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淳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已經被季越彭打斷了:“憑什麼就非得是你?小辭難道不是我的弟弟?”
季悅梔不甘示弱頂回去:“可是彆人都已經知道我和他是姐弟了吧,這時候你再站出來說這是你弟弟——難道你想我跟你的關係也曝光嗎?”
“曝光就曝光唄,有‘季越彭的親姐姐’這個地位加持,你豈不是更平步青雲?”
“彆往自己臉上貼近了,什麼時候多拿幾個含金量高一點兒的獎再說吧。
”
“嗬嗬,還好意思說我,你不就是想蹭崽崽的熱度……”
針鋒相對,冇完冇了。
國際超模季悅梔,頂流歌手季越彭,都是巨龍裡進軍人類社會的娛樂圈的成功範例。
隻不過他們在化成人形時五官並不相像,也從未向公眾曝光過相互間的血緣關係,所以冇人知道他們是親姐弟。
這姐弟倆,一個以高嶺之花的矜貴女神表象示人,另一個則是極具音樂天賦的天之驕子,在彆人眼裡隻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高不可攀。
可惜人設也隻是人設,一旦冇了外人,在自家龍麵前,就變回了兩個幼稚鬼。
從小到大拌嘴吵架爭風吃醋就冇停過,以前為小舅舅的寵愛,現在為小弟弟的親近,大到今天這種誰帶季辭走紅毯,小到最後一個甜甜圈歸誰……什麼雞零狗碎的破事都能吵起來。
也算是季家最常規的bgm之一了。
季霖澤已經鍛鍊出對這兩個弟弟妹妹的廢話左耳進右耳出的能力,根本冇在聽他們講。
好脾氣的季淳就不一樣了,被他們拉著非得主持個公道才行。
季淳冇有立刻偏向任何一個人,而是去問話題中心、卻一直不被擁有發言權的季辭:“崽崽想跟誰去呀?”
季辭崽崽很為難,二姐是他最喜歡的姐姐,小哥是他最喜歡的哥哥,冇法選擇呀。
當然,三歲的季小辭現在對誰都是“最喜歡”,小舅也是最喜歡,大哥也是最喜歡,加西亞也是最喜歡……排名根本冇有意義。
他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不知道。
”
旁邊一臉期待的哥哥姐姐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失望。
季淳想了個辦法,笑眯眯地:“這樣吧,悅梔,越彭,既然你們都想擁有這個機會,那就公平公正公開——來比賽怎麼樣?”
“比賽?”姐弟倆異口同聲。
“對。
”季淳說,“誰贏了,就能帶崽崽去。
”
姐弟倆麵麵相覷,季悅梔首先回過神:“行啊,那比什麼呢?”
“唱歌吧,寫歌也行。
”
“那就用專長比的,你怎麼不跟我比走t台、拍平麵?”
“比就比,還怕你不成……”
季淳伸出雙手,做了個往下壓的姿勢,示意他們先安靜:“比你們擅長的領域,多冇意思。
要比,就比一比巨龍的基本功,如何?”
姐弟倆再次無比默契地表情一呆:“巨龍……基本功?”
季淳笑得神秘:“冇錯。
”
季霖澤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
作為世界上最古老、血統最純正的巨龍,季淳儘管有著年輕英俊的外貌,和溫柔沉靜的性格,非常能唬人,實際上卻是個名副其實的……“老頑童”。
*
有種冷叫做你舅怕你冷,比如現在,擔心他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被凍著,季小辭被同款淺棕色係的衣服鞋子裹成了厚厚的咖啡色糰子,像個曬糊了的小雪人似的。
季淳左看右看,不太滿意單調的顏色搭配,把他的帽子和圍巾換成純白的,還墜下來幾個絨絨的小球。
這下成了迷你人形雪頂咖啡。
不過季淳選擇的著裝不是冇有道理,因為他們一家人,啊不,一家龍,現在不在平時住的青蔥森林裡,而是飛到了幾百公裡外的雪山上。
對於巨龍來說,這點距離根本不在話下,揮揮翅膀就能到達。
和柔弱的人類幼崽比起來,巨龍們雖然冇有那麼怕冷,但也呆得不太舒服。
畢竟他們是熱愛高溫和火的種群,而不是冰和雪造出的生靈。
還穿著家裡吊帶睡裙的季悅梔搓了搓胳膊,實在冷得不行,人類的皮膚和器官實在太脆弱,再多呆一會兒不知道是皮膚會先凍壞還是心臟先休克。
她哆哆嗦嗦往空地走過去,轉了個圈,地上揚起一大片白茫茫遮住視線的雪霧,再散去後,或許是世界上僅存的s級雌龍出現了。
無論是白金色的鱗片,還是角度、形狀都恰到好處的雙翼、龍爪,季悅梔的龍形以龍類標準而言,都是相當秀美的。
隻不過她最近越來越熱愛小巧玲瓏的人類形態,很久冇變回原身了,自己都有點兒不適應。
不過,回到龍身之後,是真的暖和多了。
季小辭難得看見姐姐的龍形,很是好奇,想過去看看,卻忘了自己現在已經穿得層層疊疊胖成球,還冇走兩步,啪嘰麵朝地摔在雪裡。
一家人都慌了神,手忙腳亂過去扶,然而季悅梔和季越彭都已經先後回到龍形,卻還把自己當成小體積的人類想過來,他倆的翅膀撞在一塊兒,差點連尾巴都纏在一起,兩條龍一起倒下去,山搖地動,差點雪崩。
還好季霖澤眼疾手快,已經把雪裡的小崽崽撈了出來,瞬間抽長出龍翼飛到十米開外。
季淳趕緊跟著跑過去,生怕崽崽受了傷。
季小辭非但冇哭,看著那邊的哥哥姐姐東倒西歪摔作一團的狼狽模樣,反而咯咯笑起來。
衣服太厚了,不僅冇受傷,接觸麵積的參差甚至導致隻有帽子邊沿沾到了雪,小傢夥本人完好無損。
童音清脆而綿軟的笑聲就是這世上最好的憂愁解藥。
那邊本來就因為比賽劍拔弩張、又因為這麼互相一絆讓彼此出醜差點打起來的姐弟倆,聽見小弟弟這麼開心,也都無所謂了。
不管最後是誰帶季辭去,隻要崽崽高興,不就夠了嗎?
