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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旗破陣，七千聯軍一夕潰散。
訊息以燎原之勢燒遍中原，從州府城池到山寨塢堡，從正規軍帥府到軍閥私邸，無人再敢將陸崢與北境龍旗視作“草寇潰軍”。
一旬之內，南平城內外氣象煥然一新。
城門之上，“北境龍旗”終日高懸，甲士列隊巡街，軍紀森嚴如鐵，不拿百姓一針一線，不拆一屋一瓦。城外流民漸多，北境師設棚施粥、劃地安置，凡青壯願從軍者經篩選入伍，老弱婦孺則劃給荒田、發給種子農具，承諾秋收前不征一糧、不抽一丁。
亂世之中，平安二字，勝過千軍萬馬。
百姓漸漸敢上街、敢開門、敢耕作、敢經商，一度凋敝破敗的南平城，竟隱隱有了中興之氣。街頭巷尾，人人都在傳：北境師是王師，陸師長是明主。
軍師大帳內，沙盤早已擴至整箇中原版圖。
陸崢一身戎裝，立於案前，聽趙老鬼稟報戰果與擴軍情況。
“師長，此戰俘敵一千四百餘人，願降者一千一百人，經篩選整編，現已補入一旅、二旅。另，南平周邊青壯投軍者絡繹不絕，旬日之內，我師兵力已增至四千兩百人。”
陳山上前一步，聲線沉穩：
“輜重清點完畢，繳獲步槍兩千七百餘支，輕重機槍共四十一挺，迫擊炮八門，騾馬三百餘匹，糧食足夠全軍吃四個月。南平府庫完好，錢、糧、藥、布充足，足以支撐下一步作戰。”
周倉抱拳：
“炮兵團與機槍營已完成整補，若再戰，可集中火力撕開敵陣一點，再無火力不足之困。”
張二虎負責情報，神色多了幾分凝重：
“師長，南邊、西邊、東邊三路軍閥，均已停止內鬥，開始互相遣使接觸。正規軍總部雖新敗，卻也在暗中調兵，意圖再犯。屬下探到確切訊息——半月後，中原各路諸侯將在濟水會盟，共商‘合力平北’之計。”
帳內氣氛，驟然一沉。
會盟。
這兩個字，比七千聯軍更可怕。
此前敵人雖多，卻是各懷鬼胎、互不統屬，可被陸崢各個擊破。一旦諸侯真正結盟，統一指揮、統一調度、統一補給，兵力必將破萬，甚至逼近兩萬，那將是北境師自建軍以來，最恐怖的一場死局。
劉猛一拳砸在掌心：
“這群龜兒子，打不過就抱團！真要讓他們結成死盟，咱們在南平就成了孤軍深入，四麵受敵！”
趙老鬼皺眉：
“濟水會盟，距南平不過四日路程。一旦盟約達成，敵大軍頃刻即至，咱們連佈防的時間都冇有。”
眾將目光，再次彙聚到陸崢身上。
進，還是退？
戰，還是守？
是主動出擊，打亂會盟；還是深溝高壘，死守南平？
陸崢指尖輕叩沙盤邊緣，目光落在濟水與會盟諸部的位置上，久久不語。
他很清楚，這一步，將決定北境師的命運。
退守北境，龍旗剛出中原便縮頭，軍心民心必散，之前血戰所得，儘數化為烏有。死守南平，等於坐等敵人合圍，重演上一戰局麵，隻是敵人更強、更多、更齊心。
主動出擊，風險最大。
北境師雖強，終究隻有四千人，一旦突入諸侯腹地，稍有不慎，便是四麵皆敵、進退無路，全軍覆冇之禍。
可——
風險最大的路，往往也是唯一的生路。
陸崢緩緩抬眼，眸中寒光一閃而逝。
“會盟，好。”
他輕輕一聲，眾將皆是一怔。
好？
師長竟說“好”？
陸崢指尖在沙盤上劃出一道淩厲弧線，從南平直指濟水西側一處咽喉隘口——青石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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