深處,賀蘭禎看著最新呈上的密報,上麵細細描繪了李徽幼於禦花園中偶遇初雪時,屏退宮人,獨自伸手接住雪花那瞬間的神情,畫師技藝高超,竟將她眉宇間那抹轉瞬即逝的純真與寥落捕捉得淋漓儘致。
賀蘭禎凝視畫中良久,指尖輕輕拂過那雙似有輕愁的眼眸。
這畫中人的確很美。
“備駕。”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孤要親自去北梁帝都一趟。”
心腹近臣大驚:“陛下!此舉萬分危險!北梁攝政王耳目眾多,若身份泄露……”
“所以,要隱秘。”賀蘭禎打斷他,目光仍未離開那幅畫,“孤隻是想去親眼看看。”看看那畫中人,是否真如這般。
半月後,北梁帝都迎來了一支規模不小的南境商隊,主營絲綢與茶葉。商隊主事是一位年輕公子,姓賀,氣質溫文爾雅,容貌出眾,出手闊綽,很快便在帝都商圈站穩腳跟,與各方交遊甚廣,無人知曉,這位談吐不凡的宇文公子,正是南越國主賀蘭禎。
憑借精心的偽裝和龐大的財力支援,賀蘭禎甚至設法獲得了一次進宮進獻南境珍寶的機會。當然,出麵接受進獻的隻是禮部官員,李徽幼並不會親自接見這等身份的商人。
然而,事情總有巧合。
那日,李徽幼心情煩悶,乘坐步輦欲往較遠的太液池散心,無意間穿過外廷一處宮苑,恰逢禮部官員正領著那支南境商隊在廊下暫歇,等候清點貢品。
步輦輕搖,紗簾被微風拂起一角。
賀蘭禎立於商隊之中,下意識地擡頭,恰好對上了步輦中那雙帶著些許倦意和不耐、正望向窗外的眼眸。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
畫上的人驟然鮮活起來,她比畫中更美上幾分,那種美並非僅僅是五官的精緻,更是一種脆弱與威儀交織的獨特風致,她膚色極白,是久不見日光的、宮中貴人纔有的那種泠然的白,被身上深青蹙金的龍袍一襯,恍如上好的甜白釉瓷,光華內斂,卻透著一種易碎的、需得小心捧護的質感,她的眉眼是極為美麗的,一雙烏沈沈眸子尤其引人,偏偏眸色濃鬱沈靜,如同浸在寒潭裡的墨玉,望過來時,帶著身處九重高位的天然疏離,將周遭的一切喧囂與審視都淡淡隔開了,這瞬間擊中了賀蘭禎的興趣。
她美麗的就像初春枝頭將化未化的最後一捧雪,或許是身居高位,她糅雜了易碎與孤高,卻偏偏更能激起觀者內心深處探究與占有的**。
賀蘭禎聽聞李徽幼的皇祖母最先不過是個灑掃宮女,或許是因為她祖母生的格外美麗才能被皇帝看上寵幸,美麗的祖母誕下美麗的孫輩,一代代遺傳著這樣美麗出眾的容貌,南越國不缺美女,但是缺這樣氣質出眾高貴兼具容貌無雙的美人,他頓時理解了為什麼阿蘇勒要對北梁掠奪侵犯。
四目相對,不過一瞬,紗簾落下,步輦未曾停留,徑直遠去。
李徽幼或許根本未曾注意到人群中那道灼熱的視線,隻當是尋常的進貢隊伍。
而賀蘭禎卻久久站在原地,彷彿還能感受到方纔那一瞬的心跳失序。他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誌在必得的微笑。
“果然名不虛傳。”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欣賞與掠奪的光芒,這一趟,來得太值了,原先或許隻是幾分好奇與興趣,此刻卻已徹底淪陷,化作勢在必得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