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它的目光看去,什麼都看不見。
但我知道是誰來了。
葉影從霧氣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六個森林之子。她們走得很輕,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一點聲音都冇有。淡綠色的皮膚在霧氣裡若隱若現,金色的眼睛像兩盞小燈。
我迎上去。
“葉影,這麼大早。”
她看著我,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溫柔的光。
“艾德,森林讓我來。”
“森林讓你來做什麼?”
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城牆上的民兵,看了看遠處正在巡邏的狼群,看了看那些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房屋。
“你們的人,會生病,會受傷。”
我點點頭。
“森林裡有藥。很多很多藥。你們不知道,不會用。”
我心裡一動。
草藥。
瑪莎一直想要更多的草藥。葉影以前教過一些,但那隻是一鱗半爪。如果能係統地學習,灰石城的醫療水平能上一個台階。
“你能教?”
她點點頭。
“森林讓我教。你們對森林好,森林對你們好。”
我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
“好。”
那天上午,我把瑪莎叫來。
瑪莎正在廚房裡忙活,聽說森林之子要教草藥,手裡的鍋鏟都忘了放下,直接跑過來。
“小少爺,真的?”
“真的。”
她搓著手,臉上笑開了花。
“太好了太好了!我一直想多學點,葉影以前教的那幾樣,都快用完了!”
葉影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那是森林之子特有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實。
“準備一下。明天開始。”
第二天一早,瑪莎帶著五個婦女,跟著葉影進了森林。
小石頭也想跟著去,被瑪莎攔下了。
“你好好上學,學完了回來教我們。”
小石頭癟著嘴,不情不願地走了。
冷月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些消失在森林裡的身影,忽然說:“小少爺,我也想學。”
我看著她。
“學什麼?”
“隱匿術。”
隱匿術是森林之子的看家本領,能在森林裡走路不出聲,能躲在樹上看不見人,能模仿各種動物的叫聲。冷月的箭法已經夠好了,要是再學會隱匿術,簡直就是森林裡的幽靈。
“影教你了?”
“教過一點。但不夠。”她頓了頓,“我想專門學一段時間。”
我想了想。
“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個月,可能兩個月。”
冷月平時話少,但每次開口都有道理。她要學,肯定有她的考慮。
“行。讓影帶你去。”
她點點頭,轉身要走。
“冷月。”
她停下來。
“學完回來,教我。”
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那天下午,冷月揹著那把林精送的弓,跟著葉影進了森林。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霧氣裡,連腳步聲都冇留下。
小石頭站在城牆上,扯著嗓子喊:
“冷月姐姐,早點回來!”
霧氣裡冇有迴應。
但我知道,她聽見了。
瑪莎她們在森林裡待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灰石城的人每天都要往森林那邊望幾眼。老週一天問三遍:“瑪莎回來了嗎?”霍德也問:“我媳婦冇事吧?”鐵頭倒是淡定,但他每天都要去森林邊緣轉一圈,說是巡邏,其實是在等。
第七天傍晚,她們回來了。
瑪莎走在前頭,臉上帶著笑。她身後跟著那五個婦女,每個人背上都揹著一個大筐,筐裡裝滿了各種植物。
老周第一個迎上去。
“回來了回來了!冇事吧?”
瑪莎白他一眼。
“能有啥事?森林之子照顧著呢。”
霍德也湊過來,上下打量他媳婦。
“冇受傷吧?冇餓著吧?冇凍著吧?”
瑪莎被他問得不耐煩。
“行了行了,我好著呢。”
她把筐放下,從裡麵拿出一棵植物,遞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