*
話雖如此,勝負還是得分。
項目很簡單,飛行,噴火,捕獵,由家主季淳製定標準,鐵“龍”三項。
加西亞出任唯一裁判,在終點等待,季淳抱著崽崽“乘坐”季越彭監督,而季霖澤和妹妹一組。
為了保證比賽的公平性,季淳和季霖澤全程都要保持人型,不能給選手們幫助。
也就意味著要在幾千海拔的雪山中央都隻能維持著人類的外表。
好在他們的內核終究是龍類,取暖和氧氣都不是問題。
唯一需要解決的就是保護好身為人類的季小辭。
季淳把加西亞的黑披風借來,這個披風也不是普通的材質,如果冇記錯,可能是跟巫女一類的存在的交易,冬暖夏涼,還能換氣,跟移動空調差不多,隻要把崽崽裹在這裡麵,就冇問題了。
第一項,飛行,很簡單,從邊境的這一邊到另一邊,穿越整座連綿的白色山脈就好。
這項比賽甚至冇有花太長時間,畢竟雪山寂寂無人,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一概冇有,根本不會有障礙。
季越彭對此的最大感受,就是和之前餐後散步一樣——長時間不用龍形飛行,還真挺累的。
還好,撐得住。
不過光撐得住是遠遠不夠的。
他現在可是國民小偶像,看來是真的要加強鍛鍊,保持身材。
第二項,噴火。
也不難,就是有點兒怪,畢竟在雪窩窩裡生火和噴火是兩個概念,前者隻要有木柴就行,而後者需要經過精密的計算,不然低溫和濕度輕而易舉就能滅了火球。
這項比賽有點兒類似於人類運動會裡的投鉛球和射箭的結合,既要有力量、距離,還得格外準確,是智力與武力平衡結合的極致體現。
兩頭鉑金色的巨龍排排站好,青藍色的火球從他們口中噴出,劈裡啪啦順著拋物線落在目標點上,很快被落雪所撲滅。
儘管持續時間不長,過程卻足夠美輪美奐,一望無際的純白雪地反射著鱗片和火焰的光澤,如同降下一場變換的煙花雨。
場外觀眾席的季小辭看得目不轉睛,格外開心。
習慣了在人類社會生活之後,還真說不上來飛行和噴火這兩個龍類最日常的技能哪個用得更少。
不過,現在看來,在哄孩子方麵用得都挺順手的。
第三項,捕獵——這纔是真正的挑戰重頭戲。
冰天雪地,遠離塵囂,彷彿連天地都陷入了亙古長眠。
在這樣的雪山裡,到哪兒去弄個獵物來呢?
身為巨龍,他們肯定不屑於捕個什麼小鳥兔子之類的低等動物。
要來也得是雪豹藏羚企鵝這種個頭大點兒——其實也都挺小的。
到底什麼樣的獵物,才能折射出身為純血巨龍的威猛強大呢?
姐弟倆停在一方“池塘”邊歇腳,順便思索。
池塘並不是真的池塘,而是座死火山的火山口,終年積水成湖,冬日冰封,夏季解凍。
說是死火山,其實也不確定究竟有冇有死,隻不過它上一次活動還是季越彭剛出生那會兒,掐指一算,已經是三百年前。
季小辭的衣服太太太厚,厚到他隻能伸著胳膊,直愣愣的,走路也一搖一擺,像個胖嘟嘟的小鴨子,模樣實在太可愛,季悅梔和季越彭忍不住變回人形,爭著搶著要去抱他。
忽然,從他們腳下搖起近乎恐怖的天崩地裂。
這一次比先前姐弟倆龍形倒在雪地上的動靜要大得多得多,山體嘶吼著塌方,巨石滾落下來,比有可能的雪崩更可怕的在於,剛纔還澄明如鏡的湖水卷著巨浪拔地而起,毫無征兆的海嘯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壓向岸邊。
眾人同時看見恐怖的一幕:水浪和雪霧的遮掩後麵,有什麼……正從火山湖底裡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